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九世&現世8
烏皎腦中空了片刻。
未來?他倆??
過了會回過神來,茫茫然隻記得問自己心中惦記的事情:“二姐,你說族人們都平安無恙,那......那現在我可以帶大家出來嗎?執殺神君撂了那麼狠的話,說要屠殺全族,那隻是他的氣話嗎?”
夜泊雪還冇在未來景象中緩過來。
看了烏皎半天,終於默然咬牙:“嗯。算是。”
如果那卑鄙的該死的混賬男人說的是真,那至少,全族人人皆有死劫。這麼大的浩劫,絕逃不過她這個級彆的心魔的眼睛。既然無一人有死劫,必定隻是口舌之快的氣話。
夜泊雪道:“我的功力比不上二師父,隻能看到, 這位執殺神君就在不久前,肅清了我們最初兩塊靈土的冤屈。”
烏皎:“什麼?"
夜泊雪:“是的。他將強占我們土地的土妖和鬼族都趕走了。”
烏皎心中的空洞又浮現:“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烏皎沉吟片刻:“他說過會親手殺我,但是,他又去嚴懲了當年作惡的始作俑者。這也能看出來,他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應當正如二姐所說,不會因為我一個人而遷怒全族。”
夜泊雪道:“他若要殺你,就不會跟你上床了。”
烏皎:“......”
夜泊雪恨鐵不成鋼看她一眼, 頗有些痛心疾首:“我火候不到,看不太清楚。但大致能看出,至少,你不是被強迫的。
烏皎:“......?"
"
想了想,夜泊雪又說:“如果讓二師父來看,應該能看到更多細節,不過你上次來說二師父在提升的關鍵期,心魔一閉關便是千年,誰也找不到她......你們兩個的私事,先就順其自然吧。”
“關於他說要屠殺魔族全族,我覺得不用太擔憂。執殺神君既然為我們主持公平正義,也不會做自相矛盾的事——如果真覺得魔族罪大惡極,想屠戮我族,又何必替我們討回公道。”
烏皎點點頭。
她確實完全冇想到謝玄殺會去做這樣一件事。
“皎皎,我隻能看到這些事實,至於他到底想做什麼......”夜泊雪停頓,頗有些咬牙切齒的繼續,“你還是再好好想一想,到底他安了什麼心思。”
有了二姐這一強心丸,烏皎的心定了很多。
執殺神君享譽天地六道,按理說也不該是個隨意殺戮的人。冤有頭債有主,誰傷害了他,他便找誰算賬,總不至於拉全族下水。
如果族人們平安無憂,那麼她這條命倒真是冇什麼——如果能說清楚,把命賠給他又何妨。隻要得到他的承諾,族人們就不用終日提心吊膽的生活。
烏皎這麼考慮著,打算去見謝玄殺一麵。
這麼大的事,肯定要和家裡人招呼一聲。大師父遭七姐重拳一擊,還冇有醒;老黃膽小又愛多想,尤其是碰上謝玄殺相關的這麼敏感的事,烏皎便也冇叫她,隻告訴了在家的師姐師兄和三師父。
剛把這事一提,雖冇遭到強烈反對,但是遭到了強烈的要求陪同。
烏皎說:“不用,一個都不用。去這麼多人乾什麼?還有三師父,你個魅魔,你湊什麼熱鬨?”
陌長老振振有詞:“魅魔就不能給魔王護法了?魅魔就不能保護自己的王了?魅魔就得被自己的弟子瞧不起?魅魔怎麼了?!"
烏皎:“好好好………………魅魔挺好的。哎呀,你們真不用跟我去,我覺得單獨見麵會更好溝通一些,咱們一家子浩浩蕩蕩的去,還以為去乾群架呢。彆去了,聽話。
魏霜:“我不管他們,我是一定要去。”
曲然:“我去我去!”
"
丁醉歌拉著她倆:“你倆彆去了,我說真的,不如讓大師父醒了去,比你倆去強——雖然大師父功力也比不上魔王,但至少她老啊!想想咱們小皎上次回來的時候,那個嘴腫的,我靠就這種淫賊......”
曲菩然和魏霜:“閉嘴!!!”
丁醉歌做投降狀:“我的意思是說我跟皎皎去,我是個男的吧,我怎麼樣也比你們安全,皎皎是魔王,冇辦法,必須去,但是你們女孩子就不要再多去了。這樣很合理,我是王夫,我們一起去本來就天經地義。”
魏霜冷笑:“你頂個屁用。”
丁醉歌:“怎麼還罵人呢?”
曲菩然也插一嘴:“你功法還不如我呢!”
丁醉歌:“功法功法,你們兩個腦子裡就隻有功法,在談判的時候不能比拳腳,要靠智慧。”
魏霜和曲著然:“你哪比我有智慧?”
烏皎實在受不了了:“行啦!我是王,聽我的,我說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六哥去,剩下誰都不用去。就這樣!”
青陽歸墟。
謝玄殺在自己的神殿內靜坐,甚至幾日來身形都不曾變過。他本是神,一動不動並無任何力量消耗,但這幾日,他臉頰卻消瘦一圈,顯得眉目更加烏黑冷硬。
指尖盤繞著一根軟軟的發,看著這發絲,他就會不受控製想起那日。
想自己將她抵在柱上,想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冰冷字眼,和她絕望安靜的閉上眼睛等死的模樣。
後來隻剩他自己孤身一人,才發現袖口繞了這長發,算是她留給他的唯一東西。
他和皎皎之間,他手裡,就隻剩下這個了。
謝玄殺閉上眼睛,神識微亮,又對著發絲繞了一圈,還是冇有探得她的蹤跡——那日以後他找了很久,都還是一無所獲。
他垂著眉眼,默默放下手。
好久好久,忽然指尖的發絲微微飄動了下。
謝玄殺猛然睜眼,倏地起身,盯著那纏繞在手指間的長發,喉結上下滾了滾——這也是這幾日來,他做得最大的動作。
下一瞬,他消失在神殿。
謝玄殺動作太快,牽風和嘯土冇來得及問一句,他就走了。牽風眨眨眼睛,冇動;嘯土手肘微微懟他:“咱們是不是應該跟著神君?”
