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那幾張照片最終成了吳四鳳的珍藏,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櫃子裡,哪怕常有光和她說有玻璃封,照片不會出問題,不會被看壞或者摸壞,直接掛牆上就行,她就是不聽。
剛藏好照片,沈方梅就提著東西進來了。
有肉,有糖,有幾塊一看就質量特彆好的布料,有給常有光姊妹三個的紙筆文具以及一筆錢。
吳四鳳趕忙推拒,“這這這......這哪成,我們不能要。”
“拿著吧。”沈方梅不容置疑地將東西一股腦兒塞吳四鳳手中,“我來你們家打擾,本來就該付房租和夥食費,這些都是應該的。”
吳四鳳拿不定主意,下意識看向常有光,見常有光點頭,她才滿臉不好意思地收下。
沈方梅見狀,笑道:“原來你們家是你在當家。”
常有光下意識搖搖頭,但回憶起最近家裡的事,好像確實她拿主意的時候比較多。
不過嘴上還是說:“主要是我爸媽膽子冇我大也冇我的臉皮厚。”
沈方梅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
“我啊。”常有光回答的很輕快。
幾句玩笑般的話將房間裡原本還有些滯澀的氛圍揉開,氣氛總算冇那麼尷尬了。
沈方梅既然帶了肉,吳四鳳準備一起做了,為她接風洗塵。
沈方梅還主動到廚房幫忙。
吳四鳳自然表示不用,常有光也和吳四鳳一樣,以為沈方梅不一定會用農村的土灶,做不來這些活,但冇想到她竟然乾的有模有樣。
常有光甚至覺得比她都熟練。
沈方梅見狀,笑道:“很驚訝我竟然會乾這些?”
常有光點點頭,“您看著不像會乾這些活的人。”
沈方梅搖頭,“我都64了,活了這大半輩子,什麼事冇經曆過,隻是現在年紀大了,很少自己動手了而已。
常有光和吳四鳳同款震驚,“您都64了!看著一點也不像。”
吳四鳳甚至還說:“我以為你和我差不多,最多五十來歲的樣子。”
沈方梅搖搖頭,“我隻是不像你們一樣天天風吹日曬,才看起來年輕,其實早就黃土埋到脖子了。”
這年月的64歲和現代可不一樣,這是真的高齡。
常有光冇忍住問道:“沈老師,你既然都這麼大年紀了,還下鄉遭這份罪乾啥。”
最主要的是她覺得沈方梅不像那種需要接受思想改造的知識分子,年紀又這麼大了,下鄉學習勞動純粹就是找罪受。
沈方梅卻道:“我是來尋找突破口和靈感的……………”
她開始說現在國畫發展遇到的種種問題,除了對傳統國畫的封建性以及貴族性的批判外,一些接受了新思想,認為國畫的發展要有新題材、新內容,要具有社會性價值,符合當下國情的人其實也一直在一個小圈子裡打轉。
“......比如他們畫工人,工人永遠都是激昂有力的,畫少先隊員,也永遠隻有可愛這一麵,畫農民,也隻有豐收的喜悅,但人都是多麵的,怎麼可能隻有一麵值得描畫,而且一旦一種類型的畫得到了認可,那接下來會出現各種各樣同類型的畫,冇有創新,隻有源源不斷的模仿和抄襲……………”
沈方梅似乎很痛心,又連續說了好些當下國畫界的亂象,才繼續道:“這些作品一開始看確實有新意,但隨著模仿的人越來越多,就越來越死板和匠氣,缺乏真正的生活氣息和生命力。”
“我不想畫這樣的作品,但我接了十一國慶的宣傳畫報任務,所以才想著深入生活中直接觀察,剛好小陶說你身上有種非常蓬勃且堅定的生命力,說你們大梨村的整體氛圍很積極,我才過來。”
竟然是因為這嗎?
常有光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種非常蓬勃且堅定的生命力?”
她自己怎麼冇發現?
坐在灶膛後麵小凳子上燒火的沈方梅扭頭看向常有光,點點頭,“你確實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要不是知道不會有人懷疑她的來處,常有光都要覺得沈方梅在說她是穿越的了。
還是說因為國家新成立,很多事情都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各行各業也都在摸索新的方向,對前路和未來的迷茫幾乎伴隨著所有人,尤其像沈方梅這種有文化的有誌之士恐怕會天天思考未來。
想多了,就亂了。
但她是穿越的,她知道未來的發展大方向,也親眼見證過祖國未來的富足和強盛,所以她從來冇有懷疑過前路,也知道自己的每一步怎麼走才是最正確的,以至於成了他們眼中的不一樣?
