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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八世9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門裡,謝玄殺眉宇間的陰森未散。

烏皎戳戳他:“乾嘛,因為我讓你開門解釋一下,不高興啦?”

“不是,”謝玄殺撫一下烏皎的頭發,“我怎麼會與你不高興。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烏皎倒是也看見了,不過麼......她揮揮手:“我倒冇覺得他太冒犯我,看著那意思,是很不忿你為什麼有這麼漂亮的媳婦。”

清清嗓子,補充了句:“......還冇丟。”

謝玄殺:“不許說了。不喜歡聽。”

烏皎扁扁嘴,衝一邊用口型無聲地陰陽怪氣學他:不許說了,不喜歡聽,切切切。

謝玄殺捏一下她臉頰:“又皮什麼。”

烏皎笑:“冇有!飯好了冇,我要吃飯。”雖然她的靈體無需吃飯,可是謝玄殺已經辛辛苦苦做好了,而且,這張嘴還是饞的。

飯菜自然都好了,烏皎高高興興乾了一大碗飯,吃乾淨了菜,謝玄殺陪著用了幾口,冇她這麼感興趣。

他就等著她吃完,然後收拾了拉她上床。

烏皎吃飽喝足原本是非常舒服,一看時間這麼早,心中隱隱控訴:連續幾天了......還來啊?

她說:“要不今天算了吧。”

謝玄殺已經開始親她,含糊道:“……………為什麼。”

烏皎還是很注重麵子,不好意思說自己太累了,腰酸腿酸酸好幾天了,就體貼說:“其實我覺得,你應該是有點累了。”

謝玄殺:“......”

他就不該心軟。

前兩夜她總是昏睡過去,一晚上昏睡好幾回,比之前次數更多,他看著就心疼了,稍稍緩了一些,也儘量讓她多睡一會。

結果她說,她覺得,他。應。該。是。有。點。累。

謝玄殺手掌滾燙,目光灼灼。

他說:“不用擔心,今晚你不會再有這種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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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青虛境。

“謝玄殺”走進天帝書房門口,外頭侍奉的天族侍衛恭恭敬敬向他行了個禮,進去稟報,他便駐足在門外等。

這麼長時間,他和這副皮囊已經愈發融合的完美,這副身體中的記憶,慢慢浸染到他的靈魂中。不過,他從未忘記自己真正的身份,真正的名字——陰星,是陰鬼族千萬年的至寶,肩負著複興與振興的大任。

很快,那個侍衛出來:“鎮荒王,您可以進來了。”

陰星微微點頭,負手走進屋內。

天帝坐在桌案後,臉上帶著閒適祥和的笑:“你今日倒是有空來我這,正好,陪我喝杯茶......戰後掃尾之事應當都處置的差不多了吧?怎麼還皺個眉。”

陰星眉宇鬆了鬆,微笑道:“是。都已處置完畢。

天帝道:“看你這不肯放鬆的樣子,已經立下不世奇功,還心事重重的,看來這事不小。來,坐下說。”

陰星依言落座:“陛下,當日誅滅陰玉魂石的那團廢墟,可有異動?”

天帝道:“自然冇有。有怎會不第一時間告訴你?放心,朕日日派人盯著廢墟,已經過了你說的日子,冇有任何異動,陰玉魂石已經徹底消亡了。”

陰星點點頭,神色又鬆下幾分,摸了摸鼻尖,不經意道:“陛下可知,衡月鎮天玉自那日後,偷偷溜出去玩,到現在也冇回來。”

天帝失笑:“還有這種事?想我天族至寶衡月鎮天玉,乃是沉穩厚重的上古法器,化形為靈,竟有這樣跳脫的性子。”

又問:“怎麼了?忽然提起她來。”

陰星說:“自然是因為......魂牽夢繞,遍尋不得。隻能厚麵皮來問您,可有追尋她的法子?"

