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當然不是,畢竟我爸現在還躺著呢,算他的生產分也冇用,我們兩家不論怎麼算,最後能增的收入變化不大。”常有光搖搖頭,“隻是還冇算完。”
“還冇算完?”常興旺已經被常有光剛剛那一大堆數值繞的有點暈了,也想不起來還有什麼漏掉的。
“還有啥?”常興旺不解。
常有光道:“當然是茶葉。”
單純看糧食產出方麵,確實是常興旺一家的勞動力以及田地最多,所以他家不論怎麼算都應該分多點很正常。
但大梨村還有茶葉,茶葉是經濟作物,且價格並不單純看一畝地能產多少斤茶葉,還要看每天能采多少鮮葉以及最最最重要的——
炒茶人的手藝。
常有光開始給常興旺算賬,“田地裡的糧食產量是有限製的,我們三家就算再怎麼精耕細作,糧食也不可能無限製增加,能有個一百三四十斤的畝產量已經非常不錯了,但茶葉和小麥水稻這些糧食不一樣,茶葉的收成除了依靠土地能長出來多少鮮葉,更多需要的是炒茶人的手藝。
“比如大伯你就比不上我爸和三叔的手藝,按照咱們片區的收購價,你炒出來的明前茶和雨前茶都要比他們便宜兩千塊錢一斤,現在我們一起合作,你家每年的明前茶和雨前茶加一起能出一百斤左右的乾茶,那就是二十萬的差價,再加上後麵的普通春茶以及夏秋兩季的茶葉差價,光三叔一個人的手
藝就能拉平我們三家合作種田後能讓你家在糧食上多出來的收益。”
“這還冇算上我的那一份。”常有光笑笑,“所以,糧食產出上不論怎麼算都是你家能占大頭,但是在茶葉上不能還和糧食一樣計算,要根據手藝高低以及賣出去的最後價格來定每家的收入。”
因為有又栓在,常有光冇有說的太明白,但是常興旺他們幾個知道要去市區賣茶的都聽明白了。
常興旺想起昨天聽到的常有光把茶葉賣出的價格,咂巴了一下嘴,“合著算來算去,我家這是占了大便宜了!”
常興旺不傻。
冇這麼直白的的計算清楚前,他隻覺得和常有光他們兩家一起合作不虧,畢竟他出了重勞力,他家的人口也最多,而老二常水田今年不能動,一家老小全靠吳四鳳一個人撐著。
老三常得柱的腿腳又不好,常玉華也頂多算個半勞力,真算起來,應該還是他幫了他們才對。
但被常有光這麼直白地計算出來後,他就知道不能這麼算了。
“那這到底還咋算咋分啊?”
即便常興旺舍不得,但也不可能真那麼厚臉皮說繼續按照之前的各家歸各家來算賬。
常有光搖搖頭,“我家今年情況特殊,家裡的茶林早就和周見明家做了置換,冇辦法和你們的茶葉放一起,所以今年就先不放在一起計算了,互助組可以繼續做,但還是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各家歸各家,不參與生產分的計算。”
常興旺就道:“這能行嗎?”
常有光:“李片長說了,遵循組內成員自願原則,隻要我們自己不覺得吃虧就行了。”
常興旺立刻接茬,“那我家肯定不吃虧啊,還占了大便宜了呢。”
常有光點頭,她之所以費這麼大口舌,甚至還舉例計算清楚,為的就是讓常興旺意識到這一點。
意識到他家是有勞動力不假,但是光靠勞動力,創造出來的價值可比不上擁有一項技術的人。
而且互助組一旦形成,他們家明年就不能再找周見明炒茶了,也昭示著明年的茶葉收入要掉一大截。
好在常水田的炒茶手藝也不賴,即便比不得周見明,也在頂尖行列。
常興旺他們已經知道了家裡這批明前茶的“價格”,也清楚是因為周見明的手藝才賣的那麼好,等他們再吃到這批雨前茶的福利,明年肯定會想著把家裡的茶葉都交給常水田炒,然後順勢大賺一波。
常有光也並不反對他們這樣做,因為好茶越多,她才能賺的越多。
但常水田隻有一個人,每天能炒的數量有限,不可能一個人消化完三家人一天采摘的茶葉數量,所以最終肯定要常得柱幫忙。
但兩人的手藝有差彆,價格自然也會差距很大。
那常得柱炒的茶算誰的?
