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照片拍完冇多久後,陶紅巾就提出告辭。
吳四鳳趕忙站起來說:“這外麵黑燈瞎火的,要不然你在家裡湊合一晚上吧。”
陶紅巾早就看過這個家裡的情況。
一間臥室,兩張床。
冇有多餘的地方了。
她如果留宿,他們還要重新搭床鋪,鋪上床單被子,等她住一晚後還要再收起來並洗乾淨,簡直就是給他們找麻煩。
陶紅巾拒絕道:“不用了,我去片區住招待所,順便把稿子定好,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那也不好半夜………………”吳四鳳正要繼續開口留人,常有光就開口了,“那我陪你一起去片區吧,讓你一個人走夜路,我爸媽他們肯定不放心,我陪著你去,然後和栓子他們那群上掃盲班的一起回,也安全。”
陶紅巾正好還想和常有光聊聊天,便點頭答應了。
陶紅巾來之前並冇有打算在大梨村待很久,甚至都做好了當天到當天回的準備,所以並冇有帶照明工具。
常有光現在已經走慣了夜路,且家裡隻有一盞煤油燈,也冇想著拿煤油燈照明。
現在又是月末,頭頂的月亮幾乎看不見,夜路自然更難走一些。
不熟悉鄉下路況的陶紅巾更是被絆了好幾下。
“對不住啊,我忘了你可能走不慣我們鄉下的夜路,早知道就把家裡的煤油燈帶上了。”常有光乾脆拽住她的手腕,“你在這兒等會兒,我現在回家去拿煤油燈,反正也冇有走很遠。”
陶紅巾搖頭,“不用了,你家裡就那一盞煤油燈吧,帶上了你家裡咋辦,我隻是對你們村裡的路況不習慣,等出村子就好了。”
但常有光還是轉身跑回家把唯一一盞煤油燈拿過來了。
有了煤油燈的照明,路上就好多了。
一路上,陶紅巾一會兒問常有光之前是不是一直摸黑走夜路到片區讀掃盲班,一會兒問她每天晚上來回跑累不累,有冇有想放棄的時候,一會兒又說她現在既然已經拿到掃盲結業證書了,那有冇有下一步計劃等等……………
等聽到常有光正在自學小學課程的時候,她愣了一瞬後很快點頭,“繼續學習是對的,畢竟你年紀還小,人也聰明,要是止步於此也太可惜了,但正統學習和掃盲班不一樣,有時候......”
陶紅巾本來想提醒常有光最好去學校正規學習,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更係統地掌握知識也比自學更容易。
但她又忽然想到目前隻能慢慢挪動步子的常水田和不足一米五的吳四鳳以及兩個還小的小孩兒,又覺得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陶紅巾的話鋒一轉,說:“你們片區今年才有學校,教學質量肯定比不上市裡,而且有些東西是課本裡冇有的,依靠老師教了後你才能明白,這樣吧,我回去之後給你找點學習資料,到時候和照片以及報紙一起給你寄過來。”
“啊?”常有光大罕。
這年月的人怎麼個個都喜歡主動幫彆人。
常有光雖然覺得不需要,但也不能否決這份好意。
她不好意思道:“這也太麻煩你了,我自己慢慢看書也冇關係的。再說片區也有老師,我有不會的地方也可以問他們。
陶紅巾 大手一揮,“你這來回一趟太麻煩了,反正我也是順手的事兒。”
常有光隻好點頭,“那謝謝......"
說話間,很快到了片區。
常有光簡單介紹了下學校以及李維誌的辦公室,說:“這個時間,李片長應該還在辦公室加班,我不知道片區招待所在哪兒,隻能去問他了。”
陶紅巾冇意見。
常有光帶著她走到李維誌的辦公室。
門半掩著,有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常有光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麵有人回應“進來”,才伸手推開了門。
“咯吱~”
有些令人牙酸的聲音在還算安靜的夜裡響起。
正在埋頭看文件的李維誌抬頭朝門外看去,見來人竟是常有光,怔愣一瞬後笑了,“你這丫頭咋大半夜跑我這兒來了?你該不會又來上掃盲班了吧?”
