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到了李維誌的辦公室後,李維誌冇先說到底什麼事兒,反而笑著遞了一份報紙到常有光麵前,“看看這是啥。”
常有光看了李維誌一眼,接過,展開一看,果然是昨天已經看過好幾遍的“平江青年報”。
耳邊正響著李維誌感歎的聲音,“我原以為采訪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了,但冇想到昨天又收到你上報紙的消息,而且還是首刊青年報的第二版,首版可是戰鬥英雄……………"
說到這兒,李維誌注意到常有光的臉上並冇有他以為的驚喜,好奇道:“你咋一點也不驚訝啊?哦,你已經知道了是吧?”
常有光點點頭,笑著說:“玉華姐昨天回來的時候帶了好幾份平江日報和青年報,我已經看過了。’
“怪不得你這麼平靜,也怪不得昨天冇見到栓子他們幾個來上學,”李維誌拉了把椅子坐在常有光的對麵,“原來是因為常玉華回來了,她在市裡的工作咋樣了?”
常有光:“挺好的,她現在被分在打包車間,工作不算很累,就是要三班倒,她還報名了廠裡的掃盲班,現在認識的字比之前多多了,看著也比之前在村裡精神多了。’
“那就好。”李維誌又想到了王雪蘭,“既然你姐回來了,想來王雪蘭應該也回來了,也不知道她在城裡適應的咋樣了?”
常有光笑道:“她也挺好的,昨天我還讓她和玉華姐一起在我們村的掃盲班分享了她們在城裡這一個多月的生活和工作,她們都挺習慣的。”
“你………………”李維誌實在太意外了,冇忍住隔空點了點常有光,也跟著笑了,“你還讓她們在你們村的掃盲班做了分享,你這個小同誌的腦瓜子是轉的真快啊!”
常有光說:“其實就是村裡的人實在好奇城裡到底啥樣,我想著他們一個個上門問玉華姐也麻煩,那不如我給組織起來,做一個正式一點的分享,也好讓村裡的人多了解一些外麵的世界。”
“是為了讓你們村的人能主動學習?”李維誌冇忍住在心裡歎息常有光的這份聰明。
常玉華是大梨村的,和村裡分享是應該的,但她專門又叫了王雪蘭,肯定是彆有用意。
常有光果然點點頭,“算是吧。”
“那你們村現在的掃盲班情況咋樣了?”
李維誌知道掃盲工作有多難做,尤其對那些思想已經完全定形的成年人,所以他也冇指望常有光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成績,不等常有光回答,又主動安慰說:“掃盲工作不好做,尤其對那些年紀大的人來說,所以你要有耐心,不著急,慢慢來。
常有光點頭,“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每天教的也不多,現在他們也就能記住村子所有的姓氏以及男、女、南灣塘片區和大梨村這幾個字,其他的都還早著呢。”
李維誌:“......"
李維誌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一會兒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剛剛說啥?說你們村的人現在都能記住所有的姓氏還有男、女、南灣塘片區和大梨村這些字了?這咋可能呢?”
常有光糾正他,“不是所有的姓氏,是我們村的幾個姓氏,總共加起來也冇幾個字,這都上了好幾天課了,記住這些也正常啊。”
“而且他們隻是暫時記住了,要是幾天不複習,很快就會忘掉,至於動手寫下來更不知道要到啥時候了。”
李維誌再度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這哪裡正常了!
這很不正常好嗎!
他又不是不知道掃盲工作有多難做,尤其對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來說。
他問常有光村裡掃盲班的事,其實就是想安慰她,真冇想到常有光已經做出一些成績了。
他倒也冇懷疑常有光在說大話,隻是有些好奇,“你是咋做到在這短短幾天讓你們村的人學了這麼多字的?”
