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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再拒絕

2026-10-22 作者: 地鐵擺攤少年

從紅杉資本返回到公司的耿直,立刻召集CFO龔世軍、法務部總經理李夢溪、副總裁唐嚴等幾個高管開會。

耿直將跟沈南朋溝通公司拆分的結果,跟幾人簡單同步了一遍,隨即讓龔世軍、李夢溪等人出一份最新方...

潘愛瑉站起身,冇拿PPT遙控器,也冇打開投影儀,隻從隨身的黑色帆布包裡取出一台尚未拆封的銀灰色樣機——外殼上印著“靈靈·TV Box Pro”字樣,右下角是明礬科技LOGO與一行小字:“基於Hi3716M v2.3定製版係統內核”。

她將樣機輕輕放在會議桌中央,金屬底座與紅木桌麵相觸時發出一聲清脆微響。

“各位,請先看這個。”她冇開機,隻是用指尖在屏幕區域輕點三下。樣機背麵的LED燈隨即亮起幽藍微光,同步,會議室頂燈自動調暗三成,空調風速降低一級,連窗邊百葉簾也無聲滑落十五度——整個過程耗時不到兩秒。

周滌菲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腕表,發現表盤指針並未走動——不是幻覺,是真實聯動。

張啟山第一個離座,快步繞到桌前,俯身細看接口排布。他伸手想掀開底部散熱格柵,卻被潘愛瑉禮貌攔住:“張總,這台是功能演示機,內部固件未燒錄完整,暫不支持物理拆解。”

林誠卻已掏出手機,打開海思內部文檔庫APP,對著樣機背部的芯片編號拍了一張照。三秒後,他瞳孔驟縮——編號尾綴顯示為“HISI3716MV23-ALZ-B02”,而海思最新流片批次剛於上周五淩晨完成簽收,連BOM清單都尚未下發至各產品線。

“你們……什麼時候拿到的?”他聲音壓得很低,卻讓滿屋人聽得清楚。

潘愛瑉微笑頷首:“三天前,由貴司深圳FAE工程師親手交接,簽收單還在我們法務部歸檔。當時還附贈了一份‘非標定製協議’補充條款,第十七條寫著:‘乙方允許甲方對Hi3716M進行跨代指令集拓展,包括但不限於新增向量加速單元指令、動態內存分頁重映射機製及硬件級模型權重壓縮解碼模塊’。”

霍雨燾猛地抬頭:“這……這根本不在標準SDK支持範圍內!”

“所以我們冇要SDK。”潘愛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我們要的是晶圓級協同設計權限。耿總帶隊來,不是來買芯片的,是來跟海思共建電視AI芯片架構的。”

話音落地,會議室陷入死寂。連空調出風口的微鳴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嚨。

海思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舊款鈦合金婚戒,那是他二十年前在東莞工廠第一次流片成功時,妻子送的禮物。此刻戒指邊緣已被磨得發亮。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失穿透力:“耿總,你既然能拿到v2.3流片樣片,又敢提晶圓級協同——說明你手裡,不止有我們的人。”

耿直終於放下一直擱在膝上的左手,輕輕撫平褲縫褶皺,像拂去一粒不存在的塵埃。

“海總說得對。”他抬眼,目光如刃,卻無鋒芒,“我手裡確實不止有你們的人。還有中芯國際北京廠的光刻掩模調度員,還有長電科技無錫封裝廠的良率分析組長,還有……”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林誠,“還有您去年親自帶過的那個實習生,現在在明礬杭州研發中心,負責Hi3716M的RTL級逆向建模。”

林誠呼吸一滯。

海思冇說話,隻緩緩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眼底那層常年覆蓋的溫和濾鏡已然剝落,露出底下淬火鋼般的銳利。

“所以,”他身體前傾,雙肘撐在桌麵,十指交叉,“你們不是要做盒子。是要借盒子,把整個家庭終端的AI推理鏈路,從雲端拽回本地。”

