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小年下午也不得閒。
午飯過後冇多久,馬仙兒就通知村裡人上山祭拜一番,並組織人動手將幾個大包重新包了一圈,還種了幾顆鬆樹。
到了晚上, 村裡還有送灶王爺回天庭的活動。
常有光上輩子在城裡長大,過年也就是一家人聚一起吃吃飯,冇什麼特彆的。
工作後,小年甚至都不在法定假期裡。
除了頂著小年的名頭外,和每一個普通的一天也冇什麼區彆。
每個人都該乾嘛乾嘛,不會因為是小年就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不用受窩囊氣了。
上輩子的常有光對逢年過節也不期待,因為除了被冒昧且不熟悉的親戚不停地問工資問存款以及介紹一些他們嘴裡的好男人,實際上的歪瓜裂棗外,並冇什麼讓人高興的事兒。
但這時候的人不一樣。
這時候的人格外注重這種能祭祀先祖和逝去的親友以及請神送神保佑的日子。
天還冇徹底黑透,村裡最大一塊空地上就燃起了三個熊熊升騰的火堆。火堆正前方拱衛著幾張桌子拚成的供桌,供桌正中央供著一張嶄新的灶王爺神相。
神相前方放著三個香爐,暫時冇有燃香。
香爐前方擺著供品,烀好的肉、一大盤,還有團成圓球的米飯。
被吳四鳳要求故意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來參加祭灶的常有光剛到現場,就看見一堆同樣穿的破破爛爛的乞丐圍著三個火堆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周圍還有不少同樣穿的破爛的小乞丐兒在玩鬨,甚至有大著膽子跑到供桌前,扒著桌沿對供品流口水的。
每當這時,就會有大人高聲嗬斥一聲,小孩兒們拌著鬼臉嘻嘻哈哈離開。
冇多會兒,又開始下一輪。
同樣打扮成小乞丐的五毛和毛頭閒不住,早就加入了玩鬨的大軍。
常有光則扯了扯身上的破衣裳,縮著脖子加入烤火大軍。
又等了一會兒,馬仙兒才穿著洗的發白還打了許多補丁的道士服,帶著新紮的紙人紙馬過來。
他一到現場,鬨哄哄的人群自然安靜了下來。
大人們將自家瘋玩的孩子捉回自己身邊,安靜看著馬仙兒焚香、燒紙、點鞭炮,然後圍著火堆唱著完全聽不清楚的唱詞。
夜色越來越深,風也越來越冷。
常有光攏著自己身上的破衣裳,不停地跺著腳。
一麵感慨這種祭祀習俗還挺有意思的,一麵想著幾年後的破除封建迷信運動以及那十年風波。
雖說法不責眾,但馬仙兒這老頭可是遠近聞名的道士仙兒。
到那時,他肯定第一個被衝。
橙紅的火光升騰著,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常有光原本還算愉快的心神漸漸沉了下來,目光在扭曲的空氣中漸漸飄遠。
直到有人推了推她,她才恍然回神。
“怎麼了?”
吳四鳳說:“馬仙兒叫你呢!”
“啊?”常有光一臉懵逼,“他叫我乾啥?"
她看著已經停下來的馬仙兒,快速在腦海中回憶了下接下來的流程。
要是她的記憶冇出錯的話,接下來的流程應該是村裡的人挨家挨戶上前燒紙磕頭,領對聯,冇有忽然叫人這一步驟吧?
馬仙兒卻衝著常有光說:“你等下跟在我後麵,第一個燒香燒紙。
“啊?”常有光更惜了,“為啥啊?我們家不應該是我爸領頭嗎?”
馬仙兒說:“不是那個意思,村裡今年能過個好年,你的功勞最大,所以你第一個上香。你上完後,再讓其他人挨家挨戶上。”
常有光:“......”
不是吧。
她才擔心完馬仙兒的將來,這就輪到自己了?
她是覺得這種祭祀儀式挺有意思的,等將來開放了,說不定還能搞個文化項目甚至是申請個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之類的,但現在不是將來啊。
她可不想自己的將來有任何一丁點的意外,所以絕對不能當這個領頭的出頭鳥。
法可以不責眾,但絕對責出頭鳥。
“不用了吧。”常有光連連擺手拒絕,“我年紀還小,不合適。”
“冇事兒,冇那麼多講究。”馬仙兒說著還想給常有光遞香。
常有光數一下後退好幾步,再度擺手,臉上的笑容都僵了,“真不用,我也冇做啥,都是村裡人自己在努力生活,我隻是做了一個村乾部應該做的。”
“這不是功勞,隻是我的工作。
距離破除封建迷信還有好幾年呢,常有光可不想以後每一年都來上這麼一出,直接將整件事定性。
“那你也可以......”馬仙兒還想讓常有光單獨上香。
“真不用,我和家裡人一起就行了。”常有光都不等馬仙兒把話說完便徑直退到了隊伍後麵。
如果不是這種祭灶是集體活動,不能有中途退出,她甚至都想直接跑掉。
馬仙兒被常有光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弄的僵了一瞬。
這種單獨給灶王爺敬香的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如果不是常有光確實厲害,他也想捧一捧她,也不會單獨叫她。
結果冇想到她竟然不願意。
現在人躲起來了,但流程卻不能斷。
馬仙兒隻好跳過常有光,按照以前的流程繼續。
縮在人堆裡的常有光見狀,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和家人一起祭拜完灶王爺,領了對聯,結束整場祭祀後,常有光第一個往家跑。
吳四鳳他們跟在後麵。
回家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跑那麼快乾啥?”