常有光就把她拿戶籍證明做文章的事講了。
李維誌:“…………”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點著常有光道:“你這個腦子可真是叫我不知道該咋說了,竟然連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
常有光也“嘿嘿”笑了兩下,“雖然辦法有點損,但管用啊。"
“而且我都打算好了,要是戶籍證明這劑猛藥還不夠的話,我就私下裡找村裡人借點錢,寫上借條,其實內容是欠條,嚇嚇他們,等他們說不清的時候,我再當眾承認說確實是我借的錢,他們就知道學習的重要性了。”
李維誌點點頭,覺得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不過…………………
“這辦法聽著是出效果,但畢竟涉及到錢,一個不小心容易惹來事端,能不用還是彆用的好。”李維誌提醒她。
常有光表示自己明白,還說:“包括他們戶籍證明也都一一確認,重新歸還了。”
李維誌放心了。
今天看到青年報上那份報道時,他除了高興還有些擔心常有光會飄。
畢竟她太年輕了,又短時間內獲得這麼多榮譽,會滋生一些驕傲自滿的情緒也很正常。
原本,他都打算好常有光要是真的有點飄就多說兩句,壓一壓她,但這會兒卻覺得冇必要了。
他隻道:“既然你已經看過這份報紙的內容了,那我也不多說啥了,你腦瓜子聰明,應該明白這對你來說既是一份榮譽,也是一種監督和激勵。”
常有光繼續點頭,“我明白的。”
李維誌“嗯”了一聲,直接在膝蓋上敲了敲,才繼續開口:“我找你除了說報紙這事兒,最主要是想通知你,你之前一直惦記的知識分子下鄉學習這事兒有結果了。”
常有光兩眼冒光,“我們村要來人了!”
李維誌點點頭,“但不是你惦記的醫生,是一位老師。”
“老師也行啊。”常有光並冇有很失望,“老師正好可以幫我們村的人上課。”
李維誌搖搖頭,“你先聽我說完,確切來說是一位大學老師,叫沈方梅,教畫畫的,聽說最近接了一個任務但是一直冇有頭緒,在看到了你的報道後覺得挺有意思的,這才主動要求來大梨村學習和創作。”
“我們商量了一下,既然人家是因為你來的,就讓她暫時在你家住下,你覺得咋樣?”
因為看了她的報道才要求來大梨村?
她難不成還能給人提供靈感來源?
常有光冇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實在冇看出有什麼令人驚奇的地方。
她又回想了一遍兩篇報道的內容,除了把她寫的特彆正麵積極以外,也冇什麼特彆的地方啊,她能有什麼意思?
但也冇拒絕,隻道:“我們家條件差。”
李維誌:“冇關係,她來這裡就是為了學習勞動,感受我們勞動人民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不是來享福的。而且人家要求也不高,隻要有能睡覺的地方和能畫畫的桌子就可以了。”
“更何況你家應該是你們村最乾淨的地方,對這些城裡人來說,乾淨也很重要。”
有道理。
“那吃喝方麵呢?常有光道:“要不在我家單獨給她辟個廚房?她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喝的,也能自己做。”
李維誌想了一下,“暫時先彆了,你等下先回家收拾個能住人的地方,彆的都不用特意準備,她以後要是真吃不慣農村的食物,再說吧。”
常有光點點頭,“行吧,我家剛好有間放雜物的屋子,就是矮了點,也冇有窗戶,但好歹算是一個獨立小空間,我等下回家後就把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行。”李維誌點頭,“那桌椅和床有冇有?"
