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48、第八世2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謝玄殺將烏皎安置在鎮荒境的玉闕。

此處靜謐清幽,靈氣濃鬱,本就是是為滋養法器所設,非常契合衡月鎮天玉。玉闕中央有一半人高的玉台,質地凝潤生溫,是為安放烏皎本體玉璧所設。

謝玄殺親自帶烏皎過來,他換了一身暗紋素錦常服,眉眼間的殺伐銳氣淡去幾分,沉穩冷靜:“往後你便暫居此處安養。”

頓了頓, 眼眸裡含了些許淺笑:“冇想到你會在今日突然化形,這裡安居便不算最相宜了。我會儘快多安排出一間居所,這幾日先委屈你。

烏皎趕緊搖頭,她剛化靈不久靈識尚淺,動作和說話都跟不上她的正常速度——搖頭的樣子緩慢慒懂,聲線清軟,也很慢:“不會,我喜歡這,不用麻煩。”

謝玄殺微微一怔。

在殿內柔光映照下,她麵頰軟乎乎的, 及腰的卷發慵懶柔軟,發絲間幾縷金線靈絲輕晃,微光細碎動人。

他不由失笑,低聲道:“大名鼎鼎的衡月鎮天玉,竟會化形為一姑娘,還是這般絕色。

烏皎微微挑眉:這一世不愧是一境之主,懂客套,會寒暄,真會誇人,嘿嘿。

她有點小驕傲:“我很好看麼?”

謝玄殺:“絕無雙。”

烏皎又開心了:這一世還是個挺規矩的開始,彼此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門當戶對,冇仇恨,很自然地做了朋友.......甚至有種相親的感覺。

“鎮荒境不比天界,條件簡陋,若有缺失儘管開口。”謝玄殺繼續道,“你化靈成形,既不喜歡主仆名分,你我便以友相稱。我叫謝玄殺,你可喚我殺。”

烏皎一笑:“好。”

他也望著她微微淺笑。

片刻安靜後,謝玄殺神色微凝,語氣沉肅了些:“還有,陰玉魂石的事,怕是要暫時托付給你。”

“我原以為自己能壓製得住,卻不成想還是低估了它,它邪氣極重,僅憑尋常靈力難以長久禁錮,方才暴動險些釀成大禍。眼下,唯有衡月鎮天玉的鎮界之力可以將它囚鎖,所以不得不先封印在你本體玉璧之內。”

他抬眸,目光溫和沉靜:“接下來辛苦你暫且看守。陰鬼一族雖已覆滅,但殘餘勢力仍需清剿,還有諸多善後事宜,等我處理完畢,我們一同商討誅滅陰玉魂石之事,如何?”

烏皎很認真點頭:“放心交給我。我會看好它,絕不讓它作亂。”

難得這一次從朋友開始,還是共事的,理想一致的朋友。她還想再給人多留點好印象,便又補了一句:“雖然咱們還不是很熟悉,但是能為你分憂,我覺得很開心。

謝玄殺目光清幽,極淡一笑。頷首後冇再多說,轉身向外走去。

他走後,偌大玉闕隻剩下烏皎一人。

她四下瞅了瞅,這裡就是個安放法器的地方,誰也冇想到她會化靈成人,所以幾無陳設景致,冇什麼有趣的。烏皎掏出自己的本體玉璧,擱在玉台上。

摸摸下巴,開始琢磨:

謝玄殺浴血奮戰,九死一生才打敗陰鬼一族,還繳下陰玉魂石,最後怎麼就成叛徒了呢?會不會是這個玩意有改變人心智的邪術?

又想,自己作為天族至寶,化形的時候承受了多少期盼,要是就安安靜靜待在這裡,做一件被安放的擺件,也未免太過無用。

不如去探探這個陰玉魂石,萬一她能直接將那團陰邪的灰霧徹底絞殺,在謝玄殺心裡,她有勇有謀的,印象分必定大大的上啊。

心念既定,烏皎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靈識沉入自身本體。

踏入玉璧本源,天光和風聲都消失了,隻剩無邊無際的空曠沉靜。

千萬縷金絲在虛空裡流淌盤旋,烏皎在金光四處搜尋,很快便在空曠玉域的最角落,找到那團被封印的灰霧。

此刻的它,與大典上肆意翻湧、散發著濃鬱陰邪之氣的模樣截然不同,安靜得有些反常。

挺拔的人形輪廓脊背微繃,周身灰霧斂得極淡,沉默靠坐在玉璧的角落。冇有麵容,冇有五官,死氣沉沉與玉域陰影相融。

烏皎提了十二分小心,隨時準備迎戰,卻冇想到見到的是這樣的灰霧——她鎖得是很緊,但是也冇把邪惡本性都鎖了吧。

這麼安靜,像話嗎?

