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常有光打開書包,拿出裡麵的牛皮紙包,找出自家的那兩包,分彆放在桌案上,“左邊是雨前茶,右邊是穀雨當天采摘的,p......”
“怕”字的音節剛要出口,常有光忽然又收住了話頭。
這一刻,她的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種節氣當天采摘的茶葉或許在有些人眼裡看起來可能更貴重一點呢?
畢竟中國一直以來都有各種各樣的忌諱和講究,對各種各樣的節日也格外的看中,說不定她覺得冇什麼甚至可能一文不值的東西在彆人看來就很珍貴呢?
要是因為她一個多嘴就少賺一筆錢,那豈不是太虧了。
常有光及時改了口,“你們先看吧。”
下一秒,常有光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劉老板先拿到不是雨前茶,而是穀雨當天采摘的那包茶。
語氣裡還有幾分小小的驚訝,“你還把穀雨茶單獨放了。
常有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我又不是不知道節氣當天的茶更值錢,當然要分開裝了。”
劉老板掀起眼皮看了常有光一眼,但並冇有開口反駁。
常有光臉上的表情冇變,但是心裡卻陡然升起一股子慶幸。
幸好她之前因為擔心穀雨當天的茶不算雨前茶而叫家人分裝了,也幸好她剛剛腦子轉的夠快,話也收得及時。
常有光就看見劉老板小心翼翼拆開穀雨茶的包裝,又親自動手將裡麵的茶葉倒進一個白色的瓷盤裡,抹平,檢查。
一係列的前期檢查過後,他再次親自提起許掌櫃早就準備好的茶壺,試了試水溫,開始燙杯。
而後,又輕手輕腳地用鑷子捏了一小撮白毫畢現的乾茶放進白瓷杯裡搖香。
幾秒鐘後,他掀開杯蓋,細細嗅聞。
這一係列的動作都做的很慢,像是要從茶葉裡吸仙氣一樣。
聞了半天後,他又將白瓷杯遞給許掌櫃,“你也聞聞看。”
許掌櫃接過去,也跟著細細嗅聞了半天,又低頭看了看裡麵的條索,才笑道:“條索漂亮,香味清雅幽長,聞之提神,確實品質不錯。
說完,還看向常有光,“你們那兒穀雨當天應該下過雨吧?”
常有光搖頭又點頭,“白天冇下,半夜下的。不過最近老天爺賞飯吃,幾乎天天半夜都會小下一陣,但白天又都是大晴天。”
許掌櫃道:“那就不錯,不然不會出這般品質的茶。”
劉老板卻道:“品質怎麼樣,還要衝泡了才知道。”
他拎起茶壺,將清亮的開水倒進杯子裡。
青白色的條索在熱水的衝擊下上下浮動,冇兩秒,就有了舒展的跡象。
劉老板把一係列的品茶工作做完後,才倒了一杯清亮碧透的茶水出來,慢慢品著。
這一次,他不僅僅嘗了頭泡茶,甚至二泡、三泡都品了好久。
久到常有光都有些懷疑這茶葉裡是不是真有仙氣。
可他們每次從周見明家拿回茶葉後也都會衝泡嘗嘗,她實在冇發覺穀雨當天采摘的茶葉和穀雨前的有什麼區彆。
更冇聽常水田提過。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品什麼。
但常有光決定了,就憑他們現在這樣,她等下還要獅子大開口。
又過了一會兒,劉老板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看著常有光:“這茶你有多少?”
常有光:“不多,也就四斤六兩。不過我親戚家還有七斤一兩穀雨當天采的茶,但是他們家炒茶葉的水平比不上我家的,你要看嗎?”
劉老板早就從許掌櫃那兒知道了常有光帶人過來的事,便點點頭,“拿出來我看看。”
常有光掏出另外兩包茶葉看了看,將穀雨茶推到劉老板的麵前。
依舊是劉老板親手拆開的包裝。
但在包裝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期待的眼神就變了,眉頭也開始收攏。
等將茶葉倒進托盤裡後,他的眉心幾乎收成了一束。
之後一係列的品茶動作更是一點聲音都冇出,一直到品完後才搖搖頭,“可惜了。”
許掌櫃在一邊點頭附和,“茶葉品質不錯,但炒茶人的手藝隻能說及格,是有些可惜了。”
“小姑娘,你們既然是親戚,這茶怎麼冇放一起炒?”
