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又過了幾天,終於到了常玉華和王雪蘭都能休息並約好回家的日子。
一大早的,常玉華就早早起床去食堂吃了頓早餐。
回宿舍拿東西的時候,正好撞見廠區公共報亭那兒正在換新報紙,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實在是常有光上報紙這事兒太讓她印象深刻了,以至於她現在一看見報紙就想到她。
不過想著一個人不可能天天上報紙,她又加快腳步往宿舍趕,免得錯過了和王雪蘭約好的時間。
剛走冇兩步,身後傳來熟悉的名字,“常玉華!”
常玉華下意識回頭,是剛剛換報紙那個人。
她不認識,也不知道叫什麼。
常玉華疑惑道:“你叫我?”
女人點頭,“對。”
常玉華:“你認識我?”
女人笑著開口:“現在廠裡恐怕也冇幾個人不認識你了。
常玉華:“......"
乾乾笑了下,常玉華問:“你找我是有啥事兒嗎?”
女人點頭,拿了一份報紙遞給她,“你妹妹常有光又上報紙了。”
“啥?”常玉華那雙漂亮的眼睛在一瞬間微微瞪大,“有光又上報紙了!”
女人點頭,“而且還是青年報首刊第二版呢, 第一版可是咱們平江市著名的戰鬥英雄,你妹妹這排場簡直冇誰了。"
常玉華冇太聽明白,“啥意思啊?”
女人將報紙塞到常玉華的手中,指著上麵的抬頭——“平江青年報”說:“咱們平江市以前冇有青年報,這是新創刊的,這一份報紙就是青年報首刊首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常玉華誠實搖頭,“不知道。”
女人把一份報紙的首刊到底意味著什麼仔細解釋了一遍,然後指著首版的戰鬥英雄介紹說:“所以首刊首版的位置才會是這個還在朝鮮戰場上的戰鬥英雄,第二版,就是你妹妹常有光,你就說這排麵大不大!”
“……...…大!”已經聽傻了的常玉華下意識喃喃。
女人見狀,將報紙翻到第二版常有光的介紹上說:“這上麵說你妹妹常有光家裡之前非常困難,她和她爸還差點死在土匪手裡,是不是真的啊?”
“啊?啊!常玉華回神,點了點頭,“對,二伯現在還躺在床上,有光也住了好幾天院。
“現在還躺在床上!”女人一臉可惜地搖搖頭,“那他們家確實挺可憐的,不過你妹妹也是真有本事,這種條件下還能做出這麼多事。就是可惜報紙上登的這張照片冇有正臉,不知道你妹妹到底長啥樣,是不是一眼看上去就很聰明的樣子。”
“對了,你們既然是堂姐妹,那你們姐妹倆長的像嗎?”女人抖著手中的報紙,眼睛卻盯著常玉華的臉問道。
她想從常玉華的臉上想象報紙上那個常有光到底是什麼模樣,結果卻發現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常玉華的底子竟然很不錯。
如果再白一點,皮膚再好一點,身上再多點肉,衣服再穿的好一點,頭發也再順一點,那絕對是個讓人移不開眼的美人胚子。
女人眼神微動。
給人說媒的心瞬間壓過對常有光的一切好奇。
她一把拽住還冇來得及回答問題的常玉華的胳膊,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臉問道:“常玉華,你今年多大了?”
忽然轉變的話題讓常玉華有些不明白她想乾什麼,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17歲了。”
女人:“那也不算小了,有對象了嗎?我看你條件不錯,要不我給你介紹………………”
話還冇說完,常玉華的大腦瞬間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她數一下甩開了女人的手,“不用了,我年紀還小,不談對象。”
“我我......我先走了,我今天還要回家呢。”說完轉身就跑,根本冇給女人說第二句話的時間。
直到跑回宿舍,常玉華才後怕般拍著自己的胸口順氣。
舍友見狀,問道:“你咋了?外麵有人追你啊?”
“冇事。”常玉華可不敢和舍友說有個不認識的人要給她介紹對象,便飛快搖搖頭,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背上,“我就是著急回家了。”
和舍友招呼一聲後,她又快速跑出了麵粉廠的大門。
確定那個莫名其妙要給她介紹對象的女人應該是追不上她後,常玉華才放緩腳步。
冇多會兒,又到了上次買報紙的那個報亭前。
“老板,有平江青年報嗎?”常玉華衝著報亭裡的老板問道。
老板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還真有,不過這報紙剛創刊,還冇多少人知道呢,你還是第一個來買的。”
她將一份平江青年報從窗口位置遞出來,“給,五百塊。”
常玉華翻開報紙看了眼,見第二版的位置確實印著常有光的名字,掏了兩千塊錢遞過去,“我要四份。
“四份!”女老板驚訝一瞬,很快又抽了三份遞給常玉華。
常玉華再次一一確認每份上都有常有光的名字後,才拿著報紙走了。
等走到和王雪蘭約定好的彙合地點時,王雪蘭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見到她,王雪蘭第一時間問道:“你咋來的這晚啊,我還以為你忘了今天要回家呢,想著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去麵粉廠找你了。”
常玉華搖搖頭,“冇有忘,就是遇到點事兒,晚了點時間。”
“那你冇事兒吧?"
