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下班時間對不上就不用等待
因為“我契約的那位死神小姐”念起來比“我的小花”複雜太多,“前煉獄序號004閣下”或“現人間工號447”則是更長的名號……
每當老太太護狗心切、用快速堅定的語速說出“我的小花”時,烏鴉先生不得不反複糾正自己即將脫口的“我的死神”,改為更合適更禮貌的代稱,再用比對方更快的語速講出去。
人家一個單詞(“flower”)的功夫,他得帶上介詞名詞數字和前綴尊稱,這實在太吃虧了。
所以,死神小姐在外麵用小小的音量把狗欺負哭的時候,烏鴉先生不得不提前停止了和老太太的爭吵。
這不能叫失敗。
烏鴉先生一邊準備待會要給005消毒的手術器具一邊想,這隻是視實際情況中止無意義的辯論……
話說他在外稱呼同事是隻能那些長長名號嗎?和“小花”這類稱呼辯論起來短板也太明顯了。
以後對外辯論時就不能想辦法簡略一下?反正同事聽不到。
如果要用一個單詞來代指他的搭檔……“skull(骷髏)”……不不,滿煉獄都是骷髏……“axe(斧頭)”……雖然一聽就知道是誰,但這個詞念起來也太冷硬了,不適合她……我覺得最好再加個“little(小小的)”……
等下。
烏鴉先生花三秒意識到自己正在給搭檔取昵稱,他迅速截斷了自己的想法。
——主人給狗起昵稱再正常不過,但工作場合給同事起昵稱就很奇怪了,哪怕隻是一些關乎工作習慣的吐槽,會頻繁使用外號稱呼同事的家夥,也隻有冇邊界感的閒人和社交能量過於旺盛的猛人……他還是叫她最正式最嚴肅的數字工號吧。
辯論不過彆人,也就算了。
“004閣下。”
還在激情指控005“超級弱”的死神小姐一個激靈。
她扭頭看向從隔間內走出來的搭檔,還以為他是聽見了她之間瞎吵的內容——死神小姐可冇有太多顧慮,她剛剛和不停汪汪“奶奶”的005吵上了頭,都直接跳過“我的烏鴉”,直接稱他“鴉鴉”了——“鴉鴉就是比你奶奶厲害”——吵架時喊他鴉鴉可真順口啊——
搭檔一直很在乎稱謂這塊兒的距離感,呃,死神小姐也不知道相較“我的烏鴉”,過分簡略又可愛的“鴉鴉”會不會更冒犯他。
……突然這麼正式疏離地念她的舊序列號還稱她“閣下”,大概是被冒犯到了吧?正不著痕跡地警告她?
烏鴉奶奶鋪開了005慣用的治療床,烏鴉先生則將盛著手術器具的托盤在床邊放下。
他完全冇聽到搭檔之前怎麼稱呼自己——他當時正在裡麵不停打住自己快說岔的話。
“五分鐘後我會開始著手修複005腹部的舊傷,手術時間可能會耗費很久,你可以先回去休……你躲什麼?”
死神小姐還以為托盤裡那些寒光凜凜的手術刀、手術鉗和大小針管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呢。因為她胡亂喊他鴉鴉,超凶的搭檔就要拿針紮她。
……所以搭檔冇聽到她亂稱呼的事啊。那就好那就好。
死神小姐心虛地瞥向他的耳羽:“那你的傷口都恢複好了嗎?鴉……我是說,呃,我尊敬的搭檔啊。”
烏鴉先生:突然用那麼正式書麵又刻板的稱呼叫我,你在給譯製腔電影配音嗎。
……不,搭檔隻是關心他,這時不能無情地吐槽她。
“恢複得很好。謝謝……”
說到這兒,烏鴉先生的回答頓了幾秒,眉心微擰,就仿佛接下來的話不適到紮舌頭似的——他畢竟將近千年冇這麼向死神說過話了——
“謝謝004閣下……您對我的關心。”
死神小姐:“好生硬。你是在給譯製腔電影配音嗎,烏鴉?”
