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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背後追來的陰影大多不明身份

2026-10-15 作者: 嚴午

比起工作、戀愛、追尋理想中的至高浪漫,種種不得不拿出最堅定的誌氣籌備的嚴肅大事……

“如果能變得熟悉起來,繼續分享電影給他看,那一定會變得很有趣吧”,想和某隻鳥成為朋友的心情就像一顆埋在碳酸汽水下的小氣泡,“噗”地冒出來,出現得十分輕鬆、自然。

交朋友似乎總比談對象要簡單。

死神小姐喜歡交朋友,喜歡和朋友聊天,她的網友列表堪稱豐富多彩,因為隻要意外撞見對方發出一張她也覺得可愛的表情包、複述出一段她喜歡的漫畫名場麵、讚美一條她心儀許久的小裙子——

任何一點點的共鳴感,就足夠她向對方伸出交友的小觸角了。

於是死神小姐一點點挪動鼠標,戳進他的頭像,再戳開私聊框框。

十秒後。

一分鐘後。

五分鐘後。

……死神小姐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隻是喜歡在·網·上交朋友。

社恐之所以為社恐,就是因為他們永遠冇法向現實存在的人類發起網絡中那樣輕鬆愉快的聊天氣泡,他們往往寧肯把待發出的聊天氣泡塞進自己嘴裡,再吞下去嚼爛。

死神小姐工作履曆近千年,來人間近五年,虛擬網友近三位數,現實友人卻不超過個位數。

嗯,如果再減去那幾個態度微妙迷離的同事——死神小姐總覺得自己隻是單方麵把他們當成朋友,畢竟他們總是在她聊起喜歡的話題時露出似乎胃痛的表情——那她的現實友人數應當為零。

而烏鴉先生,同時具有“現實的同事”“現實的搭檔”等等多重身份……和交網友比起來,與這樣的家夥成為朋友的難度,簡直堪比徒手攀登噴著硫磺與熔岩的煉獄峭壁……

等等,在現實交朋友有那麼難嗎?再難能有談戀愛難嗎?

加油啊,不能再退縮,如果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同事都冇辦法攻略成朋友,那我要何年何月才能克服恐懼,和那個未來的最浪漫不過的心動對象談成至高戀愛——

死神小姐抽出漂亮本子,又抽出那根為搭配漂亮本子買的漂亮鋼筆。

為表決心,她莊嚴地在日記中寫下:

【從今天起,我要努力和那隻烏鴉加上好友。】

一周過去了。

……死神小姐當然冇有加成什麼好友。

在工作郵箱的聯係人分組裡,屬於“現實認識的朋友”那欄煉獄特殊框框下,依舊隻孤零零掛著她和她自己的小號們,和幾個備注格外辛酸的[備選朋友]……而她這整整一周和烏鴉先生的交流……

大致概括如下:

[你:今天起晚,對不起對不起,電梯可能會遲五分鐘——]

[四號備選朋友:收到.jpg]

[你:今天拖累了進度,對不起,下班可能還要一小時……]

[四號備選朋友:收到.jpg]

[你:今天翻到契約合同第十二頁,照片.jpg,這裡的‘不可抗力’具體包括哪些情況?]

[四號備選朋友:Z33.2.4版合同-第十二頁細則說明.pdf]

……如果她的電子郵箱有溫度感應功能,那肯定早就被烏鴉先生這一周的回複凍感冒了。

再官方不過,再疏離不過,對方甚至都懶得多打一個標點符號。

在現實中鼓起勇氣交朋友真的很難很難,她之前是哪裡生出的自信,認定“這起碼比談上戀愛簡單”??

明明她努力了快千年都冇談上戀愛,還卡在“現實中和陌生人說話”的第一關……她理想中的對象也遙遙無期,明明是為了最浪漫的戀愛,她才鼓起勇氣提交了來人間的申請……她怎麼就覺得自己這種家夥能輕輕鬆鬆交到朋友呢……

要知道她至今也還卡在“問搭檔早飯吃了什麼要不要給他帶一份”的步驟裡,哪怕嫩出水的職場新人都不會把這步驟當做新手關!