所以這時候不能再按照家庭單位來分茶葉,要計算分成。
因此她也必須要讓他們,尤其是常興旺意識到他們三家合作後最賺錢的不是田地,是茶葉。
是常水田他們這種手藝好的人炒出來的茶葉!
今晚這個突如其來的互助小組消息讓常有光敏銳意識到原來公有的口子是一直在有計劃有目的的縮緊,不是一下子縮緊的。
可能等不到55年的合作社通知下來,也等不到54年的正式公私合營啟動,後年或者大後年,往更壞處想一想,片區說不定明年就會成立正式的國營茶廠,所以他們還能偷偷進城賣高價茶葉的時間不多了。
因此茶葉上的分成,她家一定要占大頭並趕在國營茶廠成立前吃下最大一塊肥肉。
但在說這些之前,還要先安撫一下常玉華。
常有光看向常玉華,“玉華姐,你家也不虧的,今年有大伯幫忙種田,你家的糧食收成會比去年高不少,多了我們這些人幫著采茶,也能多得十三四斤的雨前茶葉,加一起,至少能多賺十七八萬,若是能賣到......說不定還能再多賺十來萬。”
她拍了拍常玉華的胳膊,“總之,你家今年肯定不虧。”
常玉華點點頭,聲音輕輕的,“我知道。”
常有光笑笑,“當然了,我家也不虧。畢竟這可是政府都認可的能幫我們老百姓賺錢吃飽肚子的辦法。”
“不過今年歸今年,”她話鋒一轉,“明年我爸的身體好起來後,他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首先,常有光豎起一根手指,“我們三家的茶葉要不要都叫他來炒?”
常興旺想也不想回答:“當然要你爸炒啊,你爸手藝最好,肯定能賣的更高。”
常玉華雖然冇吭聲,但點了點頭。
“但我爸一個人肯定忙不完三家的茶,尤其清明過後的茶葉會瘋長,到時候是不是需要三叔幫忙?”
常興旺他們點頭認同常有光的話。
常有光就問:“那到時候要怎麼分我爸炒的茶葉和三叔炒的茶葉?總不能看誰家倒黴被三叔選中了吧。”
常興旺他們都陷入了沉默。
對啊,這咋算?
頓了會兒,常興旺試探道:“那要不平分?”
常有光就說:“可三叔家才多少茶林,咱們兩家多少,讓三叔平分,那他也太吃虧了。”
“那咋辦啊?按照你前麵說的那個啥比例來分?”
習慣於當大家長的常興旺第一次發現他竟然解決不了問題,同時也意識到常有光是真的不簡單。
那麼多人都聽不明白的,她聽明白了。
彆人一時半會兒,甚至說不定要好多天才能算明白的賬,她就這麼輕輕鬆鬆算明白了。
這......
他要不是看著她長大,她也冇有老人說的一些神神叨叨的變化,他都以為活見鬼了。
這丫頭的腦袋到底是咋長的,以前也冇看出來這麼靈光啊。
常興旺心裡一麵感慨,一麵發愁。
既愁接下來茶林的分配怎麼算,也愁自家孩子冇有一個能比得上常有光。
甚至加在一起估計都比不上。
常有光可冇管他現在在想什麼。
她這個年紀,有些事不需要她做主,所以她也冇回答常興旺的問題,隻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而且誰也不知道明年會發生啥事兒,我隻是把賬算給你們聽,好叫你們心裡有個數,回頭你們大人自己商量唄。”
轉頭看向常玉華,常有光說:“玉華姐,你回去後記得和三叔說一下今天的事。”
常玉華輕輕點了點頭。
後麵的路上冇有人再開口說話,隻有吵的人耳朵疼的不知名蟲鳴和路邊婆娑的樹影以及天際上灑下的銀色月輝默默陪著他們回到了大梨村。
常興旺照舊先把常有光和常玉華送回家。
到了常玉華家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肥皂和牙膏牙刷還冇給她,又趕緊遞了過去,“貨郎那裡賣的肥皂是五百塊錢一塊,牙刷是一千零五百塊,牙膏是兩千一百塊錢,總共花了四千一百塊錢,你爸給了我五千塊,這是剩下的幾百塊你拿好,回去後也和你爸說一下啊。
說完,就趕緊帶著栓子和又栓回去了。
也冇進家門,而是轉頭去了村長馬仙兒家裡。
馬仙兒家裡是村裡為數幾個不多還亮著燈的人家。
現在還冇有破除封建迷信,以前的人也特彆信這個,就連土匪都不例外。
因此有祖傳道士仙手藝的馬仙兒一家也是村裡難得人口比較多的人家,所以田地以及茶林分的也不少。
常興旺到的時候,他們一家還在熱火朝天地炒著白天采的茶葉。
聽到他在外麵喊人的動靜,馬仙兒一家還以為出啥大事兒了,直到從常興旺嘴裡聽到合作互助組的事。
馬仙兒隻是靠著家傳的幾本風水書才多認了幾個字,勉強成了大梨村的村長,並不代表他多有文化。
陡然聽到這些,腦子都是懵的。
“這到底啥意思啊?我們種田種的好好的,上麵為啥搞那個互助組?我不會啊!”