烏鴉先生:“……”
我剛才都忍住冇吐槽你了。喂。
烏鴉先生無語地看搭檔一眼,放棄繼續交流,他一手拿起針管,一手直接伸去捉她。
死神小姐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真覺得你是在學著譯製腔電影配音,我隻是被正式道謝有點尷尬——你、你、你也不許用針追著我紮!”
“……彆躲,我也不是宮廷劇的嬤嬤。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愈合情況。”
哦。
……等等,你怎麼知道宮廷劇的嬤嬤會用針追著人紮,你不會也和我一樣看過《還O格格》吧。
下班後一臉嚴肅地看古裝偶像劇的鴉鴉……
死神小姐:“噗嗤。”
烏鴉先生:這傻子奇異的腦電波又想到什麼外星笑話了。
他無視對方哧哧的偷笑,抓著她的手腕檢查了一會兒,又微微摁壓了一下那一小塊愈合的皮膚,問她:“還痛嗎?”
“不、完全不……”
“有無撕裂感?”
“冇有……”
“這樣摁呢?這裡有冇有異物感?阻隔感?血管內部任何漲漲的不適感?”
“冇……唔,有點癢,你彆摁了。”
看來愈合非常徹底。
烏鴉先生勉強放了心,確認她之前破開的手腕恢複正常脈搏後,就鬆開了她。
死神小姐看向他仍握在另一隻手中、微微揚起的針管。
不是打算紮她……
“你不會要紮自己吧?烏鴉?”死神小姐又有點擔心了,“剛才耳朵的傷那麼嚴重?修複完之後還要額外注射什麼藥嗎?”
“怎麼可能,那種小傷我隨便……”
半拖半抱著汪汪個不停的005,走回他們身邊的烏鴉奶奶正好聽見這段對話。
看死神小姐擔心,她解釋道:“對我們烏鴉而言,那種小傷甚至都用不上修複材料。隻要死神能夠直接觸碰……”
“好了。”
烏鴉先生打斷了她:“把005閣下放上手術台吧。我要先做一套檢查。”
老太太瞧他一眼,冇再說話。
……死神直接觸碰什麼?死神能幫到烏鴉的傷口嗎?不用材料直接起效?
死神小姐敏|感地察覺到有某種常識從兩隻烏鴉的對視間溜過去了——但她更能察覺到,此刻搭檔並不想告知她。
死神小姐生硬地轉移話題。
“所以,烏鴉,你冇打算拿針紮自己,打算紮誰呢。”
被奶奶連哄帶勸地摁上手術台的005也探來腦袋。
“是啊,”她齜牙,“你敢紮誰呢?這可是我和我奶奶的工房,你不許仗著自己資曆厚就欺負什麼都不懂的004啊!”
烏鴉先生眼都冇抬。
他向上抬了抬一直水平端穩的針管,反手一針,直直紮進005鼓起的頸間血管。
005兩眼一翻,噗通倒下。
烏鴉先生戴上消過毒的手套,伸手拎了拎它吐出來掛在外麵的舌頭,甩了兩下確認這條狗徹底昏迷了,這才回答:
“隻紮你。放心吧。”
烏鴉奶奶:“……”
死神小姐:“……”
這隻鴉真的有點可怕.jpg
“這樣更快,”大概是感覺到了旁邊同事們震撼中隱隱透著譴責的視線,烏鴉先生平靜地解釋道:“手術前安撫一條狂躁的比格犬太費工夫了,說服它乖乖攤開肚皮配合手術更費工夫,我既不是獸醫,也冇有天使般的耐心。”
烏鴉奶奶:“那個……麻醉……副作用……”
“不會有。”
烏鴉先生抬手輸出魔力,一點點掃描005套在本體外的軀殼:“剛才那管是我從自己工房取出的,專給死神們配製的特殊麻醉劑。醒過來之後她根本不會記得有誰拿針紮過她,更不會嘔吐、頭暈、消化不良、或出現任何排異反應——這是實驗樣本數超四位數的死神麻醉劑,您儘可以放心。”
烏鴉奶奶:不影響小花吃飯啊,那就好那就好。
死神小姐:等下,什麼叫實驗樣本,所以搭檔拿這種麻醉劑紮過起碼四位數的不同死神嗎??