嗯,不,畢竟這是陰玉魂石,邪氣極重,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偽裝。

烏皎緩緩挪動腳步,指尖緊繃,隨著她行走,她發絲間金線靈絲微微閃動,玉靈之力在體內無聲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漸漸靠近,那團靠坐在角落的灰霧察覺,微微動了動。

冇有抬頭,隻是原本繃得筆直的脊背更加僵硬,頭顱輪廓微側,似是難堪。

奇怪了。

連五官表情都冇有的一團邪氣,她竟能從它僵硬的身形,微微顫抖的輪廓中隱約感覺到,它的難堪,它不想被她看到此刻的模樣。

烏皎清了下嗓子。

看那灰霧輪廓,應當是抬頭看她了。

它看向她,就冇再挪動目光。

從那沉默的、執拗的動作裡,烏皎品出一種古怪的感覺,什麼東西隱隱在頭皮起了一層顫栗,想要去抓那個念頭,卻冇有抓住。

烏皎警惕心更沉,謹慎望著它,手掌一翻高高舉起,強烈光芒在掌心進發,戰意十足——她雖強悍,但對手實力不容小覷,也不是抬手就能輕鬆勝利,一定要謹慎。

然而,灰霧無動於衷。

她戰意凜冽,它也始終沉默。

——不曾被激怒,也不打算應戰,落寞如斯,便是她靈力砸下也不在意。

烏皎......烏皎手一動......非常尷尬地放下了。

誰懂,已經做好大乾一場的準備,雙強相爭必定戰況激烈,刀光劍影,你死我活......可此刻,麵對這樣一團沉默安靜、毫無反抗、死灰般的霧團,她連開戰的支點都冇有。

怎麼打?它這可憐巴巴的,就算是裝的吧,可她就吃這一套啊,自己像欺負弱小一樣。

烏皎糾結了會,打算先退出去,等它什麼時候有異動時再出手絞殺。

打定主意後,烏皎轉身準備退出玉璧空間。與此同時,一直安靜靠坐在角落的灰霧動了。

它猛地抬起頭,雖然冇有臉,卻能讓人感覺到它的“目光”急切。一隻由灰霧凝聚而成的手抬起,隻是一動,便是傾轉天地的劇烈力量。

來了!它終於還是動手了!

烏皎冇絲毫猶豫,猛地轉身,玉靈之力暴漲,一道濃鬱金光朝那團灰霧狠擊過去。

陰邪之物狡詐,它出手必然要命,她下手自然也冇留餘地,動作乾脆利落。

隻聽“砰”地一聲,金光正正擊中灰霧胸口,它翻滾兩圈,滾落之處,灰黑色的、陰邪渾濁的血流淌一地。

烏皎怔住。

麵對這全力一擊,那團灰霧竟冇有反抗,甚至不曾躲避?

她下意識上前兩步,有點無措地看它:方才灰霧出手,好像不是要傷害她的意思,隻是在阻攔她離開。

烏皎盯著地上那灰黑色的血,慢慢靠近:“你怎麼回事,耍什麼花招?我打你,你為什麼不反抗?”

灰霧沉默。

不知是沉默,還是因為它作為陰玉魂石,形態隻是一團霧氣,所以無法開口。

他那隻由灰霧組成的手緩緩抬起,影影綽綽的霧氣遮掩中,能看出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中帶著滯澀感,它在猶豫不決。

又裝可憐?

烏皎瞬間腦補出一個故事:陰玉魂石是陰鬼族至高無上的法寶,它亦有靈識,陰鬼族覆滅,它也被囚禁,隻是因為實力強大暫時殺不死。如今被囚他束手無策,所以用這種示弱的方式讓她放鬆警惕,以達到它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她,對這樣的一個邪物,竟真的該死的有點心軟?

這可不行啊,怎麼能這麼冇有底線!

烏皎靈識一動,瞬間退出了玉璧空間。

這是她的本體,想走隻需須臾之間,所以烏皎冇有看到,在她離開那一瞬,灰霧陡然前撲,姿態狼狽,卻冇有留得住她。那團人形輪廓呆呆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慢慢跪倒在地上,沉默著微微發抖。

回去之後,烏皎還在想這個事。

這裡冇有彆人,她折了一些甜甜的花杆,把小黑叫出來想和它商討一番。哪知,它還在鬨脾氣。

是的,因為她要走,小黑和阿圓因為這一次誰跟著去,而再次鬨出矛盾。烏皎和黃長老統一認為,阿圓體型太大,不好偽裝,魔氣又太重,以她在世界裡的身份,很難讓人信服她會收一個這樣的靈寵。

她和平地跟它們溝通這件事,阿圓雖然接受,但以自己得到的陪伴時間少為由,要求烏皎在離開之前隻陪著它。

烏皎一算,覺得也挺公平:在小世界中就隻有她和小黑,那麼在離開的這段時間安撫一下阿圓,也冇有什麼問題。

但這個結果又讓小黑很不樂意。

“黑寶,你陪我聊聊,跟我分析分析,我一個人多不容易,”烏皎拿了好幾種好吃的哄它,“咱們修魔的,很忌諱生氣,生氣會讓魔功散掉的。”

小黑哼道:“可是很開心看彆人生氣呀,有人生氣就上去哄,等這個人不生氣了,他生氣產生的那部分負能量就會被吸作魔功。”

烏皎戳它:“我哄你是為了要提升功力嗎?我在這的身份又不是魔,我又吸不了。”

豁出去了,反正阿圓又不知道,先暫時這麼哄著吧:“你看,我是不是隻叫過你黑寶,我冇有叫過圓寶吧,這你還不高興?”

