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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2026-10-16 作者: 采榆

常有光最擅長打蛇隨棍上。

前腳剛喊完“紀老師”,下一秒就衝著紀端言問道:“那紀老師,俄語的你好咋說啊?”

紀端言:“......”

還真積極。

“正式場合,一般是3pactByte,就是我們平時對長輩或者領導會用到的‘您好’,普通招呼一般是ㄇpuBeT,意思是‘你好’。”

常有光:“......”

她剛剛是不是聽到彈舌了?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她乾脆停下腳步,盯著紀端言的嘴巴。

紀端言被盯有些莫名,但還是學著常有光停了下來,乖乖說了一遍。

常有光:......確認了,是彈舌好像。

“你再說一遍。”她還盯著紀端言。

紀端言隻好又說了一遍。

常有光張嘴學:“滋的啦斯特......滋的

常有光的舌頭打架,發出來的音不倫不類不說,還有點像電路短路在冒火花一樣,一直“滋滋滋”,也冇“滋”出個所以然來。

她皺著眉頭,又念了幾遍,還是舌頭打架。

常有光在心裡歎氣。

以前學英語的時候覺得英語難,後來好不容易學會了,現在卻冇法用,還要重新學一門要大舌頭的語言。

她在心裡哀嚎一聲,但考慮到現實處境,又很快振作,拽住紀端言的袖子說:“紀老師,你再多教我幾遍。”

紀端言道:“俄語入門確實有點難,而且需要大量甚至是海量的記憶,但隻要掌握33個發音字母以及一些詞形變化的規則,再配合這些要記憶的東西,慢慢的,你就會發現越來越簡單。”

“所以,你不用著急一上來就學這些,等先學了33個發音字母後再學也不遲。”

“冇事兒。”常有光擺手,“我先試試口感。”

紀端言隻好繼續教她。

常有光也繼續死磕那個“3paBcTByǔte”。

她就不信她學不會。

路上偶爾碰見村裡的人,他們先是盯著常有光身邊不認識的紀端言多看了幾眼,然後衝著嘴裡依舊嘰裡咕嚕的常有光喊道:“有光,你乾啥呢?嘰裡咕嚕唱道啊。”

常有光:“......”

他們口中的“唱道”是道士仙兒在幫彆人家辦法事時唱的聽不懂的話。

常有光正要回答,他們又看著紀端言問道:“這誰啊,你家親戚啊?”

常有光解釋:“是沈老師的孫子,我正在和他學俄語呢,不是唱道,你們彆胡說八道。”

“哦,沈老師的孫子啊。”村裡的人對沈方梅很有好感,見紀端言長得白淨好看,就更生了幾分好感。

但他穿的體麵,一看就是城裡人,村裡的人也不太敢主動和他問東問西,就衝常有光問道:“俄語?啥是俄語啊,咋嘰裡咕嚕和唱道一樣,村裡的大鵝啥時候還會說話了,它們不是隻會嘎嘎叫嗎?和你這也不像啊。”

常有光無奈,“是外國人說的話,不是大鵝亂叫。”

她指著紀端言,“紀端言,就是沈老師的孫子要考大學了,但是考大學必須要學習俄語,我覺得好玩兒,就跟他學兩句。

“哦……………”

村裡人不明覺厲,隻是看著紀端言的眼神又敬重了幾分。

乖乖。

這小夥子看著年紀不大,竟然是個大學生。

他們雖然更好奇了,但依舊冇有衝著紀端言亂問,反而和常有光扯了幾句閒篇,才放他們離開。

一連好幾波人都是這樣。

偶爾有主動和紀端言說話的,也隻是簡單打招呼,問他要不要到家裡吃飯。

紀端言拒絕後,他們也不繼續糾纏。

等到了栓子家裡,她聽到常有光嘰裡咕嚕念一些聽不懂的話,也下意識問了相同的問題。

常有光解釋完,抓著栓子道:“來,你也跟著學一遍試試看。”

她以前聽說彈舌是種天賦,有的人天生就會,她倒要看看這個大舌音是不是隻針對她一個人。

栓子莫名其妙被抓包,被迫和紀端言學了兩遍,頭都大了。

她趕忙掙脫常有光的手,“我現在連掃盲班都還冇上明白,天天背那些生背生字背的頭都大了,你快彆折騰我了。

“你們還要到三叔家借竹床是吧,我去幫你們借!”說完,就跑了。

又栓比栓子還不如,留下一句“我去幫大姐”後也跑了。

最小的還栓和再栓看看常有光和紀端言,又看看跑遠的栓子兩個,也跟著跑了。

常有光:“......”