常興旺自己心裡還愁著呢,也冇心情和馬仙兒解釋,隻道:“反正上麵的大官叫你明天一早過去開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懂得也不多,就是來帶個話。”
“不過你彆忘了明天問一下我們的牛啥時候能到,我們都著急用呢。”
馬仙兒隻好點頭。
等常興旺離開後,他重重歎了口氣,枯瘦的臉上溝壑縱橫,滿滿都是愁苦。
他家裡人也不遑多讓,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政府忽然這樣到底是啥意思,該不會把土地收回去之類的話。
常興旺不知道自己走後還叫馬仙兒一家著急了一場,他剛一進家門,氣都還冇來得及喘上一口,就被已經從栓子嘴裡聽到相關隻言片語都李麥香拽住了。
急吼吼問道:“栓子一回家就說啥互助組,說啥咱家占了大便宜,到底是啥意思啊?”
常興旺隻好細細和李麥香解釋一遍。
他記不住常有光算的那些賬的細節,但大體的數目還記得住,尤其是常有光說的那句常得柱一個人就能拉平他們三家一起合夥種田後能讓他家在糧食上多出來的收益。
說完,他皺著眉,狠狠吐了一口氣。
“這都叫啥事兒啊!”
李麥香卻有些不敢置信,“咋會是這樣呢,明明是咱家出的勞力更多,咋還成咱家占了大便宜了。該不會是四毛算錯了吧?”
李麥香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四毛才上幾天學,她能懂啥算賬,說不定就是她胡說八道呢。”
常興旺搖頭,“我倒是也想她算的不對,但事實擺在那兒,土地裡的糧食最多也就那樣了,不會讓我們賺翻了天,可我的炒茶手藝就是比不上老二和老三,那可是一斤兩千塊的差距,這麼一算,老三隻需要幫咱家炒五十斤茶就等於咱家多收了一百多斤水稻。”
“這兩天下來,老三幫咱家炒的茶可不止五斤,等穀雨過去還有十來天,到時候早就超過五十斤了,這裡外裡一算,可不就是咱家占了大便宜了!”
“這還冇算四毛那邊如果幫咱家把茶葉賣到市裡的價格,”說著,常興旺的聲音低了下來,“哪怕一斤多一千塊錢,咱家至少還能多賺七八萬,刨除來回的路費,也至少有五萬的差價。”
“如果四毛能把茶葉賣的更高,八千、九千,甚至是一萬塊的話,我都不敢想了......”常興旺歎氣。
李麥香這回聽懂了裡麵的差價,當即憂心起來。
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她知道常興旺的性子。
他一直覺得常家如今就剩他們三家了,所以必須互相扶持。
而他又是三人中的大哥,所以一直以來也喜歡攬事兒和管事。
就拿老二常水田出事這件事來說,她當初其實很不願意常興旺過去幫老二家犁田壩田,因為家裡冇牛,隻能把人當牛使。
常興旺又不是鐵打的,他們自己家的田地也不少,一輪下來,肩膀不知道要磨開多少回,腿也要一直泡在水裡,要是再加上老二家的田,她都不知道他的肩膀和腿還能不能要。
可常興旺非說他是大哥,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二家今年荒了田地。
甚至就連老二家炒茶的事也要包攬。
她拗不過他,隻能同意。
索性老二家後來和周見明家做了交換,不用他幫著炒茶了,還說他家的雨前茶可以隨便他們家采。
當時她還心動了一下,但冇想到常興旺是個死腦筋,就是不同意,所以這事兒隻能就這麼算了。
現在猛然說他們家占了這麼大的便宜,常興旺肯定想讓出去。
但他們自己家也不富裕啊。
再說了,冇有他們家的重勞力,老二和老三家今年的田地還種不上多少呢。
李麥香的眉心越皺越緊,幾乎是擠著嗓子問出來的,“那你打算咋辦,和他們重新分嗎?”
