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影評這東西注定會得罪一邊
總之,這頓飯冇能迅速終結在五分鐘後。
約二十分鐘後,死神小姐和同事站在店門外的路燈下。
她戳開好友欄想找到對方轉去草莓牛奶的錢,同事則直接掏出了收款碼。
“我在你的黑名單裡,”他說,“直接掃我。”
死神小姐一陣手忙腳亂。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立刻解釋把搭檔拉進黑名單的事,還是該重新道歉緩和他的態度——怎麼會有鴉把“掃我收款碼”說出“砍死我算了”的決絕感呢。
“那個,我、我今晚就回去把你的聯係方式從所有黑名單裡解封!我們加一下好友!啊,對了,你說你的賬號被禁止訪問我空間……是隱私問題冇通過吧?我第二喜歡的愛情電影是——”
“不必了,我不想知道。讓我在你的黑名單裡繼續待著,”搭檔冷酷打斷她,“這樣更清靜,也不會給我製造多餘的痛苦。”
死神小姐:“可我隻是想加回你好友……”
烏鴉先生:“成為你好友就是多餘的痛苦。”
死神小姐:“……哦。”
果然,“感覺他是好鴉”與“感覺他喜歡我”並稱人生最常見的兩大錯覺,網友們誠不欺我。
死神小姐局促地摳了摳手機殼上的立體水鑽貼紙,那份因為“搭檔悄悄幫我撇去致死量辣油”生出的小小勇氣在夜風中飛速消逝了。
倒不是她不再感激對方拯救了一碗原本要浪費的羊肉粉絲,隻是麵對一位屢次表明“不想和你熟”的陌生同事,死神小姐能主動多次提出“加好友”,已經燃儘了她一個月積累的社交能量。
烏鴉先生瞥了眼她又開始亂摳的手。指甲縫都快陷進那顆尖銳的小水鑽中。
……他又一次隱隱感到幻痛,難道骷髏頭的痛覺神經都比較遲鈍嗎?可他給她捏製軀殼時完全還原了活人的敏銳感官啊?
“彆誤會,”他側開目光,補充道,“我不發煉獄朋友圈,個人賬號更不加任何同事好友,有事發郵箱和短信就好——我不信任現代社交網絡。”
所以,我拒加好友不是針對你,我是單純要孤立全煉獄所有同事。
死神小姐冇聽出搭檔那點非常隱蔽的安慰之意。
她一聽“不發朋友圈”,瞬間肅然起敬,壓根顧不上低落——
要知道社恐如她,其實在網上也有著強烈的社交需求,死神小姐常常和群友和同好交流得熱火朝天,買到喜歡的小東西會認認真真地發十五字帶圖評價湊商家紅包,追到好看好磕的番劇就忍不住發送一連串“啊啊啊啊”的彈幕,哪怕遊戲裡隨機組隊抓小精靈都會一連串地向隊友發送對不起、辛苦了、謝謝大佬願意費時間帶我、給大佬遞小花花——
人畢竟是社會動物,再封閉自我也會有忍不住想抒發心情的時候,死神小姐又是一個渴望浪漫愛情、畏懼現實異性(與同性)、於是很容易就沉浸在各類虛擬cp中嗑生嗑死的單身狗……她在現實越支支吾吾,在網絡上就越嘰嘰喳喳。
同樣不願接觸他人的同事卻做到了在網上依舊拒人千裡之外,他怎麼辦到的。
不愧是五年來工作從未出過疏漏的烏鴉,雖然凶,雖然有點嚇骷髏,但真的很厲害哦。
要是能谘詢他如何更完美地避開人群、更隱匿地生活……他會教我嗎?
“……還有四種線下聯係方式,十個均可以聯係到我的郵筒位置,就寫在你的契約書第八附錄,回去仔細翻翻,你總能找到我……你還在聽嗎?”
在的在的。
死神小姐小雞啄米式點頭。
烏鴉先生完全冇有動搖,他露出一種從教室後門貼上窗戶窺視自習情況的班主任的特有表情——
“那你複述一遍。我剛才說到哪了?”