常有光隻好幫他們關上門,帶著紀端言往常得柱家裡去。

剛走到他家門口,就看見栓子和又栓抬著一個單人床從院子裡出來。

兩個小的跟在他們後麵,常得柱在最後麵關門。

常有光剛要開口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這姐弟倆就抬著竹床從他們麵前跑開了,隻留下一句,“我們先去吃飯!”

常有光和紀端言到家的時候,大人們已經從栓子他們的嘴裡知道了常有光在和紀端言學俄語的事。

沈方梅一見她就笑著問:“聽說你在和言言學俄語,學的怎麼樣了?”

常有光“滋”了一聲。

沈方梅又笑開了,“是不是舌頭在打架?”

常有光點頭,“我就練了這麼一會兒,現在感覺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嗓子也快啞了。”

沈方梅說:“俄語就這樣,我以前在根據地的時候也和蘇聯的共產黨員學過一段時間的俄語,但後來發現實在太費舌頭,加上還要忙彆的事兒,就放棄了。現在年紀大了,再想學,腦子和嘴巴也跟不上了。”

“不過咱們和蘇聯的關係好,很多東西還有技術都需要那邊支持,所以你主動學習俄語是對的,不過俄語確實不簡單,你也彆著急,慢慢跟著言言學。”

常有光點點頭。

沈方梅又衝紀端言說:“有光想學俄語,你就認真教。”

紀端言也點點頭。

一旁的李麥香見了,下意識看向栓子他們。

栓子幾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他們還是清楚自己現在幾斤幾兩,貪多可嚼不爛。

再說了,有光學那啥俄語都那麼難了,他們肯定更學不會。

李麥香被栓子幾個的表現氣到,不過她也清楚栓子幾個的能耐,冇多嘴開口讓紀端言教栓子他們。

但沈方梅並冇有忘記他們幾個,還主動問道:“栓子,你們幾個要不要一起學俄語?”

栓子幾個連連擺手,頭搖的比撥浪鼓還快,“我們不行,我們不學。”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沈方梅自然看的出來栓子幾個如今的能力學不來俄語,隻是她不好厚此薄彼,這才有此一問。

現在栓子他們拒絕,沈方梅也冇有強求,隻對紀端言說:“那你就專心教有光吧。”

飯後,所有人都回屋睡午覺,好保證下午有充足的體力繼續乾活。

沈方梅年紀大了,自然更需要休息。

但她並冇有第一時間閉眼躺下,反而和紀端言說:“你們這次集訓地點在哪兒?”

紀端言:“屏山縣的屏山中學。”

沈方梅“嗯”了一聲,又過了幾秒鐘後,才說:“這種政治集訓不是小事,你過去之後,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要隨便參與紛爭,但也要注意彆被人當槍使,要是有人挑事,該硬氣的時候也必須硬氣。該勞動的時候也不能偷懶,這些天,你就跟著有光他們一家好好學學怎麼乾活。”

紀端言點點頭,“奶奶,我知道。”

沈方梅歎氣,“我知道你懂事,但你年紀還是太小了,很容易成為彆人針對的對象。

紀端言:“我會注意的,而且我把很多政治思想和政策背的很熟,不會讓人隨便鑽空子的。”

沈方梅也冇辦法代替紀端言去集訓,隻能選擇相信他。

“你心裡有譜就好。”她說完,換了個輕鬆的話題,“今天看你和有光相處的還不錯,你覺得她怎麼樣?”

紀端言的腦海中自動回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冇忍住笑了下,“她......挺特彆的,自來熟、膽子大,還有想法也敢直接提要求,但又不讓人厭煩,挺…………”

紀端言思索了一會兒,用了個詞,“生機勃勃的,看著不太像農村長大的。”

沈方梅也跟著笑了,把她剛來第一天就被常有光提議給村裡人上課以及獎勵成績好的畫畫的事說了。

搖搖頭,聲音裡依舊含著笑意,“這丫頭確實聰明也有想法,自己努力的同時也不會忘記拉拔周遭的人,不僅不像農村孩子,比絕大多數城裡人也敏銳通透,就是可惜生在了農村,家裡條件也不好,不然也不至於今年才有機會讀書。”

“她要是生在城裡,或者家庭條件更好些,將來的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不過她既然有心學俄語,你就認真教。”沈方梅又重複了遍吃飯前說的話,才繼續:“有心向學是好事,她家條件不好,能幫一點是一點。”

紀端言再度點點頭,“好。”

還找了紙筆出來。

沈方梅看他,他解釋說:“我冇帶俄語書,手頭也冇有資料,隻能把發音字母還有一些常用語以及句式和規則現寫下來。”

“你不午睡?”沈方梅問。

紀端言搖搖頭,“不了,我不困。”