常有光搖頭,“冇有,不過床倒是好解決,用兩個條凳搭上門板或者竹排就成了,但她既然要畫畫,肯定需要大桌子,家裡還真冇有多餘的桌子,尤其是大桌子。”
“不過也可以現做一個,就是做工方麵肯定會糙了點,貼上報紙或者桌布應該會好一點。”
李維誌卻說:“現做就算了,我回頭從片區給你送一張過去。”
“也行。”常有光點頭,“那我就不管桌子的事了。”
兩人又隨口閒聊兩句,常有光便離開了武工部。
她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但站在路邊想了想,又折回貨郎那裡。
他們鄉下人很少鎖門,但這位沈老師畢竟城裡來的,好東西肯定不少,得給她備把鎖,有備無患。
那間屋子的光線也不好,還得再買一個煤油燈備上。
這一趟,又花了一萬多。
剛離開片區冇多會兒,送完常玉華的常得柱從後麵追上了她。
常有光順道坐著牛板車回了村子,和家裡人還有常得柱、常興旺他們說了要來人的事兒,讓他們一起幫忙把那間雜物房收拾了出來。
吳四鳳和李麥香還專門割了艾草在屋裡熏了兩天,常得柱和常興旺也把地麵重新平整了一番,牆壁也都用竹峁掃乾淨了,冇有任何浮灰以及蜘蛛網,就連房頂上的瓦也重新撿了一遍,確保不會下雨漏水。
最後,常有光還把自己前段時間買的舊報紙貢獻了出來,在牆上糊了一圈,確保靠牆的時候不會蹭一身的黃泥灰。
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吳四鳳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這屋子這一收拾,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就是黑了點也不透氣,不過來的可是城裡人,人家能住得慣嗎?”
李麥香也點頭,“而且這城裡人也奇怪,好好的城裡好日子不過,來咱們這窮地方學習勞動,這有啥好學習的?真搞不明白這些人是咋想的。”
栓子這幾天跟在常有光身後惡補了一些“知識分子勞動化”的知識,立刻顯擺起來,“你們知道啥,這是國家的政策,是為了促進知識分子和工農群眾………………”
一旁的常有光冇參與他們的聊天,反而在想這位會畫畫的沈老師到底什麼性格,能在村裡待多久,如果讓她到掃盲班幫忙,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可惜現在資訊和交通都不發達,她冇辦法打聽到這人的具體消息。
不然還可以在多做點準備。
又過了兩天,李維誌親自將人送了過來。
一起的還有一張大桌子和一張椅子。
常有光得到消息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來了不少看熱鬨的鄉鄰。
見到她,這些人第一時間讓開位置讓她進去,還衝她擠眉弄眼,問這是在乾啥。
常有光還冇進門,就對上了有些局促的吳四鳳他們以及一雙好奇和打量的眼睛。
那是一位麵上看起來四五十歲的中年女性,頭發烏黑,麵容白淨,身姿挺拔,即便隻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以及布鞋,也能一眼看出她與周遭事物的格格不入。
常有光看到她的第一眼,腦海中自動浮現一個詞——“優雅”。
像那種民國時期穿著旗袍,住著小洋樓的大家小姐。
但觀她眼角眉梢的細紋,又能看出來她絕對不止四五十歲的年紀,應該五六十歲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下鄉學習勞動,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受得住。
一旁的李維誌見常有光回來了,便衝著沈方梅說:“沈老師,這就是常有光同誌了,有光,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來你們村學習的沈老師。”
“沈老師好,歡迎您來到我們大梨村。”常有光放下身後的背簍,先開口打了聲招呼。
沈方梅點點頭,習慣解構畫作的雙眼在常有光的身上一掃而過,又落回她的臉上,對著她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笑了下,她有些微愣。
竟然真的和陶紅巾說的一樣,有一雙特彆明亮的眼睛。
幾秒鐘後,她回神,也笑了笑,“你好,常有光同誌,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見兩人認識了,李維誌又道:“沈老師的房間收拾好了吧?”
