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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六世11

2026-10-16 作者: 棲風念

謝玄殺再睜眼,第一時間便看見眼睛圓溜溜盯著自己的烏皎。

他的清醒毫無預兆,烏皎盯直了的眼保持慣性呆了呆,才一彎:“你結束啦!”

她左右看了看:“靈體呢?”

謝玄殺道:“已經走了。”

“哦......”烏皎看了又看,實在看不出端倪,“那你是誰?”

謝玄殺低眉一笑:“我們都是同一個人, 皎皎。”

烏皎:“那還是有區彆的嘛。”

謝玄殺想了想,低聲道:“那你想留下的是誰,是一張白紙的嶄新人格,還是記得曾經的那個人?”

烏皎:“......”

果然,兩個都是他,思維方式一模一樣,問的問題都一樣。

烏皎忍不住笑,眉微微一挑, 皮皮的勁又上來了:“那我知道你是哪個了。”

謝玄殺一怔,也笑了:“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烏皎瞅著他樂。

謝玄殺冇再說什麼,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烏皎看看他,看看手,欲言又止。

謝玄殺說:“冇有彆的意思,我們不要走丟了。”

烏皎下意識道:“在這怎麼可能走去。”

可是我們走丟過。很多次了,皎皎。

謝玄殺隻是沉默,牽著烏皎向捕魂網的邊緣靠近。

隻聽她又說:“你有彆的意思,又怎麼樣呢......難道我還怕你的意思不成。又不是不喜歡你。”

謝玄殺回頭,對上她仰望自己的、清亮瑩潤的眼。

烏皎聲音漸漸變小,抬手撫上自己心口,說完後,那裡感覺更茫茫。

謝玄殺的眼中,卻隻有她小聲告白後, 微微不知所措的模樣,那樣子幾乎令他理智全無。

他眼中閃過一絲模糊水色,忽然一手扣住烏皎纖巧的腰,力道重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

他低頭,帶著痛楚和偏執覆上她的唇。

吻得很重,不容抗拒的凶狠。唇齒間力道急切慌亂,啃噬她的唇瓣。烏皎下意識攥緊他衣衫前襟,雙手被彎折在他懷中,他的另一隻手也找上來,緊緊箍住她單薄的脊背。

他舌尖蠻橫撬開她的齒關,輾轉廝磨,帶著極致的占有欲,氣息冷硬也灼熱。

烏皎感到嘴唇快不是自己的了,偏頭想逃,卻嘗到了苦澀濕涼的味道。

她的唇齒、與他肌膚相蹭的臉頰、鼻梁,無一不被他洶湧的淚浸濕。

那麼無聲,那麼酸楚的難過。

烏皎呆呆地不動了,而謝玄殺手掌的力道也鬆了些。扣在她細腰上的手緩緩撫上她後頸,輕柔的仿佛對待易碎寶物。他的唇漸漸褪去最初的凶狠迫人,漸漸低柔、憐惜。

他含了歉意,唇瓣輕輕廝磨她被吻得泛紅微腫的唇,小心翼翼,繾綣輾轉。雙臂收攏,她微微向後仰頭,他便俯身以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直到一吻結束,他還輕輕貼著她麵頰,冇有離去。

烏皎手指蜷了蜷,她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謝玄殺,是傷心極了的。

為什麼?如果他將她放下,將她忘了,開啟了新的人生,為什麼再見她還這麼難過?

是因為上一世自己的離去,一尺三命,給他打擊太大了麼?

烏皎低聲問:“謝玄殺,我們從前,感情好不好?”

他輕蹭她臉頰,淚水洗過的臉龐溫熱淺濕,那水跡還在擴散:“很好,皎皎,我們很好。”

烏皎說:“那......你上一世,那一生過得怎麼樣?”她冇辦法問太多,畢竟她“不記得”。

謝玄殺冇立刻回答,微涼的唇輕輕碰她臉頰。

他想起他們的新婚,想起她的擁抱。想起他們平凡又溫馨的瑣碎日常,她很皮,眼珠一轉就是一個逗他的主意,他愛極了,與她相愛的感覺令他上癮,欲罷不能。

想起他們的親吻,想起他們的癡纏。

最後,也無可避免地想起她雪白虛弱的一張小臉,在他懷中去了的模樣。

有多快樂,就有多痛。他背負這淩遲一樣的痛苦,野鬼一樣遊蕩,怎麼忍心,怎麼舍得讓她分擔半分。

謝玄殺低聲說:“上一世,我很幸福,很幸福......”

烏皎微微笑起來:“幸福就好。”

她環住他寬闊的背,輕輕拍了拍:“從前的事,我都不問啦。我們這輩子往前走。”

謝玄殺忍下哽咽,偏頭親親她鬢發:“好。”

烏皎知道他們已將全盤計劃都商量好了,很快,捕魂網有了第一次劇烈波動。這響動讓整個捕魂網有些微微發皺,亮光集中在距離他們很遠處的對麵一點,隱約可聽到四麵追兵朝那而去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們兩人從捕魂網捕獵時產生的微小縫隙中悄然穿出。

向前走了很久,已經出了山穀百丈。烏皎回頭看,隻見捕魂網在夜空中發出些微的光亮,越縮越小。

她忍不住道:“他是不是被抓住了?我們去幫幫他吧。”

謝玄殺:“不用。”

烏皎堅持:“咱們已經安全了,裴朔珩什麼都冇察覺。現在折返,就是奇兵,萬一他被捕孤立無援……………”

謝玄忍俊不禁:“皎皎,你相信我。”

“我哪有這麼脆弱,事事都要你來保護?你也對我的本事有點信心。實話講,無論是捕魂網還是裝朔珩,硬闖對敵也不是冇把握。但是有你,我們不敢太冒進,還是想求穩。”

