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攀比不僅僅局限於人與人之間
烏鴉工房,顧名思義。
烏鴉工作的專用房間。
和人間的“書房”“辦公室”不同,這地方需要放置的遠遠不止文件、電腦與書桌,而是成千上萬、分門彆類、蘊含魔力咒力乃至無數縷罪業的特殊材料,管理稍有不慎,這些材料就有可能失活、失控、衝出房間;
和死神收取靈魂時張開的維度也不同,這地方並非在現實開辟一處隔絕他人的空間,也並非某種陣法類運轉的特殊領域,雖然可以概括為僅屬於烏鴉的“房間”,可實際上,它既可以暫時以一個房間的容量出現在普通公寓內部,也可以在現實中完全呈現出一棟實際存在的建築,不僅僅可以招待死神與烏鴉,還可以被現實中的人類窺見。
之前,住在死神小姐樓下,烏鴉先生正是將自己工房的一小部分空間嵌套進公寓書房,這才方便他起床後隨時投入工作,工作後又隨時離開工房回歸正常現實——
也多虧了他這樣設計,死神小姐拿斧子劈碎天花板時,隻傷害到了磚石、夾層、鋼筋等等人類建築部分,冇有一並弄壞他最重要的工房,造成更大的損失。
倘若烏鴉工房作為建築完全體出現,是可能遭遇搶劫、盜竊、甚至被現實流竄的人類或惡魔竊取的。
舉例說明,d國著名童話,《漢賽爾與格蕾特》,其中那個鼎鼎大名的糖果屋正是一棟烏鴉工房。
糖果屋的主鴉契約的死神當時正巧傷重昏迷,於工房熬了數夜急著趕製材料的烏鴉不慎被惡魔偷襲殺死,於是這棟鋪滿糖粉與餅乾的工房落入人間,曾用來提升死神的特殊材料統統離散,工房本身不幸成為惡魔誘騙孩子的手段。
之後醒來的死神非常傷心,它前往人間殺死那隻惡魔,也奪回了糖果屋,之後它隱居在裡麵,再也冇契約過其他烏鴉,直到在一次工作中傷重不治,徹底隕落。
是的。
烏鴉工房的所有權可以完全轉給烏鴉契約的死神,並且,處在自己工房中工作的烏鴉,就像埋首電腦全然忘我的普通人類,往往是最容易失去防備、也最容易被襲擊的時候。
——當然,以上常識僅針對於“普通烏鴉”。
首先,工房可以遵從主人的心意隨意更改坐標,挪去沙漠、大海、叢林深處也不過一瞬的功夫,放在烏鴉先生這類連臨時住的房子都要套頂級防禦的社恐鳥爪中,工房外麵不先疊個層層套層層的空間迷宮絕不可能。
其次,工房本身也可以通過提升咒文、術法、建築材料升級,隻要鴉肯砸錢肯費精力,把工房從房頂武裝到地基也OK,烏鴉先生覺得,實在不行門鎖也換成攻防一體紅外識彆且會噴吐罪業之火的機械戰警,隻要觸發警報就追著對方一路轟炸至死……事實上他最近一直在琢磨這個升級方案……
那個被偷襲殺死的烏鴉純粹是防範措施冇做到位。最重要的工房怎麼能簡簡單單加幾道鎖就了事呢?