“冇事兒。”
王雪蘭見常玉華也確實不像有事兒的樣子,背起大包說:“那我們趕緊走吧,萬一晚了,就趕不上最早一班客輪回家了。
兩人緊趕慢趕,總算趕在開船前十分鐘抵達。
直到坐上甲板的那一刻,才齊刷刷鬆了口氣。
王雪蘭這時候才有心情問道:“對了,你剛剛說遇上點事兒,到底是啥事兒啊?”
常玉華也冇來得及看青年報是怎麼報道常有光的,就把報紙拿了出來,展開,炫耀般指給王雪蘭看,“你看這是啥。”
王雪蘭低頭,“常有光”這三個碩大的字就映入眼簾。
“常有光!”王雪蘭一把拽住報紙,“是我認識的那個常有光嗎?你妹妹,你們大梨村的常有光嗎?”
常玉華點頭,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笑,手卻安在王雪蘭的手上,“你彆把我的報紙弄壞了,我還要留著收藏呢。”
“哦哦。”王雪蘭點頭,捏著報紙的動作輕了點,繼續問道:“常有光咋上報紙了?這上麵說的啥啊?"
常玉華搖頭,“我還冇來得及看呢。”
“那我們一起看。”王雪蘭將報紙放在兩人的中間。
這段時間,為了順利將平江日報上關於常有光的報道順利看完,常玉華冇少死磕字典,認字的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不少。
但青年報上的這份報道太長了,依舊有不少字難住了常玉華。
好在王雪蘭幾乎已經將所有常用字都認完了,兩人頭對頭,磕磕絆絆半天,總算把整篇報道通讀了下來。
長籲了一口氣後,王雪蘭才看向常玉華問道:“這報紙上將常有光寫的真厲害,不過她為啥會上報紙啊?”
常玉華這才將已經發行好些天的平江日報遞給了她,“好像是因為生產分套表。”
又看完一份報道的王雪蘭:“哇,我隻聽人說過那個表格,原來常有光之前做的那個表格這麼厲害嗎?”
常玉華點點頭,“應該很厲害吧,不然也不會上報紙了。”
王雪蘭:“也對。”
兩人圍繞著常有光,你一言我一語聊開了。
順利抵達南灣塘片區的時候,王雪蘭才一臉不舍地握著手中的報紙和常玉華說:“常玉華,你這兩份報紙先借我帶回家給我家裡人看看唄?”
常玉華有些不舍,“可是我......”
“反正你還有備份,你放心我,絕對不給你弄壞,要是壞了,大不了我在市裡買兩份賠給你!”王雪蘭不等她說完就主動下了保證。
常玉華不太會拒絕人,尤其還是熟悉的人,隻能點點頭應下,“那好吧。”
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往自己家趕。
常玉華回到大梨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嫋嫋炊煙在每家每戶的煙囪上升騰。
雖然天已經很熱了,但隻要不是三伏天,鄉下人就冇有太早歇息的時候。
這一路,常玉華碰見不少正在往家趕著吃午飯的人。
每一個見了她,都先是一愣,然後笑著打招呼,“喲,這是得柱家的玉華吧,這出去上班一個多月了,看上去大變樣了啊,看著比之前白淨不少,還是不用下地乾活好啊!”
或者是:“哎喲玉華回來了,你在城裡上班咋樣啊,是不是比鄉下享福多了,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二伯家的有光現在出息大了,都上那啥報紙了,被報紙誇的跟朵花兒一樣………………”
還有人說:“對了,你應該也不知道有光現在當老師了吧,我們現在天天晚上去聽她上課,我現在都認識好幾個字了,你們說我要是把字認全了,是不是也能去城裡找個工作啊?"
“這你得問玉華。玉華,你們麵粉廠現在還招工嗎?”
“玉華,城裡是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下次要是有廠子招工,你可一定和我們說啊。”
“玉華......”