“重新分啥啊,就這樣吧。”
另一邊,回到家的常玉華也把路上的事都和常得柱說了,並問他是怎麼想的,要不要重新分,常得柱卻搖了搖頭。
他又說:“這事兒不能光看錢,咱家就剩咱爺倆了,我還是個瘸子,以後照顧不了你多久,你將來遇到事兒的時候總要靠著你大伯和二伯家,現在分那麼清,要是傷了感情,你將來咋辦。’
“再說眼下咱家也不是冇多賺,隻是賺的冇有那麼多而已,不算吃虧,所以這樣就夠了。”
常玉華抿抿唇,有心想說常有光昨天說的大城市裡可能有辦法治腿的事,但又怕常得柱多想,隻能咽下。
她點點頭,“哦”了一聲。
常得柱見她情緒不高,就又道:“再說我的手藝比不上你二伯,真要說吃虧,也是你二伯一家有點吃虧了,今年先這樣,明年看你二伯他們家怎麼想吧。”
常玉華再次點點頭。
這邊的常有光自然冇有忘記和吳四鳳還有常水田說起合作互助組的事兒。
倆小孩兒已經睡了,屋裡點著煤油燈,常有光坐在常水田的床邊,小聲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再次詳細說了一遍。
常水田和吳四鳳也同款懵了。
“你的意思是咱家還吃虧了?”兩人都不敢相信。
常有光點頭,“今年冇有,今年咱家的茶葉冇和他們的攪合在一起,但明年要是靠爸炒茶的話,而我也能繼續把茶葉賣到市裡麵的話,那確實是這樣。”
常水田和吳四鳳麵麵相覷。
過了會兒,吳四鳳問常水田,“咋辦啊?”
常水田搖搖頭,皺眉想了會兒後才說:“今年肯定就這樣了,明年......”
頓了會兒,他陡然扭頭看向常有光,“四毛,咱家茶葉的價格可不是對外說的那些,你明年要是再賣的話,還能賣這個價格嗎?”
常有光搖頭,“你的手藝既然比不了周見明,就肯定賣不上了。”
“那會比你對外說的高還是低啊?”
常有光道:“至少至少也能持平,不過我肯定會儘量賣高點的。”
“那......”常水田又試探性問了句,“那你到時候會告訴你大伯他們真正的價格嗎?”
“當然不會了。”常有光回應的理所當然,“那不就是等於告訴他們我今年騙他們了。”
“嘶——!”
常水田和吳四鳳卻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要吃回扣!”吳四鳳甚至還喊了一聲,聲音不算大,但在過於沉寂的夜裡也差點把已經睡著的五毛和毛頭吵醒。
常有光說:“不應該嗎?市裡的銷路是我憑本事找到的,價格也是我談下來的,冇有我,你們再好的炒茶手藝也隻能賣到一萬塊錢一斤,所以我本來就應該占一份。”
“可......可這......”太過於淳樸的常水田和吳四鳳的臉上都露出了彆扭的神色,“這………………這不合適吧?”
常有光目光平靜地看著活了大半輩子但在某方麵依舊過於單純甚至稚嫩的兩人,聲線都冇有波動一下,“怎麼就不合適了。”
“就是......”常水田和吳四鳳互相對視著,都能看見彼此眼中的遲疑,“就是太占他們便宜了,我們感覺這心裡發慌啊。”
吳四鳳還連連點頭,“四毛,這萬一將來哪天被他們發現了咋辦啊,這事兒真不能這麼辦。”
常有光:“......”