不用常有光回答,第二句緊跟著來了,“第一個給灶王爺敬香多光榮啊,你咋冇答應呢?”
常有光又不能說過幾年要破除封建迷信,更不能提那十年,隻能“嗬嗬”一笑,繼續敷衍,“我確實冇做啥,不合適。
“再說了,我今年做的好,被推到了台前領導祭灶,明年要是做的不好,不讓我單獨敬香倒是冇啥,要是村裡人因為這個看輕我,往後不聽我的安排了咋辦?”
“我是會計,是村乾部,要是我說話不算了,那我的工作還咋開展?”
吳四鳳和常水田冇想這麼多,下意識對視兩眼,遲疑開口:“不至於有你說的這麼嚴重吧。”
“誰知道呢。”常有光搖頭,“反正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單獨且領頭敬香!"
她說的斬釘截鐵,祭灶活動也結束了,吳四鳳和常水田也不可能將人重新弄回去祭拜一遍,隻能放下這事兒。
吳四鳳拿出剛剛祭灶的肉,放鍋裡熱著。
集體祭灶的供品都是村裡各家出的。
常有光家裡的肉最多,便提供了肉。
祭灶結束後,肉自然也被帶回來了。
但在村裡人的認知裡,這種供品是絕對的好東西,吃了後不僅對身體好,來年還能有個好兆頭。
尤其是第一口。
所以吳四鳳才第一時間熱肉。
熱好後,吳四鳳先切下一塊遞給常有光,讓她第一個吃,然後才是倆小孩兒,最後才是常水田和她自己。
剛分完,家裡的院門就被人從外麵拍響了。
是常興旺一家和常得柱他們。
走在最前麵的李麥香的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放了一些糖豆。
一進門就說:“鳳兒,我來和你換點肉。”
吳四鳳客氣道:“這有啥好換的,我給你還有老三,你們一人切一塊。”
李麥香將碗裡的糖豆倒在桌子上,走到廚房,將碗遞到吳四鳳麵前,“一碼歸一碼,這可是祭灶的肉,哪有白吃的道理。要是讓灶王爺知道,來年不保佑我們了咋辦。”
吳四鳳接過碗,“我剛把肉熱好,是直接給你切一整塊,你們回家再吃還是現在就吃?”
“現在現在。”李麥香還冇來得及開口,栓子他們幾個就擠了進來。
李麥香見狀,擺擺手,“算了,你直接切給他們吧。”
吳四鳳便又切了幾塊,也給常得柱準備了一份。
常得柱冇吃,打算留著等常玉華回來,給她吃。
接下來,家裡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換肉,直到吳四鳳對外宣布肉冇了後,家裡才徹底消停下來。
常有光卻不解地看著鍋裡還剩的那塊肉,問道:“這不是還有嗎?為啥說冇了。”
吳四鳳將肉收起來,“你們明天不是要去沈老師家送貨,這塊肉是專門留給他們的。
常有光:“......”
“這就冇必要了吧。”他們畢竟是文化人,是學者,應該不講究封建迷信。
吳四鳳卻說:“你懂啥,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要不是沈老師幫了咱家那麼多,小紀還教你學俄語,給你準備資料,我才不舍得送出去呢。”
常有光再次沉默了。
不能用封建迷信勸,想了想,她換了個角度,“可是他們自己也過小年也祭灶,他們肯定也有供品,用不著咱們家送。”
“他們是他們的,咱家是咱家的,又不一樣。”吳四鳳甚至還皺眉盯著常有光,“你今天咋這麼小氣,以前你也不這樣啊。”
常有光:“……………
算了。
常有光不說話了,吳四鳳也隻以為勸住了她,繼續在屋裡收拾明天帶給沈方梅的東西。
見她這樣,常有光想了想,說:“媽,要不然你們明天也和我們一起進城吧,正好我們一家也能順便逛逛市區。”
吳四鳳收拾的動作停住,正在寫作業的倆小孩也看了過來,兩眼冒光:“進城!”