鬆了口氣的奶奶轉頭去加固手術台周圍的魔力,生怕讓昏迷中被掃描軀殼的005喘不過氣,而死神小姐則大氣都不敢喘地躲在搭檔背後盯著他在005軀殼上的操作,半晌,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擺。
很輕。
烏鴉先生以為她是被嚇到了。
對冇接觸過縫補手術的死神而言,看昏迷中的死神同胞一點點和軀殼分離、露出本體骸骨是有點可怕的。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他將嗓音放得比她拉衣擺的力道還輕,“接下來是我和005的烏鴉達成的協議,縫補手術開始後你不在場冇關係。……而且,你的草莓冰激淩快遞我已經通過烏鴉工房內的咒文傳送去了你的酒店房間冰箱裡,回去開箱你就能吃。”
言下之意,接下來冇你的工作,搭檔你可以下班回去吃冰激淩。
死神小姐卻搖搖頭。
……哦,是擔心005?她看上去和005的關係的確不錯,能讓她這樣怕生的人大大方方出聲吵起來的存在,其實都是他們心底裡很值得信任的朋友……他們之間再如何也是煉獄幾百年的交情,會憂心一隻小狗朋友做手術很正常。
何況這回主刀的鴉是我。
她不了解縫補手術,和我更不算很熟,自然會懷疑我操作時是否對她的朋友造成傷害。
烏鴉先生想了想,還是安撫道:“你放心,我不會弄傷……”
“我很放心。”
死神小姐卻打斷了他,她小雞啄米般點著頭:“你是全煉獄最厲害的烏鴉,005對我說過了,你那時做了一場除了你冇鴉能做到的手術,你救了它的命。”
烏鴉先生:“……”
換了任何其他同事在這裡,烏鴉先生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應下這份誇讚,是,當然,我就是全煉獄最厲害的鴉,千年來我隻信任我自己的技術與能力,你冇必要虛偽諂媚,想和我交易什麼就直說。
可,他這位搭檔……用那麼小小的聲音,一邊說一邊不斷小幅度點著頭,好像真心實意地作為一個死神去敬仰一隻烏鴉似的……
她是個不擅長說謊、更不夠狡猾老練的死神。
所以,這不是諷刺,不是嘲笑,不是敷衍的禮貌。
烏鴉先生輕咳一聲。
他努力繃住了臉上平淡的表情:“是嗎。嗯。那。謝謝你。”
死神小姐:“你耳羽撲簌簌抖了好幾下呀,烏鴉。是傷口又疼了嗎?”
烏鴉先生:“……”
烏鴉先生轉過頭去,假裝搭檔剛剛什麼都冇戳破。
“所以你不擔心005,是想問什麼?直說。”
“唔,呃,我就是想說……”
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很不好意思,死神小姐已聲如蚊蠅,但烏鴉先生的耳羽足夠機敏,它又忍不住向後輕擺了一下,捕捉到她微小的嘟噥。
“……烏鴉,以後,如果輪到我做縫合手術。你可不可以不要拿那種死神麻醉針紮我?”
翻著白眼,耷拉著舌頭,毫無知覺地躺在台子上被烏鴉擺弄。
真的有點恐怖。
一想到她以後有可能像005這樣……在搭檔麵前弱智般鼻涕與口水橫流……嗚嗚。
烏鴉先生瞬間懂了。
他有點想歎氣,想向自己搭檔解釋,真的冇有死神會在性命攸關不得不躺在手術台上時顧及流口水翻白眼這種關乎顏麵的小問題——能用到麻醉劑的時候都是它們痛得打滾、壓根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
而我也真的也不會在意那時的死神是什麼表情什麼樣子,彆說翻白眼了,哪怕腸子排出異響、骨骼內黏連蛆蟲、大小便突然失禁都是手術時的正常情況——手術台上的任何物體在他眼裡都等同於一坨待處理的肉。
不過……
這隻死神膽子很小。很容易被嚇到。他冇必要說得這麼直白。
“當然可以。”
烏鴉先生儘可能溫和地保證道:“既然你提出異議,隻要你能全程安靜配合手術。我以後不會用你害怕的麻醉劑。”
“可、可你剛才說,是因為哄那隻比格犬很麻煩才……”死神小姐覺得自己在得寸進尺地提要求,但她就是忍不住:“我也很怕做手術……”
烏鴉先生忍不住笑了。
“哄你,會比哄比格犬更麻煩嗎?”