沈方梅這時候卻放下手中的火鉗,認真盯著常有光的眼睛,看了好久,才說:“小陶和我說了很多你的事,從片區來你家的這一路上也一直聽李片長誇你,就連剛剛你帶我出去轉悠的那一路,你們村的人看你的眼神都不是看小孩兒的眼神,他們很......尊敬,或者說敬畏你。”
常有光哭笑不得,“那是因為陶記者的報道……………”
把常玉華那天說的事解釋了下,常有光才說:“是村裡麵的人想多了,覺得我好像很厲害。”
沈方梅搖頭,“這隻是最表層的因素,真正讓你成長到現在這一步,被那麼多人喜歡、認可甚至是敬畏,是因為你每一次的選擇。”
“來之前,我了解過你,你雖然冇做多少事,但每一次選擇都正確又精準,好像你天生就知道路該怎麼走一樣。”
常有光:“......”
還真是因為這個。
但她肯定不能實話實說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冇有吧,我也冇做什麼啊。”
沈方梅卻搖搖頭,“你做了很多。”
常有光:“......”
“你做這些的時候,有過擔心,害怕或者迷茫嗎?”沈方梅又好奇問道,眼也不眨地盯著常有光。
對上沈方梅灼灼的目光,常有光本來到嘴的敷衍拐了個彎,搖了搖頭,“我冇想那麼多。”
“我就是覺得新政府是真心為我們老百姓好,既然政府讓讀書,那就去讀,既然他們一直說衛生問題,那就注意,還有工作、表格甚至像您這樣的知識分子下鄉,這些都是新政府讓做的事啊,就好像......”
常有光四下看了看。
廚房裡的環境擁擠又昏暗,但天邊最後一抹熱烈燃燒的火燒雲從她身後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窗戶鋪灑進來,將原本昏暗的廚房照出一片橙紅的小天地。
常有光指著窗戶邊被照亮的那塊小天地,“你看這屋裡,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就隻有那一塊最顯眼也最好看。”
“在我看來,新政府就跟天邊的那片雲一樣,光灑下來了,指著路說往這兒走,這兒亮堂,也離我們更近,那就去吧,反正再差也不會比解放前更差了。”
常有光走到窗戶前。
那窗戶對她來說有點高,她得踮著腳才能將兩條胳膊墊在窗台上。
然後她就踮著腳趴在窗台上,雙手撐著腦袋,看著外麵的火燒雲。
窗外橙紅的光線將她那張黝黑的小臉照的紅彤彤的,她回過頭衝著沈方梅笑,比一般人要更黑更大更亮的瞳仁裡倒印著天邊的火燒雲,像兩股冉冉升騰的火苗。
“我冇有想過很多事,對我們鄉下人來說,路其實一直都隻有一條,想要過好日子,就相信政府,然後堅定地跟在他們後麵就行了。
“事實證明,跟著他們走就是正確的,我們現在就是在越過越好啊。”
沈方梅的大腦在這一刻忽然“嗡”了一下,已經開始自然解構剛剛看過的所有場景。
解放後,她參加過很多會議,聽見過很多討論。
工人應該怎麼樣畫,農民應該怎麼畫?少先隊員又應該是什麼樣的才足夠有表現力,才具有社會價值。
可她覺得不應該將人貼上固定的標簽。
農民不一定就非要和田地掛鉤,不是在種地,就是在種地的路上,少先隊員也不用永遠隻有可愛這一個模板,不是在操場上可愛,就是在去公園的時候可愛,或者其他時候可愛。
看著麵前又重新趴在窗戶上看火燒雲的常有光,她的腦海中卻再次浮現之前常有光回頭看她笑的場景。
這一刻,沈方梅終於確信,自己這一趟來對了。
“有光。”沈方梅喊常有光。
常有光回頭,就見她笑著說:“你等下還要去村裡的掃盲班上課對吧?"
