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胖子姓金
“霍小姐,救命啊!
昨天下午兩點,我在台北家裡睡午覺,睡醒後,就發現床頭上留有兩顆子彈和一張報紙。
報紙上報道的,正是王霏在美國世界杯開幕式上演唱《生命之杯》的新聞。”
“等等,...
“喂,江南嗎?我是韓山坪。”
電話那頭,江南剛把浴巾圍在腰間,正想開口讓鞏莉先坐會兒、自己擦乾身子再說話,手機就震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是北影廠的座機號,心頭微動——這會兒打來,絕不是閒聊。
“韓總,這麼晚了還冇睡?”
“睡?我剛從沙發上跳起來!”韓山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亢奮,還有點冇緩過神的喘,“你小子……真敢乾啊!戛納領獎台,你最後那句廣告詞,現在全網都炸了!《好萊塢報道者》連夜發稿,標題是‘The Chinese Boy Who Sold Scripts on the Palme d’Or Stage’;法國《費加羅報》說你是‘最不像編劇的編劇,最像推銷員的藝術家’;連《紐約時報》文化版都在追問:這個叫江南的年輕人,到底寫了什麼劇本,敢在金棕櫚的聚光燈下叫賣?”
江南低頭看了眼還站在地毯上、指尖正無意識卷著發梢的鞏莉,她聽見“廣告詞”三個字,眉梢一挑,嘴角彎起一點狡黠的弧度,仿佛在說:原來你還有這本事?
他清了清嗓子:“韓總,我不是叫賣,是預告。”
“哈!”韓山坪笑出聲,卻忽然壓低嗓音,“不過江南,你得知道,你這‘預告’,已經捅穿了好萊塢的天花板。特裡·塞梅爾剛才給我回電,說華納影業願意以‘非獨家開發權’形式,預付一百五十萬美元,買斷《第六感》英文劇本的優先談判權——注意,是‘優先談判權’,不是版權,但條款裡白紙黑字寫著:若六個月內未達成正式協議,該權利自動失效,且華納不得將項目轉售第三方。”
江南冇接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他知道,這不是報價,是試探。華納在試他的水溫——試他是不是真有貨,試他有冇有底氣拒絕,試他背後有冇有人撐腰。
而韓山坪繼續道:“迪士尼那邊更乾脆,傑裡夫·卡森伯格親自打的電話,說不談錢,就想見你一麵,當麵聽你講《黑客帝國》的世界觀架構。他說,‘如果那個世界是真的,我們願意為它建一座主題公園。’”
鞏莉這時忽然彎腰,拎起一罐啤酒,拇指一頂,“砰”地撬開拉環,泡沫汩汩湧出,她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微動,酒液順著下頜滑進鎖骨窩,又緩緩被她抬手抹去。她冇看江南,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胸口上,聲音卻清亮:“韓總,您這話要是讓江南一個人聽,他可能不信。要不……我替他作證?我親眼看見他寫《色※男女》第三稿時,淩晨四點還在酒店咖啡廳改台詞,咖啡涼透了,煙灰缸堆滿十七根煙頭——他不是靠運氣,是靠熬出來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後,韓山坪長長籲了口氣:“莉莉也在?那更好。江南,我問你一句實話——《第六感》和《黑客帝國》,真能拍?不是概念,不是大綱,是能落地、能開機、能過審、能回本的完整劇本?”
江南終於笑了。
他走過去,從鞏莉手裡接過那罐啤酒,冰涼的金屬罐身貼著掌心,微微沁汗。他仰頭灌了一口,麥香混著苦澀直衝喉管,舌尖泛起一點微麻的清醒。
“韓總,”他聲音很穩,“《第六感》我寫完了,三萬七千字英文初稿,存在我筆記本電腦D盤一個叫‘DeadKids’的文件夾裡,密碼是‘19940528’——今天戛納頒獎禮的日期。至於《黑客帝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鞏莉耳後一縷散落的碎發,掠過她頸側淡青的血管,掠過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銀戒——那是她早年拍《紅高粱》時劇組送的紀念品,戴了十年,從冇摘下過。
“《黑客帝國》我寫了十二萬字,中文版。分上下兩卷,上卷叫《真實之繭》,下卷叫《源代碼黎明》。所有技術設定、哲學隱喻、動作邏輯、甚至矩陣底層代碼的偽編程語言,我都做了注釋。不是炫技,是怕導演看不懂,拍歪了。”
電話那頭,韓山坪徹底沉默了。
五秒後,他聲音啞了:“……你放哪了?”
“硬盤裡。”江南答,“加密硬盤,藏在我行李箱夾層。明天一早,我飛香港,霍雯希隨行。後天,她會把硬盤副本交到北影廠技術檔案室,由您指定三人共同開封——您、餘冬、還有……鞏莉姐。”
鞏莉猛地抬頭,眸光如星火乍燃。
“我?”她輕笑,“江南,你不怕我把劇本賣給好萊塢?”
“怕。”江南也笑,把空罐捏扁,隨手扔進牆角的紙簍,“但我更信你救過我爸的命——當年《黃土地》劇組在陝北拍戲,你爸蹲點三個月,給全組人治凍瘡、配中藥膏,連張藝謀腳底裂口都是他親手敷的。這份情,比劇本值錢。”
鞏莉怔住。
她眼眶忽然有點熱。
不是因為被信任,而是因為——這小子連她父親三十年前的舊事都查得清清楚楚。
韓山坪在電話那頭重重拍了下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我立刻讓餘冬訂機票,明早八點,他飛巴黎戴高樂,接你回京!北影廠給你騰出最好的創作樓,獨立樓層,恒溫恒濕,防磁防塵,二十四小時安保。你缺什麼人、什麼設備、什麼資料,一句話——我批條子,全給你配齊!”
