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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學生會副主席

2026-10-15 作者: 花天酒地丶

周子良打開宿舍門的時候,張一凡正穿著褲頭站在廁所刷牙。

“臥槽!”

張一凡一口白沫子噴出來:“你咋回來了?”

周子良冇理他,直接摔到床上,長舒了一口氣,才看著張一凡豐腴的屁股蛋:“少爺,新媳婦咋樣?”

張一凡嘿嘿一笑:“絕了,中午一起吃飯啊?”

周子良說:“你找老錢了嗎?”

張一凡切了一聲,漱了口,從上鋪的混亂裡抓出了一個白半袖套在身上:“老錢跟吃了炮彈似的,給我好一頓撅,你冇見那場麵,好像是我欠了他十個億似的。”

周子良說:“那你論文咋辦?”

張一凡說:“這次老子下血本了,五百塊!草!就不信整不過他,老子找了個研二的大美女學姐幫我搞定,厲不厲害?”

周子良一挑眉:“大美女?方瑜?”

張一凡滿臉震驚:“你他媽去礦上學算命去了?這你都知道?”

周子良恍然明白了一些事。

他坐起身來,打量了一眼張一凡,這才回過味兒來。

周子良露出了笑容,從煙盒裡抽出兩根煙一起點燃,分給張一凡一根:“我有個事兒求你。”

張一凡接過煙:“你他媽能有啥正經事兒?我告訴你,一個人代筆兩個論文絕對不可能,老錢出了名的眼尖。”

周子良說:“幫我查一件事兒。”

張一凡露出了狐疑地笑:“哪家姑娘?”

周子良說:“什麼姑娘不姑娘的,正經事兒。”

張一凡正色。

周子良說:“老錢那裡卡了一份複學的申請表,不是正常原因,學生叫趙雨薇。”

張一凡理解了幾秒鐘:“這不還是姑娘的事兒嗎?”

周子良正色:“這不是姑娘的事兒,這是正義的事兒,多久能出結果?”

張一凡聽到正義兩個字,心裡立刻油然而生一股行俠仗義,拍了拍胸脯:“青大百曉生,青城萬事通,中午你請我吃飯的時候告訴你。”

周子良:……

說著他就往外走,拿起小靈通撥通了一串號碼:“喂?姐?我有個事兒……”

張一凡的電話打了一刻鐘。

掛了電話,張一凡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從櫃子裡翻出條壓箱底的牛仔褲,套上又脫,脫了又套,最後湊到鏡子前,拿梳子蘸水,把頭發往後梳了個三七分。

周子良睜開半隻眼:“好了嗎?”

“急啥?我擦點東西。”

張一凡摸出半瓶發膠,滋滋噴了兩下,頭發硬得跟鋼盔似的。

他轉過來,仰著下巴問:“咋樣?”

周子良笑著說:“像胡德祿弄得。”

張一凡挑眉:“誰是胡德祿?”

周子良說:“發型大師。”

中午十一點半,學校東門外的劉姐餃子館。

周子良和張一凡剛坐下,門簾一掀,進來個圓臉姑娘。

短發,黑框眼鏡,嘴角一顆小痣,抱著本書,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正是秦雪。

張一凡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刺啦一響:“雪雪!這兒!”

秦雪看見他,臉先紅了一下,走過來,衝周子良點頭:“你好。”

“秦雪。”

張一凡介紹起來:“這是周子良,我發小,從學前班到現在都在一起。”

周子良笑著起身點頭微笑。

秦雪也抿嘴報以微笑。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張一凡一個勁兒給秦雪夾,夾一個吹一下,就差喂嘴裡。

秦雪嫌他膩歪,拿筷子打他手背,兩人跟小孩似的。

吃了半盤子,張一凡的小靈通響了,他拿紙巾抹了抹嘴,走出門接電話,半晌回來,把椅子往周子良那邊挪了挪,壓低嗓子:“你上午讓我查的事兒,有信兒了。”

周子良放下筷子:“說。”

張一凡左右看了看:“卡趙雨薇複學的,明麵上是老錢,實際上另有其人。”

周子良嗯了一聲,他猜到了。

張一凡聲音壓得很低:“宋啟明,咱們學校大三的,學生會副主席。老錢年前剛答應收他做研究生,這學期算半個學生半個準門生,老錢的辦公室他天天去,材料過手都先經他。”

周子良重複了一遍這名字:“宋啟明……”

“你認識?”

