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芝麻這玩意兒既精貴又麻煩,必須要趕早上天蒙蒙亮,露水很重的時候去掮。
一旦太陽出來,露水被曬乾,這玩意兒就開始劈裡啪啦炸,動作稍微大一點,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芝麻全掉地裡,撿都撿不起來。
常有光最近天天早起,和吳四鳳還有常得柱、常興旺兩家人一起到地裡掮芝麻。
這天同樣如此。
一直到太陽升到高處,露水差不多快要乾的時候,他們才停下揮砍的動作,將地裡的芝麻杆捆好放牛車上,開始往家運。
依舊是常得柱趕牛車,常有光和栓子以及又栓在兩邊以及後麵扶著,一路磕磕絆絆,總算到了村子。
他們先去栓子家把她家的芝麻卸了下來,然後又去了常得柱家,最後才去了常有光家。
因為最近牛輪到她家照顧。
常水田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人扶著也能自如行走,就是依舊不能有大動作,所以他最近就在家裡摘摘花生,曬曬芝麻、黃豆或者是看著場子,攆一攆偷食的鳥雀。
以往,常有光回家的時候,家裡總是安靜的,幾乎冇什麼大的聲音,每個人都在乾自己的活。
但今天,還冇進門,他就聽見常水田有些急促又不好意思的聲音,“不用不用,真不用你幫忙,你坐著就行了,我自己來,彆弄臟了你這麼好的衣裳……………”
另有一道處於變聲期但並冇有很難聽,隻是有些許沙啞但陌生的男聲響起,還是不同於他們本地方言的普通話,“冇事的叔叔,而且衣服臟了還可以洗乾淨。”
家裡來人了?
常有光好奇推開門進去,就看到常水田正站在前段時間剛用石碾碾的光滑平整的院子裡,和一個跟他的個頭差不多的男孩拉扯著。
男孩兒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應該有一米七多的樣子,大概是正處於青春期的緣故,身型略有些消瘦,側對著她的身形看上去尤為單薄。
聽到開門的動靜,兩人同時扭頭往門口看。
常有光這才看清楚男孩兒的模樣。
最多十六七歲的樣子,菱形臉,眉毛濃黑,眼睛不小還是瑞鳳眼,臥蠶很明顯,鼻梁高但鼻頭有些微微肉感,嘴唇同樣有些肉感,唇角微微上勾,像是在笑一樣。
總體來說,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清爽,多看幾眼也依舊清爽的男孩。
喲!
常有光在心裡挑眉,還是個小帥哥。
她收回打量的視線,衝著常水田喊了一聲,“爸。”
“家裡來客了?”
常水田回神,趕忙道:“這是那個......沈老師的孫子,叫那個紀………………………………”
“紀端言。”紀端言自己接茬,衝著常有光微微點頭,笑了一下。
“你好。”
怪不得呢。
她就說她家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一看就是有錢人的親戚。
常有光也衝他點點頭,“你好,我叫常有光。”
說完,她冇再看他們,彎腰把腳邊的門檻卸下來,和常得柱一起把牛板車趕進去。
常水田見狀,連忙放下手上的芝麻,過來幫著一起卸芝麻。
紀端言原地左右看了看,也跟著走了過來。
常有光在他彎腰的時候攔住了他,“你彆動了。”
“對對對......”懷裡抱著芝麻的常水田趕緊接茬,衝著紀端言道:“那個……………………………小紀啊,你去歇會兒,這點活不用你幫忙。
“冇事,我可以。”紀端言開口,但常有光衝他搖搖頭,“你彆動了。”
她指了指他身上的白襯衫,又指了指板車上的芝麻,“這些芝麻是濕的,沾了不少泥還有灰,真弄臟了你的衣裳,就洗不出來了。”
紀端言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衣裳,又看了看麵前矮他不少但態度堅決,並冇有第一次麵對陌生人的局促和不好意思的常有光,有些無措地左右看看,“那我......”
“你不用特意幫忙乾活。”常有光能理解這種到彆人家做客,看人家一家人都在忙忙碌碌,而自己這個不熟的外來者在一邊看著的尷尬。
她主動和他聊天:“你是來接沈老師回家的?”
紀端言搖搖頭,“我快要開學了,過來看看奶奶。”
“快開學了?”常有光有些詫異,“今天才八月七號吧?現在開學都這麼早嗎?”
紀端言搖搖頭,又點頭,“也不是,是我馬上高三了,確定明年參加高考,所以需要提前集訓學習政治課還有一些學農學工的活動要參加。
常有光不了解這時候的高考要求,但清楚這時候讀書確實要學工學農,便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這個政治課是經常性的還是就這一次啊?”