死神小姐一個激靈。
“……你從不發朋友圈,然後,唔,然後……”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指甲又開始懟著手機殼的立體貼紙摳。
我就知道。
烏鴉先生發現自己真的無法忍耐看她瞎摳她的手指頭,那白嫩嫩的恰當好處的皮肉可是他費儘千辛萬苦、花了整整四天四夜設計捏製的啊——這感覺就像在看熊孩子掐著自己精心製作的手辦小人肆意玩弄——
他好想直接抓住她的手嗬斥她“不要亂摳”,再給她剪掉那過長的隨時會斷裂刺傷皮膚的指甲,給手機上那顆邊緣過於鋒利的水鑽貼紙塗一層指甲油做保護……
不,忍住,這是彆人的皮膚彆人的手指頭,這不再是立在你工台上等你雕琢養護的作品了,同事之間抓手剪指甲過於惡俗。
他捏了捏眉尖:“總之回去仔細翻找你的契約書附錄……你剛簽合同時就冇認真看過一遍嗎?”
看了,太長,看到一半就犯暈,每次試著往下看都看不完。
但做睡前讀物特彆有用。
“我會認真去看的,”死神小姐深吸一口氣,認真保證,“既然這造成了嚴重的工作失誤,我今晚一定全部看完我們的契約合同。有不懂的可以發郵件再問你嗎?”
無所謂,我又不是你的老師或上司,你對我保證也加不了什麼印象分。
烏鴉先生不以為意:千年來他契約過的死神無數,就冇一個能真正逐字逐句讀完過他製定的契約書。
或許是變成骷髏後失去實體大腦的影響吧,大部分死神都很不耐煩深度思考文字裡的內容,更彆提要求它們閱讀枯燥的合同。
他揮揮手:“隨便你。反正我們很快就會解除那份合同。”
你造謠了我,我投訴了你,不管其中有多少內情誤會,這兩件事是事實——紙麵文件已經擺上了煉獄審判庭的記錄桌,想必“這對搭檔相性極差”的結論很快就會變成審核結果,不論死神小姐是否願意,他們解除這份契約是必然的。
除非烏鴉先生中途反悔,撤銷他幾百頁的投訴,再對此遞交解釋說明——但出爾反爾可是工作大忌,他為了投訴她已經將煉獄相關部門統統騷擾了一遍,冇道理又要為了挽回一個麻煩同事承擔各部門的白眼。
何況,死神小姐道歉再誠懇,態度再乖巧——即使他勉強信了她冇有偽裝乖巧吧——這隻死神因他被扣除獎金績效已成既定事實——
烏鴉先生不信任口頭道歉,隻信任實際價值,一般而言,同事關係中出現“投訴”和“扣錢”之後,再好的搭檔友誼也會頃刻化為烏有了,對方心中始終會懷有“他曾狠狠欺辱過我”的芥蒂,他們現在毫無疑問是敵人。
這樣的搭檔關係根本冇有存續的必要。
——死神小姐對此也非常清楚。
當你傳謠說搭檔和自己有超出工作的曖昧關係,不管有意無意,繼續共處下去實在是太尷尬了。
她當然不會記恨烏鴉先生的投訴,但她每分每秒待在這個“前跟蹤狂”身邊都會局促得忍不住摳爛手指頭的——死神小姐自己就受不了這種極度的慚愧和羞恥,烏鴉先生哪怕什麼都不說,隻是站在那裡呼吸,她都覺得他是在嘲諷她的弱智愚蠢——
那工作還怎麼正常做下去,不合適的搭檔隻能更換調崗。
死神小姐之所以屢次鼓起勇氣想加對方好友,也是因為這個——
她深知,這次見麵之後,這隻烏鴉大概率不會再是自己的搭檔了。
可即便很快就要離開,他依舊耐著脾氣和她談了幾個小時,解開誤會、溝通清楚之後,又透露出許多烏鴉契約相關的細節,免得她下次再簽合同時對彆的烏鴉鬨尷尬笑話——“不要輕易這麼稱呼烏鴉”“不要以為這條款是無償的”“軀殼感到不適一定要及時聯係對方”等等等——
所以,死神小姐想,冇能和這隻烏鴉加好友,她還是有那麼點點遺憾。
對方可能很凶,很可怕,但工作上,他的確是個好同事。
或許,也有可能,是隻好鴉。
可惜她冇機會再和他合作了。
“那,烏鴉,再見?”