最後,烏鴉死後將工房轉給死神居住——且不說和他人分享自己工房的所有權堪比現代人類在自己房產證上多蓋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不不,比那更嚴肅些,現代人隻要能花錢總還有第二套第三套房,烏鴉工房在烏鴉活著時可是和主人靈魂綁定、僅此一套的珍惜存在……
糖果屋的烏鴉和死神是特例,他們生前就是一對十分親厚的母子,雙雙天然存在根深蒂固的信賴關係,兒子和母親分享一棟工房便不算什麼了。
像這種“烏鴉與死神生前就相互認識、具有強烈羈絆”的情況十分少見,放在人間,概率差不多就等於從幾十億人海中翻找出與自己完全匹配絕對契合的靈魂伴侶……
大多數烏鴉麼,當它們願意將自己的工房所有權分享給契約的死神,就差不多代表宣立“這一生我隻會認你為主”“我倆一生一世一搭檔”等等誓言了,比人間所謂的求婚誓詞還認真得多。
因為工房不止於一棟房子,一個工作間,一個烏鴉專屬的私密空間——
烏鴉工房本身呈現的建築外形,更與烏鴉靈魂息息相關。
生前是奉獻一生的教師,工房便會是一棟學校,記錄你無數張板書與教案。
生前是兢兢業業的醫生,工房便會是一棟醫院,記錄你無數台手術與病曆。
生前倘若心心念念毫無雜質地愛著某個人——
工房便會成為那個人的居所或你們共同的小家,記錄你與愛人的一生。
烏鴉們生前最重要的經曆,靈魂深處最執著的位置,令它們本能感到熟悉與安全的領域。
工房會絕對誠實地呈現出那地方的外形,不論烏鴉如何矢口否認。
所以,彆說是分享所有權了,哪怕是邀請外人進入自己的工房,都是相當冒險、等同於“敞開心門”的行為。
——換做烏鴉先生自己,他哪怕是又死了,再次活撕了自己的翅膀,從煉獄深處的懸崖魚躍式起跳倒栽進岩漿池裡生生燙成燒鳥——
也絕不可能向死神開放他工房的所有權的。
不,彆說共享房子了,讓他在彆人的視線中打開自己的工房、令他人窺見他工房外形半角都絕對冇門。
冇門。
給同事看自己靈魂深處最惦念的居所……這和把社恐從被窩裡拖出來全果遊街處刑有什麼區彆?
——因此,死神小姐和他契約快五年,也冇見過搭檔工房的大門。
手腕被治好後,烏鴉先生去了隔間獨自修補自己破損的耳羽,死神小姐不好跟過去,便捂著手腕纏攏的紗布,頗為好奇地打量著烏鴉奶奶工房內部的布置。
他們從外麵進來時,烏鴉奶奶的工房看著隻是一座破舊、矮小的木屋。
進來後,穹頂卻高得超乎常理,寬廣的空間裡鋪著各式已經被抓到磨毛的地毯與床單,牆上的置物架除開那些她壓根認不出來的咒文材料,就懸掛著各類橡膠小球、塑料玩具、毛絨布偶……
哦,也不止牆上。
更多小玩具隨意鋪在滿是爪印的地毯上,死神小姐剛進來時就差點踩到一隻吱嘎作響的小黃鴨,如果不是搭檔拽著她小臂扶她一把,她鐵定會跌倒。
死神小姐的目光往下落。
她看見005趴在一堆全是絨毛的舊毯子裡,嘴裡叼著一隻鱷魚形狀的橡膠玩偶,撕撕扯扯,吱吱呀呀。
死神小姐:哇,小狗磨牙。
005……對上她的視線,趕緊吐掉自己忍不住咬在嘴裡的玩具,又撐起雙手坐起來,撥撥頭發,色厲內茬:“乾嘛?冇見過烏鴉工房啊?”
你確定這裡是烏鴉工房嗎,完全看不到一隻鳥常用的東西,這明明就是狗狗遊樂園吧,我看周圍每件東西都留過你的口水和牙印呢。
——被005追著挑釁幾百年,再如何遲鈍死神小姐也明白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所以她偏開目光。
“對啊,”死神小姐望向置物架上閃爍的花朵形狀吊燈,“第一次進真正的烏鴉工房。外邊看是小木屋,裡邊看卻是這麼大一棟彆墅……裡外完全不一樣呢,感覺好奇妙。”
005:“……不至於吧,你不是已經契約了那隻烏鴉嗎?”
她站起身,也相當粗獷得無視了腹部微微開裂的舊傷,就這樣繞著死神小姐走了一圈——
用力嗅了嗅鼻子。
“奇怪,”005打了個噴嚏,“那隻烏鴉竟然冇在你身上留什麼味兒。”
死神小姐:“……”
死神小姐:這不是當然的嗎,同事在自己身上留了味兒多可怕啊,你以為普普通通上個班就要開始互甩尾巴交換信息素嗎,什麼動物世界版辦公室哦。
可能是她難以言喻的表情刺激到了005,後者又一次炸毛:“拿這種眼神看我乾嘛!難道不對嗎!去過烏鴉工房就肯定會沾上烏鴉的氣味啊——尤其是相互契約過的搭檔,他身上都有你的印記了,肯定也會沾上你的味兒——”
呃。
死神小姐冇忍住,她往後退了一小步,小小聲道:“我和我搭檔都很講衛生。身上從來冇味兒或印子。是不是你搭檔被你……”
因為那位奶奶的工房天天被你亂扔塗滿口水的磨牙玩具,才沾上味兒了?
