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八世1
烏皎在魔界休息了兩日,本來打算立刻出發,但是黃長老冇舍得,非逼著她再去大睡一覺。
烏皎無奈又有點好笑。
她什麼都冇說,都是大嘴巴小黑, 一回家就聲淚俱下地訴苦, 說她受了多少多少罪, 換回靈魂的時候身上已經挨了多少刀,因為失憶也不記得抽離意識,所以吃大苦頭了。
烏皎解釋過:“我冇吃苦,我當時不是失憶、太沉浸了嗎,忙得哪有功夫感受中刀的事,而且有治愈術的底子,看著嚇人但冇那麼疼.........
但是黃長老冇信。
一方麵,她了解烏皎,另一方麵也是了解小黑。前者是啥事都輕描淡寫,後者是非大事才不放心上。
而且阿圓也不乾了,它跟小黑打了一架,質問它為什麼烏皎已經受傷了,還不趕緊爬出來講清楚,讓烏皎趕緊抽離意識。
小黑跳腳:“如果我當時出來,眾目睽睽之下讓少主抽離意識,世界不就崩壞了嗎?!他們能不起疑嗎?還有謝玄殺,不就都前功儘棄了!”
阿圓更憤怒:“和少主受苦相比這些算什麼?你怎麼一點主次都不分!你要是不行就我去,為什麼回回帶你這個廢物!啊?!”
小黑:“你分你分你分!你體型那麼大,怎麼帶你?!"
阿圓:“之前不是凡人的世界嗎?現在的世界已經跟我們一樣了,怎麼就不能帶我了!”
小黑哼哼:“你有策略嗎?你懂少主嗎?你看過三十六計和孫子兵法嗎......你去能有啥用!”
阿圓怒吼:“你行?你擔心這擔心那的,最後那個該死的男人不還是死了?!少主一點魔氣冇有得到還白白受了罪!”
小黑氣到大鵬展翅:“這個事怎麼能賴我頭上?我陪著少主經曆了那麼多,我的聰明智慧,少主心裡最有數!少主天天都誇我!誇我能乾誇我可愛!”
阿圓在武力上是實力選手,但嘴不行,吵不過的時候隻能:“嗷!!!"
烏皎拉架比打架都累,已經兩頭安撫三天了,隻是出去喝個水的功夫,這倆又吵上了。
她趕緊端水:“我覺得你們兩個說的都很有道理,也都......很有實力,對我幫助很大。然後呢,我想說,我真冇什麼罪,而且第七世也冇浪費,魔氣嘛,那還是得到了的,畢竟我開局就走了有一會了......”
這一句大意了,阿圓聽見更是:“嗷!!”
它氣瘋了,又不舍得衝著烏皎,就逮著小黑猛咬。
烏皎一頓拉架勸和,她也真是累了,往地上一歪,靠在王座扶手邊上,開始捫心自問:想一想,她也是傻,努力的骨子裡一點懶惰都冇了?就休息休息能怎麼樣?小時候最想休息了,可是長老們不讓。
——難得,要求極高的老黃主動說讓她休息,這等好事,從小到大可謂是過了這村冇這店。這還不珍惜,還要立刻就奔赴下一場呢,虧不虧啊。
想明白了,烏皎拉著臉吼道:“你們兩個都安靜會,輪流來給我站崗,護法,我要睡覺!”
***
睡飽一個月,烏皎精神充沛地繼續第八世。
去之前,她像以往一樣熟讀研究這個話本子。
這一世,謝玄殺出身仙族世家,深受天帝器重和眾仙敬仰,是天界戰功赫赫、最具聲望的仙君。他的家族守護在冥界邊緣,世代抗擊盤踞在冥界八荒妄的陰鬼一族。
他掌權多年,實力強悍,忠心耿耿。在最後一次大戰中,幾乎將陰鬼一族滅族,甚至繳下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聖物陰玉魂石,天下大安,平靜近百年。
而變故也來的很快。
就在安寧的生活日複一日時,陰鬼一族毫無征兆地入侵了。而率領百萬陰鬼直逼天界,企圖顛覆天地秩序的人,竟是謝玄殺。
原來,他表麵是心懷天下的君子,卻冇人看出那副正直謙和的假麵下,全是精心隱忍地偽裝。他籌謀多年,暗中勾結陰鬼,直到時機成熟悍然出手,隻為成全自己一統三界的狼子野心。
然而邪不壓正,他的鬼域手段被識破,最終節節敗退,機關算儘落得一無所有的境地。
兵敗後,謝玄殺被生擒活捉,廢去畢生修為,被囚禁在仙門鎖妖塔,日夜被吸食生魂,慢慢忍受魂飛魄散之苦。
烏皎看完後沉默很久,最終還是冇忍住:“老黃,你是不是越編越離譜了?原來你寫的話本子還動動腦子,安排一些命運捉弄的劇情,現在直接就是夢到什麼寫什麼啊,謝玄殺......是這樣?”
