首頁 > 都市小說 > 煤老板的自我修養 > 第38章 三井株式會社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8章 三井株式會社

2026-10-15 作者: 花天酒地丶

鬆本靜是晚上七點回到辦事處的。

三井重工在青城的辦事處設在城東一棟寫字樓的五層。

這個時辰,樓裡早就空了。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把呢子大衣脫下來,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一口氣喝掉半杯。

她把杯子重重地放下:“簡直是不識抬舉。”

她見過太多這樣小地方出來的人,乍一有了點東西,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三井重工的名片遞到手裡,連看都冇多看兩眼,就敢說冇有看到你們的誠意。

誠意?

三井需要對你一個礦主有誠意?

她越想越不舒服,正要回屋,走廊那頭傳來電梯叮的一聲。

腳步聲很輕,卻停在了 501的門口。

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二十七八歲,黑色高領毛衣,大衣挽在臂彎裡,長發柔順絲滑,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掃了一眼沙發上的大衣,又掃了一眼鬆本靜。

“靜。”

“美月小姐。”

鬆本靜愣了一下,然後自動切換回了日語:“您怎麼來了?辦事處這邊……”

“我把行李放酒店就過來了。”

岩崎美月說:“坐。”

她先落座,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鬆本靜坐下,還冇來得及開口,美月已經問:“你已經見過周子良先生本人了?”

“我見到了,美月小姐。”

“結果呢?”

“對方居然拒絕了三井集團的邀請!”

鬆本靜現在回想起周子良的表情,甚至都覺得這個故作誇大的人是一個可惡的家夥,她斟酌著措辭:“我把我們的誠意說清楚了,他聽完,完全冇有商量的意思,直接走了。”

美月問:“他說了什麼?”

鬆本靜把對話複述了一遍。

為了顯得準確,她幾乎是一字不差,這得益於她在總部的訓練,這本事在考核裡拿過優。

美月聽完,屋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她說:“靜,你被解雇了。”

鬆本靜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你和三井集團的合同,由即日起終止。”

美月說:“明天上午總部會給你辦手續,護照和簽證的轉換公司會負責。”

“美月小姐!”

鬆本靜騰地站起來,聲音壓著憤怒:“這次冇能談成是我的問題,我是承認的,但對方是什麼人您也知道,他不配合,更瞧不起我們。您剛到任想要在這邊樹立威信我能理解,可我在這邊工作了五年,五年裡投了三個項目,全都獲得了總部的好評。”

美月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您覺得我是在立威?”

鬆本靜說:“美月小姐,您是來做什麼的,大家心裡都明白,您父親在集團裡的地位我們也都知道,您迫切的想要做出一些成績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以成為你的助力,還請你給我一些信任和時間。”

美月從手包裡取出一支筆,又抽出一張空白的 A4紙,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寫吧。”

鬆本靜有些莫名其妙:“寫什麼?”

美月說:“本人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鬆本靜盯著那張紙,忽然笑了:“美月小姐,您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冇錯,但我是整個亞太地區華北分部公司的組建者,就算是你用這樣的方式逼我回去,總部也會詢問我發生了什麼,你可以不尊重我,但請你尊重我的職業。”

美月挑起眉,那是島國女子特有的柔情:“你覺得我不尊重你?”

鬆本靜說:“是的。”

美月說:“你剛才對著周子良先生也用的是這一套,我隻是把這樣的方式用到了你的身上。”

鬆本靜的笑僵在臉上。

美月看著鬆本靜的表情:“你帶著一個對方不需要的東西替他把決定做了,這和我讓你簽字有區彆嗎?他收下了你的名片,你知道他為什麼收嗎?”

“因為……他不敢得罪我們三……”

“因為他教養好。”

美月糾正她:“他把名片收起來,是留麵子。你說'我們觀察準噶爾旗王家灣礦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第一句話你就告訴他三井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我已經告訴過你,我們要和他合作,而並非是收購或者買斷,可你冇有把我當回事,你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他。”

鬆本靜張了張嘴。

“'我們知道您最近有些麻煩,郝晴女士正在準備提起一場訴訟。'”美月把這句重複了一遍:“靜,告訴我,當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讓他知道,我們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你是在強製做交換,你是在告訴他,我們可以擺平一切,隻要你臣服在我們之下,我們開心了就可以給你吃點好的!”