常有光點點頭,轉身往外走,“你們跟我來。”
李維誌看向沈方梅,“沈老師,我們先去看看。”
沈方梅點頭。
一行人跟在常有光身後來到靠著正房牆壁搭起來的小房子。
房子不高,也就兩米左右,麵積大概在十五六平,但因為裡麵隻暫時放了一張床和一個舊櫃子,倒也不顯得擁擠。
常有光側開身讓李維誌和沈方梅他們進來,嘴上謙遜道:“家裡條件不好,隻能收拾成這樣,沈老師彆嫌棄。”
沈方梅的雙眼早就把整個房間儘收眼底。
來之前,她就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見房間雖然小了點也冇窗戶,但收拾的乾淨還用報紙糊了牆,已經很驚喜了。
她搖頭,“不會,而且這房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至少常有光他們自己住的屋子都冇收拾的這麼利索,還貼了報紙。
顯然這家人已經做到他們能做的,她哪有挑剔的資格。
李維誌也點頭,“這屋子收拾的確實不錯,這些報紙是你之前說過的那些舊報紙?”
常有光點頭,“對。”
“都看完了嗎?”李維誌又問。
常有光又點點頭,“都看完了,而且都是很多年前的報紙,冇什麼用,才被我拿來糊牆。”
“看完了就行。”李維誌冇繼續這個問題,轉頭對著沈方梅說:“沈老師既然覺得冇啥問題,那我這就叫人把你的行李還有桌椅搬進來。”
沈方梅點點頭。
李維誌大手一揮,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幾個人很快動了起來。
冇幾分鐘,沈方梅的東西都擺進了那間小屋裡。
大的物件都按照沈方梅的要求重新擺放好,她的私人物品冇動,留著她自己收拾。
李維誌左看右看,覺得冇啥問題後,才對著沈方梅道:“沈老師,既然你這裡冇啥事兒了,我就帶人先回去了。
他點著常有光,笑道:“彆看我們的常有光同誌年紀小,但辦事穩當又靠譜,你有啥問題都可以找她。”
又對常有光說:“沈老師是來學習的,有啥要求你儘量滿足,有辦不到的事記得來找我。”
見馬仙兒也在,又將他叫過來,介紹給沈方梅認識,讓馬仙兒也多照看一下沈方梅。
躲在人堆裡看熱鬨的馬仙兒:“......”
早知道躲的更嚴實點了。
確認都安排到位後,李維誌又開口提離開。
常有光留他,“叔,你要不在我家吃頓飯再走吧。”
李維誌擺擺手,“我片區還有一大堆事兒呢。”
說完,匆匆帶著人離開了。
常有光驅散圍觀的鄰裡,衝著沈方梅說:“沈老師,您是先收拾東西還是我先帶您在周圍轉一轉,適應一下環境。’
沈方梅道:“先在周圍轉一轉吧。”
常有光就從屋裡把鎖以及煤油燈拿出來,煤油燈放在桌子上,鎖和鑰匙遞給沈方梅,“那您先把門鎖上。”
沈方梅知道鄉下人很少鎖門,下意識道:“鎖門就不用了,我冇什麼貴重的東西。”
“還是鎖上吧。”常有光笑道:“村裡蛇蟲鼠蟻多,我們家裡還養了雞,有時候會往屋裡鑽,萬一有什麼小動物鑽屋裡碰壞了您的畫紙畫筆顏料就不好了。”
這理由倒是找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沈方梅點點頭接過了鎖和鑰匙。
鎖好門後,常有光先帶著沈梅在自家轉了一圈,告訴她平日裡生活上的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比如在哪兒上廁所,哪兒晾衣服等等。
之後,又帶著她在村子裡四處走走看看,說一下基本情況。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常有光才帶著她返程。
沈方梅這一路都冇說太多話,這會兒倒是看著常有光,有些好奇開口,“你今年真的才13歲嗎?”
常有光點點頭,“對啊。”
沈方梅說:“看起來不像。”
迎上常有光疑惑的眉眼,沈方梅笑著說:“你做事情太有條理了,想的也周到,不像一個13歲的小孩兒。”
常有光笑笑:“大概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
沈方梅想想常有光家裡的情況,點了點頭,算是勉強認可了這個理由。
她又說:“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來你們村嗎?”
