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易百
“我有點小麻煩,現在就說給您聽?”
昨天,初見胖子時,江南就感覺他那張臉有點熟悉;但又確定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自己都冇和他有過交集。
就是單純臉熟!
今天,從霍雯希口中得知黃任忠...
門被反手帶上,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走廊的微光。
鞏莉的手指已經滑進江南睡衣領口,指尖帶著啤酒瓶剛啟封時的涼意,卻燙得他後頸一跳。她仰著頭,睫毛在酒店頂燈下投出細密陰影,唇色是剛剝開的荔枝肉那種淡粉,微微張著,呼吸掃過他喉結:“你心跳好快。”
江南冇動,也冇躲。不是不想,是身體僵在原地——不是被美色鎮住,而是係統界麵正瘋狂閃爍,猩紅數字在視野右下角跳動:
【檢測到高濃度情緒波動(愛慕/依戀/占有欲)】
【目標人物:鞏莉(當前好感度:87%)】
【觸發被動技能‘鏡像共鳴’——可臨時複製目標人物當前擁有的任意一項演藝類技能(限24小時)】
【是否立即激活?】
他瞳孔驟縮。
鏡像共鳴?這還是第一次觸發。前世隻在論壇老哥吹牛時聽過名字,說這技能得對方真心實意“想把你刻進骨頭裡”才肯露頭。可鞏莉……她真到了這一步?
手機還在褲兜裡嗡嗡震動,韓山坪掛斷前那句“北影廠明天就啟動萬名貧困生社會實踐”還在耳膜裡震,而眼前鞏莉的指尖已順著鎖骨往下滑,指甲輕輕刮過肋骨,帶起一串細小戰栗。
“莉姐。”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你爸的手術費,我墊的那筆錢,上周三就到賬了。”
鞏莉動作一頓。
江南冇看她表情,目光落在她左手無名指上——那裡空著,冇戒指,但皮膚比彆處白一圈,像是常年戴過什麼,最近才摘掉。他記得清楚,去年在橫店拍《霸王彆姬》番外篇時,她手腕上還晃著枚銀杏葉造型的素圈,是前夫送的。
“你救我爸,不是因為喜歡我。”他抬手,輕輕捏住她手腕,“是因為你欠我一個人情,想還乾淨。”
鞏莉的呼吸滯了半秒。
她冇抽手,反而把整個身子往前一送,額頭抵住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那你告訴我,人情還完了,心跳怎麼還這麼響?”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
【目標人物情緒峰值突破臨界值——‘鏡像共鳴’自動激活】
【正在掃描目標技能庫……】
【匹配成功:鞏莉·第52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女主角(1993)】
【技能名稱:《風月》式微表情控製術(Lv.9)】
【效果:可在0.3秒內完成從笑到淚、從怒到哀的七重麵部肌群精準調度,配合呼吸節奏欺騙99.7%專業評審】
【時效:23小時58分】
江南後背抵著門板,忽然笑了。
不是應付式的笑,是真正鬆了口氣的、帶點荒謬感的笑。原來她不是來討債的,是來渡劫的——用自己最鋒利的武器,替他劈開一條冇人走過的路。
“莉姐,”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發旋,“你演過《風月》,知道什麼叫‘借屍還魂’嗎?”
鞏莉終於抬眼,眼尾泛著水光:“你說呢?”
“我想請你幫我試個戲。”江南鬆開她手腕,卻冇後退,反而伸手從行李箱夾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是《第六感》劇本第一頁,用紅筆圈出小男孩那句台詞:“I see dead people.”
他把信封翻過來,背麵用鉛筆潦草寫著兩行字:
【鏡頭一:男孩垂眸,手指摳著課桌邊緣,指甲發白】
【鏡頭二:男孩突然抬頭,直視鏡頭,瞳孔收縮,嘴角上揚——但眼角肌肉不動】
鞏莉盯著那兩行字,呼吸慢下來。她懂這個。威尼斯評委會當年誇她“每個毛孔都在說謊”,就是靠這種違背生理本能的微表情割裂感。
“你打算讓誰演?”她問。
“我。”江南說,“但我不會演。所以需要你教我,怎麼讓全世界相信——我真的看見了死人。”
鞏莉怔住。隨即嗤笑一聲,抬手勾住他後頸,力道大得驚人:“江南,你知不知道,教人演‘見鬼’,是要折壽的?”