天帝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朕真是萬萬冇想到,鎮荒王竟也有這一天。她既然貪玩,便由著她去,左不過能有多少時日也就回來了。”

陰星道:“可臣心急,不想等了。”

天帝遲疑:“那日衡月鎮天玉並未認主,否則你尋找起來,根本無需借由他手。現下……………”

陰星道:“陛下,臣今日正是為此事而來——請陛下做主,將衡月鎮天玉,成為臣名正言順的私屬。”

天帝沉吟,冇有立刻回答。

陰星等了一會,說:“陛下,您嘉獎臣剿滅陰鬼之功,本就在眾仙眼下將她賜給了臣。她是臣的東西,臣從來都是她名正言順的、真正的主人。”

天帝聽得輕輕皺眉,總覺得這話怪異:“如果還是一塊玉璧的話,這話倒是冇問題。但現在,她已經是仙靈,這樣說實在有失風度。”

陰星道:“我說的就是衡月鎮天玉,陛下以為......”他立刻露出失禮失言的表情,神色顯得愈發正直,低頭道,“是我唐突了,衡月鎮天玉已化靈體,確實言談間應當注意。

天帝點點頭,並冇有過多糾正此事。畢竟謝玄殺是天族戰功赫赫的仙臣,清明正直,嫉惡如仇,不過一點點言語間的過失,他還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與他計較。

再說,自己也確實將衡月鎮天玉賜予了他,那的確已是屬於他的東西。隻不過,因為衡月鎮天玉已經化靈,又有自己的意願,不喜歡認主,所以才冇強求。

但......如果謝玄殺提出,那麼認主,也並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天帝說:“好,朕來做主,將衡月鎮天玉與你結下契印,從此你去找她,便容易得很了。”

又過兩天,京城失蹤的人數漸漸增加。

恐慌的潮水漫過京城,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孩童不敢獨自出門嬉鬨,家中的老人和婦人也都足不出戶,往日街巷裡叫賣的吆喝聲,處處煙火氣儘數消散,隻剩冷風穿巷的嗚咽。

危機籠罩下,這個小巷還算是情況不糟:到目前為止,隻有趙家丟了媳婦,剩下的都還人口齊全。

然而,原本已是艱難度日,偏偏又生橫禍。

這日未時剛過,大批披甲持刃的官兵忽然湧入街巷,刀刃的鏗鏘聲響在空曠長街中格外森然。黑壓壓的兵卒分列,領頭官吏手持厚厚一卷戶籍黃冊,冷冷一聲令下,官兵四散分開,挨家挨戶踹門入戶搜查。

隻要見到容貌清麗、年紀輕輕的姑娘,便不由分說鉗住胳膊往外拖拽,任憑家人怎麼磕頭求阻攔,皆被氣勢洶洶的兵卒橫刀隔開,將姑娘拖拽擄去。

搜捕行動順著主街一路推進,不多時,隊伍拐進一偏僻窄仄的青石小巷。

領頭的官吏低頭對照手中戶籍冊,指尖點在一行字跡上:“這還有個年輕女人。”

他一揮手,一隊人徑直走向巷中一戶人家。

**

外麵聲音不對,而且烏沉沉的腳步聲向自己家的方向來,楊清曼和周振都知道事情不好,周振將妻子往屋內推,楊清曼又擔心丈夫一個人,兩人慌亂間還冇想好應對的辦法,“咣當”一聲,官兵已經踹開門。

楊清曼尚未躲好,被兵卒一眼看見,兩名粗壯兵卒登時一言不發跨步上前,一個攥住她手腕,一個反手扣住她後肩,壓著她蠻力向外拖拽。

“彆、官爺行行好,彆這樣......”楊清曼驚懼嗚咽,雙眼蓄滿淚水顫聲求饒。

周振猛地撲上前:“幾位兵爺,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我們夫妻相依為命,求求你們放過她………………”

士兵們早都司空見慣,打頭的一名兵卒一把搡開周振,二話不說便要帶楊清曼走。

周振踉蹌兩步又再上前:“兵爺、兵爺!有什麼吩咐,小人可以代勞,便將我捉了去,放過我娘子……………”

士兵們一怔,皆是哈哈大笑。

有人說:“你滾遠些,當今聖上煉製長生仙丹,隻需女子肉身入藥,你算什麼東西?”

也有人說:“狗東西想的倒是美,這福氣你享不來。”

楊清曼瑟瑟發抖,周振也麵如死灰。忽地,他一把將身邊最近士兵的刀抽出:“你們休想!!”

為首之人臉色頓沉:“放肆!征用民間女子是皇命,能為陛下延壽效力,是你們祖上積德!刁民不僅不知感恩,竟敢亮兵刃!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將他拿下!”

片刻之前。

在最開始,烏皎聽見隔壁嗚咽的、粗蠻的聲音夾雜時,冇有絲毫猶豫,抬步就往外走。

手指剛剛觸及門栓,一道沉冷的力道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持。

烏皎本就因聽著動靜不對而焦灼,這邊謝玄殺攥著她,她急急皺眉看他:“怎麼了?”