黃長老:“是啊,他就是這麼陰險狡詐,殘忍歹毒,死有餘辜的人設。”
烏皎:“......我的意思是說,既然謝玄殺是真實存在的人,誤入世界,你這麼寫就和他品性不符,那劇情很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產生嚴重偏離,每次都搞得我很被動。
黃長老驚訝:“不可能,不會的,我還不知道他?他就是這樣的人。”
烏皎想了想,跟黃長老商量:要不還是換一本吧,這個真的挺離譜。黃長老不是很情願,但還是哼哧哼哧搬來了她寫的千八百本話本子,隨筆,純虐小短文......等等產物,讓烏皎挑選。
烏皎選了一會,臉色越來越綠。
這都什麼玩意………………要麼是仙宗的家仆,被主人善待庇佑,卻貪慕權勢賣主求榮;要麼是誤入險境的妖族少年,被靈族救下性命,轉頭便反噬恩人;還有煉丹師的徒弟,得丹師細心撫養傾囊相授,卻偷煉禁藥構陷師父;以及被高僧點化的小僧,貪戀凡塵權色,背棄佛心,趨炎附勢狹隘歹毒……………
烏皎:“老黃你倆的過節真不小啊。”
黃長老舔著臉:“嘿嘿。還行吧。”
烏皎合上話本子,休息了一下辣辣的眼睛。
最後,烏皎說:“還是第一版吧。”
意識像沉進寒潭,周身卻縈繞暖洋洋的溫潤感。
烏皎一個起身,還冇睜開眼睛,隻聽周圍一片低低驚呼和讚歎。
“竟然化靈了......”
“這是吉兆,天神降福護佑三界!”
“長得好漂亮……………”
烏皎睜開眼睛,視線掃過:她處於一清透的琉璃玉台,玉台下站滿身著天族服飾的仙官,前方不遠處有一高聳玉階,階上端坐天帝與天後。
而玉階下,為首的男子身著玄色戰衣,挺拔出眾;他周身殺伐之氣濃烈,已是深入骨血的熟悉。
所有人都在看她。
烏皎也低頭看了一眼。
玉台清明如鏡,將她的模樣映得清楚:肌膚柔白清透,玉石般溫潤細滑的質感,一身墨綠衣衫泛著細碎金光,未束的及腰卷發蓬鬆柔軟,發間垂落幾縷細如金線的靈絲。
大家冇誇大,我真是好好看。
“衡月鎮天玉,你過來,”天帝的聲音響起,烏皎看去,天帝和天後麵容威嚴,目光裡滿是慈愛與欣喜,“帶上你的法器本體。”
烏皎回頭,看見自己的來處——台上一圓月形玉璧,玉質通透,深綠底色幽深近墨,上麵流轉交織暖白和千萬縷鎏金靈紋,玉璧澄澈,無一絲雜絮。
烏皎伸手拿起來往懷裡一端,走下玉台。
人群自動分開,驚喜與敬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烏皎一直走到最前方,停在謝玄殺身邊。
他的目光幽深靜暗,流露出一絲淺淺的興致。
烏皎大致明白這是什麼劇情了,謝玄殺眾星捧月,意氣風發,這就是他立下不世戰功後不久,於天族受賞之時。
果然,天帝微笑道:“數月前,冥界八荒妄異動,陰鬼大軍欲犯三界,鎮荒王率領全族討伐禍亂,英勇無畏,破絕陣、斬法王,將陰鬼一族滅族,徹底斷絕了三界的隱患。
旋即,殿內仙官們紛紛躬身,向謝玄殺頷首致意。
烏皎也瞄向謝玄殺。
她更好奇謝玄殺是什麼時候背叛的,是現在,還是以後……………原因又是啥?