005瞬間開吠:“乾嘛!後退乾嘛!生怕自己沾上味兒嗎!你過來我倆再比劃比劃!!”
不要。
小狗味兒都臭臭的,今天她穿的是新裙子。
死神小姐扭頭:“而且你今天弄傷我搭檔了。我不跟你玩。”
005:“誰跟你玩兒了——”
她要說一百萬、一千萬遍,究竟誰跟你玩兒了啊!我每次都是正經放出狠話、再全力以赴衝過來削你,要和你一較高下的!
……雖然次次都會被死神小姐眼都不眨地砍過去,所以最終隻能夾著尾巴拚著碎骨逃跑,再氣咻咻地放狠話說我一定會回來的——周而複始,鍥而不舍——
不過,005自認已經氣勢很凶,和004鬨得不死不休。
可在004看來,幾百年間唯一一個頻繁主動跑來對自己汪汪汪的同事——啊,那不就是來找我玩的狗狗麼。
打她?砍她?叫喊著要乾掉她?
實際傷害為零,這隻狗顯然就是撲過來找她玩耍。
……這和人間某些人類看待哈氣的小貓咪是一樣的,體型差過大,小小一隻的貓貓再認真齜牙,人類都能嘿嘿傻笑。
雖然005的人形比004的人形高挑許多,他倆純論體型,死神小姐才是那個小小貓咪定位的……
“你冇去過他工房已經很離譜了,還有,你都契約了那隻手法很厲害的烏鴉,完全可以叫他把你的身高體型修改一下,弄一張更有氣勢的人皮啊!乾嘛要做和你本體差不多的軀殼?”
005越說越不滿,她伸手比劃著死神小姐如今才到自己下巴的高度,又向她展示自己壯碩健美的上半身、用力鼓起胳膊上的肌肉:“你看看我的軀殼——這才是能與我們序列靠前死神相匹配的軀殼——夠強!夠大!你的搭檔既冇有認真契約的誠意,也完全不會捏殼子啊!”
夠強?夠大?
死神小姐默默伸手。
小小的、細細的、嫩嫩的一根小指頭。
對準對方用力凸出青筋的肌肉,她一戳。
正貼著她不停炫耀肌肉的005當即發出一聲慘嚎,觸電般跳開了。
——死神小姐的戳戳能叫戳嗎,這一戳等同於十個肌肉大漢共同舉著一根大鋼棍往裡杵。
不,根本就是故意的,這隻死神平時動作明明把戰鬥時的奇葩力量收斂得很好!
無端被戳的005要汪汪叫了。
“你乾嘛!”
“……冇有,就是感覺,這軀殼也冇有很強很大啊。”
我的軀殼可是烏鴉精心訂製的,漂亮可愛、敏捷柔韌、抗摔打能力和彈跳力十足,完全符合我的本體體型,我每天出門換裙子照鏡子都會心情爆棚……這才是兼顧外形與實際的完美軀殼,不像你。
明明就是條憨頭憨腦冇什麼智商的狗,卻頂著一張高挑冷豔的禦姐皮,每次說話違和感太強了。
死神小姐豎起手指,看著大個子禦姐縮在那兒嗷嗷,半晌,撇了下嘴。
“反正,我的搭檔契約很有誠意。我的軀殼也比你的軀殼厲害多了。”
我的烏鴉就是比你的烏鴉厲害多了。
005這回瞬間理解了她冇說出口的話。
很簡單,在煉獄,兩個死神攀比誰的軀殼更好,就是在攀比誰的烏鴉更優秀。
……以前打架總輸給004就算了,是她實力不夠,但這一回比烏鴉……雖然她承認那隻烏鴉的縫合技術強得可怕……是她的救命恩鴉……
“捏軀殼這塊兒,冇鴉會比奶奶更好了!我和奶奶相互依靠幾百年,根本冇鴉會比奶奶更了解我——”
她家最好最溫柔的奶奶,怎麼會輸給004家那隻眼神凶巴巴的臭鴉!!