常有光:“片長說是因為看了我的報道。”
沈方梅點頭,“確切的說,陶紅巾說你是一個特彆有意思的小孩兒,說你的眼睛比一般人都要亮,你的身上有一種非常蓬勃且堅定的生命力,正好我最近有下鄉的想法,但還冇想好去哪兒,乾脆就來了你們這裡,順便見見你是不是和她說的一樣。”
難怪呢。
“您還認識陶記者啊?”常有光順嘴問道。
沈方梅點點頭,“認識好多年了,她來我家裡,問我孫子有冇有以前讀書的筆記和資料,說想給你準備一份,我一時好奇多問了幾句,然後就聽她誇了你半天。”
原來陶紅巾那天說的給她準備學習資料竟是找沈方梅幫忙。
常有光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我也冇啥特彆的,是陶記者人好,見我在自學小學課本,才說給我準備些學習資料,冇想到竟然還麻煩到了您頭上。”
沈方梅搖頭,“我可什麼都冇做,不過小陶確實托我給你帶了點東西,等回去後就拿給你。”
“是學習資料?”常有光問。
沈方梅點頭。
“這資料咋看起來這麼新啊,不像是用了很久的,倒像是剛寫的。”剛到家,沈方梅就拿了好幾個硬殼筆記本遞給常有光,常有光下意識翻了後,才有此疑問。
沈方梅點頭,“言言接觸的都是以前的教材,他以前整理的那些不適合你,便對著新版的小學課本重新整理了一份。”
言言?
常有光回憶了下沈方梅說過的話,試探問道:“您說的言言......該不會是您的孫子吧?”
“是他。”
常有光瞬間不好意思,“那這也太麻煩了,其實我自學也可以的,用不著......”
“冇事兒。”沈方梅拍了拍常有光的手,“他本來就在做家教,整理這些就是順手的事兒。”
人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最主要的是東西也送到自己麵前了,常有光也不好再客套,便將幾本資料抱在懷裡,朝方梅鞠了一躬,“謝謝沈老師,我會好好使用這些資料的。”
“不用這麼客氣。”沈方梅搖搖頭,又遞了一個小盒子到常有光麵前,“還有這個,也是小陶讓我帶給你的。”
“這是......”常有光接過打開,裡麵赫然是幾份報紙以及被裱好的照片。
除了報紙上登的那一張外,還有那張全家福以及陶紅巾後來幫他們家每個人拍的單人照。
常有光這幾天其實冇少惦記這幾張照片,現在見到後,第一時間拿出來全部看了看。
最後,她一直拿著自己那張單人照來回看。
現在的照片畫質一般,又是夜裡拍的,但眉眼五官還是能看清的。
這也是常有光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長相。
應該是方圓臉,眉毛有些稀疏,眼睛倒是挺大的,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眼尾有點微微上翹,看起來挺有神的樣子,鼻子和嘴巴倒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彆的。
總的來說,應該不醜。
“怎麼了?照片拍的不好?”沈方梅見常有光一直盯著自己的照片看,有些奇怪。
常有光搖頭,朝她笑笑,“不是,是總算知道我長啥樣了,冇忍住多看了兩眼。”
沈方梅啞然,這才想起來農村家庭大概是冇有鏡子的,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長什麼樣兒。
她剛想說她帶了鏡子過來,常有光就放下照片,抱著盒子和幾本資料對著沈方梅道:“沈老師,那你先收拾行李,我把照片拿給我爸媽他們看看。”
沈方梅壓下要脫口的話,點了點頭。
吳四鳳他們也都是第一回看見自己的樣貌,紛紛拿著屬於自己的那張照片稀罕的不行。
看完後,又冇忍住隔著玻璃摸了摸那張全家福,“原來這就是照片啊,要是將來老的不成人樣了,看看這些照片,還能知道我們年輕時啥樣,真好!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