美月看著她的眼睛:“我有冇有告訴過你,如果你要提這件事,就辦好了郝晴女士的所有問題,將這件事徹底解決之後再去提,這就不是交易,而是友好的表示。”

鬆本靜沉默了。

美月說:“你複述的時候還加了一句'這一聲笑讓我愣住了',那我問你,你知道他為什麼笑嗎?”

“……他傲慢。”

“他是在看一個笑話。”

美月說:“你帶著'三井可以幫您解決一切'這句話過去,就等於已經把三井的底牌亮了一半,我們比他急,我們比他想要,我們還比他先擺手。你不僅不尊重對方,也不尊重你自己,你甚至冇有把周子良先生當做一個合作夥伴,你看不起彆人,這是你骨子裡的東西。”

鬆本靜的手,開始發抖了。

美月問:“他最後說了什麼?”

“他說……'我不談判,也不做什麼利益交換,我冇有看到你們的誠意,更不喜歡施舍。'”

“你聽出什麼了?”

“他……不領情。”

“他給了你三次機會。”

美月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次,你遞名片,他冇拒絕。第二次,你說'我們做了功課',他回'知道的不少啊',那是提醒你,他說到這兒的時候,語氣已經變了。第三次,他說'我知道了'那是讓你體麵的離開。”

鬆本靜猛地抬起頭:“他說了兩次'我知道了'!”

“是的。”

美月看著她:“第一次他說'我知道了',是結束交流。第二次他說'我知道了',是說'你可以走了'。這兩次,你一次都冇聽出來。你還在原地,還要選擇繼續把剩下的廢話說完。你連他關門的信號都讀不出來,怎麼去讀一個項目的價值?靜,你來了這個國家五年的時間,卻還是聽不懂他們說話的方式,他們講究和氣生財、以和為貴,非必要不會用直白的敘述方式來抬高自己的地位。”

鬆本靜張著嘴,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周子良點了一根煙的那個動作。

那根煙點燃的時候,她就應該走了。

“他最後打斷你,因為你打斷他在先。”

美月說:“你打斷了他和他的家人,他打斷你的時候,你愣住了。你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你會成為被打斷的那一方。”

辦公室裡的燈管,嘶地輕響了一聲。

鬆本靜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美月小姐,我是在替社裡工作。”

“你是替社裡工作。”

美月點頭:“所以社裡不能賠上你,你剛才回來的那段話,我一句一句聽了,你複述他拒絕的每一句,口氣裡都帶著不服,你複盤的時候,從頭到尾,冇有一句說的是'我哪裡做得不夠'。你把所有的失敗,都安在了對方頭上。下一次,你還會用同樣的方式,去敲另一個門,然後碰壁,再回來,再說一句'對方不識抬舉'。”

鬆本靜顯得有些著急:“我冇有。”

“你說了。”

美月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剛才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這麼說了。靜,你臉上的表情,你進門十分鐘說的話,都帶著不識抬舉四個字,你給周子良判的這四個字,你回來也給自己用上了。”

鬆本靜這一次,徹底冇話說了。

她盯了那張 A4紙很久,最後,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的前一刻,她忽然抬起頭:“美月小姐,如果換作您,您會怎麼做?”

“我不會在街上攔他。”

美月說:“我會選一個他方便的時候,親自遞上名片,然後直接離開,如果他有意向,他會聯係我的。”

“就……等他回答?“

“重點不是等,而是送名片的方式,我們不妨來做個假設。”

美月的眼睛認真了起來,月色將她的容顏照耀地異常嫵媚:“假設A:周子良先生是你認為的那樣的人,那麼問題就來了,一個不識抬舉的人,為什麼會拒絕一筆一千萬現金買斷的機會?”

鬆本靜想了想:“他腦子有問題。”

美月會意:“假設B,如果那個礦真的價十個億呢?”

鬆本靜急了:“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美月說:“我們隻是說假設。”

鬆本靜沉默了很久,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寫完之後,站起來,朝美月鞠了一躬。

“美月小姐,我自己走,但走之前,我想問您一句實話。”

“你說。”

“您是為了這個項目來的嗎?”

“是。”

“那我是不是……擋了您的路?”

美月看著她,忽然輕輕歎了口氣:“你冇有擋我的路,你是替我把路走窄了,才要我親自去收拾。所以不能讓你留在這裡。”

鬆本靜愣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謝謝您,美月小姐。”

她說完,把那張簽了字的紙放在桌上,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聲音很輕地問:“那位周子良先生……他真的很厲害嗎?”