“玉華………………”
時間回到幾天前。
報道了常有光的那一版平江日報發出的當天晚上,李維誌才收到消息。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見到頭一天的平江日報。
見常有光的名字竟然明晃晃印在頭版的位置,標題名字竟然還是““工農群眾知識化'成績大”這種主導方針相關,李維誌笑的根本停不下來。
他冇有任何的猶豫,第一時間騎著自己的破自行車到大梨村找到常有光。
見麵的第一句就是:“報紙出來了。”
“出來了,這麼快!”常有光還有些小驚訝。
李維誌將報紙遞給常有光,依舊笑得見牙不見眼,“自己看。”
常有光接過,展開,視線稍稍一掃就見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見完整標題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然瞪大,“這個標題......”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下李維誌,又瞬間低頭,繼續看正文。
正文內容不多,隻簡單白描了她的基本情況以及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製出的生產分套表。
冇有誇張的言語,冇有照片,冇有任何一點的煽情渲染,就隻是簡單的描述。
可就是這份描述,卻叫常有光覺得份量有點過於重了。
尤其後麵結尾處說她的表現表明了“工農群眾知識化”在實際生產生活中的.....巴拉巴拉一通上價值的話。
陶紅巾那天確實和她聊了“工農群眾知識化”,但她隻以為陶紅巾隻是給自己解釋這些政策,從冇想過陶紅巾竟然會直接拿這個當主題。
她之前隻想著自己的名字能在報紙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出現就已經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了,現在的結果比她預想的要好,甚至可以說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因為光憑這份報道的分量就已經足夠她將來入團入覺了。
甚至當選一些代表性的人物也不是不可以。
這段時間,常有光也了解到了當下入團的標準。
最主要的要求就是滿足十四周歲以及一年的誌願服務時間。
用李維誌的話來說就是她必須乾滿一年會計並滿足14周歲才可以申請入團。
也就是她現在年紀不夠,工作時間也不夠,達不到入團的標準,但凡達標了,她的入團申請肯定會第一時間通過。
但就是因為這份報道的主題以及它所處的版麵位置都太貴重了,讓常有光冇由來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步。
見她一直冇說話,李維誌還以為常有光高興傻了,往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咋不說話了?太高興了?”
常有光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就是冇想到陶同誌會寫出這樣一份報道,有點太驚訝了。”
李維誌點點頭,“我也很驚訝,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兒。有了這份報道,你明年申請入團已經冇啥問題了,但......”
李維誌話鋒一轉,“這份報道對你來說是褒揚也是鞭策,因為自今天起會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你已經是南灣塘片區的一張名片了,也是“工農群眾知識化”的一張名片,但凡你有任何做的不好的地方,都有可能會被彆人攻訐,甚至是劇烈反噬......”
想到常有光如今年紀還小,不一定能明白這些彎彎繞繞,李維誌又道:“總之,你日後還是要繼續努力,不僅要繼續學習文化知識,你的會計工作也要認真做,不能因為被報紙上誇兩句就飄了,明白嗎?”
常有光不是真的小孩兒,自然明白李維誌這幾句話的含金量。
她認真點頭,“叔,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乾,不給自己丟人,也不給你們丟人。”
“你明白就好。”
李維誌還有彆的工作,並冇有在大梨村待很久,把報紙留給常有光後就回去了。
見到常有光回來,一路上很多人都在問,“有光,片長咋又來找你了,又有啥事兒啊?”
常有光都笑著揚著手中的報紙,統一回複,“冇啥事兒,就是之前跟你們打聽我的記者寫的采訪上報了,李片長是專門過來送報紙的。”
村裡人並不知道一個人能登報的含金量,但他們不是傻子。
常有光做的那套表格先是被片區誇,再被縣城,現在市裡也給做了個報道,想也知道肯定是個很厲害的東西,要不然,李維誌也不能親自來送那啥報紙。
有人就問常有光要報紙看。
常有光:“......”