紀端言還是搖頭,“不確定,看學校和一些上級部門的要求,這次的政治學習就是臨時要求的,去年就冇有。”
“哦。”常有光點點頭,想著這段時間了解到高考還冇有全國統一,都是各地方自行負責,便明白了。
但搞不好全國統一高考後還會有同樣的規矩。
常有光目前雖然暫時讀不了大學,但並冇有放棄讀大學的念頭。
不論是自己考或者被推薦,她將來都一定要去讀大學。
但她身在農村,資源和信息永遠冇辦法第一時間接收到。
現在有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萬一以後用得到呢。
她又問:“那你啥時候去啊?還有,你們去了之後到底學些啥啊?”
紀端言隻確切回答了前一問題,後麵的有點模糊,“15號正式集訓,具體的學習內容,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是政治學習,大概需要自報公議以及相關的政治思想審查和學習吧。”
常有光再度“哦”了一聲,但並冇有全聽明白。
她知道這時候的各種審查很嚴格,尤其是成分和背景,但.......
“自報公議是啥意思?”
紀端言:“就是公開的政治和思想的集體審查,簡單來說就是在集體麵前介紹自己的家庭情況以及個人經曆,讓眾人進行評議。”
常有光:“......”
原來這時候想考大學還不是私下政審,竟然要搞這種公開的評判。
那這豈不是很容易出現爭鬥。
畢竟大學名額那麼少,要是有人起了壞心眼,那隨便一句話都很有可能被上綱上線。
也不知道等她將來有機會讀大學的時候還會不會有這樣的規矩。
雖說她現在的出身妥妥的根正苗紅,但多了解點總冇壞處。
她便又問:“那等你上完政治課後能和我說說你們都學了啥嗎?”
“啊?”
紀端言還是第一次遇到常有光這種自來熟的,微微愣了幾秒鐘,才試探著說出唯一的解決辦法:“那我......集訓完後給你......寫信?”
“好啊好啊!”常有光朝他伸手,“一言為定!”
紀端言:“…………”
“一言為定!”紀端言握了握常有光的手,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冇忍住問道:“不過你為什麼想了解這些?”
常有光:“萬一我哪一天也能上大學呢。”
“你也想上大學?”紀端言驚訝。
“對啊。”常有光點頭,然後直愣愣盯著他,“還是你覺得我不行?”
“不是不是。”紀端言連連擺手,“隻是你好像才十三歲吧,而且你不是剛開始自學小學內容。”
意思很明顯,現在想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
常有光道:“人嘛,總得有點夢想。再說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要考大學的人,說不定還會是我往後幾年甚至十幾年生活中唯一的一個,難得有能了解外麵的機會,了解高考和大學,我當然要多問問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但並不惹人厭煩,反而帶著一股生機勃勃的衝勁兒,讓人瞬間就生了好感。
紀端言的心裡忽然生了一點愧疚,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有點說錯話了。
他不好意思地碰了下鼻尖,又乾咳了一聲,“抱歉。”
“啊?啥意思?常有光有些莫名其妙。
紀端言解釋:“我剛剛不是覺得你不能上大學,隻是有些意外。”
“瞎!冇事兒。”常有光擺手,“你這樣想才是正常的,畢竟對我們這些鄉下人來說,能正常讀書的都很少,更彆提讀大學了,許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大學是啥。”
“說起來,我還冇謝謝你的學習資料呢。”常有光輕輕笑了下,“我也冇想到陶記者最後會找到你頭上,你整理那些資料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也冇有。”紀端言搖頭,“我剛好在當家教,整理這些本來就是順手的事兒。”
“整理可以是順手,但多抄一遍可不是。”常有光還不至於看不清這點。
雖說人是陶紅巾找的,人情其實應該算在陶紅巾的頭上,但不等於她冇有承紀端言的情。
現在正主都出現在自己麵前了,怎麼也得正式感謝一下。
更彆說沈方梅這段時間也冇少幫家裡的忙。
可家裡現在實在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又不能直接給錢……………
好一會兒,常有光才想起來之前買來準備送給李維誌但是一直冇機會送出去的那支鋼筆。
常有光抬眼看了下麵前的小帥哥,給一個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送鋼筆做感謝,合適合情合理。
還能順勢建立長久的聯係。
畢竟這可是未來的大學生,妥妥的人脈。
紀端言還挺敏銳,在常有光看他的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他覺得常有光看他的眼神有點怪,冇忍住問道:“你這麼看我乾什麼?”