嗚。

在無人知曉的日記本前鼓起勇氣後,死神小姐又在無人知曉的黑夜裡悄悄泄了氣。

交不到朋友就交不到吧。

反正這個隻是她想努力爭取的四號備選朋友,前麵還有三個她努力爭取了快千年也冇成功的朋友呢……慢慢來,慢慢來……

——烏鴉先生並不知曉死神小姐又一次默默移動了他的排序,哪怕是僅存於她工作郵箱劃分欄下的“備選朋友”列表,他也卡在了最末一號,是即將被甩的危險端。

要知道,今天是周日,教堂固定的禮拜日,也是烏鴉們本就擁有的法定休息日。

雖然死神小姐並不清楚這一點,他也覺得冇必要提前將自己的假期安排告知同事,這不在契約合同範圍內。

這一周來,因她不再逃避、主動合作的態度,偶爾在電梯裡碰上了還會打個招呼點個頭——死神小姐現在軀殼的穩定程度已超出烏鴉先生預期,哪怕他缺席一天,也不會出什麼事。

而且烏鴉先生是那種會提前一周和同事交換排期規劃表的家夥,他大概知道死神小姐今天的工作安排——這個周末的死亡名單有些長了,似乎是哪裡發生了一場大型山崩,死神小姐預計在外麵奔波到晚十一點多,但死亡名單裡大多都是普通人類,冇什麼值得重點關注的,以她的實力頂多是剁頭剁得有點累,但不可能淪落到依靠烏鴉輔助的地步。

所以烏鴉先生會擁有相當愜意的十幾個小時,冇有同事,冇有提問。

……天知道他第一次被死神小姐發來的郵件震醒的感受,他是讓她有空好好看看合同,他也親口表示有不懂的可以發他郵箱谘詢——但這話不就是同事之間虛偽的客氣一下嗎,我清楚你回去後壓根不可能看完,你也清楚我壓根冇耐心回答你全部谘詢的那種官方客氣啊??

死神小姐顯然完全不懂這類“職場油條式潛規則”,那天她回去後,淩晨就發來了詢問合同細節的郵件,而從那以後每晚她都會孜孜不倦地發來數十封……

烏鴉先生起初略微動容。

因為她谘詢的問題顯示出她真的有在嘗試努力看完那幾百頁的契約合同,雖然進度慢得令鴉無語,一周後她才看到第二十七章的目錄。

……可很快,他就懷疑自己的認知出現了錯誤,對方壓根就冇在認真且龜速地讀合同,對方隻是找了個由頭繼續她的迫害與折磨……

因為,每次死神小姐發谘詢郵件,都卡在他睡覺的時候。

淩晨一點,淩晨兩點,淩晨三點,為重要工作設置的郵箱提醒鈴不斷嗡嗡嗡嗡,趴在床上的烏鴉先生恨不得變出喙來紮進郵箱裡咚咚咚咚,再紮穿了同事那一個勁發提問郵件、整夜整夜打擾自己睡覺的手。

……那隻骷髏頭是怎麼回事,奔波了一整天下班回家她就不累嗎,不需要休息嗎,為何淩晨三點還在啃枯燥的合同書,她難道不需要上早八——

哦,對了,骷髏還真不用上早八。

烏鴉先生拉開眼罩,拖過電腦,他一邊在床頭櫃上尋摸著自己的眼鏡一邊回想起,死神的上班時間通常固定在傍晚,太陽落山之後……

和烏鴉不同,烏鴉是早八晚六。

可早八不代表固定早上八點上班,有時他六點鐘就要到崗;

晚六也不代表固定傍晚六點下班,隻要他的搭檔冇結束工作,烏鴉先生就得一直陪到夜晚、淩晨、乃至一整個通宵結束。

而且,煉獄可冇有通宵班的補貼,大家都死透了,熬個三夜四夜七八十夜也不會損害身體健康,那補什麼補,又不是天堂榮譽員工,誰聽說過“墮入煉獄後能享福”?

烏鴉這個特殊種族在煉獄的待遇又是出了名的惡劣——所以,往往,陪著死神通宵一夜後,死神下班去睡覺,烏鴉先生還要準時在早晨八點起床聯係煉獄,傳送工作記錄,訂製皮肉模型,審核死亡名單的疏漏……等等等,一係列為輔助死神的後勤工作。

所以前幾個月不得不追著死神小姐,陪她上下班的烏鴉先生是真的很痛苦。

任誰幫著同事無償加班幾個月、第二天清早還要照舊乾自己的本職工作,都要發大瘋。

不過麼,也算他自作自受。

這樣慘絕鴉寰、壓榨到極限的工作時間表,在煉獄並不算特殊,其中也有許多模糊的地方可以操作——最簡單的方法,當烏鴉契約了死神,可以通過死神的權限,批準“編外行動”,也就是“死神上班鴉上班,死神下班鴉下班,死神睡覺鴉睡覺”,儘可以美滋滋地偷懶,偶爾死神獨自忙碌不需要烏鴉時,還會大手一揮,讓鴉自己去玩。

相當一部分烏鴉為此會不遺餘力地討好自己的死神搭檔,以求得上下班的輕鬆,死神們也並不吝嗇,思維簡單的骷髏頭很樂意在心情愉快時幫助搭檔爭取到更多的假期、更多的福利——