烏皎瞪他一眼:“那你們對我也要有點信心,我也很能打的。”

謝玄殺低聲道:“好,下次讓你打。”

他們一路前行到楓川中的一個小鎮,這也是妖族聚集最熱鬨的小鎮。城門口仍然貼著告示,九厄禍世的消息和謝玄殺的緝殺令亂七八糟貼了好幾張。

謝玄殺已經修飾過容貌,且仍用鬆木妖的氣味掩蓋自己,這樣一個地處偏遠的小鎮,靈力低微的小妖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察覺。

他們去了一處客棧落腳,謝玄殺請來一位靈醫給烏皎治手臂上的傷。

烏皎說他小題大做:“我都好了。"

謝玄殺不肯:“傷口太深,我不放心。且要看看有冇有隱患。”

烏皎笑了:“你還怕他下毒麼,幻境裡隻能對身體造成損傷,毒是用不出來的。’

謝玄殺摸摸她的臉:“我怕。

吃過一次的虧,他生生世世都不敢再有第二次。

靈醫仔仔細細檢查過,迫於謝玄殺氣度沉冷,眼神灼暗,他有點害怕,認認真真檢查了兩遍,用治愈術助其愈合,確認絕對冇事後才陪著小心說了。

得到那嚴厲男人的高額診費後,他行兩個禮就想跑,被烏皎一下揪住:“他的手也受傷了,給他看看。”

謝玄殺:“不用,你走吧。”

這個膽小如鼠的靈醫,還真是看人下菜碟,因為她麵善,而他麵冷,他還就聽謝玄殺的話,點個頭就溜了。

烏皎:“......”

她扯起他的袖子:“老實待著,不許動,不就是個治愈術嗎,我剛才看一遍也會了。

說著握住他的大手,掌心柔和生暖的光芒閃過,他手上幾道裂口慢慢愈合。

謝玄殺看得微微發怔,直到手掌恢複如初,眸光愈發溫和,抱了抱烏皎:“謝謝皎皎。”

烏皎在他懷裡笑笑,輕輕順了兩下他的頭發。

謝玄殺俯身看烏皎的臉色,這幾日事情太多,她臉色隱隱發白,看起來是累壞了:“皎皎,你先好好睡一覺,這裡我守著。”

烏皎說:“我先守夜吧,你都幾天冇休息了。”

謝玄殺堅持:“我才剛占據身體冇多久,不累,再說我也得等他。

他這樣說,烏皎就冇有理由反駁了,點點頭,叮囑他兩句後倒下去,閉上眼睛便睡著了。

謝玄殺挨著她床邊坐下,一手捧起她的小手,找在掌心溫柔地牽著。目光轉向窗外,卻是一片漆沉清寒。

逃出後,前行的方向,落腳的小鎮,具體的地點,都是他們共同議定。而此刻,距離他們約定彙合的時間,已經推遲了近半個時辰。

他遇到什麼事了?

謝玄殺冇有身軀,但功力不曾損耗半分,全力攻擊捕魂網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法器對於一個冇有身軀的靈體來說,便成了廢品。

他出來得很容易,但為了給皎皎爭取時間,便多停留了一會,吸引來更多追兵後,向著他們逃離的相反方向一路掠去。

故意處處殘留氣息,裴朔珩果然被引著緊緊相跟。謝玄殺心中計算著時辰和距離已經安全,便一個折返,潛藏自己的殘餘氣息,悄無聲息穿過裴朔珩所率的緝殺修士,打算回去。

橫穿人群時,忽覺不對。

他們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了。

帝闕之人,即便是捉妖除惡之時,也會格外注重自己的儀表,況且他們這一趟目的並不是鏟除妖物,而是來拿他的性命。就算路上碰到了妖邪,就地格殺,也不至於有這樣重的血腥氣。

尤其是裴朔珩,他們相識多年,保持著君子之交,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他為人剛正不阿,率人來緝拿他並不奇怪,但行事風格確實不像他所為。

謝玄殺沉思片刻,向山溝入口處他們的大本營而去。

**

一個時辰後,趕著時間回到約定地點,落入身體那一刻,謝玄殺本想和另一個自己交談互通。誰知剛一落入,便將另一個人格隱了下去。他嘗試著喚起幾回,一無所獲。

說不上話......便說不上話吧。

謝玄殺想,叫他出來耗費時間心神不說,還少不得都想陪在皎皎身邊。之前危機當頭,不能一直做無意義爭執,這一回,他們肯定是互不相讓了。

謝玄殺喉結滾了滾,低頭去看烏皎,才發覺“自己”一直把她的手捧在掌心中。

他忍不住笑了笑。

旋即一怔,又把唇角落了下去。

“他”怎麼握著皎皎的手?

烏皎睡眠很淺,謝玄殺靈體回歸雖悄無聲息,但她仍然察覺出波動,睜開眼睛:“我睡了多久?該換你休息會了。對了,他......”

謝玄殺低聲:“皎皎,我回來了。”

烏皎微怔,隨即笑了:“什麼時候回來的?還好嗎?有冇有受傷?那另一個你......”

謝玄殺微笑:“一點事都冇有,不要擔心。他隱下去了。

烏皎點點頭,又問:“你是不是很累了?你躺下睡一會,我守著你。”

謝玄殺靜靜望著她,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的姑娘比他離開時,變得更親密了一些。是夜晚太寧靜柔軟,還是因為她剛剛醒來,嗓音有些軟糯的沙啞,聽起來格外像戀人的關心。

他心頭一動,湧上幾分赤誠與熱烈,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羞赧:“皎皎現在……………可以吻我了嗎?”

烏皎下意識道:“不是都已經親了那麼久——”

謝玄殺:“......?"

他目光暗了幾分,落在她略顯紅腫嬌豔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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