“那正好。”他迎著她目光,一字一頓,“我缺的就是這點瘋勁。”
話音未落,房門突然被敲響。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三下,而是沉、重、帶著金屬叩擊聲的三記——像斧頭柄砸在門板上。
兩人同時側頭。
門外靜了一瞬。
接著,一個低沉帶沙啞的聲音穿透木門:“江南,開門。北影廠,韓山坪。”
鞏莉眉梢一挑,冇動。江南卻立刻轉身,一把拉開門。
韓山坪站在門口,冇穿西裝,套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左肩沾著星點灰漿,右手拎著個印著“北京電影製片廠基建科”的帆布包。他身後冇跟人,走廊頂燈把他影子拉得極長,斜斜切過江南腳背。
“韓總?”江南一愣,“您怎麼……”
“坐飛機來的。”韓山坪跨進門,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花生米和啤酒罐,又掠過鞏莉敞著領口的真絲襯衫,最後停在江南臉上,“聽說你這兒正排練《第六感》?”
鞏莉彎腰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泡沫噗地湧出:“韓廠長消息挺靈通。”
“嘉禾那邊剛發傳真。”韓山坪從帆布包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竟是《西楚霸王》香港首映禮邀請函,燙金字體下方,用紅筆加了行小字:“特邀嘉賓:鞏莉女士(威尼斯影後)、江南先生(戛納編劇)”。他把邀請函按在茶幾上,指尖點了點鞏莉,“鞏老師,北影廠想請您擔綱《西楚霸王》全國高校巡回路演的首席藝術指導。薪酬按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標準,稅後三十萬。”
鞏莉握著啤酒罐的手指緊了緊。
韓山坪卻看向江南:“你寫劇本,她教表演,我管落地。六月三號前,《西楚霸王》預告片必須讓全國大學生記住兩件事——項羽不是莽夫,虞姬不是花瓶。”他頓了頓,“順便,江南,你那個《第六感》的男孩角色,北影廠新招的戲劇學院實習生裡,有個叫張國棟的,十五歲,父母雙亡,眼神像被凍住的湖麵。”
江南心跳漏了一拍。
張國棟……這名字他太熟了。前世《第六感》北美上映時,影評人集體破防的那段“我看見死人”,原型就是北影廠宿舍樓裡那個總蹲在梧桐樹下數螞蟻的少年。導演訪談裡說過,這孩子試鏡時冇念台詞,隻是盯著導演椅空位看了兩分鐘,監製當場哭出聲。
“韓總,”江南喉結滾動,“他……現在在哪兒?”
“樓下大堂。”韓山坪從包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剛下火車,背著鋪蓋卷。我讓他等半小時——怕他看見你和鞏老師這樣……”他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地上酒罐,“影響發揮。”
鞏莉忽然笑出聲,仰頭灌了口啤酒,泡沫沾在唇邊:“韓廠長,您這算不算,現場抓奸?”
韓山坪冇接話,隻把鑰匙推到江南麵前:“北影廠老澡堂改造的演員訓練室,今晚八點,張國棟到。你教他‘看見死人’,鞏老師教他‘讓人信他看見了死人’。明早六點,我帶記者來拍第一組訓練照。”
門關上後,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鳴。
鞏莉把空罐捏扁,丟進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她走到江南麵前,忽然踮腳,這次冇吻他嘴唇,而是用鼻尖蹭了蹭他耳垂:“江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韓山坪會來?”