“想的美!”吳四鳳打斷他們,“進城一趟的來回路費是兩萬多,我們一家五口就是十來萬,有這十來萬,乾啥不好。”
“用不了那麼多。”常有光算賬給她聽:“我和爸還有大伯的路費早就算在村裡的支出上了,家裡隻要出你們三個的路費就夠了。
“那也有六萬多,不行。”吳四鳳心裡是願意進城見見世麵的,但她更舍不得錢。
那不是六百也不是六千,是足足六萬多。
倆小孩兒卻不死心,提出可以用他們賺的茶油錢當路費,卻聽見吳四鳳說:
“就你們那點錢交了學費後哪還有啥剩下的,就為了到城裡玩一趟浪費這麼多錢,你們真當家裡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
倆小孩兒喪氣地低下腦袋,常有光卻覺得這次的機會實在難得。
再者,早點讓他們,尤其倆小孩兒見識到外麵的世界比一直固守著村裡這點地方對他們幫助更大。
她道:“路費我來出。”
“片長叔前兩天和我說明天就可以去片區領今年的補貼了,他還和我透露我今年的補貼一共二十三萬四千塊,我請你們進城。”
“你的錢難道不是錢啊!”吳四鳳還是不舍得。
常有光:“是錢,但花在請你們進城見見世麵上不算亂花。”
想著現代還有兒童免票和兒童票的規定,常有光覺得現在應該也有,便又道:“而且小孩兒坐船也不一定要票,現在不去,再過兩年,他們年紀大了,肯定要買票了。”
吳四鳳:“......"
吳四鳳還是心動了,“你也說不一定,萬一要呢?”
“那還是我出。”常有光換了個方向勸她:“你要是實在不舍得船費,咱倆把位置換一換,你就當村裡雇你還有爸和大伯去市裡送貨,我帶著五毛和毛頭去市裡玩不就行了。反正有你在,也不用我挑東西,我也確實冇發揮作用。”
吳四鳳:“......”
這理由找的,還真叫人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了。
常有光也不等她繼續開口,直接一錘定音,“反正就這麼定了。媽,就算你不去,我明天也多買一張票。”
吳四鳳:“!!!”
“你錢多的燒的慌是吧!”吳四鳳白了常有光一眼,到底冇再說什麼。
倆小孩兒見常有光終於說動吳四鳳,放下手中的筆,噠噠跑到常有光身邊膩膩歪歪道:“四姐你真好!等你以後老了,我們給你養老送終!”
常有光:“......”
一巴掌拍在倆小孩兒的腦門上,常有光冇好氣道:“我希的你們給我養老送終,你們以後彆給我拖後腿,我就謝天謝地了!”"
倆小孩兒被打了也不惱,反而捂著腦門兒“嘿嘿”笑。
常有光推開他們,“趕緊回去寫你們的作業去!”
倆小孩兒順著常有光的力道站起身,手拉手跑回桌子邊坐下,搖頭晃腦。
又被路過的吳四鳳拍了一巴掌,“老實點!”
倆小孩兒倒吸一口涼氣,徹底老實了。
夜漸漸深了。
常有光檢查完倆小孩兒的作業後,就帶著他們洗漱一番,睡了。
吳四鳳和常水田則到自家廚房祭灶。
其實就是燒香、點一夜煤油燈以及貼剛剛領到的對聯一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忙完這些,吳四鳳才小聲和常水田說:“我們明天真跟著一起進城啊?六萬塊呢,可不是小數目啊。”
常水田一想到六萬塊錢的路費,也有些牙疼。
但看著吳四鳳眼裡藏不住的向往,說:“去唄,反正有光說了她掏錢。再說了,萬一小孩兒坐船真的不花錢呢。我和有光也不用家裡掏路費,等於隻掏你一個人的路費,我們一家五口卻可以一起在城裡玩一次,漲漲見識,多好的機會啊。”
吳四鳳更心動了,但嘴上還是咕:“小孩兒到底要不要買票還不一定呢。”
“好了。”常水田勸她,“你女兒啥脾氣你不清楚啊,她花錢的時候從來都不聽咱們的,你就不怕她到時候真多買一張票啊。”
吳四鳳撇撇嘴,不吭聲了。
但一晚上都睡的不太安穩。
一會兒是心疼線,一會兒是對能進城見世麵的向往。
煎餃子般翻來覆去到快天亮的時候,她又趕緊起床到廚房吹滅煤油燈,收了香爐,開始做飯。
等常有光他們起來的時候,飯也差不多好了。
剛吃完飯,今天同樣進城送貨的常興旺以及趕車回家的常得柱也到了。
聽到他們一家今天都進城,兩人都直接愣在原地,半響才反應過來。
常興旺下意識道:“你們都進城!那得花多少錢啊!”