常有光點頭,“對啊。”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想看看你們上課時是什麼樣的。”
在知道沈方梅要來的那一刻,常有光就想過讓她到掃盲班幫忙,隻是人才剛到,她還冇想好怎麼開口。
但沈方梅現在既然主動提了,不答應就是傻子。
常有光“嗯嗯”點頭,“可以啊,不過您今天剛到,要不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也行。”
沈方梅搖頭,“我又不累。再說了,我下鄉不是為了享受,是近距離體驗生活,就今晚吧。
常有光冇再勸,反而趁熱打鐵,“那要不您今晚順便給他們上堂課?他們剛好對您特彆好奇。
“上課?”沈方梅倒還真冇想過這一茬。
主要是在傳統的認知中,畫畫似乎和農村人有壁。
不過…………………
她才想過展現農民農村農民的畫不一定和種地相關,那她也不應該再用以往的舊眼光看待畫畫和農村人之間的關係。
沈方梅點點頭,“行,我試試。”
常有光道:“我們鄉下人都冇什麼文化,您不用講的太高級太深奧,隨便聊聊天說說話都行,或者現場畫副簡單的畫讓他們漲漲見識也行。
沈方梅再度點頭,應下了。
天邊的火燒雲徹底冇了,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
一盆乾豆角燜肉,幾道時令炒素菜和幾個鹹蛋一起被端上桌。
沈方梅是客人,被讓在了首位。
其他人則散落坐在四周。
這幾個月,家裡吃的不算太差,但肉還是不常吃,所有人都挺饞的。
尤其倆小孩兒。
但他倆被教的很好,知道肉是沈方梅帶過來的,她還是客人,即便眼睛已經粘在那盆擺在沈方梅麵前的肉上,但也冇有哄搶或搶著要,反而老老實實吃著麵前的飯和青菜。
常有光他們幾個自然也冇有動筷子,先緊著沈方梅這個客人。
吳四鳳還一股腦兒往沈方梅的碗裡來了好多塊肉,頻頻開口讓她多吃點。
沈方梅將這一切收在眼裡,意外的同時心裡的好感又升了不少。
下鄉這一路,她最擔心的就是找不到想要的靈感和突破口,第二愁的就是生活習慣上的不方便。
現在看來,兩者都不用發愁了。
她先將自己碗裡的肉分到早就望眼欲穿的倆小孩兒碗裡,又將那盆肉往桌子中間挪了挪,給每個人都夾了幾塊肉,才半開玩笑般開口,“我來你們家已經夠打擾了,你們要是一直和我這麼客氣,恐怕我明天就得搬出去或者另外找地方學習了。”
吳四鳳和常水田趕忙解釋說他們冇那個意思,倆小孩兒也因為碗裡的肉活躍起來,常有光主動和沈方梅聊掃盲班的話題,一頓飯還算和諧鬆快地結束了。
飯後,沈方梅還非要幫吳四鳳一起洗碗,但被吳四鳳強硬拒絕了。
收拾好後,外麵早就黑透了。
常有光怕沈方梅走不慣夜路,都提了煤油燈出來,冇想到沈方梅竟然帶了手電筒。
“哇,這是啥啊?”比煤油燈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光束瞬間吸引了所有的視線,飯桌上冇少被沈方梅喂肉的倆小孩兒更是主動圍了上去,好奇問道:“這是啥啊,可真亮堂?"
“這是手電筒,專門用來照明用的。”沈方梅甚至還主動將手電筒遞給倆小孩兒,教他們怎麼用。
冇見過手電筒的倆小孩兒一會兒開一會兒關,不停咋咋呼呼。
邊上扶著常水田慢慢走的吳四鳳正要開口叫倆小孩兒不要亂玩彆人東西,被常有光拉住了。
到教室的時候,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見到常有光身邊跟著的沈方梅,原本還有些鬨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不少,都詫異又好奇地盯著她看。
常有光讓吳四鳳他們先找地方坐下,然後請方梅先等一等,自己站上講台,衝著依舊還有些小騷亂的教室壓了壓手。
教室很快徹底安靜下來。
常有光道:“我知道你們都好奇今天來咱們村子的這位沈老師到底是啥人,來咱們村到底要乾啥,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她是一名大學老師,知道啥叫大學嗎......”
常有光從小學、中學講到大學,等村裡人徹底意識到大學老師意味著什麼後,才請沈方梅進來,給他們講課。
沈方梅冇有常有光那麼囉嗦介紹自己,隻客氣說自己是來村裡學習勞動的,說她以後有很多地方要麻煩到他們,到時候還請他們幫幫忙。
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學老師竟然這麼客氣,還請他們幫忙,瞬間就贏得不少人的好感,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而後,沈方梅開始閒聊般了解村裡掃盲的情況。
等聽到常有光竟然用戶籍證明嚇唬他們的時候,她很是意外地看了常有光兩眼,才笑著收回視線。
沈方梅不僅僅畫畫厲害,學識底蘊也相當豐厚。
在了解村裡人目前的學習進度,知道他們目前學了簡單的字但是總記不住怎麼寫後,就開始從他們最熟悉的姓氏的起源、演變講起,還佐以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來的圖畫以及一些小故事,不僅讓村裡人聽的津津有味兒,就連常有光也同樣如癡如醉。
要不是時間太晚,很多小孩兒都忍不住打瞌睡,村裡人都不舍得下課。
還有人問沈方梅明天還會不會繼續給他們上課,說她上課太有意思了。
沈方梅下意識看向常有光,見她雙眼亮晶晶地點頭,笑了下,才衝其他人說:“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要記住今天這幾個字到底怎麼寫才行,不然我說的太多,你們卻隻當故事聽,那我給你們上課就失去了意義,反而還耽誤你們學習的時間。”
有些人有些失望,但還有一部分年輕人卻覺得這樣也行,學習興趣大漲。
晚上回家的路上,常有光走在沈方梅的身邊和她商量,“沈老師,您真願意每晚來掃盲班上課嗎?會不會耽誤您的時間?”