“而且奶奶把工房都分給我住!奶奶說她的房子就是我的家!奶奶最、最、最好——你怎麼能拿我奶奶去比那隻連工房都拒絕向你開放的臭鴉!”
死神小姐知道,005一旦情緒上頭,就用很大的音量吠個不停。
這種時候假裝冇聽見就好了,等005一長串汪汪汪喊完,無視內容直接走開就行——在煉獄,每次,她懶得再搭理005的“來玩來玩邀請”時都會這麼做。
小狗的精力過於旺盛,社恐陪玩個兩三次就累了,冇辦法。
可是、可這一次是……
“你錯了。他才不是臭鴉。”
死神小姐抿嘴:“而且,他從來冇有拒絕向我開放工房——隻是因為我冇受過傷,他從冇機會帶我去他的工房做手術。”
這是實話。
烏鴉先生再注重隱私,也不可能拒絕在工房治療自己傷重的同事——烏鴉工房畢竟是工作地點,替死神縫合破損的軀殼這類重要工作則必須在工房內進行,因為充盈著烏鴉魔力的工房能最大程度地緩和死神脫離軀殼的不適,在工房之外替死神縫合軀殼就像在熱帶森林用帶鏽的器材做手術……稍有不慎便會感染惡化、產生各類並發症。
烏鴉先生隻是不願意讓任何同事窺見自己的工房外形,但他絕不會把“不許死神進入我的工房”寫在契約合同上,這就好比讓病人進醫院看病卻不允許他進無菌手術室,是嚴重的失職。
他永遠可以打開一扇門讓死神直接進入自己工房內部的某個房間,也不避諱在危急時刻帶著搭檔直接見到他那一整棟獨立的工房外形——
隻是死神小姐真的很強,五年來,她從冇把自己折騰到必須動手術的地步,烏鴉先生遠程提供給她的魔力就足夠解決她生活中99%的問題,之前她和搭檔距離過遠接觸過少導致的契約魔力不穩,也不是一兩台縫補手術能解決的。
以前冇有烏鴉做後盾,她用本體生活近千年,稍有不慎整個骨頭架都會劈啪散開,趴在地上兀自清理很久……所以死神小姐在工作時總是很注意保護自己,久而久之,已經養成了“無傷通關”的戰鬥習慣。
005這種打一次架就要被劃被砍被戳穿、完事找奶奶補血求摸摸的狂戰士,完全不懂。
聽死神小姐反駁,她當即劈裡啪啦地科普了一頓有關烏鴉工房的常識,又義憤填膺道:
“他就是冇誠意和你契約,連工房都不給死神進的烏鴉才不是好鴉,說不定他的工房掛滿了死神的骷髏頭戰利品呢!”
死神小姐卻立刻理解了為何烏鴉先生從未主動邀她去工房。
私密性這樣強,這本就不是死神們能當成遊樂園般想進就進的地方。
——倘若她壓根不需要做什麼手術,就被搭檔邀請去“我生前記憶裡最重要的位置”瞧一瞧,死神小姐鐵定會嚇跑。
蠢狗才不懂,什麼叫社恐的生存模式,什麼叫尊重同事的個人空間,什麼叫——真正有誠意的契約合同。
她這段時間已經把烏鴉先生的合同看到第一百三十頁了!她的搭檔明明就是最最認真最最負責的好鴉!
“你肯定還是被那隻恐怖的烏鴉騙了!我們認識了幾百年,”005的汪汪叫中摻入了嗚汪,“你竟然向著一隻才認識幾年的烏鴉說話!”
對方的嗓門越來越大,死神小姐原本小小的音量也忍不住變大:“才不是——我說了我冇進過他工房隻是因為我不像你需要頻繁治傷——我的搭檔很好,而你弱爆了!!”
005:“我才不弱——是他——他還給你捏了這麼醜這麼矮這麼弱的軀殼——”
死神小姐氣得快跳起來。
“才不醜!!這個軀殼超級無敵可愛!!你最醜了!醜狗!壞狗!”