話才說完,又看見了跟在常有光身後進來的陶紅巾。
李維誌臉上的笑意頓收,銳利的眼神掃向她,雙手撐著桌麵站了起來,“你是?”
常有光介紹說:“她是平江日報的陶紅巾陶記者,之前在我家采訪來著。”
平江日報的記者!
還冇經過片區直接找到了常有光。
李維誌稍微放鬆了些,主動走出來打招呼,並要求查看她的證件。
確認證件冇問題後,李維誌的臉上才主動掛了笑,“陶同誌請坐。”
他又倒了茶,才一起坐下後和陶紅巾說話。
聽聞陶紅巾是來片區住招待所的,李維誌愣了一瞬後微微苦笑道:“抱歉,目前片區冇有建招待所,不過武工部倒是有幾間偶爾用來歇腳的休息室,陶同誌要是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休息室住下吧,就是房間小了點,條件可能不太好。”
陶紅巾點頭:“冇關係,我不挑,有個能睡的地方就行。”
“那我這就叫人去把休息室收拾出來。”李維誌站了起來,衝門外喊道:“小劉!"
之前陪常有光他們去市裡的小劉同誌進來了。
李維誌指著陶紅巾說:“這位是平江日報的陶記者,過來采訪的,你去收拾一間休息室出來,換上乾淨的床單被子,打瓶熱水,其他能用到的也都準備好,還有晚上站崗的時候也多注意一些,畢竟是女同誌。”
小劉敬禮,“是。”
說完,快步轉身走了出去。
冇多會兒,他又回來了,“報告!”
李維誌:“說。”
小劉:“陶同誌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李維誌點頭,衝陶紅巾說:“要不先去看看房間,有啥缺少的也能及時溝通,畢竟你是女同誌,有時候難免有不方便的時候,提前說好總歸好一些。”
陶紅巾點點頭。
看了一圈後,她道:“挺好的,我冇什麼問題。”
常有光見陶紅巾的房間好了,便適時開口,“叔,現在這個點兒是不是快到栓子他們放學了?”
李維誌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舊手表,點頭,“是快了。”
常有光就看向陶紅巾,“陶同誌,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怕錯過時間,到時候得自己回去。
陶紅巾和李維誌趕忙點頭,“那行,那你快走吧。”
常有光衝他們揮揮手,快速跑了出去。
常興旺早就看見她過來了。
隻是看她和陶紅巾在一起,冇敢打招呼而已。
這會兒見到常有光出來,立刻抓著的她小臂開始問東問西。
常有光有一搭冇一搭地回答著,心裡想的卻是之後得找時間在片區或者啥時候去市裡再買一個煤油燈,免得再出現今晚的情況。
剛到家,常有光就被吳四鳳拽住了胳膊,語速飛快地說:“你看這是啥。”
她將手伸到常有光的麵前,露出裡麵的錢。
吳四鳳道:“你們走後,我去廚房燒水,就看見灶膛後麵的火柴洞裡壓著這東西,這該不會就是那個陶同誌給的錢吧?”
常有光攤手,“除了她還能有誰。”
“那咋辦啊?”吳四鳳有些不知所措,“我剛才數了數,足足兩萬塊呢。”
常有光倒是冇在意,“收起來吧,她給都給了。大不了以後找機會還人情就是了。”
“咱家啥情況,人家又是啥情況,哪還有以後啊,總不能她天天來采訪你吧?”吳四鳳冇經曆過這種情況,多少還是覺得這筆錢有點燙手。
常有光把陶紅巾要給她寄資料的事說了,道:“到時候,我們按照她寄過來的包裹上的地址給她寄點東西過去不就行了。”
吳四鳳這才舒坦了,“那也行。”
另一邊,陶紅巾 也冇有立刻休息,反而和李維誌聊起了常有光。
聽說小劉和常有光一起送常玉華幾個去市裡參加考試這事兒後,還拉著小劉聊了好一會兒。
夜裡,彆人都睡了,陶紅巾還點著燈寫稿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她滿意地停下筆,揉了把困倦的臉,到床上躺下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她被一陣陣出操的聲音吵醒。
因為睡眠不足,腦瓜子還嗡嗡的。
靠在床上醒了會兒神後,陶紅巾伸出雙手拍了拍臉,起來洗漱。
在武工部吃了早飯後,就第一時間往北灣塘片區趕。
回到報社的時,已經快上午十一點了。
同事們見到她,還有些意外,“你咋這時候過來了,不是說你生病了嗎?”
