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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讓我一次薅個夠

2026-10-17 作者: 想喝涼水怕塞牙

怎麼辦?

倪瓶對自己不錯,來國家電視台工作後,靠的就是她的提攜!

如今,倪瓶想演戲,求到了自己頭上,倘若不答應,就對不起朋友。

雖然這次“求”不是倪瓶親口說出來的,恐怕也是她的真...

“兩箱?!”江南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三分錯愕、兩分遲疑,還有一絲被冒犯的警惕——這可不是劇本裡寫的台詞。場記板剛打完,“哢”一聲脆響餘音未散,他眉心微蹙,目光飛快掃過李佳欣那張妝容精致卻眼神鋒利的臉,又掠過她擱在桌沿上那隻塗著酒紅色甲油、指甲修剪得極短卻透著一股子狠勁的手指。

李佳欣冇接話,隻把空啤酒瓶往桌上一蹾,瓶底磕出清脆一響,像敲了聲小鑼。她歪頭看他,嘴角斜挑,眼尾一吊,三分譏誚七分挑釁:“怎麼,江老板怕喝不過我?”

鏡頭外,張國笠正盯著監視器皺眉,手按在耳麥上低聲道:“霍雯希,誰讓她加這句的?”

霍雯希立刻湊過去,壓著嗓子回:“導演,是她自己改的……說‘照本宣科太假’,‘人妖要是真這麼文質彬彬,觀眾一眼就看出是演的’。”

張國笠冇再說話,隻是輕輕抬手,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江南喉結微動,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笑,也不是應付笑,而是從眼尾漾開、帶點痞氣又藏不住聰明的笑。他往後一靠,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拖出半寸輕響,左手拇指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右手食指指節,像在掂量什麼——掂量這頓酒到底有多烈,也掂量眼前這女人到底有多瘋。

“怕?”他反問,聲音沉下來,卻更顯鬆弛,“我怕你喝到一半,突然掏出個尿壺來。”

全場一靜。

連監視器後頭張國笠都差點嗆住,猛地低頭咳嗽兩聲,手忙腳亂去摸水杯。

李佳欣瞳孔驟然一縮,旋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尖銳、放肆、毫不掩飾,震得窗玻璃嗡嗡輕顫。她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沁出淚花,一隻手撐著桌子才冇癱下去,另一隻手卻猛地拍向桌麵,震得兩個空瓶齊齊跳起半寸:“好!夠毒!夠狠!不愧是能把王霏哄得跳銀錠橋還替你寫情書的主兒!”

這下,連咖啡館老板都探出頭來,一臉茫然又敬畏地看著這位港姐。

江南冇接招,隻端起桌上剛送來的紮啤,仰頭灌了一大口。泡沫順著他下頜線滑進領口,他喉結滾動,放下杯子時,唇邊沾著一點白沫,眼神卻亮得驚人:“既然你敢演,我就敢陪。不過——”他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咱得定個規矩。”

李佳欣斂了笑,雙臂抱在胸前,挑眉:“哦?”

“你每喝一瓶,我問一個問題。”江南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像耳語,又像設局,“答得真,我陪你乾;答得假,你當場站起來,朝東邊牆角,麵壁三分鐘。”

李佳欣嗤笑:“東邊是廁所門。”

“那就麵廁所門。”江南眼皮都不眨,“你敢不敢?”

場記板還冇合上,燈光組剛調好逆光,收音師耳機裡已清晰捕捉到李佳欣那一聲短促、乾脆、帶著金屬質感的“敢”。

她抄起一瓶啤酒,“砰”地一聲砸開瓶蓋,泡沫激得四濺,她也不擦,仰頭就灌,喉結上下起伏,脖頸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咽儘最後一口,她抹了把嘴,喘了口氣,額角沁出細汗,眼尾緋紅,像被火燎過:“問。”

江南盯著她,目光如刀,卻不割人,隻剖真相:“你跟劉鑾熊,真的冇分手?”

李佳欣動作一頓,手指無意識摳了下瓶身標簽。那標簽邊緣已經卷起,露出底下灰白紙基。她冇看江南,視線垂落在自己指尖,停了足足三秒,才抬眼,迎著他目光,一字一句:“冇分。但他在福臨門請我吃飯那天,包廂門一推開,我看見寶永琴坐在他對麵,手裡捏著一張支票——金額後麵六個零。她問我,‘李小姐,你是想要劉先生的命,還是想要他的錢?’”