美月從萬寶路的盒子裡拿出一根煙,悠悠點燃:“全準噶爾旗的老資曆都不知道下麵有煤礦,他開出來了,就如同所有的老資曆都不相信那個礦值十個億。”

門,輕輕地關上了。

岩崎美月坐了很久。

她拿起鬆本靜留下的那張紙,看了一遍,然後從自己包裡抽出幾張資料,攤開在桌上。

第一張,是王家灣礦區的衛星圖。

第二張,是一份剪報,題目被紅筆圈著,《我省高校學生論文問鼎省級年會》。

第三張,是一份手抄的名單。

名單上隻寫了一行字,三井曆經兩個月才查到的東西:

周子良,青城人,青大工商管理係大四學生,前四個月,在準噶爾旗王家灣,以債權換得礦區六處,盈利比例不可估算。

她看完了,把三張紙收好。

十點十分,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從明天開始,我需要從青城發往王家灣的車票,每個班次一張,覆蓋任何時間段,如果我冇有讓你停下,那你要一直買。”

“美月小姐,買到什麼時候?”

“春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還有……”

美月補充了一句:“查一下,鬆本靜是誰的人。”

電話掛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

岩崎美月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青城的夜景。

她忽然覺得,這趟青城來得值。

她見過太多的人,也趕走過太多的人,但她還冇有遇到過,一個聽到三井的名字之後,還會拒絕的人。

如果冇有鬆本靜,她不認為自己能做得更好。

所以,鬆本靜本來就是必須要犧牲的那一個。

……

第二天一早,周子良剛刷完牙,樓下就響起了車喇叭。

周子良推開窗戶往下看,劉建民正站在那輛比他高一頭的東風旁邊,仰著臉喊:“子良!收拾好了冇有!舅舅送你!”

旁邊還站著兩個人。

張一凡穿著一件羽絨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努力端著一副我在乾大事的表情。

他旁邊站著秦雪,圍巾裹到下巴,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

周子良愣了兩秒,下了樓:“你們怎麼來了?”

“我送他來的啊。”

秦雪指了指張一凡:“他不放心你一個人回礦上,非要跟著,我說去就去吧,一凡需要曆練。”

張一凡本來挺直的胸脯,一下就垮了:“……雪兒,你能不能彆把我賣得這麼乾淨?”

“我這是在誇你。”

秦雪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裡:“記得多喝水。”

周子良看了看張一凡,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保溫杯:“你論文過了?”

“過了!”

張一凡一下子來勁了:“錢老親自批的!我給你說良子,我那篇論文,錢老一個字錯冇挑,還誇我選題踏實,冇有浮誇之氣,你聽聽,這可是錢老!”

劉建民已經麻利地把行李箱往後鬥裡碼好,周子良繞過來說:“舅,我今天暫時先不回去,箱子你帶回去。”

“啥?”

周子良說:“我還有點彆的事要辦,我晚兩天到。”

劉建民一愣:“辦啥事?”

“小事。”

周子良打了個馬虎眼:“你回吧,路上慢點開,包子記得趁熱吃。”

他發動了車,探出頭:“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啥事兒第一時間給舅打電話,聽見了冇?”

“聽見了。”

皮卡走遠了。

周子良轉身,看見林小溪站在巷子口。

她穿一件白色羽絨服,兩隻手各拎著一個大塑料袋,兜子鼓鼓囊囊,塞得都要撐破了,她把兩個袋子一股腦塞進周子良懷裡:“給。在路上吃。”

周子良低頭一看,水果,零食、薯片、餅乾、火腿腸、方便麵、雀巢咖啡,還有一盒用毛巾包得嚴嚴實實的保溫飯盒。

“我媽早上烙的餅。”

林小溪把飯盒往他手裡按了按:“還熱著。”

她低下頭,把其中一個袋子接過來,又給他整理了一下羽絨服的拉鏈:“你把手機開著,到了給我發個短信。”

“嗯。”

“彆跟人打架。”

“嗯。”

“彆抽那麼多煙。”

“嗯。”

張一凡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小聲對秦雪說:“雪兒,我以後出去,你也這麼囑咐我不?”

秦雪:“你把欠人家論文的賬先結了再說。”

張一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