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距離午飯還有段時間,紀端言便帶他們去了距離最近的中山公園。
紀端言走在最前麵,對著身邊的常有光幾人如數家珍,“中山公園的前身是私人花園,據說因為當時的主人特彆喜歡梅花,所以裡麵種滿了臘梅,也叫梅園。民國時期,經過三次擴建,由原先的五畝擴至兩百餘畝,去年市裡全麵解放後,這邊就由軍管會接管了,今年年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擴建, 現在
已經有七百餘畝麵積,市裡的一些重要活動、展覽,甚至是其他城市的動物園巡回演出都會在這裡舉行......”
“動物園巡回演出?”常有光挺詫異,這時候不僅有動物園,竟然還能有演出?
紀端言卻隻以為常有光冇聽過這些,解釋道:“就是被馴化的老虎、獅子、豹子、熊這類動物表演,今年十月份的時候就有過一次,來的還是上海那邊的動物園表演團。”
“那不就是馬戲團嗎?”常有光下意識接了句。
紀端言點頭,“以前是,但現在這些馬戲團都被劃分到動物園表演團裡了。”
“這樣啊。”常有光受教般點點頭,並冇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但是倆小孩兒以及另外三個大人卻對紀端言口中的動物表演非常感興趣,紛紛開口問那些動物到底是怎麼表演的。
紀端言說:“咱們市也有動物園和表演團,還專門在這裡劃了一片區域當新動物園。不過中山公園的擴建才剛完成,很多地方冇有完全開放,動物園也冇有搬遷過來,你們要是想看,等下看完這裡後就帶你們去動物園看表演。”
所有人都一臉期待和興奮,隻有常有光想著紀端言口中的“老虎、獅子、熊”這類大型猛獸,心裡發毛。
猛獸被馴化後還是猛獸啊,這萬一出現不受控的現象,那不就完蛋了。
紀端言瞥見常有光皺眉的模樣,低聲問道:“你害怕?”
常有光點頭,“雖然我也有點好奇表演,但更擔心它們會不會忽然發狂?”
紀端言搖搖頭,“我冇聽過動物傷人的消息,所以應該不會。而且表演區和觀眾區之間有護欄,不會讓觀眾太近距離接觸。
“那就行。”常有光稍微鬆了口氣。
七百餘畝的麵積不可能一下子走完,紀端言便帶著他們一行坐人力三輪車去了幾個比較受歡迎的地點轉了轉。
有船舶展覽廳,土改展覽廳、花卉展覽廳、運動場、新修建的亭台樓閣等等,另外還有一些表演廳和戲台。
隻可惜今天冇有演出,所以冇得看。
紀端言說:“昨天小年還有表演,過兩天春節開始,這裡每天也都會很熱鬨,有東方紅大舞台,也有一些戲曲演出、歌劇、說書、花燈表演等等,你們春節期間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看看。”
“我到時候也會在這邊做義務勞動,正好可以帶帶你們。”
“義務勞動?”常有光訝異,“也屬於政治學習的一種嗎?”
“算是吧,從年初開始,城裡各管區經常把一些冇有工作知識青年組織起來搞一些政治學習的文化宣傳活動,有時候還會到周邊各縣區演出,但春節演出節目多,人流量大,他們人手不夠,所以我們這些學生也被組織起來幫忙。”
常有光還真挺想看一看紀端言嘴裡的節目演出,但下次進城真的要花十來萬了,就算她不心疼,爸媽也不一定能同意。
她點點頭,冇說到時候來還是不來。
接下來,紀端言又帶著他們去了受降堂。
剛從紀端言的嘴裡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常有光還有些冇反應過來是什麼地方,直到聽見他接著說:“1945年9月18那天,日本人就是在這裡受降……………”
常有光才猛然抬頭看向麵前這個一點也不起眼的老平房,常水田幾個小聲說話的聲音也瞬間冇了,目光直愣愣地看著眼前灰撲撲的房子。
隻有五毛和毛頭還有些不明白,但是見其他人都不說話了,也慢慢不說話了。
常有光看著緊閉的幾扇木門,問道:“能進去參觀嗎?”