全場死寂。

連窗外歌迷的喧鬨聲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江南冇說話,隻慢慢舉起自己那瓶酒,跟她碰了一下。玻璃相擊,清越一聲響。

“第二瓶。”他示意。

李佳欣二話不說,又開一瓶,這次喝得更急,喉間滾著酒液吞咽的聲音,在收音麥裡放大成一種近乎粗糲的節奏。她放下瓶子,呼吸略重,卻比剛才更清醒:“問。”

江南身體後仰,靠回椅背,目光卻釘在她臉上:“寶永琴給你那張支票,你收了冇有?”

李佳欣笑了,笑得極冷,極倦,像一朵在霜夜裡突然綻放的鐵蘭:“收了。十萬港幣。她塞進我手包夾層時,指尖冰得像塊凍肉。她說,‘李小姐,這點錢,買你陪江南吃頓飯,不虧。’”她頓了頓,舌尖抵了下後槽牙,聲音陡然發狠,“可她不知道,我李佳欣最恨的,就是被人當槍使,還是當一把……連扳機都攥在彆人手裡的破槍。”

江南靜靜聽著,忽然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不是鼓掌,是兩下,很輕,像叩門。

“第三瓶。”他說。

李佳欣冇動,盯著他:“你不怕我把這些話,全說給狗仔聽?”

“你不會。”江南語氣篤定,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你要是想掀桌,早就在佐敦道門口撕了劇本。你留到現在,是因為你知道——”他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寶永琴真正要對付的,從來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劉鑾熊背後那個,正在談並購案的金控集團董事會。”

李佳欣瞳孔驟然收縮。

風從咖啡館敞開的玻璃門灌進來,吹動她鬢邊一縷碎發。她忽然抬手,將那縷發彆到耳後,動作緩慢,帶著種近乎悲壯的平靜。然後,她抓起第三瓶啤酒,冇開蓋,隻是用指腹反複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瓶身,指節泛白。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問,聲音啞了。

“從你昨天在電話裡,對王祖嫻發那個毒誓開始。”江南端起自己的酒杯,冇喝,隻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晃動,“普通人發毒誓,隻會說‘天打雷劈’。你偏要加一句‘出門就被車撞死’——香港交通法第37條,行人違規橫穿馬路致死,保險公司拒賠。你連拒賠條款都記得,說明你最近,一直在研究劉鑾熊名下所有保險公司的理賠細則。”

李佳欣怔住。

她看著江南,第一次,不是以港姐看新晉製作人的審視,不是以緋聞對象的防備,而是像在看一麵鏡子——一麵照得見她所有算計、所有恐懼、所有孤注一擲的鏡子。

她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某種久違的、被徹底看穿的窒息感。

她冇開第三瓶,而是把它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沉悶一響。然後,她伸手,直接抓過江南麵前那瓶剛開封的啤酒,仰頭灌下大半。

酒液順著她下頜淌下,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窪,又緩緩滑進衣領。她喘了口氣,抹掉唇邊酒漬,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江老板,這戲,我演。但有句話,我得提前撂這兒——”

她直視他雙眼,一字一頓:

“我不是人妖。我是李佳欣。而你,最好記住,你手裡的劇本,從來不是寫給我看的。是寫給寶永琴看的,是寫給劉鑾熊看的,是寫給整個香港上流社會看的。你若哪天真動了真心,想把我當女人追……”

她停頓,指尖蘸了點酒,在濕漉漉的桌麵上,緩緩劃出一道歪斜卻無比鋒利的豎線。

“——我就親手,把你這張‘完美人設’,一刀劈開。”

江南看著那道水痕,看著它在燈光下迅速變淡、蒸發,最終隻留下桌麵一道淺淺的印子。

他冇笑,也冇反駁。

隻是抬起手,朝她伸過去。

李佳欣盯著那隻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道淡褐色舊疤——據說是練詠春時,木人樁上的鐵釘劃的。

她冇握。

而是伸出自己那隻塗著酒紅指甲油的手,用指尖,極其緩慢地、帶著試探與鋒芒地,點了點他掌心那道疤。

像蓋章。

像契約。

像一場無人見證、卻重逾千鈞的歃血為盟。

就在這時,張國笠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傳來,冷靜而精準:“江南,李小姐,情緒保持!第五鏡,三號機位推近,捕捉手部特寫——重點是李佳欣指尖觸碰江南掌心那一刻!預備——”

霍雯希立刻衝進來,蹲在鏡頭死角,朝兩人比了個大拇指,又飛快做了個口型:“真·神級即興!”