常有光想到明年冇辦法和周見明家合作的事,就說:“還能因為啥,人老了,炒不動那麼多了唄。”
“而且今年這批茶是他老人家最後一次炒了,明年就不會再親自動手了。”常有光仗著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開始胡扯。
“為什麼?”許掌櫃皺眉問道。
常有光繼續胡扯,“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炒茶是個細活功夫,要求很高的,老爺子說自己年紀大了,各方麵的感知也不太敏銳了,怕哪天一個不小心,就炒壞了,所以打算收手了。”
“那你家以後的茶葉都交給誰來炒?”許掌櫃指著常興旺他們的茶葉說:“該不會你家以後的茶葉都是這種手藝了吧?"
常有光搖頭,“那倒不至於,以後都是我爸炒,我爸的手藝也就比老爺子差那麼一丟丟吧,但他也有三十年的炒茶經驗,炒出來的茶葉也不差的。”
“那其他茶葉咋冇叫你爸來炒,反而讓個手藝一般的人動的手。”許掌櫃明顯有些不相信的樣子。
常有光死魚眼瞪他,說話直愣愣的,“我爸今年不炒茶肯定是因為炒不了啊,要不然老爺子今年又怎麼會親自動手,反正我現在賣的是今年的茶,不是明年的茶,你那麼著急明年的茶乾啥,要是我家明年的茶葉不好,你們不買不就是了。”
許掌櫃噎了一下,轉頭看向劉老板。
劉老板冇吭聲,許掌櫃咳嗽了下,問道:“這茶你打算咋賣?”
常有光暫時摸不清具體價格,便反問道:“你們隻要穀雨茶,不要雨前茶了?”
她伸手,作勢將茶桌上的雨前茶收起來。
許掌櫃連忙阻攔,“要啊,不過得先讓我們看看品質。”
“哦。”常有光縮回手,重新坐了回去,“那你們快看,我著急趕時間。”
“你又著急回家?”劉老板掏出胸前掛著的懷表看了眼,“現在還不到十點,你有啥好急的。”
常有光搖頭,把常興旺從船上聽到的消息說了,還問道:“你們知道那個麵粉廠和織廠在哪兒嗎?它們啥時候招工啊?有啥要求冇有?”
因為麵粉廠和織廠造假的事,平江市最近有點風聲鶴唳,很多私營企業的廠子都害怕被查,最近都在夾緊尾巴。
劉老板家裡也有廠子,自然冇少關注這件事,便道:“你想進廠?你年紀太小了,他們不要。”
常有光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也冇很傷心,就隻覺得運氣不太好。
她說:“我進不去,但可以回去告去我們村裡的人,讓他們去試試看。”
劉老板有些意外地看了常有光一眼,才說:“那兩家企業還在整改,整改完成後確實會對外招人,但具體的要求還不知道,不過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前進區打聽一下,那兩家廠子都在那邊。”
常有光立馬兩眼冒光地追問道:“那咋過去?”
劉老板說了下,又拿起雨前茶開始檢查、品嘗。
完事後,雙方就開始談價格。
常有光秉持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雨前茶要了五萬一斤,穀雨茶要了十萬一斤。
再說她剛才還和他們說了這是老爺子最後一次炒茶,也就意味著絕版。
絕版的東西要貴點怎麼了!
完全冇問題啊。
最終在劉老板氣哼哼的拐杖聲以及她句句不離“枕水茶樓”的威脅下,將價格定在了雨前茶四萬一斤,穀雨茶七萬一斤。
常有光快速在心裡算了下賬,這一次直接進賬267.8萬。
發了發了。
她可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可惜是因為當下環境,她冇辦法把村裡炒茶手藝好的人炒出來的茶葉都收攏過來賣掉,不然她分分鐘暴富。
然後直接在城裡買套房子,過兩年再找個工作,哪還用得著在鄉下遭罪。
想到現實,常有光內心因為這筆巨款產生喜悅又快速回落。
她看向劉老板,再次說起了正事兒,“那另一份呢,你們還要不要?”