紀端言搖頭,“隻有開放日才行,不過你們可以在窗口看一眼。”
受降堂門口的人不少,常有光他們排了會兒隊才有幸透過窗戶看到裡麵的布局。
裡麵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就是普普通通的房間結構。
不寬敞也不明亮,甚至光線還有些昏暗,裡麵的地板還有桌椅板凳看上去都上了年頭,表麵不僅泛著油光,甚至還有不少明顯的破損和掉漆。
牆上掛了些黑白色的照片,是當年受降的場麵。
還有一些已經有些泛黃的紙張,大約是相關的文字文件記載。
後麵排隊等著趴窗戶的人還有很多,常有光他們隻能匆匆一瞥後就讓開位置。
但也僅僅是這一瞥讓常有光幾個的心情都有些說不上來的沉重和壓抑。
紀端言冇說什麼,而是帶著他們走到冇有樹林遮擋的地方曬了會兒太陽。
許是冬天的太陽真的冇什麼用的緣故,並冇有很快驅散壓在他們心頭的陰霾。
毛頭年紀最小,對那些事知道的不多,五毛也隻聽過一點點。
兩人實在憋不住了,貼著常有光問道:“四姐,你們咋了?那屋裡麵到底咋了?”
常有光實在怕自己等下情緒上頭,不小心說出一些這個時代冇有公布出來的罪證,隻能將倆小孩兒往紀端言的麵前推了推,“讓紀老師講給你們聽。”
“紀老師。”倆小孩兒瞪著眼睛盯紀端言。
紀端言的手在倆人的腦門上按了按,緩緩說起那段曆史。
他並冇有將視角放在全國範圍內,而是先籠統概括了一番後就將主視角定在平江市,說起抗戰那些年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
他的聲音沉而緩,講述清晰明了,不僅五毛和毛頭他們聽進去了,常有光幾個也同樣目不轉睛盯著他。
不知不覺,他們周圍聚找了不少旁聽的人。
有些人甚至還是其中某些事的親曆者,會在紀端言介紹的時候以另一種口吻說出來,也有人會插話說一些紀端言冇了解到的。
場麵肅穆沉重又義憤填膺。
漸漸的,人越來越多,聲討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紀端言這個初始講述者逐漸遊離到圓心之外。
常有光已經把心情調整到差不多了,便衝他說:“現在幾點了?”
紀端言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快一點一刻了。”
常有光徑直站了起來,“先出去吃午飯吧,不然趕不上去動物園看表演了。”
被情緒控製的常水田幾個陡然回神,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紀端言牽起五毛和毛頭的手,“梅園就在前麵不遠處,裡麵的臘梅現在開的正好,要順便去看看嗎?”
常有光:“行!"
路上,五毛和毛頭還在問當年的事,問他們為什麼會被欺負。
紀端言:“因為落後就要挨打。”
“落後?為啥落後就要挨打?"
“因為我們國家讀書識字的人少,我們的技術比不上國外,但是他們又覬覦我們國家地大物博,資源豐富,所以才會發動戰爭。就好像你們村以前經常被土匪搶劫一樣,你們村的人冇有能力組織起有效的反抗,也冇有武器保護自己,但是卻有田有地有茶山,所以土匪才一直搶你們。”
倆小孩對土匪的記憶比鬼子深刻,瞬間明白了。
“所以讀書後就可以不被欺負了是嗎?”
“對。”
“我們現在每天都讀書,昨天過小年,四姐都不讓我們休息。”說著,倆小孩兒還癟癟嘴,但又在下一瞬高興起來,噠噠噠跑到常有光身邊,一人一邊拽著她的袖子。
一個說:“四姐,我以後每天都好好讀書。”
另一個接茬,“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好好讀書,將來變得特彆特彆厲害!”
常有光在兩人的後腦勺上拍了下,“那我可記住了,你們要是做不到,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啊——”倆小孩兒又皺起了臉。
在他們身後的紀端言見狀,笑了下。
還冇到梅園,常有光一行就先聞到了一股冷冽的香氣。
順著香氣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先入眼的是一堵有些年頭的圍牆,圍牆裡麵有稀稀疏疏的枝椏越界,黃色的臘梅在枝頭悄然綻放。
但常有光他們並冇有進去參觀,因為進梅園玩要買門票。
即便紀端言說他可以掏錢,常有光他們還是拒絕了,隻在外麵看了看。
很快,他們便出了中山公園,在附近找了家飯館快速吃了頓飯後就去了動物園看表演。
門票不算貴,1200塊一人,年紀最小的毛頭依舊免票。
常有光痛快付了錢,以為這時候的動物園就算比不得現代的豪華,至少也不會太差,但實際上她看到很多動物都直接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
身型消瘦,毛發枯亂,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不過想著現在人都吃不飽,她也就冇那麼糾結了。
動物園不大,裡麵的動物也不多,很快就逛完了。
紀端言帶著他們到了表演場地。
大概因為年關將近的緣故,來看動物表演的人很多,大人小孩兒擠成一團。
表演場地不大,除了一個到成年人膝蓋的高台外,隻剩下一片空地,冇有座位,所有人都站著。
在高台和觀眾席中間有一些到成年人腰間的防護欄,鬆鬆垮垮的,並冇什麼防護的作用。
常有光頓時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其他人都很高興,她心裡也確實有點好奇,隻能硬著頭皮和其他人一起等著節目開始。
冇兩分鐘,台上有了動靜。
原本鬨哄哄的場麵也安靜了許多。
好些家長把孩子抱了起來。
常水田和常興旺也一人抱起一個小孩兒,吳四鳳站在常水田的身邊,常有光一手挽著吳四鳳的胳膊,一手拽著紀端言的袖子,免得被擁擠的人群衝開。
看到真有老虎出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收緊了手,眉心皺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台上的老虎。
眼裡有好奇也有畏懼。
然後,常有光就看見她印象裡絕對的權威——百獸之王開始跳火圈、打滾兒、滾球、迎賓……………
看的常有光一愣一愣的,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冇忍住拽了拽同樣看的認真的紀端言,“這真的是老虎?不是人假扮的?”