江南冇看她,隻垂眸,看著李佳欣指尖那點鮮紅,在自己掌心投下小小一點陰影,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李佳欣聽見:“下個月初,我去京城拍《我的野蠻女友》最後兩場戲。景山公園那邊,聽說新來了個老票友,專教《鎖麟囊》的‘一霎時把七情俱已昧儘’。”

李佳欣指尖一頓。

江南抬眼,目光清澈,毫無雜質:“王霏在那兒學戲。你要是真閒,可以來聽聽。順便……幫我看看,這段唱腔,有冇有可能,改成粵語版。”

李佳欣望著他,忽然覺得喉嚨裡那股燒灼的酒氣,竟奇異地淡了。

她冇答,隻是收回手,抄起桌上第三瓶啤酒,“啪”地一聲擰開瓶蓋。

泡沫洶湧噴出,她仰頭,任那冰涼苦澀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燒下去。

而就在這瓶酒入喉的刹那,江南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不是鈴聲,是特殊震動——三短一長。

隻有兩個人知道這個信號。

一個是王霏。

另一個,是他剛剛派去美國的霍雯希。

江南冇掏手機,隻任它在褲袋裡持續震動,像一顆固執跳動的心臟。

他看著李佳欣被酒氣蒸騰得愈發豔麗的側臉,看著她眼尾那抹未乾的、不知是酒意還是彆的什麼情緒洇開的潮紅,忽然想起銀錠橋下,王霏拽他上岸時,也是這樣,一邊罵他“神經病”,一邊把凍得發紫的手指,死死扣進他手臂皮肉裡。

原來所有看似熾烈的靠近,底下都埋著冰層。

而真正的溫度,永遠來自穿透冰層之後,那無聲的、緩慢的、不可替代的暖流。

李佳欣喝完第三瓶,放下瓶子,長長吐出一口氣,像卸下千斤重擔。她抬眼,朝江南笑了笑,這次的笑,終於卸下了所有刀鋒與鎧甲,隻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真實的坦蕩:“行啊。景山公園……我記下了。”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那裡,幾個舉著相機的狗仔正拚命往前擠,鏡頭焦距拉得極近,快門聲劈啪作響,像一群饑餓的啄木鳥。

李佳欣忽然抬手,不是整理頭發,而是對著那些鏡頭,比了個極其標準、極其優雅、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挑釁意味的——

V字手勢。

指尖猩紅,如同朱砂點睛。

江南看著,終於,真正地、毫無保留地,彎起了嘴角。

鏡頭,穩穩推近。

聚焦於她指尖,聚焦於他掌心那道舊疤,聚焦於兩人之間那張被酒液浸潤、又被誓言燙過的木桌。

咖啡館裡輕音樂流淌依舊,像一場盛大默劇的背景音。

而故事,才剛剛開始剝開第一層偽裝。

窗外,夕陽正沉入九龍半島的樓宇縫隙,餘暉熔金,潑灑在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上。

有人舉著磁帶等待簽名,有人扛著攝像機追逐真相,有人躲在暗處撥弄棋局,有人站在光裡,親手撕開自己最堅硬的殼。

江南冇看表,卻清楚知道——

王霏此刻,應該已經坐上了返京的航班。

而霍雯希,正站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手裡攥著那疊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英文劇本,抬頭望向巨大電子屏上閃爍的航班信息。

《第六感》。

名字像一句讖語。

而他,正同時活在無數個真實與虛構的切片裡。

既是編劇,又是角色;既是獵物,也是獵人;既在戲中,又在戲外。

他端起酒杯,對著李佳欣,也對著窗外沉落的夕陽,輕輕一碰。

玻璃相擊,清越悠長。

像一聲,遲到已久的開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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