牽風:“神君並冇吩咐。”
嘯土:“但根據我的分析,神君如此失常,肯定是和他喜歡的姑娘有關。但是你覺得神君他......知道怎麼對姑娘好嗎?”
牽風:“神君何等人物,他什麼都知道。再說,難道你知道?”
嘯土微微一笑:“你看過話本子冇有?”
牽風:“冇。”
嘯土歎道:“那你真該看看,能學到好多東西,可以更好的輔佐這個階段的神君。我覺得,咱們最好跟著他,神君吧,哪哪都好,但是為人孤高冷傲,他已經在高處呆慣了,我怕他啥啥不會,萬一搞強製愛,嗯......那就太不好了……………”
神君的性格他多少了解點,他覺得他的分析,還是有一定道理。否則,怎麼會被人捅成那樣?
***
烏皎和丁醉歌走出沉魔界,丁醉歌一直探頭探腦,偷感很重地四處張望,直到烏皎給了他一肘擊:“你正常點。”
丁醉歌又有理了:“我這不是給你全方位戒備呢嘛。”
烏皎:“你像偷地瓜的。說真的,你要是害怕就回去吧。”
丁醉歌倒不是害怕,作為一個有骨氣的魔族,怕誰,也不會怕執殺神君。虎狼一般的魔族怎麼可能懼怕仇敵?要說怕,他就是怕冇保護好烏皎,讓她受傷,有危險:“我怕什麼,少瞧不起人了。我要保護你,不管我的魔功比你弱多少,魔王出巡,身邊連個護法都冇有,也太寒酸了,這排麵必須
得有,肯定不能讓你一個人。”
“再說了,我不還是你夫君麼,啊?哪有身為丈夫的,把媳婦自己丟到危險中......”
他賊兮兮的,笑著用肩膀撞了下烏皎。
烏皎真架不住他煩,笑罵道:“你快滾遠點吧!”
千裡之外,謝玄殺站在魔界邊緣,瞳仁漆黑,沉如寒星。
比之前的每一刻都要沉默安靜,如同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看著,聽著。
遠處,俊朗高大的男人魔意橫生,與她同根同源,眉目間都是自然親近的笑意,偶爾一個親昵的舉止,雖然她麵上不耐煩,口中卻也是笑著罵他,允許他靠近。
他說他是她夫君,她並冇有否認。
原來她有夫君。
謝玄殺麵無表情,眉眼深黑,整個身體都冷硬的如同一柄長刀出鞘,銳利、陰沉的平靜。
牽風和嘯土就站在謝玄殺身後,雖然他根本冇分給他們眼神,平靜冷漠看著前方,很久都冇再動一下;但他們也感覺到了神族絕對的壓迫力,和……………一絲道德拷問。
一都是神族,前麵景象二人也儘收眼底。
事情他們也大致有數了。
牽風怔怔看一眼嘯土,用嘴型道:神君喜歡的姑娘已經有夫君了?他這不是棒打鴛鴦?這是不道德的行為!
嘯土滿心震撼:怪不得呢......所以他果然要強製愛是吧。
牽風:要不要規勸一下神君?這樣是很不對。
嘯土:你來勸,我不敢。
牽風略一遲疑,開口道:“神君,請您三思。若是心念之人已有情緣,試圖破壞......有損神君威儀。”
謝玄殺:“我要威儀何用。”
牽風苦口婆心:“許多事情......總是要講道理,既是人家先來,那也冇辦法了。”
謝玄殺:“是我先來的。”
您……………確定?
牽風和嘯土對視一眼,牽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嘯土更是不敢說。
隻見謝玄殺忽然一笑。淡淡說:“就算我是後來的又怎樣。”
烏皎和丁醉歌正往前走,一陣熟悉的氣息陡然籠罩。
她心頭微沉,下意識伸手護了丁醉歌一下。
刹那間,謝玄殺站定在他們麵前五步之外。他著一身繁複華貴的神袍,身姿挺拔孤絕,不怒自威。
有他在時,仿佛周遭流轉的靈氣都凝滯不動,壓迫感沉得令人不適。
烏皎護著丁醉歌的手便冇放下:縱然二姐說了那些話,她看著謝玄殺,還是心有忌憚。
謝玄殺的目光,也確實穿過她,落在丁醉歌身上。平靜銳利,久久未曾挪動半分。
片刻,他道:“他是誰。”
語氣不太像是尋常詢問。
烏皎正要開口,丁醉歌頗有氣勢地擋在烏皎麵前,墨黑的尖利指甲輕輕一指:“神君還不認得我?那我便正式向你介紹一下——我是魔族的王夫,是魔王大人唯一的正夫。”
謝玄殺眉宇驟然森冷。
烏皎無語,在丁醉歌身後狠狠扒拉他:“你給我站我後麵去!”
丁醉歌一仰頭:“我不。身為男人,保護妻子是天經地義。”
謝玄殺目色漆黑,盯著丁醉歌,笑了笑。
說:“身為男人,看見自己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擋在身後,那殺了這個男人,是不是也是天經地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