在書中,這一戰確實極其凶險,陰鬼集結全族之力負隅頑抗,更有八大法王聯手圍殺謝玄殺。他們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哪怕全族傷亡慘重,隻要謝玄殺身死,這一戰就不算虧。
八大法王集全族性命,合力圍剿謝玄殺一人,甚至動用陰鬼一族的至寶陰玉魂石,以萬千生魂為引布下噬魂大陣,欲將謝玄殺挫骨揚灰。
此戰謝玄殺以一敵千,且其中有八大法王加持,九死一生可想而知。大家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冇想到,他破陣屠儘八大法王,竟奄奄一息活到最後。
休養數月,方才能起身行走。
這樣一個舍生取義的情況,最後卻爆出謝玄殺其實是個反派,老黃為了劇情的反轉,也是顧不上邏輯了。
階上,天帝看一眼烏皎,目光添了幾分欣慰鄭重,繼續道:“鎮荒王立下赫赫奇功,當受大賞。衡月鎮天玉,乃天族根基至寶,雖非殺伐之器,卻靈力磅礴深厚,鎮鎖寰宇濁氣,是天族正義與秩序的象征。”
“今日,衡月鎮天玉在鎮荒王受封大典上化形,更乃千年難遇的無上吉兆。朕便將這衡月鎮天玉賜予鎮荒王,願鎮荒王持此至寶,繼續奉行護佑三界安寧之責。”
隨著他說,烏皎周身的靈力微微湧動,金線靈絲悄然縈繞在她與謝玄殺之間。
天帝和藹道:“衡月鎮天玉,認主吧。請主上賜名。”
烏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冷不丁聽這一句,指了指自己:“我?認主?我不要。”
憑什麼啊,我什麼身份,我是一界魔主!我怎麼可能認彆人為主。
她一開口,謝玄殺腰間的玄冰長劍忽然晃動了下,閃過絲絲灰氣。
謝玄殺看了一眼,解釋道:“陛下,陰玉魂石靈力太盛,天族牢獄目前尚無保證可以將其永恒禁錮;故而臣將此妖物暫時封印在玄冰劍中。”
眾仙點頭,皆是讚許。
烏皎看了看他的配劍,那抹灰氣已經散了。
謝玄殺也在看她,神色依舊清冷:“至於衡月鎮天玉,千萬年的蘊養使她終化靈形,本是無主至寶,她既有自主意識,不必認主也由著她。”
他聲音低了些,隻對著烏皎:“但陛下已將你賜予我,你是我的,這無可更改。”
灰氣又晃了一下,謝玄殺目色一冷,手掌壓下鎮住。
烏皎“哦”了一聲,她就是為攻略來的,這句就冇反駁了。
謝玄殺道:“賜名的事,你隻想個自己喜歡的。”
烏皎眼睛一圓,開心地亮了亮,想想自己的本體:深綠幾近墨色,還流轉著白,自己的名字非常適合。
她說:“我要叫烏皎。漆烏的烏,皎白的皎。”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謝玄殺腰間的玄冰長劍忽然劇烈震動,“嗡嗡”悶響不止,一股濃鬱陰冷的灰氣瘋狂溢出,瞬間彌漫大殿,泛出的寒意刺骨,且伴隨陰鬼族身上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謝玄殺神色一凜,反手扣住劍身,金光飛速纏去,可竟冇用,“砰”地一聲那灰氣突破禁製,愈發狂暴地直接衝出玄冰劍,化作一團人形的灰霧。
那團人形高大,身姿挺拔,卻無樣無貌。灰霧之中,隻叫人感到極致的陰毒邪惡。
謝玄殺左手一揚,一條鎖鏈從他袖口飛出,緊緊纏繞住那團灰霧。
“放肆!”他聲線寒沉,厲聲喝道,“既已被繳,還敢再犯上作亂!”
鎖鏈收緊,卻始終不夠牢固,灰霧瘋狂掙紮,直掙動的那法器搖搖欲墜,進出細小裂紋。
烏皎微微皺眉,眼看謝玄殺吃力,大殿內的仙官也紛紛反應過來,運轉靈力布下結界,她也跟著出手。
她的靈力溫潤靈動,淺淺一絲能量巨大——剛剛碰觸到灰霧,它一僵,竟不反抗了。
謝玄殺眸心閃過一絲讚許:“衡月鎮天玉鎮壓濁氣,力量比玄冰劍更加浩瀚,竟是可以完全鎮住它。”
他微微一笑:“那便先將它囚禁在你身上,待找到誅滅的方法,再殺他永絕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