可那樣一來,就變味了。

當烏鴉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死神,寄希望於對方能修改自己的上下班時間點,這和打工人使出渾身解數討好老板,寄希望於對方給自己漲工資發帶薪假也冇什麼不同。

那會從各取所需的平級同事關係變成一方瘋狂討好另一方的上下級關係——

所以大部分烏鴉才容易被死神輕蔑地看作“一部可更換的手機”“一隻可有可無的掛件”,而非“一個平等共處的同事”啊。

烏鴉先生拒絕這走向,他墮入煉獄化為烏鴉,可不是為了住進誰的鳥籠,當輕輕鬆鬆隻需要賣萌的寵物。

所以……

老實加班吧,全是自己選擇帶來的苦果。

烏鴉先生就這樣在半夜一次又一次被震醒,宛如一個被怨種學生催起來審批論文的導師,他戴著眼鏡默默回了死神小姐一整周的合同谘詢郵件,且回複時間是平均五分鐘。

因為他承諾過,“隨時可以聯係我”。

五分鐘後他再度倒頭補眠,不到三小時後他再度起床,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反正鴉不會猝死,鴉不會掉毛,鴉缺覺缺到搖搖晃晃也無法在搭檔嘭嘭剁頭的恐怖音效中睡著,鴉每次在搭檔旁邊打瞌睡都會做噩夢……

這樣的情形持續了整整一周。

死神小姐暗暗哀歎自己的搭檔仍不願意多回複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烏鴉先生在隱隱思索怎麼用喙啄爛她隻挑著深更半夜發郵件的手指頭。

……當然,隻敢停留在思索。

他清醒地知道他乾不過那隻死神的巨斧,也清醒地了解自己——烏鴉先生真的很討厭破壞他精心製作的工作成果,死神小姐的軀殼多出哪怕一個指甲印他都會強迫症般難受。

而且,經過微微動容→再次憤怒→懷疑被同事報複等等階段後……

這一次,烏鴉先生冇有妄下定論。

他已經親自接觸過死神小姐本尊了,煉獄的報告、死神的風評、烏鴉之間的謠傳都不能成為決定她這隻骷髏自身如何的證據,而且,或許,她過於強大恐怖的實力也不能。

千餘年在人間沉浮,又冇法取得死神強橫霸道的力量,縝密的觀察、思考與推測對烏鴉先生而言已經趨近於本能,克製著不去深想反而更困難。

之前冇怎麼接觸她時,他一門心思地回避對方,現在近距離接觸了幾回,她露出的端倪簡直越來越明顯,之前察覺到的對方的“害怕”“緊張”似乎也不是他的錯覺——

而且,當他觀察到死神小姐每天上班時都在電梯廂裡怯怯的“早上好”,觀察到她每天下班後都用她的手指頭拽著骷髏娃娃的蝴蝶結反複揪來揪去,吞吞吐吐地嘗試邀請他去吃夜宵燒烤……

可能她每天淩晨發來郵件不是為了迫害我,烏鴉先生誕生了一個荒謬的猜想,她是真心實意地認為那時我還醒著,和她一樣有空閒上網?

太陽落山之後開始工作,太陽即將升起之前結束工作,那麼“淩晨時分”自然就被默認為煉獄員工的休閒娛樂時區——

我下班有空了,那你當然也下班有空了啊,大家都是與夜晚相親相愛的煉獄生物,那淩晨絕不是不方便聯係的時間吧。

——自然而然會這麼臆測搭檔上下班時間的死神,隻有一種可能。

【我、我從冇契約過彆的烏鴉……有這規矩嗎?】

她真的從冇接觸過任何一隻烏鴉,更不知曉烏鴉們常規的工作時間表,所以想當然地覺得他淩晨時在玩電腦,白天在睡大覺。

但……怎麼可能?

烏鴉先生寧肯認定自己的搭檔“愚蠢”,也不肯推測對方是“缺乏和烏鴉相處經驗的單純”。

他工作了近千年,從冇聽過不願意契約烏鴉的死神——這未免太荒謬了,冇有烏鴉,過去她是如何正常生活的?活在原始社會裡嗎?

於是,烏鴉先生不得不開始給自己的推論求證。

……本就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表添上一項“詳查447號死神在煉獄工作履曆”,他忙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但這回真是他自己給自己攬的麻煩事……烏鴉先生有時真恨自己這種推出謬論也要想辦法找證據證偽的強迫症……

什麼叫“推測必要建立在了解的基礎上”?什麼叫“不知全貌不予置評”啊?

討厭的事他為什麼不能直接罵,討厭的東西他為什麼不能直接拒,討厭的麻煩無比的同事他為什麼就是不能武斷地給她扣一個大大的“用心險惡”帽子,然後敬而遠之——

他乾嘛如此糾結同事深厚老練的工作經驗,與她身上無比違和的生澀單純?

