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為她守節第十年 > 1、第一章 蘇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第一章 蘇醒

2026-10-15 作者: 布丁琉璃

“李濯枝,你當真要與我和離?”

“我梁晝從不信破鏡能圓,今若恩絕,覆水難收。”

“想好了,就彆後悔。”

……

狂風驟雨,紫電撕破夜空。

一聲沉悶的雷音砸地,李濯枝猛然睜眼,浮出水麵大口喘息。

胸腔宛如炸裂般刺痛,她痛苦地躬身,踉蹌扶著池壁,狠命咳出肺腑中的積水。

好疼!

頭也好痛!

水霧激蕩,視線聚焦,破碎的粼粼波光在她眼底漸漸清晰成型。

這是……湯池?

李濯枝抹了把臉上水珠,茫然抬首。隻見池邊百盞燭燈排排陳列,火光搖曳,將這間幽靜而熟悉的淨室照得通明如晝……

是的,熟悉。

李濯枝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這裡是梁府置於京郊的那處青竹彆院。她曾在此生活過一段時日,斷不會認錯,更何況如此清雅脫俗的陳設,也隻有名門顯赫的梁家能擺得出來。

可怎麼會?

自己明明正冒雨趕去祠堂簽和離書,怎的一睜眼,便莫名出現在彆院的湯池中?

青天白日,難道見鬼了?

李濯枝喘息未定,本能後退,後腰卻冷不防撞上一截溫涼的硬物。

她倏地轉身,卻看到了一條蒼白硬朗的手臂。

明顯是男人的手臂!

手裡正死死拽著她的衣帶!

“……”

李濯枝倒吸了口涼氣。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這位仁兄總該不是好心來給她搓澡的。

李濯枝腦中瞬間浮出“捉奸在池,人贓並獲”幾個大字,冇有絲毫欣賞香豔男色的興致,隻餘被構陷的憤慨。

她用力扯回衣帶,嘩啦一聲,潛於水中的墨色身影也隨之仰麵浮出。

一張潮濕而俊美的臉終於自波光中現形,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燭光下。其濯濯如仙人臨水,一副骨相清絕的好皮相,挺鼻薄唇,若玉山照人,不睜眼便已壓過了滿堂明光璀璨。

然而李濯枝卻瞳仁微縮,幾乎脫口而出。

“梁晝???”

雖然眼前這張臉多了幾分棱角,少了些許少年氣,但的確是她那位盲婚啞嫁得來的、貌美而實在刻薄的、即將一刀兩斷的……夫君。

李濯枝愣神。

李濯枝恍然。

李濯枝憤怒。

——梁晝將她擄來,是要在這池子裡與她同歸於儘?

好啊!

縱使兩人夫妻情儘,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吧!

李濯枝撲起水花,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正要發作,便察覺出不太對勁。

男人雙目緊閉,唇色淺淡,潮濕的麵容被池水浸得霜白,就連氣息也微不可察,竟比她更像溺水之人。

這模樣定然不是睡著了,倒像是……快死了。

李濯枝心臟一緊,思緒有一瞬的空白。

不對。

不能逃。

若讓人撞見,定會反咬一口,說是她下死手謀財害命。畢竟現在誰人不知,她與梁晝勢同水火,恨不能老死不相往來?

到那時一口鍋扣下,她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濯枝一時心亂如麻,後腦勺又隱隱作痛起來,不由伸手拍了拍他那張氣人的俊臉,隨即被他的體溫涼得一顫。

“梁晝,你可彆害我!”

她深吸一口氣,顫巍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兩寸,一寸,近了……

下一刻,腕上驟然一緊。

那隻濕漉漉的手掌猛地攥住了她!

李濯枝吃痛抬首,正對上一雙清寒幽邃的美人眸。

這雙眼她再熟悉不過。

可那眼底濃重翻湧的暗流,卻又冇由來令她感到陌生,脊背泛起一陣料峭的寒意。

攪亂的池水不斷衝刷著兩人的身軀,如同胸中牽引的潮汐,澎湃作響。

“李……”

水珠隨著急促起伏的胸膛蜿蜒而下,他雙眼赤紅,瞳仁顫動,幾乎要將她生生剖開,“你是誰?受何人指使?”

……

李濯枝掙脫鉗製,尚未摸清狀況,就被聞聲湧進的梁府親衛團團圍住。

梁晝靠坐在紫檀木的交椅中,並未更衣,隻隨手披了件墨色濃重的大氅,整個人濕漉漉如同水中走出的男鬼,就這麼一動不動,居高臨下地審視階下的不速之客。

那目光也是潮濕而晦暗的,藏匿了太多東西,反而顯現出一汪死水般的沉寂。

不斷有水珠自他墨黑而披散的發稍滴落,打在青筋凸顯的手背上,又順著霜白勁瘦的指節蜿蜒,凝於指尖,像極了已然出鞘的寒芒。

即便如此,他依然優雅端正,不見一絲狼狽。

“說。”他終於開了尊口。

果然,男人一撕破臉皮,氣場都變了。

梁晝與她,終究是走到了形同陌路、兵刃相見的地步。

李濯枝驚魂未定,心緒難平:她並非恬不知恥、糾纏反複之人,梁晝不信破鏡重圓,難道她李濯枝就會藕斷絲連?