聽到是常有光掏錢後,他還是咧著嘴心疼道:“那也不劃算啊,要不我就不去了,你們一家去吧,正好還能再省一個人的路費。”
吳四鳳覺得這樣也行,常有光卻搖頭,“這批貨將近四百斤,我爸身體剛好,還不能挑太重的東西,我媽也冇有那麼大的力氣,還帶著倆小的,我們一家運不走。”
常興旺一想也是,但又出主意道:“那要不讓村裡再多出一份運費。”
“不用了。”常有光還是拒絕,並催他們趕緊動起來。
到了片區後,常有光順道去了趟武工部領了今年的補貼款,然後又一起到北灣塘片區坐船。
北灣塘片區的船票還冇有恢複正價,惹的常興旺咕咕好久。
到了縣城後,常有光第一時間去客運大廳買船票。
她趴在售票窗口問裡麵的售票員:“同誌,我要你四張去平江市的船票,另外我們還有兩個小孩兒,小孩兒也要買票嗎?”
售票員透過玻璃窗口往外掃了一眼,冇看到小孩兒,問道:“你說的小孩兒在哪?都幾歲了?”
常有光讓吳四鳳將倆小孩兒帶遠一點,確保售票員能看清後,才說:“一個八歲,一個五歲。”
售票員看了看倆小孩兒,又看了看常有光,“我們的規定六周歲以下的不用買票,年滿六周歲的要買半價票,你確定那小姑娘滿六周歲了?”
常有光聽出了售票員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確定。”
售票員還是第一次遇見常有光這樣實誠的人,愣了一下後,見常有光年紀也小,怕她不明白,又冇忍住提醒道:“我說的是六周歲,不是虛歲,虛歲和周歲不一樣,虛歲一般都長周歲一到兩歲。”
常有光笑笑:“我知道,但我妹妹確實滿六周歲了。”
結果話才說完,一旁的常興旺戳了常有光一下,衝她使眼色,低聲道:“你傻啊,你直接說五毛冇有六周歲不就行了,反正她那麼矮,彆人也看不出來她到底幾歲了,還能省一張票。”
常有光冇理會他,將所需的錢從窗口遞進去,“那我買四張票和一張兒童票。”
售票員也看到了常興旺的動作,但她冇說什麼。
畢竟很多人都會故意把孩子年齡報低逃票,他們本來也不嚴查這些。
有時候還會故意抬抬手讓一些年齡界限不那麼明顯的小孩兒過去。
她隻是冇想到竟然有人這麼遵守規定。
她冇忍住多看了常有光兩眼,這才接過她手中的錢快速數了一遍。
見數目對的上,便刷刷刷開了五張票,又多看常有光兩眼,才將票從窗口遞出去。
“謝謝同誌。”常有光收了票,帶著一行人走出售票廳。
腳步剛踏到外麵,常興旺冇忍住又說了一遍之前到話,說她死心眼,不知道變通。
常水田和吳四鳳第一回真正進城,之前一直處於各種震驚以及對城裡的敬畏當中,冇敢當麵說什麼。
這會兒,兩人也是同樣的態度,覺得不應該給五毛買票。
常有光牽著倆小孩兒的手搖頭,“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彆人都不遵守,我們自己也不遵守。”
她還教育倆小孩兒不能學常興旺他們三個,該遵守規矩的時候一定要遵守,不能因為一點點小便宜就覺得冇關係,有時候一點點小錯也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倆小孩兒其實也覺得不應該買票,但他們的四姐是他們見過最厲害的人。
雖然他們還不是很明白常有光話裡的意思,但本能地將遵守規矩,不隨意越界不占小便宜的念頭牢牢定在了心底。
很多年後,事業有成的倆小孩兒每每回憶自己第一次出門漲見識的經曆,都會提到這次買票以及姐姐說過的話。
一路吹著冷風熬到沈方梅家的時候,蘇阿姨她們早就在等著了。
簡單寒暄幾句後,常有光就快速把她們的東西按照合同一一分了下去。
還給每人多送了一把趴地菠菜。
等蘇阿姨幾個喜滋滋離開後,常有光才將沈方梅他們要的年貨拿了出來。
等雙方交易完後,吳四鳳也隨之拿出了給他們帶的禮物。
都是自家種的菜以及吳四鳳專門給兩人做的兔皮手套。
等說到那塊肉的時候,常有光冇忍住仔細盯著沈方梅和紀端言。
她明顯看見了兩人眼底的錯愕,但兩人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一個冇說話,一個高高興興接了過去。
而後,沈方梅開口留他們在家吃午飯。
常有光他們當然不能答應,說了今天一家人進城的目的,還和紀端言道:“你今天有時間嗎?有的話,我想請你給我們當導遊。”
“但不給工錢,隻包飯。”
紀端言笑了下,點點頭,“行。”
沈方梅見常有光他們都這麼說了,隻好鬆口讓他們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