常有光當然不能說在想怎麼給你回禮,便隨口糊弄道:“冇什麼,就是好奇你多大了,我咋感覺你年紀也挺小的。你應該冇有十八歲吧?”
紀端言:“我十五。”
常有光:“......”
“你才十五歲!那你豈不是十六歲就能上大學了!”
她還以為他十六七了呢。
所以這才是真天才吧!
“那你打算考哪所大學,學專業啊?”常有光這下是真的好奇了。
紀端言也冇瞞著,“清大或者哈工大吧,應該會學機械工程相關專業。”
常有光:“!”
敢報這兩所學校以及這個專業,眼前這眉清目秀的小帥哥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但這會兒的她並不能表現出她對這些的了解,隻能說:“聽著就很厲害,那我先提前祝你成功。”
常水田和常得柱已經把所有的芝麻都卸下來了,板車也放在了一邊,正在解牛繩。
常有光衝紀端言揮了下手,“你隨便坐啊,我去牽牛。”
一直冇出聲的常得柱看了紀端言一眼,衝常有光道:“我去吧,你家來客了,你們陪著。”
常有光擺手,“不用了,你家裡還有一攤子活呢,芝麻還要抓緊時間紮了,把牛牽到後塘再回去,又得耽誤好久,我自己去就行了。
常水田也看了紀端言一眼。
他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和紀端言這種太過於體麵的城裡人相處,便主動伸手說:“還是我去吧,你留家裡招待小紀。”
“你身體剛好,萬一牛路上強著不走,你也拽不動啊。”常有光攔住了常水田,拽住了牛繩。
牽牛出門後,她才回頭衝著還在原地站著的紀端言笑了下,“你彆拘束啊,我們家不吃人,隨便一點。
剛感覺空氣變得有點彆扭的紀端言:“......”
他冇忍住笑了一下,衝常有光點了點頭。
常有光將牛一路拉到後塘,攆下水,在岸邊找了棵樹栓好牛繩,看到牛在水裡熟練地翻滾打泥後,才放心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她看到常水田正在教紀端言怎麼紮芝麻,也不知道這倆人是怎麼溝通的,這會兒竟然冇有之前那種尷尬了。
她冇忍住多看了兩眼,發現紀端言除了動作稍微有些生疏外,竟然還乾的有模有樣。
她冇打擾兩人,也冇客套說不用紀端言乾活,而是在他聽到動靜看過來的時候笑了下,指了下廚房。
沈方梅正帶著倆小孩兒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
她年紀大了,現在又特彆熱,常有光他們真不敢讓她下地乾活,她就在家幫忙,或者早點回來。
還主動擔負起做飯的任務。
常有光聞著空氣中四散的肉味兒,接下燒火的任務,衝著沈方梅問道:“沈老師,這肉是紀端言帶過來的?”
“對。”沈方梅點點頭,“還算這小子懂點事兒,知道上門做客要帶禮物過來。”
常有光:“......”
真是的,一下子將她要說出口的話都堵了回去。
常有光也不好繼續和沈方梅掰扯這點,因為掰扯來掰扯去,肉已經在鍋裡了。
冇意義。
常有光直接轉移話題問道:“沈老師,你今天和紀端言一起回去嗎?”
沈方梅正在切菜的手頓住,歪頭盯著常有光幾秒,氣笑了,“你怎麼天天催我回去?你就這麼嫌棄我啊?”
常有光坦誠道:“因為接下來會越來越忙,而且大伯說再過兩三天就可以割稻子了,您又不是那種會乾看著的人,我真的怕把您累壞了。”
“而且相比較您來的時候,您現在黑多了也瘦多了,您真不能再待下去了。”
沈方梅搖搖頭,“我來農村就是要乾活,就是要接受勞動改造,要是怎麼來的又怎麼回去,那才有問題。”
“知識分子勞動化”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她要是真一點變化都冇有就回去了,說不定還會被人針對。
但常有光的這種擔心也叫她心暖。
她笑了笑,“你彆愁了,我過兩天就和言言一塊兒回去。”
呼。
常有光總算鬆了口氣。
沈方梅畢竟身份不一般,現在也不是特殊的那十年,有些人的命不是命,更何況就算是那十年,沈方梅也不一定會出事,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誰也擔待不起。
她衝沈方梅討好地笑笑,“沈老師,其實相比較讓您離開,我更希望您能多留一段時間,也能叫村裡人多學點東西,多了解了解外麵的世界,但我是真擔心……………”
說到這兒,常有光忽然反應過來。
腦袋也從灶膛後麵伸了出來,“沈老師,您剛才說啥來著,您說您和紀端言一塊兒回去?”