常有光是真冇想到這對父母是這樣的,但她也不好講大道理,想了想,說:“那你們明年把茶葉賣到片區,不賣市裡了。”
“那不行!”吳四鳳和常水田又異口同聲否決了。
“那你們說咋辦?”常有光反問他們,“告訴他們實價?”
兩人又搖頭。
要是讓他們知道了實價,今年家裡茶葉賣的價格就瞞不住了,回頭肯定會被說,到時候關係就會出問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不然你們自己去市區賣。”常有光推出殺手鐧,“但就怕你們怎麼去賣的,又怎麼挑回來,還白白搭了路費。”
常水田&吳四鳳:“......”
好像……………應該……………確實……………他們不一定賣的出去。
畢竟那可是市區,不是誰都有常有光那麼大的膽子。
實在冇招兒了的倆人隻能訥訥開口,“那......那你可千萬不能叫你大伯他們知道你吃回扣的事兒啊。”
常有光笑笑,“放心吧,除了你們,不會有人知道。”
這年月太窮了,光是市裡到鄉下來回的路費就夠一個四口之家吃很久了,除非必要,冇有誰會冇事兒往市區跑。
更何況無論是常興旺還是常得柱他們都不是膽子大的人,冇那個本事和膽子去找那個氣勢強大的劉老板問她到底賣了多少錢。
常有光乾脆把話題重新拉回來,“那你們明年咋說?”
“啥?”話題跳躍太快,常水田和吳四鳳一時冇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兩人反應過來了。
常水田瞪大眼睛,“你都吃回扣了,還......還要算啊?”
常有光:“......你的意思是不算,就還和之前一樣?”
常水田實在受不了這種心理壓力,咽了咽唾沫,“四毛,要不算了吧,這錢我和你媽拿著燙手啊。”
常有光又開始給他們算賬,“如果明年的天氣和今年一樣好的話,大伯家的明前茶至少能收四十斤,如果兩萬一斤賣掉,你的手藝能幫他在正價的基礎上多賺四十萬。
“這隻是明前茶,他們家雨前茶應該能收七十斤,如果按照一萬塊錢賣掉,你能幫他家多賺28萬,加起來就是六十八萬。”
“就算去除三叔可能炒的一部分,也不算大伯炒的茶葉賣不上正價這一點,隻算60萬好了,那就是600-700斤水稻,是咱們全家一年的水稻收成,你確定你不和大伯算這筆賬?”
常水田的眼睛瞪大,眼皮子控製不住地抖著,“這......這是你吃了回扣後還多出來的?”
常有光點頭,“對。”
吳四鳳一把抓緊了常水田對手臂,和他一起咽口水。
這倆人畢竟隻是個普通人,不是聖人,心裡還是滋生了貪婪與不舍。
吳四鳳小聲問常水田,“咋辦啊?”
常水田閉目狠狠吐了口氣出來,“算了,我還是心裡發慌,不算那麼清了。”
吳四鳳搶在常有光前麵問道:“你是說還是各家歸各家?”
常水田點頭,“嗯,不算了,不然我夜裡睡不著覺。”
吳四鳳也“嗯”了一聲,咽了口唾沫,“不算就不算了吧,我聽你的。”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常有光。
常有光從這倆人連她拿應有的回扣都覺得不應該的那會兒就猜到了這個結果,也冇有很意外。
她點點頭,同意了。
“不過爸媽,不算歸不算,但你們到時候要和大伯他們把話說清楚,讓他們知道他家占了多大的便宜,到時候發現我不下地乾活的時候,他們不許有意見。”
常水田和吳四鳳懵懵的,“你不下地乾活!你為啥不願意下地乾活?那你要乾啥?”
常有光說:“暫時還不知道,說不定會白天也學習,也有可能經常跑市區賣東西,但肯定不是下地乾活。”
光采茶就已經把她累夠嗆,她實在不敢想光腿下到水田裡插秧,然後腿上爬滿吸血的螞蝗會是什麼場景。
今年情況特殊,她願意忍一忍。
但明年......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