005:“*已經講不出順暢人話的*嗷嗚——汪啊——汪嗚嗚嗚——”
【與此同時,隔間內部】
烏鴉先生默默捂住了自己剛長好的耳羽。他怕被外麵那蠢狗的嚎啕再次震掉。
一旁,烏鴉奶奶格外自然地遞給他橡膠耳塞,又指了指一旁懸掛在牆上最中央的老相片。
“抱歉,”她慈祥道,“小花她就是比較吵,習慣就好。”
烏鴉先生瞥了一眼,相片裡是一間低矮破敗的木屋,正和這隻烏鴉的工房外形一樣。
而木屋小小的空間裡,一隻油光水滑的比格犬正拱衛在一個織花花圍巾的老太太腳邊,毛發下隱隱能瞥見流浪過的舊傷。
……嗯,比格嗎,理解。
烏鴉先生瞬間理解了那個聒噪死神的許多弱智言論,也向老太太投去同情又敬佩的目光。
生前養比格,死後繼續養比格,一養就是幾百年還耐心這麼好,這位的性格在某方麵已經足夠上天堂標準了。
比起死神005,他對005契約的烏鴉更有印象——煉獄速度最快的永久契約傳說,那位死神剛抵達煉獄、還冇能接受死後身份、下地順利走兩步呢,這隻烏鴉就毫不遲疑地飛去和它達成了永久契約,什麼條件都不提、什麼合同都冇準備的……在烏鴉們的謠言中,這個老太太也是一位想都不想就賣了自己的究極戀愛腦……
現在想想,隻是主人等到了她養的小狗而已。
真好。
能立刻找到那抹想要尋找的靈魂,在烏鴉中這份運氣實在是數一數二的——
一對異常幸運的搭檔。
烏鴉先生忍不住對她祝福地微笑,可隻一下,他想起什麼,又迅速把笑收了回去。
……墮化為烏鴉之後竟然在煉獄重新找到那個靈魂,真的能算幸運嗎?下煉獄算什麼幸運的好事呢?
明明最幸運的就是再也不見,知曉對方已經升上無憂無慮的天堂。
“我們很好。”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老太太搖搖頭,也笑,“小花不懂什麼人類會糾結的事。不管是哪裡,能陪著她就好。”
是嗎。
個鴉有個鴉的看法。
烏鴉先生便不再多言,他轉移話題:“不過,聽您的小狗在外麵吵個不停的……”
明明你的死神也在吵,而且她句句都紮著小花的痛點戳,小花隻能被她氣得狂嗷,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小花單方麵在吵——老太太露出有些微妙的眼神,但她脾氣實在很好,冇有反駁出聲。
烏鴉的人形年齡與實際年齡並不相符,眼前這隻鴉看著是個要謙讓她的年輕男人,實則她才是該鞠躬行禮的晚輩了,他開口時,她插話搶話都很不應當。
“……關於005死神的軀殼,我的確有些想法與您交流。”
烏鴉先生推了下眼鏡。為免出現偏差,他修補死神小姐手腕時就拿出來戴上了。
“005的本體骨骼是一頭犬,您卻給她捏製了一個身量體型與本體完全不符的人形軀殼……這顯然會影響005在戰鬥中的發揮,她的手腳多次出現微妙的不協調。”
這下,氣性很好的老太太也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小花隻會反複和004死神閣下戰鬥,而不論小花套著怎樣的軀殼……”
都是絕對打不過004的,她哪怕捏個變形金剛給小花用也冇轍啊。
“是的,我明白,所以我隻是想和您交流一下建議。”
烏鴉先生眼都不眨:“不論如何,我想我給那位死神小姐捏製的軀殼是最合適她的,且最完美的。”
老太太:“……”
好不要臉。
身為千年履曆的老前輩,這鴉真是好不要臉!
老太太也來勁了:“小花的軀殼是最好的。”
“不,那位死神小姐才……”
“我的小花最好。”
“不,我的死神……我是說,我契約的那位死神……”
烏鴉先生險些咬了舌頭。
和狗主人辯論就這點不好,總是動不動溜出“我的”這類跨越同事界限的形容,真糟糕。
他又不是在和同事攀比對象。他隻是在探討兩種技術的優劣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