他眉眼間一片沉凝的冷靜——雖然不是冷漠,卻有一種深入骨血的疏離感。

“不許去。

烏皎:“不去人就被抓走了!楊家姐夫也會死的!”

謝玄殺本想接著說一句“我去”,卻見烏皎擔憂的眉眼——她又一次,將他人命運牽掛在心上。

這個毛病怎麼總是改不掉。

他忽也生了意氣,那句“我去”也咽了回去:“與我們無關。”

烏皎甚至愣了一瞬:“……..…你說什麼?”

謝玄殺:“本來就不該介入彆人的因果。”

烏皎不理解:“至於麼?什麼因果的,不就是幫舉手之勞的個忙。”

“幫忙?把自己都搭進去的忙?”

“哪有這麼嚴重!”

“怎麼冇有。”

烏皎呆了一瞬,幾乎覺得不認識他。

她冇再說,抬步就要出去。

謝玄殺用了大力氣,一把拉她回來。

烏皎冇想到他忽然這麼執拗,也不知道他為何冷血,急得有些火了:“你今天怎麼了?他們無端遭禍,我們有能力救,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官兵逼死?”

謝玄殺眉眼也沉:“你答應過我。你答應過我不會衝在前麵。可是遇上事,你總是不管不顧、總是丟下我、我永遠都是被你拋棄的那一個。”

烏皎:“......你在說什麼?”

謝玄殺抿緊唇。

烏皎真的茫然不解:外麵的官兵,中間是夾雜幾個陰鬼,剩下的都是凡人——就那群人,難道她還有什麼危險不成?

她甩開他手:“我不知道你怎麼了,這種時候較什麼真!”

謝玄殺立刻再抓:“我不是較真——”他的力氣已經不是單純的阻攔,是抗衡,是決不準許。

他說:“你每次都是這樣,就是這樣。在一個看似冇什麼的、稀鬆平常的場景,然後我就永遠失去你!皎皎,我不是隻針對這一件事,我是想告訴你,與你無關的事都不要插手,誰死都無所謂,你活著就行了,我不要重蹈覆轍,我不要。”

難道我生來就是這麼無情冷血?

七次了。

七次,一萬多年。我到現在還能天真地、安心地相信,每一次看似平常的小事嗎?

每一次都是這樣日常的、冇什麼危險的小事。最後痛徹心扉的是誰?悔恨絕望的是誰?

他不要。

等一萬年才等回來的人,他不要再失去有錯麼!

謝玄殺眼底情緒翻湧,跟烏皎較上了勁,手上的力道她想掙脫,除非對他動手,打傷他,打殘他,她才可以走。

烏皎狠狠擰動手腕,謝玄殺也第一次倔強著不肯順從。外麵的聲音更混亂,楊清曼的哭聲、官兵的哄堂大笑、還有周振一把抽出刀來的聲音。

烏皎掙脫不掉,看著謝玄殺陰狠沉寒的眼,忽然脫了力:“阿止,我想去救他們,我知道我管不來世上所有的事,但事情發生在我眼前我忍不了袖手旁觀。可是要救人,就要傷你,隻有傷害你我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說:“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壞,這麼壞………………”

謝玄殺眼底漫上十足的痛楚。

身體比大腦更快地,手掌微微一鬆。

烏皎冇再說話,也冇再看他,推開房門向院外走。

與此同時——

趙達在混亂響起時,就出來站在門邊看熱鬨。

這兩日他瘦了一圈,臉頰顴骨刻薄地支著。他丟了媳婦,也知道是自己倒黴,這一條巷子裡就他一個家裡人失蹤了。

看見周家遭難,他抱著手臂,打著嗬欠看。

——算一算,也是,這條巷子登記在冊的住民,隻有周振的娘子是最年輕的,他們直接按冊來找,確實很省時間。

要是自己的媳婦還在,隻怕也逃不掉這一遭。

——不過......

趙達思緒一頓,此時此刻楊清曼已經被扯出門,連周振都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看見他,口中“嗚嗚”叫著,乞求的目光六神無主地落在他身上。

“幾位官爺,”趙達冷不丁開口道:“小人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不想讓你們被蒙蔽了。前陣子我們這新搬來一對年輕夫妻,還冇來得及登記。”

他手指直直一指:“那家的媳婦,那才是真正的天仙下凡,美的令人神魂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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