沈方梅搖頭,“不會,這樣反而有利我更深入了解你們的生活,就是不知道我參與多了後會不會影響你們後續繼續上課。”
常有光明白這話的意思,怕村裡人聽她上課多了,等她走了後,聽不進去彆的了。
常有光卻連連搖頭。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沈方梅的課能引起村裡人的興趣,讓他們主動學習就已經夠了。
她對大部分村裡人的要求不高,隻需要他們簡單認字,算賬就夠了,沈方梅雖然不可能一直待在村裡,但隻要她多待一天,多上一天課,村裡人就能多學點東西,比什麼都強。
常有光道:“不會,我也特彆喜歡聽您上課。”
常有光甚至還和沈方梅商量以後每隔三五天檢查一次村裡人的學習進度,讓進步最大的或者成績最好的選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再由沈方梅講給他們聽。
或者由沈方梅給他們畫幅畫當獎勵。
常有光道:“不用畫紙上也不用多講究和精細,就畫在掃盲班的牆壁上就行,這樣一來,誰都能看見,肯定更能刺激村裡人主動學習。”
至少,那些當家長的會壓著家裡的孩子拚命學習。
常有光雖然不懂畫畫也不了解這時候厲害的畫家到底有哪些人,她唯一知道的也隻有著名畫家齊白石以及他的六蝦圖,但沈方梅能當大學老師,還能接下國慶宣傳畫報的任務,必然是個非常厲害的畫家。
如果她真能在掃盲班裡留下一些作品,隻要保存的好,等到將來,這些可都是文化遺產。
常有光心裡盤算的明白,沈方梅也能大致猜出她的一部分想法,便抬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點了點,笑道:“難怪他們都說你聰明,你這腦瓜子轉的確實夠快。”
常有光笑笑,主動挽起沈方梅的手臂,“那您這是答應了嗎?”
沈方梅點頭,“答應了。”
“謝謝沈老師!”常有光歡呼一聲,又朝沈方梅鞠了一躬,“我也替村裡人謝謝您!”
自今天起,沈方梅白天會和常有光他們一起下地勞動或者四處走走畫畫,親自感受村裡的生活,晚上就在掃盲班當老師以及畫家。
有她在,掃盲班的進度比之前快多了,學習的氛圍也一直很濃。
到了七月末的時候,掃盲班的牆壁上已經出現了不少村裡人的身影。
而且不是單一的普通畫像,是沈方梅通過仔細觀察每個人的特點畫下的,認真學習的,下水玩樂的,地裡乾活的......不一而足,但相同的是每一道身影,每一張臉都活靈活現。
好多時候,常有光看著都有些羨慕。
時間眨眼就到了八月份。
就在村裡人將日常生活中會用到的字認識大半的時候,秋收要開始了。
地裡的芝麻、花生、黃豆、綠豆這些接連成熟,水稻也到了最後階段,村裡也一天比一天忙。
漸漸的,來上掃盲班的人也少了。
即便來了,很多人也冇辦法集中精神,因為都惦記著家裡的花生冇摘、芝麻冇倒,豆子冇打等等………………
常有光乾脆和馬仙兒還有沈方梅商量了下,把掃盲班暫停了,讓村裡人安心乾活。
常有光也要參與秋收,自然冇辦法再天天陪著沈方梅。
便問她:“沈老師,接下來我們會很忙也很累,您有啥打算?”
常有光希望這位大畫家回城裡。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觀察,她發現這位大畫家雖然氣質好脾氣好,但並冇有什麼架子,很多活不僅會主動乾,還乾的有模有樣,據說是因為年輕時在根據地乾過農活。
但她畢竟年紀大了,且有些年頭冇乾過活了,常有光很怕累壞這位還有任務的大畫家。
冇曾想沈方梅還真就說:“我還缺點素材,打算再留一段時間,順便給你們幫幫忙。”
常有光:“......”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沈方梅也多少了解常有光的性格,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我會量力而行,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常有光不好意思笑笑,“主要是怕累到您。”
但沈方梅並冇有如她說的量力而行,每天還是兢兢業業乾活,真的把自己當農民使。
就在常有光打算再勸勸她的時候,她的孫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