“對。”耿直點頭,“雲推理延遲高、帶寬貴、隱私差。靈靈語音識彆在端側做到98.7%準確率,圖像理解延遲壓進142毫秒,但這些數據全跑在服務器上,用戶看不見、摸不著、信不過。我們要讓用戶知道——當他說‘打開客廳燈’,命令不是飛去千裡外的數據中心繞一圈再回來,而是就在他家電視背後,芯片裡某個晶體管剛剛完成了一次精準的電荷躍遷。”

周滌菲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昨天晨會,海思在內部通報會上說過一句話:“未來三年,所有冇有端側AI能力的SoC,都會變成電子垃圾。”

當時冇人當真。現在,這話正從對麵那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嘴裡,一字一句砸在自己臉上。

“可Hi3716M是廣電級芯片,功耗牆卡在3.5W,你們怎麼塞進大模型?”張啟山追問,額頭沁出細汗。

潘愛瑉冇答,隻朝魏天龍使了個眼色。

魏天龍從包裡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貼片,輕輕按在樣機頂部散熱銅箔上。三秒後,樣機屏幕亮起一行極小的綠色字體:

【靈靈·TinyLLM v0.9|Token生成速率:38 tokens/sec|功耗實測:3.42W】

沈亞勤適時開口:“我們做了三層壓縮:結構剪枝+INT4量化+動態稀疏激活。模型主體運行在NPU上,但關鍵token預測由CPU協處理器實時校準——所以它不是靜態小模型,是活的。”

林誠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轉身問海思:“海總,v2.3流片裡預留的那塊2MB SRAM,您當初標注‘備用冗餘’,其實……是給AI留的?”

海思沉默三秒,忽然笑了。那笑不像嘲諷,倒像老匠人看見有人終於讀懂了自己埋在圖紙角落的暗語。

“是預留。”他承認,“是給AI留的。但當時我說,五年內冇人用得上。”

“我們提前三年。”耿直接話,語氣平淡,“而且不用全部。我們隻用了412KB。”

會議室再度安靜。這次安靜裡,多了種東西——不是震驚,是確認。確認一個正在發生的事實:對麵這群人,早已站在技術懸崖邊緣,低頭看著整條產業鏈的走向。

海思慢慢坐直身體,解開西裝第一顆紐扣,從內袋掏出一張泛黃的A4紙——邊角卷曲,折痕深重,明顯被反複展開又合攏。

“這是七年前,我在東莞試產線寫的初版Hi3716架構草圖。”他將紙推過桌麵,“當時寫了三行批注,你們猜最後一行是什麼?”

耿直冇伸手,隻垂眸看著那張紙:“‘若AI終將下沉,願做第一塊墊腳石’。”

海思指尖一頓,抬眼盯住耿直。三秒鐘後,他仰頭笑了起來,笑聲爽朗,震得桌上玻璃杯裡的水紋微微蕩漾。

“好啊……”他抹了把眼角,“七年了,總算等到有人看得懂這句話。”

他轉向周滌菲:“老周,通知晶圓廠,下周一開始,Hi3716M v2.3所有wafer,加一道‘靈靈特供’光刻工序——把SRAM冗餘區單獨劃出512KB,做專用權重緩存。工藝窗口放寬0.3微米,良率損失我來擔。”

周滌菲張了張嘴,最終隻重重一點頭。

海思又看向林誠:“小林,把你手上那個‘智能電視OS中間件’項目暫停。從明天起,你帶三人小組,常駐明礬杭州研發中心,對接靈靈端側推理引擎。所有接口文檔,今晚八點前發我郵箱——我要看到第一版聯合調試日誌。”

林誠立刻應聲:“是!”

最後,海思的目光落在耿直臉上,久久未移。

“耿總,我有個問題。”他聲音忽然沉下去,“你們明礬,到底想把電視盒子做成什麼?”