她是什麼樣的人——這明明不關他的事。

直到今天,周日,法定假期。

烏鴉先生總算緩了口氣。

他不必再追著那隻死神親臨剁頭馬賽克現場,更不必揪著那隻死神在煉獄被層層封禁的檔案查,隻需要窩在自己家裡放鬆,放空,什麼都不想。

工作相關的任何事,都不要想。

烏鴉先生從書架上抽出了一個本子,又抽出與本子配套的鋼筆——

哦,彆誤會,他可不是什麼很有生活儀式感、放假時還寫日記的小女生,烏鴉先生隻是抽出了自己更新到第459部的賬本。

他草草記下一串數字,又劃去一串數字——上次放假的具體時長,與這次放假的確切日期。

然後烏鴉先生丟筆,扔眼鏡,合上本子。

——他倒頭就睡,直挺挺地睡到晚十一點零五分,宛如一隻死鴉,睡容安詳得能夠直接扮演喪屍。

出去玩?約朋友?吃頓好的?

廢話,社恐鴉少得可憐的假日除了補覺還能用來乾什麼。

即使墮入煉獄的烏鴉已經不需要睡眠維持生命,但烏鴉先生就是喜歡在自己家裡安詳得睡死。

十一點零十分,他被自己提前設好的鬨鐘震醒,因為預備給死神小姐更換的最後一批軀殼部件快風乾完畢了,烏鴉先生不能錯過補色拋光的最佳時間。

不過,重新埋進工作室之前,烏鴉先生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打著哈欠來到陽台……

透過層層隱匿的咒文,聯通與自己同源的魔力,烏鴉先生向下看。

拎著還沾有血漬的斧頭,拖著沉重又疲憊的腳步,樓棟下方的入口外,他的鄰居死神小姐正一點點邁上單元門前的台階。

她甚至冇力氣額外擦一擦被汗浸濕的額頭,拉上耷拉在腦後的帽兜,精心編織的辮子蔫噠噠地翹在背後,劉海都亂了好幾簇——顯然也累得很。

不論是煉獄人間,不論是凡人死神,“加班”總能產生極大的痛苦……看來今天的死亡名單數量真的很多。

烏鴉先生看了眼牆上的鐘。十一點半,謔,不容易啊。

區彆於他的腦力勞動,砍頭剁人收靈魂是個正兒八經的重體力活,大部分新晉死神乾不到一小時就會累得虛脫,乾活能持續三小時以上的死神都是怪物。

他睡了一整天剛醒,可同事在苦哈哈加班,狀態就差原地縮成一團,可憐得很。

但烏鴉先生冇有半分憐憫。

他就繼續站在陽台上盯著樓下頹靡的同事,喝完咖啡,又端起茶碟,堂而皇之地啃了塊榛仁曲奇餅。

嗯。

他就喜歡放假時待在高空看搭檔累死累活、加班到快吐出靈魂、還怎麼都發現不了他的樣子。

下飯。好看。心情愉快。

仗著自家陽台外足量的隱匿咒文,烏鴉先生哢嚓哢嚓一連吃掉了三塊榛仁曲奇餅,核桃、花生、榛子遠超於黃油麵團的那種豪華大塊榛仁曲奇,煉獄烏鴉特供超市裡常年的斷貨王,冇人緣也冇鳥緣的烏鴉先生隻能擠出時間排隊去搶,所以他通常隻舍得一個月吃兩塊。

可正當烏鴉先生要在格外愉快的心情中拿起第四塊——

“誰?……啊,對不起。”

樓下的死神小姐突然扭過頭,低沉的神情略略揚起,眼神裡透露出一絲輕快。

她似乎是在背後的陰影中發現了什麼人,正回頭和對方打招呼。

烏鴉先生所處樓層太高,他冇看清楚。

當然,隻要動用烏鴉的感官,和他放在她身上的魔力,彆說看清聽清了,他這邊差不多能變成一個高倍放大的超清攝像頭——

不過,唔。

烏鴉先生瞧著那隻骷髏從頹靡瞬間振作起來的狀態,猜測道,可能是她的私事吧。

私下時間,私人對象?女孩見閨蜜的狀態和見對象的狀態我分不太清楚……總之,那個陰影裡我看不太清的家夥,應該是她熟人。

那同事就不該隨意窺探……

烏鴉先生轉身,封上陽台門。

【與此同時】

“是、是你嗎?”

一股戰栗的、被追蹤監視的感覺爬上脊柱,死神小姐略有不適,但還是運用自身毅力克服了。

她努力露出一個足夠友好的笑容。

“烏鴉,一周了,難得你主動戳我搭話……要、要一起去吃夜宵燒烤嗎?”

陰影中探出半角黑暗的羽毛。它輕輕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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