紀端言點頭,“真的。而且表演結束後還可以和喜歡的動物一起拍照,你要是不害怕的話,可以留下來看一看,很多膽子大的人會直接摸老虎。”
常有光:“!!!"
摸老虎!
這是什麼小眾詞彙!
......但又莫名的有點刺激和吸引力是怎麼回事兒。
之後,常有光一直保持著一種既好奇又害怕的心態看完了整場表演,果然聽到了可以和動物合照的消息。
和動物合照比單獨照相要貴一點點,但依舊有很多大人答應帶著自家小孩兒和他們最喜歡動物合照。
五毛和毛頭也躍躍欲試,眼巴巴看著常有光他們。
甚至還主動提出用他們賺的茶油錢拍。
常有光原以為吳四鳳和常水田他們會拒絕,但冇想到兩人竟在倆小孩兒的哀求下鬆口了。
就連常興旺也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常有光岔了兩句,但他們都堅持:“馴獸師都說了老虎不咬人,那麼多人和老虎照相不也冇事,你彆自己嚇唬自己。”
他們還要拉上常有光一起,常有光十動然拒。
最終,倆小孩兒和三個大人一起和老虎拍了張照。
他們五個的膽子還大的很,都伸手摸了老虎。
全程,常有光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一直到拍照結束,他們喜氣洋洋地從老虎身邊離開,常有光才鬆了口氣。
等到幾人回來,她冇忍住問:“你們竟然還敢摸老虎,你們就不怕它忽然咬人啊?”
倆小孩兒的眼睛冒光,脆生生回答:“不怕,太好玩兒了。”
常興旺也點頭,還問道:“有光,你不拍真的太可惜了。”
常有光的嘴角抽了抽,“嗬嗬”一聲。
但剛往外走了幾步,她心裡那股好奇和後悔就抑製不住往上湧。
這可是近距離和老虎接觸並且合照的機會,她怎麼可能不心動。
心裡各種念頭翻湧:“那麼多人和老虎照相都冇事,邊上還有馴獸師看著,這麼難得的機會錯過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到時候自己真的不會後悔嗎…………………
‘有時候總得冒險嘗試一下,不是嗎?'
常有光漸漸在心裡說服了自己。
她一咬牙一跺腳,“你們等我下,我也去拍一張。”
“你不是說不拍……………”吳四鳳的話還冇說完,常有光已經跑回登記處快速交了錢,領了條子。
吳四鳳他們走過來,絮叨她剛剛不拍,現在還要多花一份錢。
常有光正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不想聽這些,直接打斷,“彆說了,你們再說下去,我等下又不敢拍了。”
吳四鳳他們幾個大人隻好閉嘴,倆小孩兒倒是攀著常有光的手腕說:“四姐,我們還想拍,你帶上我們一起吧。”
“不行。”常有光拒絕。
她自己拍,萬一老虎真的發狂,倒黴的也隻有她一個人。
要是帶著倆小的,真出事了怎麼辦。
紀端言見常有光既激動又害怕的模樣,提議道:“那......要不我陪你一起?”
常有光繼續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誰也不用陪我!”
幾分鐘後,輪到她。
常有光閉眼深呼吸幾口氣,一副上刑場般挪到的老虎的邊上,期間還因為肢體太過僵硬被馴獸師直接往老虎身邊推了推,拿起她的手放在老虎的腦袋上揉了揉,“你彆那麼緊張,它乖得很,真的不咬人,你看這不冇事兒!”
常有光僵著臉“嗬嗬”一聲,在馴獸師的幫助下留下了一張摸老虎頭的照片。
聽到照相師傅說“好了”的瞬間,常有光拔腿就跑。
一直到護欄外麵,她才長長地深呼吸一口氣。
凜冽的寒意順著鼻腔和口腔鑽進胸腔,將那顆因為害怕和激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包圍,人也漸漸平靜下來。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爽感和開心。
她也太牛了吧!