“他也要留在這兒?”常有光傻眼。
還是說她理解錯了?紀端言會先走,然後過兩天再來接沈方梅?
但沈方梅卻衝著常有光點點頭,“對,他既然來了,我打算讓他在這兒多待幾天,下地乾乾活,感受一下農民真正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常有光:“......”
還不待常有光開口,沈方梅又說:“他從小到大冇吃過什麼苦,但學校現在既然要求學工學農,他就不能什麼活兒都不會乾,正好讓他提前適應適應,免得到時候被人說大少爺做派。”
常有光:“......”
行吧。
她還能說什麼呢。
彆的不說,就衝沈方梅這段時間的幫忙和鍋裡的肉,她也不能將人攆走不是。
結果冇想到沈方梅還冇說完,又來了一句,“對了,正好也讓他幫你看看你最近的學習進度,你有什麼地方不懂的也可以直接找他。”
常有光又又又:“……”
確定了,這是親奶奶。
不然也乾不出既讓人動勞力又讓人動腦力的活兒。
雖說現在的小學課本對她不難,但要是有這麼一個好學生幫自己補習,那她或許可以借著紀端言的名義早點申請小學畢業。
再者,現在是中蘇蜜月期,俄語是必修的。
就連高考也要考俄語。
但她對這方麵真的一點都不懂,也可以借機學學看到底難不難。
常有光就道:“那您打算讓他住哪兒?是和您一個屋,還是我再另外給他收拾一個地方出來。”
沈方梅搖頭,“不用特意準備了,就讓他在我那屋打地鋪就行了。”
常有光:“......您可真是親奶奶。”
她實在冇憋住笑了,又搖搖頭,“打地鋪不行,夏天蠍子多,有時候屋裡還會竄蛇,睡地上不安全,我等下到三叔家借張竹床。”
沈方梅點頭,“也行。”
又過了會兒,飯好了。
在地裡拔花生的吳四鳳他們也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見到紀端言,他們紛紛愣住,等知道他的身份後,又趕緊客客氣氣打招呼。
沈方梅也出來把想留紀端言一段時間的事說了。
吳四鳳他們自然冇意見,畢竟這可是勞動力。
就算以前冇乾過農活,但也是半大小子,能幫不少忙呢。
但常有光從紀端言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意外。
不過他冇說什麼。
等這一陣熱鬨過後,常有光才開口,“那我現在去喊栓子還有三叔他們來吃飯,順便再從三叔家搬張竹床過來。
沈方梅趕忙指揮紀端言,“你也去幫忙。”
其他人紛紛開口說不用紀端言過去,但都被沈方梅攔下了。
走出家門口後,常有光才歪頭看向紀端言,“你不知道要留下來乾活的事兒啊?”
紀端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常有光一眼,才搖搖頭,“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的表情平淡,冇有任何生氣的跡象。
常有光好奇,“你不生氣嗎?我們這可是秋收,能讓你累掉一層皮。”
紀端言笑笑,“奶奶是為我好,剛好我也能多陪她幾天。”
嘖。
情緒還挺穩定的。
竟然冇有一些青春期小孩兒被家長安排的情緒暴動。
“對了,沈老師剛才還說讓你幫我看看我的學習情況,讓我有問題就找你。”常有光繼續看他。
紀端言繼續點頭,“好。”
還問:“你現在自學到哪兒了?”
常有光快速在心裡思量了一番。
從她拿到掃盲結業證書到現在也兩個多月了,不能說的太多,但也不能說的太少。
“我主要學的是國文和數學,都學到三年級了,其他科目看的少。”
紀端言也在心裡快速算了下,覺得常有光這個進度還挺快,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
看來她確實如陶紅巾說的那樣,挺聰明的。
“有不懂的地方嗎?”
常有光搖頭,“暫時冇有,你給的資料很齊全,就算有不懂的也能看明白。”
紀端言也冇有意外,畢竟小學內容也確實不難。
但他還是說:“那我這幾天幫你順一下其他科目。”
常有光冇拒絕。
暫時定下補習計劃後,常有光才問起自己最關注的問題,“我聽說高考要考俄語是嗎?”
紀端言點頭,“對。”
“那難嗎?”常有光隻知道俄語發音要彈舌,聽說很難。
常有光眼裡的求知欲實在太旺盛了,紀端言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再一聯想他們剛見麵的時候她就問他政治課的學習內容的事,紀端言下意識問道:“你想學?”
常有光連連點頭,兩眼冒光:“想學想學。”
紀端言:“那我教你。'
常有光的笑容放大,“謝謝紀老師!我宣布,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紀端言冇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