耿直冇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台樣機,拇指在屏幕邊緣緩緩摩挲,像撫摸一件久彆重逢的舊物。

“不是盒子。”他說,“是臍帶。”

滿座皆怔。

“互聯網公司的終極困境,是離用戶越來越遠。我們做陌陌,靠社交關係鏈;做兔子地圖,靠地理位置鏈;做靈靈AI,靠語音交互鏈——但所有鏈,都在雲端斷裂。用戶看不見鏈,摸不著鏈,更不敢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鏈。”

他停頓片刻,指尖劃過屏幕,幽藍微光映亮他眼底:“電視盒子不是終端,是臍帶。一頭連著用戶家裡的燈光、窗簾、冰箱、空調,另一頭連著明礬的AI大腦。它不傳輸數據,它傳輸意圖;它不儲存信息,它儲存信任。”

“所以,”耿直將樣機輕輕放回桌麵,聲音不高,卻字字鑿入人心,“我們不要芯片授權費。我們要的是——在每一塊Hi3716M芯片出廠前,燒錄一段不可擦寫的啟動代碼。代碼隻做一件事:當設備聯網時,自動向明礬雲端報備‘我是靈靈認證終端’,並開放端側AI推理接口權限。”

海思盯著他,忽然問:“如果將來,你們靈靈AI出了問題,導致用戶家電器誤操作,誰擔責?”

“我擔。”耿直答得乾脆,“但前提是,貴司必須在芯片手冊第一頁加粗注明:‘本芯片已預置明礬科技靈靈AI安全啟動模塊,未經明礬書麵許可,任何第三方固件刷寫將導致該模塊永久失效,且喪失所有端側AI功能支持’。”

會議室徹底靜了。連窗外梧桐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海思慢慢靠回椅背,抬手示意助理:“把今年Q4的芯片采購框架協議,拿來。”

助理小跑出去,不到一分鐘便捧著一份燙金封麵文件回來。

海思接過,翻開第一頁,直接翻到最後簽名頁——那裡空白著,隻有兩行印刷體小字:“甲方:海思半導體有限公司”、“乙方:明礬科技有限公司”。

他撕下這一頁,遞給耿直:“耿總,簽吧。簽完,我讓FAE團隊明天就飛杭州。”

耿直冇接筆,隻從邢傲廣手中接過一支簽字筆,擰開筆帽,卻冇落筆。

“海總,還差一樣東西。”他抬眼,“靈靈認證芯片,必須打上專屬ID。這個ID,要和明礬AI訓練集群的量子隨機數發生器實時同步——每一枚芯片的認證密鑰,都是獨一無二、不可預測、不可複現的。”

海思愣住:“你們……連量子密鑰都搭好了?”

“上個月底,靈靈杭州實驗室,上線了國內首套商用級端雲協同量子熵源係統。”潘愛瑉平靜補充,“ID生成延遲,87微秒。”

海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有決斷。

“好。”他伸手,按住那份協議,“我親自帶人,去明礬杭州,把量子熵源接口,焊進Hi3716M的BootROM。”

耿直這才落筆。鋼筆尖劃過紙麵,發出細微而堅定的沙沙聲。

簽完,他將協議推回海思麵前。

海思冇看簽名,隻盯著那行龍飛鳳舞的“耿直”二字,忽然道:“耿總,我聽說,你最近在挖佰度的人?”

耿直動作微頓,抬眼一笑:“挖人?不。是幫他們省預算。”

“哦?”

“餘愷主任答應來帝都麵談,但我告訴他——如果他真想乾成事,就彆等佰度建部門、招團隊、買服務器、跑通流程。”耿直指尖輕點協議封麵,“告訴他,明礬已經焊好了第一條產線。他隻要帶著腦子來,明天就能開工。”

海思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起身,繞過長桌,走到耿直身邊,伸出手。

耿直也起身,雙手握住。

兩隻手交疊時,窗外陽光恰好穿過百葉簾縫隙,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線。

就在此時,耿直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鬆開手,掏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是李羅賓的微信消息,剛發來三分鐘:

【老板,餘主任剛跟我確認,11月17日上午十點,他在帝都麗思卡爾頓酒店見您。他讓我轉告:想當麵問問,明礬的“第一條產線”,現在到底鋪到哪一步了。】

耿直看完,冇回,隻將手機屏幕朝上,靜靜放在會議桌中央。

陽光移動半寸,金線恰好覆蓋住那行未讀消息。

滿室寂靜裡,海思俯身,指尖點了點屏幕,聲音低沉而清晰:

“耿總,你這條臍帶……怕是已經連到人家心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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