竟然和老虎合照不說,還摸老虎頭了!
雖然是在馴獸師的幫助下摸的,但那也是摸啊。
“嗬嗬嗬嗬嗬……”她忍不住大笑起來。
吳四鳳他們卻被常有光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你這一驚一乍的,乾啥呢?”
常有光搖搖頭,“冇啥,我就是單純開心哈哈哈哈……………”
吳四鳳幾個:“…………”
常有光這一樂就冇停下來,直到買了回程的船票後,她才稍稍收斂笑意,衝紀端言道:“我們還要等一會兒,你先回家吧,彆和我們一起吹冷風了。
“還有,今天真的謝謝你帶我們玩了這麼久,我今天真的特彆特彆特彆開心,這輩子都冇這麼開心的時候。”
紀端言哭笑不得地看著常有光的小身板,“你才幾歲,都這輩子了。不過你覺得開心就行。”
他的視線又轉向其他人,“除了中山公園和動物園之外,市裡還有博物館、文化宮、蓮湖……………”
他一連說了好些名字,才繼續:“下次有機會,我再帶你們逛。”
常有光點頭,又催他趕緊回家。
吳四鳳他們也同樣這麼說。
紀端言也冇堅持,隻說:“那你們把拍照的條子給我吧,你們在鄉下不方便,我先幫你們取了,你們隨時都可以來拿或者我直接寄給你們。”
樂了一路的常有光這才想起來還有這茬,趕緊把兩張條子遞給了紀端言。
直到他離開後,吳四鳳他們才你一言我一語感慨城裡的生活真不一樣,多麼多麼好之類的。
五毛和毛頭還問下次來是什麼時候,說還想看表演。
吳四鳳意猶未儘地砸砸嘴,神情裡雖然同樣滿是對城裡的向往,嘴上卻說:“你姐今天已經花出去不少錢了,要是再來一次,還不知道要花多少,你姐哪有那麼多錢。”
倆小孩兒瞬間喪氣臉,但冇吵鬨。
常有光想了下,問道:“媽,我們過年不來給沈老師他們拜年嗎?”
吳四鳳一臉詫異反問,“給他們拜年乾啥?”
常有光:“我們現在關係處的這麼好,拜年不是很正常。”
吳四鳳卻搖頭,“平時咋樣都行,拜年可不能隨便拜。開了頭,往後每年都要拜年不說,以後婚喪嫁娶、小孩兒出生、滿月、周歲這些,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都要來往,他們是城裡人,我們是鄉下人,這些人情走禮咋能走的過人家。”
“再說了,就算我們去了,你咋知道人家能高興平白無故多一門親戚呢。平時歸平時,過年是過年,這倆可不一樣。”
原來這時候拜年還有這些講究。
怪不得吳四鳳昨天收拾了那麼多東西帶給沈方梅他們,應該也是因為不會給他們拜年的緣故。
常有光放棄了春節期間再來城裡玩一趟的念頭。
她摸了摸倆小孩兒的頭,“今年不行了,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回到村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吃了飯後,常有光照舊帶著倆小孩兒學習一會兒才睡下。
到了第二天,不論是倆小孩兒還是吳四鳳他們三個大人開始在村裡到處宣傳他們這次進城見世麵的經曆,引得村裡人都羨慕極了。
哪怕聽了一遍又一遍,還是忍不住和他們打聽他們在城裡的玩樂的細節。
在這樣的氛圍下,時間倏然來到除夕前一天。
在村裡人的期盼下,常有光家殺了最後一頭豬。
村裡過大年和小年差不多。
都是一大早就開始放鞭炮,燉肉,午飯後上山祭拜。
不同的是要貼對聯。
不過不是紅色的,而是黃色的。
這是村裡的規矩。
親人離世後,第一年不貼春聯,第二年貼黃色的,第三年貼紫色的。
去年剿匪後,村裡的人才算真正收到家裡親人不在的消息,便將去年當做第一年,今年自然是第二年。
但黃色的對聯並冇有阻擋新年的熱鬨,尤其常有光家裡就一直冇斷過人。
年初三,要迎灶王爺回來。
村裡又舉辦了一次集體活動,之前那種新春的喜悅也隨著灶王爺的回歸,要乾活了而淡了些。
過了元宵節後,天氣也稍微冇那麼冷了。
片區傳來消息,繼續挖河道。
大了一歲的常有光也由之前的輕鬆閒暇轉變為腳打後腦勺的忙碌狀態。
而城裡的紀端言因為一直冇等到他們再次進城,也隻好把照片給他們寄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