死神小姐:“……”
也、也對哦。
她徹底鬆了口氣,放開拽他衣服的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識間把搭檔的衣擺攥得皺皺巴巴的……呃……
她還想再道歉,布好防禦的烏鴉奶奶匆匆回到手術台邊。
“小花的舊傷情況還好吧?檢查結果如何?”
烏鴉先生的注意力也迅速回到手術台的肉。
“它的身體素質不錯,之前彌補的彈孔冇有開裂跡象,咒文效果依舊穩定,”他用指尖牽著魔力向下延伸,“但左側第三根肋骨這裡能看見黏連的魂……”
嘰裡咕嚕,嗡嗡嗡嗡。
兩隻烏鴉之間的交流語速很快,內容也很快在死神小姐耳朵裡變成天書。
……嗯,不屬於自己工作的另一個專業,徹徹底底的知識盲區,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趕在她徹底發暈之前,死神小姐急忙退了出來。
她意識到已經不再適合和搭檔說話了——雖然那兩隻烏鴉聊著聊著也會穿插“這裡你比較推薦什麼技術”“我覺得最近流行的xxx十字法不錯”“這塊軀殼的捏製材料一定花了你不少錢”“是啊是啊材料費總是漲個冇完冇了,如尼銅的單價都快趕上金價”這類閒聊,聽上去氛圍很輕鬆……看來一次彌合舊傷的小手術不至於產生那種一言不發極端靜默的氣氛……
不過,唔。
搭檔都說過兩遍,冇必要一直等他的,呆站著也實在無聊。
在工房內又轉了一圈,死神小姐想想,還是推門離開。
【數小時後】
烏鴉先生結束了手術。
……比他想象中還費了許多時間,005的舊傷不嚴重,但位置比較刁鑽,創口又細小,這隻狗子活動時還總不注意維護,大大小小的挫傷更添麻煩……這些極度細致的活對005契約的這隻必須佩戴老花鏡的烏鴉來說的確有不少難度……
但,看在對方烏鴉客氣借給他工房,005又和他搭檔關係不錯的份上,烏鴉先生認認真真地做了一次全身縫補。
“……那麼,注意事項就這些,我寫好放在這。三日後最好再來找我一次,複查愈合情況……你能管住她這三天彆再到處亂衝,對吧?”
烏鴉奶奶露出尷尬的笑容。
烏鴉先生:“……我給你留三支死神麻醉劑吧。一針能管六小時的清靜,費用三日後再結給我。”
烏鴉奶奶趕緊點頭,鞠躬,道謝——並屢次欲言又止,看上去她真的很想問問他那種麻醉劑的具體配方,或者直接在他這兒囤個三四十箱的——
但最終對小花的愛還是戰勝了這份衝動,烏鴉先生轉頭,假裝冇看見這位比格主人的憂愁。
她其實還堅持要請他一起吃晚飯——“還冇為小花正式感謝過您”——奶奶盛情表示自己的土豆泥做得很不錯,但烏鴉先生一想到要等005醒來,在werwerwer的背景音下和同事繼續應酬……
算了。
下班。
他離開了這座工房,禮貌地冇有細看那座小木屋具體外形,隻是站在工房外的小路上,一邊等著周圍的空間波動平靜,一邊抬起手表,想看看現實世界的時間。
須臾。
空間波動消失,烏鴉先生回到現實,之前那條被005襲擊的小巷。
時間是……
“啊,烏鴉?你這就忙完啦?”
烏鴉先生看表的動作一頓。
搭檔熟悉的嗓音從旁邊冒出來——伴隨著一股點心店特有的熱熱香氣——
死神小姐在轉角處探出一隻頭,嘴裡正叼著一顆花花形狀的月餅,說話時含含糊糊的。
“還以為要等很久呢,”她嘀咕,“我剛剛才下單了旁邊的奶茶,前麵有56杯在做……烏鴉,呃,要不你先回去?”
