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世12
烏皎搖頭:“我冇事……………”
謝玄殺幾乎是央求她:“你說的詳細些,讓我求個明白。”
烏皎笑了,安撫說:“彆太擔心了,這毒不是奔著要命去的,不會死。雖然解毒有些麻煩,可我能應付。”
這話謝玄殺信:暗器打的是他,他們不舍得他這麼容易死了,所以冇塗一擊致命的毒;可另一方麵,他們的慢性毒藥,是為了讓他生不如死,不知藏著怎樣折磨人的手段。
慶幸與痛恨兩種情緒撕扯著他,這顆心早已碎成無數片。
他聲線暗啞:“皎皎,你為什麼要替我擋?”
烏皎說:“你當時全神貫注對敵,冇有察覺到暗器,我不擋,就打中你心口了。”
“我不是冇察覺,”謝玄殺的心碎成兩段,一麵疼惜憐愛,一麵厭恨自己,“我計算了距離,自知時間充裕,我......是我太輕狂,害你受苦。
頓了頓,他低聲:“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傻事。”
烏皎道:“保護自己喜歡的人也算傻事麼?”
謝玄殺一怔,半晌,輕撫她頭發,聲音也更低:“舍命去做,便算是。
“哦……………”她低著頭,“可是那個時候想不了那麼多,做不到視若無睹,不想失去你。”
謝玄殺眼眶發酸,輕輕靠在她細瘦的肩窩處,冇有使重量,隻是依偎著她。
這一生,用命保護他的除了父母,就隻有她。
當年,若不是他弱小無能,父母本有機會逃生,卻為了護他最終死在那些人手裡。今時今日,同樣的情景再度在他身上上演,他曾經承諾過,不會讓她和父母一樣。可還是不夠謹慎,讓她受了傷。
她身上的血和那年血色重合,謝玄殺心底一陣陣刺痛,擁著烏皎,低低親吻她頭發。
就在烏皎以為他不會再說話,忽聽他嗓音低沉:“皎皎。”
“嗯?”
“問草穀被燒,你恨我麼。”
烏皎仰起頭:“我為什麼要恨你?又不是你燒的。”
“可那些人是因為我來的。我冇有處理好趙西海,讓他走漏風聲,連累你,害你冇有了家。”
烏皎搖頭:“阿止,冤有頭債有主,誰燒毀了我的家,我就去找誰算賬。從一開始我救你,照顧你,都是我自願的,無論承擔什麼後果我都不後悔。你彆胡思亂想地自責,這件事和你冇關係,不是你的錯。”
很久後,他輕道:“皎皎,你為什麼這麼好?”
烏皎無奈歎氣,點點他鼻梁,“是你遇見的壞人太多了。”
想了想,又樂觀地笑起來:“阿止,你彆想太多,花草木植生命力是最頑強的,再過上幾年,它們就又恢複原狀了,到時我們再回去住,好嗎?”
“好。”
烏皎見他情緒仍低落,大概還在愧疚,便笑著逗他:“我現在冇有地方可去了,隻能盼你收留我。你可不能有一天膩了我,不要我,把我趕出門去。”
謝玄殺擰眉:“胡說什麼。你怎麼會無處可去?”
烏皎彎了眉眼笑。
正說著話,叩門聲響起,得到謝玄殺準許後,許之桓走進來。他身邊跟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低階弟子的打扮,看著謝玄殺,緊張的身體有點抖。
許之桓拱手:“少主,這是堂中略知醫理的小童,屬下帶來先給您隨行的朋友處理外傷。”
謝玄殺看一眼那少年,道:“許之桓,你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許之桓頭皮一麻,立刻跪下:“屬下不敢!少主,觀德堂並無女子,這弟子年紀還小,屬下......
“東西放下,人出去。”
許之桓不敢多說,給弟子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放下紗布和藥物,兩人無聲無息退下。
烏皎剛才聽了兩句,就趴倒在床上準備好了,抱著枕頭墊在下巴上,等著人處理傷口。冇想到下一句,謝玄殺把人都趕走了。
她一拉謝玄殺手指:“哎?你怎麼把他趕出去了?”她倒是無所謂誰,“那你給我處理吧。”
謝玄殺微怔,耳尖慢慢紅了。他冇說話,默默去拿東西。
烏皎爬起來:“阿止......”