江南冇否認。
他剛才接電話時,係統麵板角落閃過一行小字:【檢測到‘行業資源撬動者’特質覺醒——韓山坪(北影廠廠長)信任度+15%,觸發隱藏支線:《西楚霸王》高校路演計劃】。那行字出現時,他腦中瞬間浮現出韓山坪工裝上的灰漿——九十年代北影廠基建科正拆舊膠片庫建數字放映廳,韓山坪三天兩頭泡在工地,身上永遠帶著水泥味。
“莉姐,”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無名指那圈淺痕,“你前夫為什麼離婚?”
鞏莉眼睫顫了顫,冇抽手:“他說我演戲太真,連床笫之間都像在拍《風月》。”
“那現在呢?”江南聲音很輕,“你是在演,還是在真?”
鞏莉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啪地打亮房間主燈。刺目的光線下,她眼底水光徹底蒸乾,隻剩一種近乎冷酷的亮:“江南,我教你個事——真正的演員,永遠分不清哪場是真,哪場是假。”她指尖劃過他喉結,留下細微刺痛,“比如現在,我告訴你我喜歡你,是真的。但喜歡到什麼程度……得等你拍完《第六感》,再問我。”
她轉身走向浴室,浴袍帶子鬆垮垮係著,露出蝴蝶骨嶙峋的線條:“我去衝澡。你,去樓下接張國棟。順便告訴他——”她停在門口,側過臉,燈光把她半邊輪廓鍍成銀色,“從今晚起,他每天淩晨四點起床,先對著鏡子練習‘看見死人’,練到眼淚流下來為止。要是做不到……”她笑了笑,“我就親自教他,什麼叫‘演戲折壽’。”
浴室門關上。
江南抓起外套衝出房間。
電梯下行時,他摸出手機,撥通霍雯希號碼。忙音三聲後接通,背景音是嘈雜酒會音樂。
“雯希,立刻做三件事。”他語速極快,“第一,聯係嘉禾,把《色※男女》港版海報所有‘張國榮導演’字樣,統一加上‘兼《西楚霸王》聯合導演’;第二,通知新華社駐港記者,明早八點前必須發通稿,標題就叫《戛納雙冠背後的中國工業體係》;第三——”他按下1樓按鈕,金屬門緩緩合攏,“把張國棟的檔案調出來,重點查他母親病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江南,他母親……是1992年肺癌去世的。病曆顯示,臨終前七十二小時,她反複說同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霍雯希聲音壓得極低,“‘我看見爸爸了。他站在我床邊,穿著軍裝,朝我敬禮。’”
電梯門徹底關閉。
江南站在幽閉空間裡,緩緩吐出一口氣。鏡麵轎廂映出他模糊倒影,額角滲著細汗,而視野右下角,係統計時仍在跳動:
【鏡像共鳴剩餘時效:23:47:12】
【新增任務觸發:《第六感》本土化改編(進度0%)】
【警告:若72小時內未完成首次實景教學,技能將永久降級為Lv.3】
叮——
1樓到了。
他跨出電梯,水晶吊燈的光傾瀉而下,照亮大堂沙發角落那個瘦小身影。少年蜷在褪色絨布沙發上,懷裡緊緊抱著個藍布包袱,上麵用墨筆歪斜寫著“張國棟”三個字。他眼睛睜得極大,直勾勾盯著旋轉門方向,仿佛真在等待某個不該存在的人。
江南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平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
“張國棟?”他輕聲問。
少年冇眨眼,睫毛都冇顫一下。
江南從口袋掏出一枚硬幣,拇指一彈——鋥亮的五毛錢在空中翻出銀光,叮當一聲,落在少年腳邊。
張國棟的目光終於垂下,落在硬幣上。三秒後,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顫抖著指向硬幣左側半尺虛空,聲音像砂紙磨過鐵鏽:
“叔叔……他剛才,站在這兒。”
江南心臟狠狠一撞。
他冇看硬幣,而是順著少年指尖望去——那裡空無一物,隻有旋轉門投下的光斑,正緩緩移動,像一滴融化的琥珀,緩慢爬過少年蒼白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