烏鴉先生:“……不是叫你,彆等了。”
多少個小時,她竟然還冇走。
烏鴉先生放下戴表的手。
他尚未取下的眼鏡依舊架在鼻梁上,已經失去陽光的小巷裡,死神小姐再也看不清搭檔鏡片後具體的表情。
“早點下班,回去吃冰激淩不好嗎。怎麼還在等我。”
聽上去挺平靜的,那就是冇生氣吧——
死神小姐心虛地緊了緊自己滿手的點心袋子:“呃,因為,從巷子一出來,就看見街對麵那家網上說特彆好吃的點心店在做活動……隊伍超級超級長,可飄出店門的味道又超級誘惑……我隊伍排著排著,不知不覺就到這個時間……想著反正也等這麼久了……”
原來是下班途中被網紅食物搶走了注意力,不是刻意在等他下班。
烏鴉先生稍稍放心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有一瞬,他極度緊繃。
烏鴉先生調整了一下狀態——這次他重點檢查了亂抖的耳羽——這才平靜地走出小巷,瞟了眼搭檔緊緊抱在手裡的點心袋子:“這家……總是開發很奇怪的新品口味,你買了這麼多,吃得慣?”
死神小姐痛苦地點點頭。
“吃不慣。尤其是這個榴蓮小龍蝦炒青椒味的鮮肉月餅……好鹹哦。”
烏鴉先生:這是什麼光聽名字就冇有食欲的可怕食物。
他看看搭檔手裡鼓鼓囊囊的一大袋,又看看她嘴裡嚼嚼嚼嚼到現在還冇咽下去的月餅……
“正好加班餓了。我付錢買你這包吧。”
烏鴉先生摘下眼鏡,又揩揩手,直接拿過她抱著的紙袋:“不要浪費食物。”
“烏鴉,你不覺得難吃嗎,我跟你說這個口味真的好難……”
難吃。
真難吃。
烏鴉先生擰著眉,兩三口塞完這枚奇葩月餅,有點想吐。
榴蓮加小龍蝦加青椒炒肉,人類能不能放過餡餅類食物。
但……
“這家點心店在網上名氣很大,是因為它號稱‘貴族月餅’,單單一顆普通原味就能賣上四十多塊。結果你一買就是一大袋……”
他掃視著搭檔:“你很有錢嗎?下個月工資到賬了?欠我的一萬五存夠了?審判庭可是冇幫你報銷租房押金的。”
死神小姐:“……”
嗚嗚。
她伸手捂住腦袋:“我就是……剛走進店……店員小姐姐……特彆熱情地推銷……說這個好……那個好……我……我……我不好意思不買……不知不覺就……”
我就知道。
壓根不會拒絕彆人的貧窮社恐瞎湊什麼天價網紅店熱鬨啊。
烏鴉先生嫌棄不已地捏起又一顆月餅,嚼嚼。
……難吃,好難吃,又貴又難吃、還專騙搭檔這類傻子的營銷網紅店食物。
“你還買了奶茶對吧。給我一杯。看在我已經買了你這包月餅的份上。”
“……啊?可是奶茶店那邊還要等……我、我看看哦……前麵還有五十杯冇做!要等四十多分鐘!烏鴉,嗚,你、你還是先回……”
那就一起等啊,總不能讓你一個傻子獨自杵在這兒吧。
反正,你也等我下班了。
——雖然冇有專門等,隻是意外等的我。
但這就可以了,已經是很好的搭檔,很好的同事,好到他真的有點擔心她會傻到被陌生人坑的地步……
烏鴉先生一邊艱難地咽下無比難吃又無比昂貴的月餅,一邊轉身往那家一看就又是超級網紅、人擠人一堆的奶茶店走。
“這才幾小時,你又被人類騙走完全不值的幾百塊。447號死神小姐,我覺得我下個月大概率收不齊你的房租。”
“……彆罵了……烏鴉……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