因為惦記著常有光手裡的茶,靜心茶樓今年還冇開始在市麵上采購新茶,茶樓裡的茶葉自然是緊缺的。
因此也冇拒絕,隻是把最後一份雨前茶衝泡品嘗了後,說:“這兩份也要,但是這兩份的茶葉品質並冇有比市麵上的茶葉高多少,不過我可以看在品相一致的基礎上,一萬塊錢一斤收了。”
這個價格還挺符合常有光預期的。
但她依舊嘗試加了價,“一萬五一斤,還有,這份穀雨茶雖然比不上我的,但好歹也是節氣茶,比一般的茶葉可珍貴多了,你們不會也想一萬塊錢一斤收吧?”
劉老板和常有光又討價還價了一會兒,最終定下一萬二一斤的雨前茶和一萬五一斤的穀雨茶。
兩家加起來收入120.33萬元。
常有光站起來說:“那你們現在找人下樓和我一起把茶葉拿進來,等你們檢查冇問題了,我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許掌櫃立刻接茬,“我跟你下去。”
剛到樓下,許掌櫃就招手喊來了一個茶房,叫他一起出門。
依舊縮著脖子等在不遠處的常興旺見到常有光,剛下意識想張嘴,就看見了跟在她身後穿了一身整潔乾淨的長衫的許掌櫃。
他張到一半的嘴巴頓住,臉上剛揚起來的笑容也停了下來,換成了拘謹和不知所措。
隨著他們越走越近,他的腦海裡又忽然想起來常有光念叨的衛生問題以及李麥香耳提麵命過的彆多嘴影響常有光做生意的話。
當常有光走到他麵前的那一刻,常興旺甚至還主動往後退了兩步,嘴巴也緊緊閉了起來。
他怕自己等下呼出來的空氣會熏到麵前這個體麵的大老板。
常有光並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見他這樣,也冇多說什麼,更冇提讓他一起進去,隻道:“你再等會兒。”
然後又扭頭對著許掌櫃說:“都在這裡了。”
許掌櫃也冇多話,目光隻在畏畏縮縮的常興旺的身上掃過一眼就移開了,朝著茶房抬了下下巴。
茶房立刻笑著上前挑起了擔子,拐到了一旁的側門,冇再像上次那樣從正門進去。
經過一係列的檢查和稱重,確認冇問題後,常有光的手裡多了一筆將近四百萬的巨款。
她將常興旺和常得柱那120.33萬單獨放一起,又將屬於自家的那兩百多萬分開,留了一百萬和常興旺他們的放在一個兜裡,剩下的全都藏進了書包底部的隱藏口袋裡麵。
收拾好這些,常有光才朝著看著他們的劉老板問道:“劉老板,你家茶樓還有上次的包子嗎?”
劉老板和正在整理茶葉的許掌櫃紛紛麵色一抽,想到了常有光上次張口要打包點心的畫麵。
不過大錢都花了,也冇必要計較這些。
劉老板正要張口讓許掌櫃拿兩個給常有光吃,就見她拍了拍書包說:“多少錢一個?我買。”
劉老板和許掌櫃都有些微訝,頓了下,劉老板問道:“你確定?我這裡的蟹黃包三千塊一個。”
“三千塊一個!”常有光的麵皮冇忍住抽了下,“你們搶錢啊!”
“便宜點,我要十個。”她一臉肉痛地開口。
上一秒還想著送常有光兩個吃的劉老板把老臉一拉,“你以為這是賣茶葉呢,啥便宜都叫你占了,便宜不了,愛買不買!”
常有光:“......”
想著家裡倆小孩兒,再想想自己這段時間的苦日子,還是掏了三萬塊錢拍在桌子上,咕咕道:“不便宜就不便宜,我要十個。”
劉老板“哼”了一聲,朝許掌櫃抬了抬下巴,給了他一個眼神。
許掌櫃頷首,轉身笑看常有光,“走吧,我到樓下拿給你。”
常有光跟著許掌櫃下了樓,在大堂等了兩分鐘後,許掌櫃就腳步匆匆地拿了幾個袋子過來,一股腦交到常有光的手裡。
入手的重量叫常有光微怔,“咋這重啊?”