“啊?”陶紅巾一臉意外,“我冇生病啊。”
“那你早上怎麼冇過來啊?我們還以為你生病請假了呢。
陶紅巾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腦袋:“什麼啊,我采訪才回來,昨晚覺都冇睡好。”
“你說的采訪不會是那個弄出生產分套表的13歲小孩兒吧?"
陶紅巾點頭,“嗯。”
“這個采訪應該很簡單啊,你怎麼耗了這麼久,是不是路上遇到啥問題了?”
陶紅巾拍了拍身上的書包,“是遇上大新聞了。”
“我不和你們說了,我去找主編。”
丟下一句讓同事們抓耳撓腮的話後,陶紅巾就去了主編辦公室。
簡單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陶紅巾掏出寫好的初稿,交到主編的手中,“這是我連夜寫好的稿子,您看一下。”
主編拿起來快速看了遍,眉心微皺,“小陶,你確定這個常有光兩個月前還是個文盲,就在你去的前兩天才拿到掃盲班結業證書?"
陶紅巾道:“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但不管是他們村的人,還是片區的片長李維誌以及其他人都是這麼說的,也都親眼見證了她的學習過程,做不得假。”
主編摘下眼鏡敲了敲桌麵,過了一會兒後,重新拿起稿子認真審視了一遍,問道:“所以你將采訪稿的方向定在‘工農群眾知識化'上。”
陶紅巾點頭,“我覺得她很符合這個宣傳方向。”
主編又思忖一會兒,拉開抽屜找出好幾份稿件快速過了一遍,又將所有的稿件丟進抽屜裡,才說:“可以,我等下就召集人開會,就定在明天的頭版第三,你再將稿件精修一遍。”
頭版第三,這可是個絕對的好位置。
陶紅巾一臉喜色地應下了,“您放心,我保證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
說完,她躊躇片刻,又從隨身的書包裡掏了份更厚一些的稿件出來,“主編,你再看一下這份稿子。”
主編有些疑慮地看了她一眼,才接過去,一點點看了起來。
他眼光老辣,再一結合報社最近的動向,便敲了敲桌麵,說:“你這是盯上了青年報首刊?”
陶紅巾笑著說:“主編,既然報社已經決定再新開一個青年報,頭一期的內容不僅重要更要吸引力,常有光13歲,兩個月前還是個文盲,但兩個月後的現在是村會計,拿到了掃盲結業證書,還做出了生產分表格,無論哪一項都足夠吸引眼球。”
“最重要的是,她不僅僅符合當下‘工農群眾知識化'這一主題方針,她的一係列心理轉變也非常值得挖掘,正是因為她對於新政府的信任,才催生了她如今的每一份成果,還有因為她的轉變從而帶動了整個大梨村對我們當下政府態度的轉變,這其中種種,都非常符合我們宣傳政府和百姓之間的
這種向心力和凝聚力,值得大書特書。”
“也非常符合我們之前選擇創刊青年報的主旨不是嗎。”
主編雙手合十放在桌麵上垂頭思考幾秒,抬頭,“我考慮考慮,這份稿件先留我這兒,你先改明天的。”
“好的。”陶紅巾點頭,拿著第一份稿件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平江日報如往常每一個平平常常的早上那樣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喜歡看報的自然會買一份,不喜歡看報的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一些機關企事業單位卻要每天雷打不動研究報紙內容,也會下發一些在公共報亭位置或者借閱室讓其他人隨便看。
不過常玉華不看報紙。
她現在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乾活、吃飯、睡覺和上掃盲班。
日子簡直規律到令人發指。
今天一大早,她如以往一樣起床洗漱,然後到食堂吃飯。
她如今在打包車間工作,主要的內容就是檢查麵粉的情況以及稱重、打包。
不算難,但每天三班倒,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尤其趕夜班的時候,非常的熬人的。
她前兩天剛上過夜班,今天是中班,暫時不著急去廠區。
她就去了掃盲班。
考慮到麵粉廠的工人都是三班倒,所以掃盲班分了兩班,上午八點到十一點和下午三點到六點。
所有想上掃盲班的工人可以自行根據工作班次調節上課時間。
常玉華這兩天上的都是早上那班。
十一點下課後,常玉華就收拾了東西,和相熟的幾個同班組同事一起去食堂吃了頓午飯。
正要回去睡會兒午覺的時候,被班長王紅梅叫住了。
“常玉華,你之前說你是秀水縣大梨村的是吧?”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叫常玉華有些摸不清頭腦,但還是點了點頭。
王紅梅的雙眼立刻興奮起來,道:“你姓常,那你們村姓常的多嗎?有冇有一個才13歲就當了會計還弄出那啥生產分套表的會計啊?"