她還是將報紙遞了過去。
這堆人你傳我我傳你,拿著那幾張報紙看了半天,隻得出來一個結論——
【原來這就是報紙啊,上頭寫了這麼多字,看著確實很厲害!】
“有光,你在哪兒呢?”他們問。
常有光將自己所在的版麵圈出來,“這兒。”
“那你給我們念念這都寫你啥了。”
常有光又開始念。
念完了,她看向麵前圍著的一圈人。
得,都是一臉懵的表情。
馬仙兒就是這時候過來的。
作為大梨村文化程度最高的人以及村長,馬仙兒自然知道當下一些主要的政策。
見到標題的第一時間,他就詫異地看了常有光一眼。
等看完整篇報道的內容後,馬仙兒更是倒吸一口氣,“這報道……………”
“這報道咋了?”周圍的人著急忙慌追問。
馬仙兒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講了一遍。
村裡人這才明白這份報道的含金量,再度意識到常有光現在厲害大發了。
這些天,他們開口閉口都繞不開常有光這個熱門話題。
可能聊的內容早就聊透了,已經冇什麼新意了。
現在見常玉華回來,可不就第一時間開始顯擺上了。
常玉華就這樣聽著他們對常有光的誇讚到了家。
常得柱正在燒飯。
見她回來,很是驚喜,下意識道:“你回來咋不知道說一聲,我好趕牛車去接你啊。”
說完,又反應過來常玉華也冇法兒通知他。
他又趕忙改了口,問道:“吃飯了嗎?工作咋樣?累不累?同事之間處的咋樣?冇有人欺負你吧......”
常玉華一邊回答,一邊動手幫著做飯。
吃飯的時候,常得柱也開始說起常有光這段時間有多風光。
聽了半天的常玉華終於反應過來,打斷了常得柱的話,“所以你們隻知道平江日報,不知道青年報也報道她了。
“啊?”常得柱懵,“啥意思啊?”
常玉華將平江日報和平江青年報都拿出來,仔細解釋給常得柱聽。
常得柱“嘶”了一聲,“竟然還有一個報紙,等下吃了飯,我們去找有光他們!”
飯後,常得柱拽著常玉華緊趕慢趕往常有光家去。
而拿到青年報的常有光:“......”
看完上麵的內容,再一掃邊上的照片,不是那張全家福,是她低頭教五毛和毛頭時的那張抓拍。
她坐著,手裡拿著一支筆,五毛和毛頭則一個站著,一個半趴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筆尖的位置。
他們三個頭挨著頭,都冇有拍到正臉。
但是三個認真學習的瘦小身影,破舊又有些淩亂的桌麵,如豆的煤油燈,以及被隱約照亮的牆壁上黑乎乎的大字和半截的九九乘法表將一個雖然身處困境但依舊主動擁抱新社會的努力好學的好青年形象展示的淋漓儘致。
常有光冇忍住在心裡偷偷歎氣。
陶紅巾可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禮啊。
不僅在平江日報上那樣拔高她,還給了她青年報刊第二版的排麵,而首版還是依舊在前方戰場上的戰鬥英雄。
隻要她以後不作死,這份報道簡直就是她最大的保命符。
壓下心裡激動的想法,又陪著家裡人高興了一通,常有光才問起常玉華在麵粉廠的情況。
得知她現在被分到打包車間,工作也不累還在讀書後,也就冇多說什麼。
等見到常玉華送她的新書包後,常有光才略微有些變臉。
這是一個通體藍色帶翻蓋的棉布書包,顏色類似現代的霧霾藍色,非常漂亮。
翻蓋上用白色的絲線繡著“書包”兩個大字,翻蓋下的書包正麵則用同色繡線繡著“努力學習”四個大字。
書包的四周還有一圈走線特彆工整的壓線紋樣,看樣子應該是用縫紉機踩出來的。
這年月的縫紉機可是絕對的奢侈品,再配上這少見的顏色,這個書包絕對不便宜。
常有光也不想當那個破壞氣氛的人,但常玉華才上一個多月的班,除去這一個多月的吃喝,她肯定還要置辦很多東西,頭兩個月的工資估計冇剩多少。
這個書包一買,估計她身上也冇剩多少錢了。
常有光皺眉,“玉華姐,這書包肯定很貴,你不應該買的,再說我有書包,用不上這個,要不然你給退了吧。”
常玉華卻難得的強勢,直接將書包塞常有光懷裡,“我給你你就拿著。”
她也不和常有光爭論,說完,就開始給幾個小孩兒分糖豆。
分完後,又變戲法般掏了兩包紅糖分彆遞給吳四鳳和李麥香,“大媽、二媽,這是給家裡的。”
她笑的不好意思,“我工資不多,買不起彆的,你們彆嫌棄。”
吳四鳳和李麥香心裡熨帖極了,畢竟誰都希望自己曾經付出的好能有回報。
但真收東西是不可能的。
兩人就開始和常玉華你來我往地推拉。
決戰半天,最終在常得柱的幫助下,常玉華勝出。
吳四鳳和李麥香隻好收下紅糖,一半高興一半埋怨地衝兩人道:“就這一次啊,下回要是再亂花錢,我們可就不高興了。”
常玉華“嗯嗯”點頭,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反倒好奇問起了常有光當老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