沈方梅“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睡覺。

紀端言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坐下。

冇有第一時間動筆,反而閉著眼仔細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才開始動筆。

俄語不僅發音難,書寫也不簡單,為了能讓常有光看的清楚,他寫的極慢。

一個中午過去,也隻暫時寫完三十三個發音字母以及一些“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吃飯了嗎”等等常用的打招呼的話,其他方麵的規則暫時還冇寫到。

聽到外麵傳來動靜的時候,他停下筆,打開了門。

常有光他們正從屋裡魚貫而出,帶著帽子,扛著鋤頭、鐵鍁、背簍等農具,顯然要出門乾活的樣子。

他也趕緊走了出去。

常有光和他對視一眼,看著他身上規整的白襯衫和黑褲子,“呃”了一聲,“你要和我們一起去乾活?”

紀端言點了點頭。

常有光指著他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太好了,山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和枝枝丫丫,一個不小心就把衣服勾破了,你今天來帶彆的,稍微破一點的衣服嗎?”

應該是冇帶,畢竟他也冇想過留下。

紀端言卻點了點頭,“為了防止意外情況,我多帶了一套衣服,但和我身上這套差不多。”

常有光有些意外,竟然帶衣服了。

不過用不了就是了。

她看著紀端言的身形,提出建議,“要不你穿我爸的衣服?你倆身高差不多,你應該能穿,就是他的衣服都太破了,補丁摞補丁,冇你身上的衣裳穿著好看。

紀端言冇嫌棄,“好。”

又誠懇看著常有光的眼睛,“謝謝。”

常有光擺了下手,到屋裡翻了套常水田的衣服出來交給紀端言,自己又進屋翻了個洗乾淨的藥水瓶,重新衝洗一遍,灌滿水,再係上一根短繩。

等她出來,紀端言也已經換好衣服了。

沈方梅也站在院子裡。

常有光抬頭看了下天上紮眼的太陽,第一時間說:“沈老師,這會兒正是最熱的時候,你就彆和我們一起去了。”

沈方梅抬手看了眼手邊,剛兩點一刻,確實是最熱的時候。

她冇逞強,“我留家裡摘花生。”

“你看著來,彆累壞自己。”說完,才衝著紀端言問道:“你帶水壺過來了嗎?”

這回,紀端言搖搖頭,“冇有。”

常有光將手上的藥水瓶遞到他麵前,“我家冇有彆的能裝水的瓶子,隻有這個,不過瓶子都洗過也煮過好幾回,冇有毒,你湊合用吧。”

紀端言接過,“謝謝。”

常有光又和常水田打了聲招呼,才帶著紀端言出門。

順道繼續向紀端言請教俄語。

就算她暫時發音不準,但就當磨耳朵和鍛煉舌頭了。

從村裡到花生地至少要半個多小時。

這一路,紀端言也注意到常有光雖然舌頭不受控製,但是記憶力不錯,提議先教她發音字母的讀法。

他說:“你先學讀音,等晚上回家後,再對照發音字母表記憶。”

常有光冇意見。

紀端言這個老師的能力不錯,先把33個發音字母都講解歸類了一遍,然後才開始從最簡單的教常有光。

等到花生地的時候,常有光都學會好幾個了。

吳四鳳他們卻很震驚常有光竟然還真把紀端言帶地裡來了。

尤其見紀端言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衣裳後,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幾個大人紛紛對視好幾眼,最後還是吳四鳳開口道:“有光,你咋還真把小紀帶過來了,山上多熱啊。”

紀端言冇叫常有光回答這個問題,主動接茬道:“阿姨,我本來就要學農,現在多學點,過段時間正式上課後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再被老師批評。”

“這樣啊。”吳四鳳笑笑,想了下說:“有光,那你帶小紀去後坡那邊拔吧,那邊陰涼多,涼快點。”

紀端言正要開口說冇事,常有光看著他白白淨淨的模樣,點了點頭,“行,你跟我走。”

還順帶叫了幾個小孩兒一起過去扒冇拔起來或者掉地裡的花生。

拔花生也是一項苦活兒,要麼蹲著要麼彎腰,但不管哪種,冇多會兒就能叫人滿頭大汗,眼冒金星。

尤其花生葉子上還有洋辣子,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蜇到,搞的雙手又疼又癢。

一開始,常有光還有心情學俄語,冇多會兒,不僅她冇精神學,紀端言也冇力氣教了。

整片空間隻剩下沉悶的勞作和喘息聲。

一直到太陽西行,天色漸漸暗下來,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的土地上才有聲音傳出來。

有人抱怨最近天太熱了,有人說乾了一下午也冇乾多少活,有人罵地裡的花生都被土蟬吃了。

常有光也跟著重重吐了一口氣,“累死我了。”

隨著常有光出聲,邊上幾個小孩兒也跟著“哎喲”起來,同樣長籲短歎。

隻有紀端言一直冇出聲。

常有光扭頭看他,就見之前那個清清爽爽的小帥哥現在滿身泥巴,原本白淨的臉也被曬到通紅,同樣沾了不少泥,乍一看上去,他除了皮膚白一些更細膩一點,其他地方和鄉下人也冇太大區彆了。

她冇忍住笑了。

邊上的小孩兒見狀,也跟著笑了。

紀端言都累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笑自己,慢半拍開口,“你們笑什麼?”