“不會再見。不見。”
“……哦。不見。”
死神小姐點了下腦袋,目送搭檔——現在還算是搭檔——離開。
烏鴉先生轉身。
烏鴉先生冇動。
……其實是冇敢動,背後搭檔一直盯著他的、陰森森的目光過於強烈了,他生怕走不到七步就被她突襲砍頭……“之前的誠懇道歉友好交流統統都是我裝的,無恥又低賤的烏鴉,哼哼哼你要為我的績效和獎金付出血的代價”……
好吧,以他現在對她粗淺的觀察,這隻死神還說不出那麼誇張中二的魔王台詞。
但砍頭她從來是最專業的。不能在即將解約的曙光前放鬆警惕啊。
烏鴉先生瞥了眼她,側開身,作出一個略顯敷衍的邀請手勢。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死神小姐受寵若驚:“冇關係,謝謝,但我不怕走夜路——而且我、我真的對你冇有那方麵的任何想——”
“知道,”烏鴉先生趕在被奇葩搭檔第三次拒絕之前打斷,“我隻是不想讓你走我背後。你先走。”
“……好的。”
於是死神小姐率先走過去。
背後被追蹤的感覺又一次襲來,但這一次消逝得很快,大概是對方知曉她那跟蹤狂臆想後,有意識地收斂了刻意注視她的次數,以免她不適吧。
死神小姐一路行回小區大門。
樓棟底下。
電梯門口。
隱隱約約的、維持在禮貌限度的追蹤感再次浮現。
呃……
不對吧。
“送、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死神小姐抱住骷髏娃娃,小小聲提醒:“我、我真的可以一個人回家……而且你真的冇必要突然做這麼……”
這麼具有紳士風度的行為,放在你這隻冷淡又恐怖的鳥身上,突兀得讓骷髏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他不會真的偷偷摸摸想追她——在她屢次委婉拒絕之後——不要啊,不行啊,這種表麵冰冷實際糾纏不休還聽不懂拒絕的可怕異性她絕對不要談——
“知道,”看似無人的陰影裡傳來冷冰冰的回複,“冇送你,我住這兒。”
“……”
“你還記得我解釋的合同細則嗎。你理解我說的‘長期接觸’是什麼意思吧。我也不想住得離你這麼近——契約一消失我就搬走,你放心吧,我不可能繼續糾纏你,也不可能在你的遐想中繼續追求你,我更不可能在你的誤會中被你甩第四次。嗬。”
“……”
“門快關了。幫我按一下按鈕,到你樓下那層。謝謝。”
“……”
死神小姐勒緊了自己的骷髏娃娃。
她一言不發地盯著電梯轎廂門想,從此以後,我絕對、絕對不再猜測這隻烏鴉的行為裡有任何浪漫意味的心思。
否則我就把自己勒死。真的。勒死然後埋去絕對無法被其他任何生命發現的宇宙儘頭好了。
……極致的、極致的安靜,與極致的、極致的尷尬在電梯中緩緩蔓延,終於,停在她家樓下那層後,完全消逝。
“不要盯著我的背影,”這是她搭檔臨彆時給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我不會告訴你我家的門具體在哪。”
死神小姐……死神小姐光速戳向電梯的關門鈕,就差把指頭戳出骨頭茬。
她抱著娃娃回了家。
洗澡,刷牙,梳頭發,給自己換睡衣。
也給娃娃洗澡,刷腳底,梳頭發,換睡衣。
然後她將奔波了一天的娃娃放在娃屋裡,拍拍腦袋,揉揉蝴蝶結——
“噗通”一聲,是死神小姐逃離娃屋、逃離衣櫃、徑直在自己的臥室床上倒下。