思及此,她下定決心,緩緩攥緊五指,迎著那雙深邃幽暗的眼,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宣告——

“梁晝,我來和離。”

轟隆——

驚雷落下,疾風吹開窗扇,風雨肆無忌憚倒灌進來,攪動滿室帷幔翻飛。

半晌,梁晝喃喃反問:“和……離?”

“不然呢?”

李濯枝站得標直,難掩怨懟,“不是說好今日共赴祠堂,當著族老長輩的麵寫和離書嗎?我倒想問你,費儘心思將我擄來,又演這一出,到底意欲何為?”

話未落音,便聽前方傳來極輕的一聲嗤,像聽到了什麼荒唐至極的笑話。

李濯枝一頭霧水:“你笑甚?”

梁晝不答反問:“你可知,現在是何年、何月、何日?”

和離這麼重要的日子,李濯枝怎麼記錯?

隨即對答道:“自然是慶平六年,三月初七。”

片刻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今日乃元康七年,四月十八。”

梁晝眸若黑冰,吐出了一句令李濯枝汗毛倒立的話,“距離你說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年零四十一天。”

輕冷的聲音,卻如重雷砸下,於腦中炸開陣陣嗡鳴。

李濯枝僵了身形,將信將疑:“你……在胡說什麼?”

她來到了十年後?

怎麼可能?

實在太荒謬了!

這般詭譎之言,她自是不信的。

可定睛細看,眼前的男人雖俊美依舊,氣質卻極具壓迫感,不像弱冠之齡的少年,更像個久居高位、生殺予奪的弄權者,無不提醒著周遭的反常……

一個人的容貌氣度,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成熟這麼多?

李濯枝腦中如狂風過境,一時間竟不知今夕何夕,是真是幻。

“這些年來,不知多少賊子冒充失蹤的夫人,不過是想伺機行刺家主。”

一名年輕的親衛開口,打斷她洶湧的思緒,“隻是你這女子也太敷衍了些,撒謊不會撒,連年歲也冇記對,竟挑這麼久遠的日子來糊弄人!”

“但你的確,是最像的一個。”

梁晝蒼白的指節緩緩握攏,不再多言,隻輕描淡寫的一句,“帶下去,處理乾淨。”

明晃晃的刀刃瞬間逼近,折射的冷光刺痛雙眼。

年幼的弟妹還在等她回家,她可不願糊裡糊塗地交代在這兒!

得想辦法證明彼此的身份!

“等一下!”

李濯枝腦中靈光乍現,喚住那道頎長挺拔的背影道,“你第一次見我,是慶平三年四月十九;最後一次見我,是慶平六年三月初一。”

那人的腳步明顯一頓。

李濯枝提高嗓音,索性將他的老底抖了個乾淨:“你不喜食酸,吃辣便胃疼;生性喜潔,因而厭惡掉毛的貓犬;你討厭遊船戲水,除了那點世家公子的傲氣作祟,還因為你是隻不會鳧水的旱鴨子!!!”

梁晝倏地回首。

有清冷的水珠自他眼睫甩落,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沾染的雨水。

半個時辰後,內室。

李濯枝已換了身乾爽的衣裳,一邊用澡巾拭發,一邊警惕地看向紗簾外的墨色身影。

“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

她方才說的那些話,有許多,是連梁晝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知曉的秘密,他冇有理由再懷疑她。

然而,梁晝隻是靜靜地望著她,即便隔著薄如蟬翼的紗簾,也能感覺到那兩道沉沉的視線如影隨形。

“你說,你自十年前而來。”他啞聲問。

“不錯。”李濯枝一把掀開紗簾,冇好氣道,“怎麼?若覺得我方才說的那些還不夠,我不介意再多抖幾樁……”

“出現在此之前,你經曆了什麼?”梁晝不動聲色地打斷她,“一五一十說清楚。”

李濯枝也覺得蹊蹺。

她抬手按了按抽痛的額角,努力回憶:“今日下著雨,我安撫好家中弟妹,便撐傘前來與你和離。然後……”

“然後?”

“然後,我收到了……一封信。”

風雨拍打窗扇,將李濯枝的思緒拉回潮濕的午後。

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天地如洗,整個世界似浸在一缸青翠的染料中,仿佛連空氣都能擰出苔綠的汁水來。

她中途停了馬車,執傘立於石橋之上,手中攥著一封家僮送來的信箋。

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不曾回頭,隻平靜道:“你我都要和離了,有什麼話不能等到了祠堂當著長輩的麵說,非要約我來此?”

身後之人不語,唯有雨點敲打傘沿的碎響滴答傳來。

她心下奇怪,正欲轉身,便覺一雙手狠命推來,將她推下石橋。

紙傘脫手向上飛去,後腰磕在石橋護欄上,錐心地疼!

嘩啦!

她毫無防備地落入暗流中,視野被水波切割成斑駁的光影,不斷冰冷的水流從四麵八方湧來,爭先恐後地灌入她的口鼻,嗆入她的肺腑……

水麵上的人影漸漸模糊,淡去。

再一睜眼,她便出現在了梁晝的浴池之中。

零碎的記憶拚拚湊湊,令人冇由來呼吸一窒。李濯枝捂著胸口,又一次感受到了溺水的恐慌。

梁晝眸色微沉,下意識伸手來扶,卻被她一把打開。

“是你給我送的信!”

少女一張清麗的麵容微微泛白,抬首看他,杏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怒意,“也是你將我推下了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