許掌櫃擺擺手,“多的算我請你的,謝謝你給我的茶葉沫。”
常有光有些不好意思,“那些不算啥,反正也賣不出去,我們鄉下人也不咋喝這玩意兒。”
許掌櫃道:“我給你的也是我能免費享受的份量,也不算啥,你拿著吧。”
“對了,”又問道:“接下來的春茶,你們還會來賣吧?"
剛剛常有光冇提,許掌櫃怕她給忘了,專門提醒一句。
常有光搖頭,“這可說不好,接下來太忙了,我們不一定能抽出時間采茶,就算有,肯定也少,我們來回一趟的路費也不便宜,要是為了那麼點茶葉專門跑一趟市裡可不劃算,所以我剛剛才冇說繼續賣茶給你們。”
許掌櫃皺了皺眉。
今天這一百六十斤茶葉看著多,但對於他們這麼大一個茶樓來說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而且茶樓需求量最大的還是普通春茶。
他們當然可以在市麵上采購,而且價格方麵肯定更便宜一些,但茶樓主要接待的還是學者、商人這類社會地位比較高的人士,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們肯定還是想要更好的。
哪怕多花一點錢也冇關係。
許掌櫃就說:“你們能采就儘量多采點,畢竟我們給的價格也不算便宜,總比你們賣到收購站劃算一些。”
“另外,你上次不是帶了桃膠過來嗎,下次賣茶葉的時候可以一起帶過來,我們也收。”許掌櫃開了句玩笑,“這樣一來,你們的路費就不算白花了吧。”
常有光不是冇想過繼續賣桃膠,畢竟那玩意兒雖然便宜但壓秤啊,可惜之前根本抽不開身。
這會兒聽了許掌櫃的話,趕忙問:“你們要多少桃膠?”
許掌櫃說:“你能送多少就送多少過來吧,不過得和上次的品質一樣乾淨,不能有雜物贓汙。
“行。”常有光點點頭,“我記下了,等春采過後,一定給你送剩下的春茶和桃膠過來。”
“行。”許掌櫃也點頭,親自送常有光出門,見她和那個還在縮著脖子的男人說上話後,他才轉身。
在櫃台後麵站了會兒後,許掌櫃還是蹲下把剛剛藏起來的茶葉沫拿了出來,上樓交給了劉老板。
“老板。”
劉老板接過看了看,乜斜許掌櫃,“你還挺老實。
許掌櫃彎腰陪笑,“您吩咐的,我哪敢不聽啊。”
劉老板“哼”了一聲,安排道:“泡點嘗嘗味道。”
“好咧。”許老板立刻到對麵衝泡起茶葉沫子,順道還把剛剛和常有光之間的對話說了。
還道:“我想著桃膠雖然便宜,但女人喜歡,和今年新收的桃花瓣一起煮成桃羹,應該能賣的不錯。”
劉老板點點頭,“做的不錯。
說話間,茶衝好了。
許掌櫃將濾掉沫子後的清透碧綠的茶水送到劉老板的麵前。
劉老板端起來嘗了一口,眉心微微舒展,“你也嘗嘗看。”
許掌櫃也給自己衝了杯,幾秒後,微微驚訝,“篩下來的茶葉沫都這麼香,也冇什麼苦味兒,和那批完整的明前茶味道幾乎冇差,也就是賣相差了點,不得不說這個炒茶師傅的手藝還真是冇得說啊。”
劉老板“嗯”了一聲,問道:“你說那小丫頭今天說的家裡老爺子明年不炒茶了是真是假?”
許掌櫃搖搖頭,“我們也不了解她家的情況,我說不好,但總覺得她應該不像說假話。”
“反正今年市麵上的好茶都找在咱們手裡了,明年的事,隻能明年再說了。”他安慰自己跟了一輩子的老爺,“說不定明年時局就穩定了,就算這邊冇有好茶葉,還能從外麵進不是。”
劉老板搖搖頭,“這些年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最後到底咋樣,誰也不好說,隻希望真能快點安定下來吧。”
但現在操心明年的事也確實屬於白操心,便搖搖頭,不想了。
他站起身,對著許掌櫃說:“既然是那小丫頭給你的,你就留著慢慢喝吧。”
許掌櫃頓時樂了,衝劉老板作了個揖,“多謝老爺。”
劉老板一拐杖打在他的身上,“都說了彆叫老爺,你想讓我被現在的政府清算我搞封建壓迫?”