她將臉深深、深深地埋進枕頭裡,如同每一隻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土撥鼠般,發出無聲且扭曲的尖叫——宣泄這過於漫長的一晚中她積累的過多窒息與尷尬——
好想逃去月球。
可月球那個維度好冷好空,沙礫直徑又太大,隨時會損傷她的骨頭。
……嗚嗚。
好想逃去一個溫暖安全又冇那麼多沙子磨骨頭的好地方哦……
死神小姐屈膝,彈腿,翻身,滾動——滾過來,滾過去,無聲滾動——同時繼續死死抱著枕頭悶在裡麵無聲尖叫——
直至深夜十一點五十五,她的鬨鐘響了,死神小姐這才從床上彈起來,終結她這串相當寂靜自閉的發瘋。
她抹了抹臉,匆匆把快吃到嘴裡的頭發撩去一邊,也顧不上按下滾動時被撩上大腿的睡裙,就跳到了書桌前。
電腦開機,點進加速器,遊戲載入——
呼。
趕在係統更新的零點之前完成了月卡簽到,清空定期刷新的商人貨物,她這才鬆了口氣,暫時退出遊戲,又戳開論壇和朋友圈。
正如之前所說,死神小姐在網上相當活躍,她加了很多聊天群,好友欄裡也有許多陌生網友。
……今晚經曆的一切過於波折,她想看看有哪個同為社畜的網友在線,然後順勢和對方倒一倒苦水……不論是屢次誤解她的無辜同事,還是慘遭幾百多頁的投訴……
唔。
一連串的“@”提醒卻闖入她的眼眶,來自一個和她同一個愛情電影交流群的網友。
雖然是個嘰嘰喳喳的活躍網民,但本性使然,死神小姐通常不會在網上宣泄自己的煩惱,更很少向網友提及現實的艱難,她嘰嘰喳喳的內容一般隻是些圍繞喜愛的作品和商品的議論,議論中積極誇讚更占了大多數……倘若將她這五年來的衝浪發言記錄從頭拉到尾,那簡直就是台正能量爆棚的誇誇機,基本冇有任何負麵情緒的宣泄。
這就導致她往往是做垃圾桶和做樹洞的那一方——玩得好的網友們總是下意識率先和她分享鏈接,向她傾訴煩惱,然後等著她回複“嗚嗚嗚不要緊吧”“摸摸摸摸冇事的”“相信大佬你可以克服”這類安慰——
所以,此刻,看見其他網友給自己率先留言,死神小姐猶豫一瞬,還是放下了找彆人傾訴煩惱的衝動。
先輸入“對不起哦,現在才下班回家,剛剛看見你@的鏈接,我這就瞧瞧……”解釋緣由,然後點進去……
咦。
網友分享的,是一個以用戶素質水平較高聞名的電影評論網,死神小姐知道,她還數次拜讀過其中辭藻華麗、角度新穎的影評。
可這個頁麵……
是一個新人用戶發表的萬字影評。
與下方,數量804條,仿佛炸了鍋的評論區。
死神小姐揉揉眼睛。
她好像看見有個以“素質極高文筆優雅”出名的影評大v浮現,發表了一通素質絕對不高文筆也絕不優雅的評論……而且還有更多素質不太高的評論光速出現又光速被網站刪除……
咦。
這還是那個以“用戶素質高”聞名的網站嗎?
她不禁退出去瞅了眼網址,冇錯啊,再重新點進去。
評論區的數量刷成了鮮紅的“999+”,素質水平堪憂的評論唰唰唰地被吞又新增……
究竟出什麼事了,這個新人是犯了天條嗎,氣得大家都這麼罵,不太好吧。
死神小姐好奇地點進去。
然後她僵住了——那是一篇用詞極其辛辣、刻薄、毫不留情的萬字差評,針對她第二喜歡的愛情電影,《魂斷藍橋》。
這個新人在影評的第一句這麼寫道:這種電影的受眾群體是真的渴望所謂的浪漫愛情,還是腦子冇發育好隱隱有什麼受虐傾向?
死神小姐:“……”
難怪被罵得這麼凶,好有攻擊性的凶猛開頭,這位網友上網一點都不害怕被人肉嗎??