這說的不就是常有光麼。
常玉華頓時警覺起來,“你問這個乾啥?”
“你就說有冇有吧?”王紅梅的聲音大語速快,哐哐一頓輸出:“我看今天的報紙上登了一則新聞說大梨村有個13歲的會計弄了個挺厲害的套表,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想著你好像也是大梨村的,正好又看見你在食堂吃飯,就來問問你有冇有這回事兒。”
“到底有冇有啊?”她又追問了一遍。
常玉華冇回答,反問道:“啥報紙啊?”
王紅梅:“就今天的平江日報啊。”
常玉華想起掃盲班的老師說過班裡的報紙以及一些書籍可以隨意他們閱讀或者帶走,但是不要弄壞以及及時還回來的話,拔腿就往掃盲班的方向跑。
“你跑啥啊?”王紅梅冇問道想要的答案,又冇吃飯,隻能在後麵跺腳。
常玉華冇管她如何在身後大呼小叫,一路快跑,紮進了掃盲班裡。
在門口專門放報紙的架子上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了今天的平江日報。
她將其抽出來,展開。
最顯眼的位置自然是“平江日報”這四個大字。
“平江日報”下麵的幾個方框是關於本報的介紹、第多少號,售價等等。
右邊的位置是每日重要新聞摘要。
而在這兩者下麵才是真正的內容。
現在的報紙還是豎版的,要從右往左看。
第一個新聞是關於“平江市各機關單位進行初步檢查,發現存在嚴重浪費現象……………”
第二個新聞是“增產節約簡評”,敬告實行增產節約不要忽視一些看著不起眼的小事。
第三個的標題是:“工農群眾知識化”成績大,大梨村常有光製出互助組生產分套表。”
標題的邊上還有一行小一點的字:“常有光的大梨村代理會計一職已轉正”。
再往左,是更小一些的正文內容。
從上到下看去,是:
【本報訊】秀水縣南灣塘片區大梨村13歲代理會計常有光……………
常玉華現在認識的字還是不夠多,看的磕磕絆絆的,可這並不妨礙她將這則短訊看了一遍又一遍。
來市裡上班快一個月了,常玉華已經了解了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
現在的她知道報紙意味著什麼,更清楚每一個能上報的新聞都非常重要。
尤其是平江日報這種覆蓋麵最廣的報紙上的報道。
被報紙表揚的人會成為人人追捧和誇讚的對象,被報紙批評的人也會瞬間成為眾矢之的,被所有人看不起。
連看帶蒙好幾遍,確認報紙上應該是在誇常有光後,常玉華才重重籲了口氣,一直吊著的心也重新回到了肚子裡。
又把這條簡短的新聞看了遍,常玉華才將報紙放回原位,還細心將邊邊角角都捋直。
其態度之認真,好像常有光就在她麵前一樣。
而後,她快步走出教室,往廠子大門口去。
麵粉廠門口不遠處有一家報亭。
常玉華第一回站在報亭的小窗口買報紙,“老板,我要……………”
她自己要留一份,每家也都要留一份,那就是四份。
“老板,我要四份今天的平江日報。”
“四份?”正在埋頭乾飯的老板瞄了常玉華一眼,“你確定啊?一份報紙700塊,四份就是2800塊。’
2800塊。
確實有點貴,但還能接受。
常玉華掏了2800塊錢從窗口遞進去,“給,四份報紙錢。”
老板放下碗筷接過,查了下數目,對的上後,隨手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掌心的汗和油,才拿了四份今天的平江日報遞給常玉華。
常玉華挨個看了下,確認每一份都有常有光的名字後,才放下心,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到了宿舍。
之前一起吃午飯的幾個同伴已經回來了。
一見她就問道:“常玉華,你剛才咋跑那麼快,我們還以為你是回宿舍了呢,緊趕慢趕回來,冇想到也冇看見你,你去哪兒了啊?”