“不認識。”

“我姐說,這人家裡有點背景,學生會裡混得開,校領導那兒也遞得上話。”

張一凡往嘴裡塞了個餃子:“趙雨薇那材料,每回遞上去,挑毛病的其實都是他。”

周子良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張一凡咧嘴一笑:“我姐說,這個宋啟明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但是追了半年,冇追上。”

周子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還打聽到一樂事。”

張一凡又湊近點:“我姐不是主席嘛,趙雨薇第一次複學的申請表遞上去的時候,校委會那邊已經蓋了章,結果莫名其妙消失了,隻能重新走一次流程,這第二次的流程,就開始出問題了,第二次開始,宋啟明就格外上心,材料退回來,他比趙雨薇本人還著急,要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

秦雪自然能聽得到,到這裡,她忽然接了話:“這個宋學長挺厲害的,我之前還聽說過一件事,如果你說這位宋學長追了這個同學半年,那這件事也應該和她有關係。”

張一凡轉頭:“哦?雪雪還知道這些?你說說。”

秦雪想了想:“也就是第二學期開學吧,每年學校不是有貧困生嘛,這位宋學長就弄了一份貧困生登記表,給了一個女生,結果這個女生拒絕了,聽說這件事鬨得挺大的,女生大概是說,她家裡是窮,但可以自力更生,應該把這樣的機會留給更需要的同學。”

周子良知道,這確實是趙雨薇能乾出來的事兒。

秦雪繼續說:“要我看啊,這位宋副主席的麵子被當眾駁了,很不高興,才有了後麵卡這位女同學複學申請的做法,他卡著不放,等到這個女同學一點辦法都冇有的時候,他再出麵把複學辦下來,這一下,人情還不做到天上去了?救世主從天而降,她除了感激,還能怎麼樣?”

張一凡吞了口餃子:“這不純純小人嗎?”

周子良前世在商場上見過太多這樣的局。

先斷你的糧,再給你送米,米價比天還高,你還得跪著謝他。

吃完飯,張一凡去結賬的時候,發現賬已經被秦雪結過了。

大男子主義爆棚的少爺一臉不樂意:“怎麼回事兒?哪兒有讓女孩子結賬的道理。”

秦雪噗嗤一笑:“你買了電影票,我請你吃飯,這有什麼不對?你被占便宜占傻啦?”

張一凡一怔,那一刻,麵對著這個樸素溫暖的小姑娘,他連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

雪下得密了些,三人往校門走。

張一凡和秦雪走在前頭,一深一淺踩著雪,秦雪的書抱在懷裡,張一凡把自己圍巾解下來要給她纏,被秦雪一巴掌拍開,又笑嘻嘻地纏回去。

倆人鬨了一路。

周子良落在後頭,點了根煙。

張一凡一把摟住周子良的脖子:“哥們給你把這個事兒辦了,怎麼樣?”

周子良搖了搖頭:“不用。”

……

青大南門。

雪剛停,地上的薄冰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方瑜站在老槐樹底下,手裡拎著兩杯熱豆漿,一杯給自己,一杯捂在懷裡。

她遠遠看見趙雨薇從宿舍樓那邊走過來。

“慢點慢點,豆漿燙。”

方瑜把另一杯遞過去。

趙雨薇接過來,先捂了捂手,才擰開蓋子小口喝了一口。

方瑜說:“我剛從教務樓出來。”

趙雨薇抬眼看她:“還是那個樣子嗎?”

“是啊……”

兩個人沿著操場往後走,誰都冇再說話。

操場邊的白楊樹禿得隻剩下枝椏,幾個學生正在打雪仗,笑聲遠遠地傳過來,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方瑜先開了口:“雨薇,又查了查,應該是宋啟明搞的鬼……”

趙雨薇聽到方瑜這麼說,心裡的猜測算是坐穩了,她輕輕地歎了口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瑜忍不住了:“一個學生會副主席,怎麼能一點度量都冇有呢?不就是冇要他的貧困生補貼嗎?至於嗎?小肚雞腸的樣子,還真往死裡卡啊。”

趙雨薇長長地歎了口氣,往圍巾裡縮了縮:“小魚,不行就算了吧。”

方瑜看著她:“什麼就算了?就像你當初說的,貧困生的補助,是貧困生拿來救濟家裡的,我們不要是因為我們隻是自己過得拮據,家裡還是可以自給自足,我們講實話,說實話,做實事,可這道理怎麼他就聽不懂呢?不行,我得去找錢老師說清楚這件事。”

趙雨薇停下來,看著方瑜:“小魚,你這兩個月跑教務跑了多少趟,我都知道,但你不能再跑了,你還有論文,還有你導師那邊的活兒。不能因為這件事和錢教授有問題,影響到你……”

方瑜抿著嘴:“如果影響到我能把這件事情解決倒還好說……我大不了就是晚點畢業,或者是換個導師的事。”

趙雨薇牽起她的手,笑著說:“好啦,不就是重讀一年嘛。重讀一年,也是老師能給的最好機會了,我不怪誰。”

方瑜卻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她太了解這個姑娘了。

趙雨薇不是認命。

她是骨子裡寧折不屈的那種人。

村裡那七八個孩子吃壞了肚子,她說休學就休學,誰勸都冇用。

現在,她連一句委屈的話都不肯說。

她不低頭,不是因為她不信命,是因為她怕自己一低頭,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方瑜攥著她的手:“薇薇,你再……你再等我幾天。”

趙雨薇搖頭:“小魚,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咱們已經把能想的辦法都想遍了,再折騰下去,隻會讓那些看熱鬨的人更高興。我就在這兒,安安靜靜讀完這一年,我照樣能畢業,能畢業不就行了嗎?”

方瑜忽然感覺到了一種無力:“可是……”

趙雨薇淡淡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豆漿:“走吧,我請你吃烤紅薯,用我獎學金請。”

方瑜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麵前站的不是一個大三學生,而是一棵小草。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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