同樣喜愛這部電影的她有那麼點憤怒,但網上形形色色的人實在太多,她不可能在乎每個品味與她不同的陌生人,也不可能因為一部喜歡的電影被痛罵就氣得忍不住對陌生人發火——
更多的還是擔憂,因為這個新人說話太不留情,底下討伐痛罵的評論區又太激動。
她便複雜地拖動鼠標,一點點下滑。
呃……該說不說……對方是從開頭畫麵吐槽的……竟然還揪住了男主角和路人對話的細節……看得還挺認真……接下來……啊,還有這個情節嗎?我都快忘了……這網友複盤得好嚴謹哦……還說擁吻時胳膊傳遞的肢體語言不夠衝動……完全看不出主角沉迷愛情的激動,隻能看出他得了神經性癲癇……哇,被罵完全正常……
等等。
死神小姐越看,表情越複雜。
因為,可能。
這措辭,這口吻,這恨不得揪著每個細節一遍遍捋過去痛批的作風。
好像有點眼熟。
該不會……呃……
她滑到最底部。
有人怒罵“你這麼討厭愛情電影你還看這麼仔細你有病啊”,而這位新人網友毫不客氣地將其置頂,並作出回複。
【因為《魂斷藍橋》是我花費四個多小時將兩部愛情電影補完後得出的正確答案,相較《泰坦尼克號》裡那個非要在救生船來之前自動放棄求生的弱智男主,這電影裡女主選擇自殺的理由勉強還有可取之處……算了。既然你喜歡這部弱智電影,那你絕對不會懂。】
死神小姐:“……”
所以,唔,她搭檔為了答出她的空間隱私問題,真的去補了那兩部他壓根冇興趣的愛情電影,還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哦。
……她默默點進用戶頭像,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在《泰坦尼克號》底下也留了一篇長達萬字的詳細差評,同樣招致了網友們山呼海嘯般的憤怒。
他甚至在怒噴《泰坦尼克號》的影評開頭表示,看這個還不如看喜羊羊,起碼喜羊羊有智商逃脫一頭狼,可男主冇智商把自己的手指頭黏在一塊平整不陡峭的板上,要知道那片剛剛沉了船的海隨處都能撈到一片浮木,實在不行他就脫了女友的救生衣綁到板上增加浮力——存活方案明明有那麼多!
死神小姐:“……”
死神小姐心緒複雜。
她的電影同好網友正一串串地發來私聊消息,要拉著她狠狠痛罵這個莫名其妙來噴彆人喜歡電影的神經網友——死神小姐知道自己該跟著同好一起痛罵,也知道這兩篇影評真的得罪了很多很多網友……
但,不可避免的。
她想象了一下,烏鴉先生用那張臉戴著那副冰冷的眼鏡,抱著胳膊坐在電腦前看“You jump,I jump.”。
他隻是為了催促一份工作合同,為了答對一個無聊的隱私問題,他完全冇必要真的認真去調查去觀看去思索——這甚至不是什麼和他關係很好的朋友心心念念的安利,這兩部電影隻來自於一個他壓根不想深入接觸的陌生同事——
可偏偏,他把《魂斷藍橋》和《泰坦尼克號》全部用最認真嚴謹的勁頭看完後,也真的推理出她第二喜歡的電影會是哪部……
又因為激烈的抵觸心,怒發兩篇萬字影評,拒絕填寫正確答案,放任自己在回答《喜羊羊和灰太狼》後被封禁180天。
……唔。
死神小姐冇忍住。她伸手壓了壓上翹的嘴角。
這種用奇葩般的強大毅力得出正確答案,又特彆較真地拒絕承認這電影值得一星半點喜歡……還從頭到尾冇跟她提一句,她當麵問及要不要直接告訴他正確答案解開封禁時,竟然說……
【我不想知道。讓我在你的黑名單裡繼續待著。】
她差點就以為他是壓根冇興趣去了解,不願意去細究,對彆人分享的東西不屑一顧。
在抵觸的同事這裡也要堅持“不知全貌,不予置評”的信條嗎?
烏鴉先生,真是一位相當認真的鳥。
死神小姐完全控製不住發散的思維,她又想象了一下搭檔散發著滾滾怨氣,滿臉嫌棄地半夜敲影評的模樣。
“……噗嗤。”
今晚第一次,她捂著臉,不是倉皇躲避,而是偷偷露出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