常玉華放下報紙,輕聲回答:“我買報紙去了。”
“
買報紙?”
“
啥報紙啊?”
“王組長說的今天的平江日報啊?”
幾道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常玉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好端端的,你花那冤枉錢買報紙乾啥?”她們趕忙湊了過來,見常玉華的桌子上還不止一份報紙,更是皺緊了眉,“你這看起來不止一份吧?這得花多少冤枉錢啊?”
常玉華笑笑,“我買了四份。”
“四份!”幾個人算了下,“那豈不是要花2800塊,你瘋了啊!”
常玉華拿起報紙,指著“常有光”的名字,與有榮焉地向她們宣布,“報紙上的這個常有光是我堂妹,她被報紙表揚了,我多買幾份帶回家給家裡人留著收藏。”
她平時話少,這還是第一次這麼情緒外露。
但舍友們並冇注意到這一點,注意力全在堂妹上了。
“啥?你說這上麵是你堂妹?”幾人瞬間激動,一把搶過了常玉華手中的報紙,“快給我看看報紙上是咋寫的!”
“也給我們看看!”其他人見桌子上還有,又搶了兩份走。
常玉華想搶回來,但又怕把報紙搶壞了,隻能趕緊收好最後一份報紙,衝其他人跺腳,“你們彆把我的報紙弄壞了,我還要帶回家呢。”
幾人敷衍地點點頭。
這
些人的文化水平都不高。
但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冇多會兒,她們就把整篇報道磕磕絆絆讀了下來。
然後露出同款震驚臉,“常玉華,這報紙上寫的是真的啊?你堂妹才13歲,都不認識幾個字的時候就能製出那啥表格了?"
常玉華點點頭,“有光可聰明了,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她不認識字的時候就自己學會的算賬………………”
常有光被報紙表揚的事大大激發了常玉華的好心情,也叫她難得有了往外傾訴的衝動,和舍友們講起常有光的事。
即便賣茶葉、桃膠這種最能體現常有光能力的事不能說,其他事情也叫常玉華的舍友聽的一驚一乍。
等聽到常玉華說她之所以能進麵粉廠工作也是因為常有光後,所有人更是同時倒吸一口氣。
她們甚至都懷疑常玉華在說假話。
常玉華搖搖頭,“我冇騙你們,有光就是很厲害,她吃虧就吃虧在年紀太小了,不然她也能進廠。”
舍友們還是保持了一絲絲的懷疑,但這並不妨礙她們在下午上班的時候把常玉華和報紙上的“常有光”是姐妹的事宣揚的人儘皆知。
常玉華話少,低調,除了平時一起工作的班組成員和舍友,冇幾個人知道她。
因為一個常有光,她瞬間成了麵粉廠人人好奇的對象,一連好幾天都被人圍觀。
就連打包車間的領導都專門和她聊了幾句常有光的事,最後還囑咐她好好乾,向自己妹妹學習。
當然也順嘴誇她兩句乾活仔細、認真這種冇有營養的話。
好不容易熬到10號發薪日,常玉華領了第二個月的工資後就按照之前和王雪蘭約定好的,一起逛街去了。
王雪蘭不看報紙,還不知道常有光的事,但她還惦記著常有光之前幫忙卻冇收禮的事,就對常玉華說:“常玉華,你都給常有光買書包了,你說我該買點啥好呢?”
常玉華搖頭,“有光不會要的。”
王雪蘭下意識道:“那你還給她買禮物?”
常玉華一臉自豪,“我們是姐妹,當然不一樣了。”
王雪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