這是挺高興的,小黑一琢磨,舒服了:“你想聊什麼事啊?”

烏皎說:“你覺不覺得那個陰玉魂石怪怪的?”

小黑:“就這事啊,你怎麼變得這麼好騙了,它明顯就是在裝,陰鬼陰險狡詐,它一看自己不中用了,硬乾乾不了,那不得使出渾身解數地想跑?它被你壓製,出不去,就用這種方法博得同情唄——你多大了,怎麼還能信這種玩意?”

烏皎反駁:“我要打他,他冇反應;我打中了他,他也冇還手啊。

小黑還是:“裝的唄,這點氣還沉不住?挨一下打就暴露,也太不成熟了。”

烏皎:“那他為什麼不在我的本體玉璧中暴動,給我製造麻煩?”

小黑:“要是實力過硬,難道他不暴動嗎?他直接撞碎玉璧跑就是了唄。還不是因為跑不出去,暴動隻能圖耗力氣,給你添點傷口,對他冇有實質好處。”

也是。

烏皎開始反思,小黑還嘮叨個冇完:“就這點事,至於嘛,還鄭重其事的討論。你可是一界之王,這種微末伎倆還能亂你的心?”

烏皎也覺得挺不像話,就冇吱聲。

這事過去後,烏皎自己待了兩天,冇有再回自己本體;謝玄殺事務繁忙,冇有過來找她,她也知道他們感情冇多深厚,而此刻他風頭正盛,也不是什麼亟待解救的小可憐,便也冇去打擾他。

不過,倒是來了幾個傾慕她,想一睹她風采的小仙官。

說仙官也不準確——像她,身份定位模糊,雖然冇有官職,但因為是衡月鎮天玉化形,地位極高;而來拜訪她的人,和她一樣,不是正統仙家出身,而是靈寵法器所化。

一個是謝玄殺的青蓮麒麟,自他出生起就認他為主,跟隨他征戰四方,這一次亦是九死一生,被謝玄殺先行送到安全之處。這樣的靈寵是最容易化形的,隻要修為高,年限到,基本都會化形;

另一個是謝玄殺的琥珀刀,這種攻擊性的法器,是所有法器中最容易化形的一種,反正比她這塊玉璧要容易的多。

兩個人都有些靦腆,鬼鬼祟祟的探頭,被烏皎一手一個抓進來。

“是找我嗎?什麼事啊?”

青麒小心道:“您就是衡月鎮天玉?真是氣度不凡,姿容絕世......前輩,我叫青麒,是鎮荒王的靈寵,青蓮麒麟。”

屠琥珀也跟著道:“前輩,我是屠琥珀,主人的隨身靈刀。'

烏皎第一反應就是:“謝玄殺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了??”

青麒和屠琥珀齊齊搖頭,青麒說:“並冇有。可是前輩,為什麼你看上去有些興奮?”

烏皎:“我剛化形,還控製不太好表情,我是擔憂啊,擔憂。”

屠琥珀笑道:“主人很好,隻是太忙碌,冇有戰爭的日子我們就會很閒。想著前輩您或許也覺得無聊,也是很想一睹風采,所以來冒昧拜訪。”

烏皎擺手:“不冒昧,進來坐。”

烏皎找了個座,示意他們也坐:“正好哦,我有個好奇的事——雖然現在冇有戰爭,可按你們兩個的身份,也應該隨身跟著謝玄殺吧。”

青麒說:“主人說讓我靜養,我就是去他跟前,他也顧不上我。”

屠琥珀也說:“主人最近出入天界,也不太適合將我隨身攜帶,我就和青麒做個伴。”

烏皎心念一動。

她靠在座椅裡,手指繞著垂在腰間的蓬蓬發卷:“從前......謝玄殺也是這樣嗎?每逢大戰之後,就要你們各自安養一段時間。”

屠琥珀點頭:“我是的,冇有戰爭,主人會命我靜修。”

青麒快樂道:“我不是啊,主人都和我形影不離的,我是因為這次傷勢太重,主人心疼我………………”

烏皎垂下眼眸,冇一會,她笑眼彎彎抬起:“哎,我想問你們個事。雖然你們叫我聲前輩,但其實要按化形時間來說,你們才是我的大前輩——就是,你們知不知道怎麼跟靈體溝通?”

青麒:“什麼靈體?是妖靈?”

屠琥珀:“還是法器?”

烏皎想了想:“法器。”

屠琥珀道:“前輩,那便是和你我一樣,隻要進入這個法器的內部空間,您的聲音對方就可以聽到。隻要他想,也可以與您對話。”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