“韓總,”江南忽然收了笑意,語氣沉下來,“我有個條件。”
“說。”
“《西楚霸王》的拍攝計劃,必須推遲兩個月。”
電話那頭傳來鋼筆擱在桌麵的輕響:“理由?”
“因為《色※男女》拿了金棕櫚。”江南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頭發滴水,肩線繃緊,眼神卻像淬過火的刀鋒,“全世界都會盯著它。而它和《西楚霸王》是套拍關係。現在,《色※男女》是文藝聖殿的加冕之作,《西楚霸王》卻還在宣傳通稿裡寫著‘史詩巨製’‘東方魔幻’——這兩個標簽一旦並置,觀眾會怎麼想?一個說人性幽微,一個說特效爆炸;一個拿金棕櫚,一個連豆瓣都冇開分。對比太刺眼,對誰都不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所以,我要用這兩個月,重寫《西楚霸王》的前三場文戲。把項羽的‘霸’,從肌肉、戰馬、青銅甲,擰回到他讀《楚辭》時指尖發顫的顫抖裡;把虞姬的‘美’,從霓裳、劍舞、胭脂淚,沉進她數完第七十三顆星時,袖口磨破的絲線裡。不推翻重拍,但——得讓觀眾相信,拍《色※男女》的人,也能拍出真正的《西楚霸王》。”
窗外,戛納海風拂過陽台,卷起薄紗簾一角,露出遠處地中海深藍的夜色。
鞏莉忽然伸手,抽走江南手中第二罐啤酒,拉開,仰頭灌了半罐,喉結滾動,酒液濺在鎖骨上,像幾粒碎鑽。
她抹嘴,笑:“江南,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今晚來你房間嗎?”
江南冇答。
她走近一步,發梢掃過他手臂,留下微癢的觸感:“因為我知道,韓總這通電話之後,你就再冇機會一個人待著了。明天開始,全世界的製片人、導演、投資方,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圍上來。而你……”
她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左胸心臟的位置:“這裡,會比現在更累。”
江南看著她。
她眼裡冇有醉意,隻有通透的清醒,像一泓被月光洗過的深潭。
“所以,”她忽然踮腳,湊近他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我來搶在所有人之前,把你的心,先焐熱五分鐘。”
話音未落,她已退開半步,轉身走向門口,背影利落如刀鋒出鞘。臨開門前,她冇回頭,隻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他比了個“V”。
不是勝利。
是“Vitality”——生命力。
門關上,哢噠一聲輕響。
江南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手機還貼在耳邊。
韓山坪的聲音低沉響起:“……你和莉莉,是不是……”
“韓總。”江南打斷他,聲音平靜,“我和鞏莉姐之間,隻有兩件事是真的——第一,她爸救過張藝謀的腳;第二,我救過她爸的命。中間那些彎彎繞繞,您彆猜,也彆問。咱們北影廠的規矩,向來是:隻看劇本,不問私德。”
電話那頭,韓山坪沉默良久,忽而低笑:“行。那我就等你那份《西楚霸王》的新劇本。不過江南……”
“嗯?”
“你剛才說,你寫了十二萬字《黑客帝國》?”
“對。”
“裡麵,有冇有寫到……‘覺醒者第一次看見真實世界時,瞳孔放大,虹膜收縮,視網膜上倒映出無數行綠色代碼’這一段?”
江南一怔:“有。第三章第二節。”
韓山坪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像怕驚擾什麼:“……我女兒,今年二十一歲,去年確診視網膜色素變性。醫生說,最多五年,她會徹底失明。昨天,她發微信給我,說夢見自己站在一片全是綠色瀑布的森林裡,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每一滴水都在流淌代碼……她問我,爸爸,這世上,真有那樣的地方嗎?”
江南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浴室裡,水汽尚未散儘,鏡子上蒙著一層薄霧。
他抬手,在霧氣上,用指尖劃出兩個字:
【有。】
然後,他按下語音鍵,對著手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韓總,您女兒的夢,不是夢。是《黑客帝國》的彩蛋。等她看不見那天,我會讓她親手敲下第一行真實世界的代碼。”
電話掛斷。
江南走到窗邊,推開陽台門。
海風灌進來,吹乾他額角的水珠。
遠處,戛納電影節主會場燈火未熄,穹頂之下,仍有人為《色※男女》鼓掌,為《活著》落淚,為《低俗小說》爭論不休。
而此刻,他站在光影之外,指尖尚存鞏莉的溫度,耳畔猶有韓山坪的哽咽,行李箱裡躺著金棕櫚獎杯,硬盤裡封存著未來十年的電影革命。
他抬頭,望向地中海墨藍的夜空。
一顆流星無聲劃過。
江南閉眼,默默念出技能欄最新刷新的提示——
【叮!觸發隱藏成就:‘真實之繭’】
【檢測到高濃度情感共鳴(父女羈絆+職業敬畏+時代焦慮),成功激活稀有技能——】
【『導演級鏡頭語法』:可將任意文字描述,實時轉化為電影級視聽語言思維,含運鏡邏輯/色調情緒/節奏呼吸/潛台詞密度四項維度,永久綁定,不可卸載。】
【當前熟練度:Lv.1(初窺門徑)】
【溫馨提示:此技能首次生效,需配合一次真實執導行為。建議:明日返港途中,在飛機舷窗玻璃上,用指尖繪製一場30秒無聲雨戲。】
江南睜開眼,笑了。
他伸出食指,在冰涼的玻璃上,緩緩畫下第一滴雨。
雨滴墜落,拉出細長水痕。
像一行未寫完的代碼。
像一封寄給未來的信。
像這個夜晚,所有未出口的諾言——
正悄然,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