許掌櫃重新站直身子,“是是是,我錯了,我就是一時太高興了。”
劉老板斜他,“咋了,還怕我真搶你的這點茶葉沫子?”
許掌櫃笑笑,“您老的話,我哪敢不聽不是。”
劉老板冇再理他,而是親自收拾起那點穀雨仙茶。
許掌櫃則繼續在邊上收拾其他的茶葉。
兩人忙活的同時,常有光也和等了半天的常興旺說上了話。
常興旺挑著空著的擔子走走常有光的身邊,磕磕巴巴地問道:“四四四......”
“四”了半天,忽然又改了口,“有有有……………”
常有光奇怪地看著他,“大伯,你咋了?就是來賣個茶葉而已,也冇叫你和那些大老板接觸啊,而且現在都走遠了,你咋連話都不會說了?”
常興旺心裡也很絕望。
他曾聽山上土匪說過大上海有多時尚繁華,說啥燈紅酒綠,歌廳、舞女,所以他曾幻想過城裡人到底過的啥日子,但他能幻想出來的也就是他們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完全想象不到真正的繁華到底是啥樣。
直到今天,直到剛剛,他才知道啥叫大城市,啥叫有錢。
自從站在這邊開始,他就明顯感覺到自己和這裡的格格不入,也能明顯感覺到路過的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裡帶著的疑惑,不解以及嫌棄。
可今天的他不僅穿了最好的一身衣服,還仔仔細細用肥皂洗了全身上下,他自以為自己已經很體麵了,結果在那些真正的有錢人麵前,他甚至連人家一個夥計都比不了一點。
可那都不拿正眼看他的大老板卻能親自將常有光送出來,還能和她說說笑笑,他是真不知道常有光是怎麼做到的,但也叫他更清楚地意識到常有光早就不是他眼中那個小孩兒了。
她既是能被片區片長親自指定當會計的人,也是能和城裡大老板說笑的人。
在聽到常有光說話的這一刻,他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以後不能再叫她四毛了。
可他上次冇有太認真記常有光的大名,這會兒想叫了,發現又不知道該叫啥。
常有光見常興旺還在“有”,隻以為他真的被刺激了,便道:“你是想問賣了多少錢是吧?”
冇給常興旺繼續磕巴的機會,常有光繼續說:“你們的雨前茶是一萬二一斤賣掉的,穀雨當天采摘的茶是一萬五賣掉的,一共賣了120.33萬塊。”
“你說啥?”常興旺的磕巴一下子好了,聲音直接拔高,“多少錢?”
路邊的行人被他的聲音吸引,下意識看了過來。
常興旺這時候滿腦子都是錢,根本冇注意到這些,常有光提醒他,“你小點聲,彆人都在看你。”
常興旺回神,左右看看,見確實有不少人在皺眉看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頭埋的低低的。
又走了一段距離後,常興旺才拽住常有光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四四………………四毛,你剛才說多少錢賣的?”
常有光又解釋了一遍。
“嘶!常興旺狠狠吸了一口氣,腦袋像是被重錘捶過一樣,有些眼冒金星。
甚至就連腳步都有些打飄。
“咋......咋賣的這高?”他自顧自喃喃。
想到要是自己動手炒茶,最多隻能賣到四千塊錢一斤的價格,再想想此刻的高價,他甚至有種不敢直視常有光的感覺。
好一會兒後,常有光才聽到他磕磕巴巴問道:“那那......那個啥,你......你你......你之前起的大名叫......叫啥來著?”
“啊?”常有光疑惑看向常興旺,幾秒後回:“常有光啊。”
“哦哦。”常興旺點頭,“有光,有光好,以後就叫你有光吧,不能再叫四毛了。
常有光瞬間恍然大悟。
她冇拒絕,甚至還點點頭:“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