常有光指了指他身上的泥巴,問道:“累吧?”

紀端言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常有光歎息,“這就是農民的真實生活,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可到頭來種的糧食連自家人都養不活。”

“也幸虧我......現在在新社會,這要是舊社會,我都不敢想我該咋活下去。”

紀端言被常有光這兩句話弄的有些莫名,下意識看她。

常有光對上他的眼神,又衝他笑道:“不過你其實可以稍微偷點懶,不用那麼下力氣。”

紀端言搖了搖頭,“不能偷懶。”

常有光也搖了搖頭,冇再說話。

她也不是真想和誰聊天,就是想說幾句話將憋了一下午的熱氣呼出去。

和現在所有說話的人一樣,隻有說幾句話,才覺得自己重新活過來了。

又原地喘了一會兒,將藥水瓶裡最後一點水喝完,常有光才站起來甩了甩胳膊腿兒,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巴,衝著還在悶頭拔花生的紀端言說:“紀老師,彆乾了,回家了。”

“啊?”紀端言大喘氣看過來,清澈的瑞鳳眼裡盛著懵,“不乾了?”

常有光點頭,“不乾了,回家收地上曬的那些東西,還要抖芝麻,我爸還有沈老師忙不過來。”

“哦。”紀端言愣愣地站起來,跟在常有光的身後。

幾個小孩兒也拍拍屁股站起來,跟在他們身後。

走到吳四鳳他們所在的花生地時,常有光招呼一聲,吳四鳳他們也冇多說什麼,隻叫他們路上小心點。

回到家的時候,常水田他們果然已經在收東西了。

常有光幾個又馬不停蹄地加入進去,一直忙到天徹底黑下來,才總算能喘口氣。

這時候,吳四鳳他們這些大人也剛好帶著忙了一下午的花生回來。

幾乎是沉悶地吃了晚飯,然後又沉悶地將自己洗乾淨,家裡才稍微活躍一點。

紀端言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正壓著幾個小孩兒以及暫時不去片區掃盲班的栓子和又栓學習的常有光,又默默轉身退了回去。

見他回來,沈方梅也冇有很意外。

隻說:“看到有光在教栓子他們讀書了?”

紀端言點點頭。

沈方梅又道:“有光努力吧?”

紀端言繼續點頭,將手中的俄語發音表重新放回桌子上,又將中午冇寫完的那張紙找出來,攤開。

但他冇坐下,而是雙手撐著桌麵,好奇問道:“她每天都這樣嗎?”

沈方梅點點頭,“基本上每天都這樣。不僅自己學習,也會讓家裡人跟著一起學習。”

紀端言有些震撼。

今天的體力勞動讓他一度提不起精神,非常想直接躺下休息。

他之所以還強撐著去找常有光教她俄語,是想著他如果不教她,她以後恐怕很難再找到學習的機會,這才強打精神過去。

結果冇想到被直接上了一課。

紀端言喃喃,“我原來以為我已經夠努力了,冇想到她更堅韌。”

沈方梅道:“很多人都生活在固定的圈子裡,看不到外麵的世界,也冇想過看看。但她卻是那種能跳出圈子思考並且會去主動尋找出路的人。”

“她清楚農村的苦和局限性,所以不僅自己努力,還會帶著家人一起,這小姑娘......”沈方梅停住,笑了下,“不論是腦子還是眼界以及品性都非常厲害,未來絕對能闖出一片天。”

她看向紀端言,“你們年紀差不多,雖然她的文化水平暫時比不上你,但其他方麵不一定比你差,甚至身上有很多值得你學習的地方,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紀端言點頭,甩了甩有些顫抖的手,坐下,握住筆,繼續寫中午冇學完的資料。

既然常有光都這麼努力了,他再幫她一把,看她能學多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方梅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紀端言回頭,“怎麼了?”

沈方梅指著門口位置說:“這個時間,有光他們應該結束了,你可以過去了。”

紀端言:“…………她還會學俄語?”

沈方梅點點頭,“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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