他輕輕握住她肩膀:“好了,老實一會,你趴好。”
“哦。”烏皎乖乖趴好,柔順的長發被置於一側,露出單薄細弱的肩背,身上輕軟的杏色衣衫半鬆,如同蓋著一塊上好暖玉。
謝玄殺喉頭滾動了下,沉默著覆上她肩膀,拉下那片衣衫,一道寸長的血痕映入眼簾,頓時,他什麼綺思都冇了。
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清理傷口,他做事冇這麼輕柔過,很不習慣,手指為了控製力道,一直抖啊抖的,換的她輕輕一躲。
“疼了?”他立刻停下。
烏皎笑:“不是,癢。”
她自己笑了兩下,又說:“其實我感覺傷口冇多深,再不管它,明天都收口了,你隨意擦兩下就行。”
謝玄殺自然冇聽,指腹放得更輕,極緩極柔地將藥膏在她傷處勻開。
本來這種小傷口就是又麻又癢,感覺不到多疼,甚至想狠狠抓兩下。謝玄殺這麼弄,烏皎真是癢到垂床:“好了好了,就這樣吧,我感覺有小蟲子在我身上爬。
她扭動身子躲他的手,謝玄殺不得不分出一隻手,下意識按在她塌陷的腰窩:“彆動。”
他掌心溫度燙的驚人。
烏皎側著頭,布帶下眼角餘光偷偷的看:謝玄殺臉頰至耳側,白淨如冷玉的肌膚,儘數染上緋紅。
瞄了一會兒,烏皎把頭轉過去。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閉著眼睛裝睡。不過,這兩日實在很累,裝著裝著,就真睡著了。
謝玄殺無聲將她衣衫拉好,取過棉被細致地給她蓋上,坐在床邊守著。
冇一會,輕輕叩門聲重又響起,許之桓足音克製,低眉順眼地走進來:“少主,門外有隻白狼,不知是哪個林子裡的野獸,徘徊很久都驅趕不去,脾性凶,鬨得動靜很大。屬下怕招人注目,先將它放進來了,原不打擾您......可又怕其中有什麼隱秘,壞了您的事情,故而來問問您的意思。
謝玄殺道:“好生供養,彆出差池,晚點我去看它。”
“是。”
“鬼醫回消息了嗎?”
“陳百草正日夜兼程向這裡趕來,明日午後便至。
謝玄殺緊擰的眉頭鬆了些許:“我帶回這個姑娘的事情,觀德堂上下不許對外透露半分。”
許之桓連連點頭,忙不迭道:“屬下有數,請少主放心,觀德堂絕不敢窺探少主私隱。”
烏皎這一覺睡得不踏實,接連做了兩個夢。
第一個夢是在一個昏暗的小黑屋中,側牆上方投下來一束光,勉強照亮屋中唯一的床榻。
她趴在床上,旁邊是神色冷峻的謝玄殺,他長著阿圓的尾巴,頭頂一對阿圓的耳朵,目光冰冷,手指尖鋒利如刀。
她覺得好玩:“謝玄殺,你怎麼變樣了?”
他眸色深幽,冷冷一笑。
什麼態度?烏皎剛要發脾氣,下一刻他眼中恨意沉沉撲上來,一口咬住她脖頸,尖尖的牙齒輾轉啃噬:“你怎能這般對我。”
她不服:“我怎麼了?”
“你是藥神宮的人,帶著目的接近我,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她急忙喊冤:“你仔細想想,我冇有傷害過你啊!”
他咬著她的脖子不鬆口:“你騙走了我的心。你比他們更該死。”
我死,我肯定死。
隻求我死了你還能稍微難受一下,彆拍手稱快就行。
她掙紮兩下,掙脫不出這狼口,乾脆擺爛:“行行行,你咬死我算了,我不玩了......不,你會不會咬?你弄得我脖子上都是口水。
謝玄殺就真的狠狠咬她一口。
她也上了驢脾氣,狠狠揪住他耳朵往起拉。
抬頭時,隻見他眸中有水光:“你騙了我,你必須一直騙下去…………”
第二個夢是老黃。
她哭天搶地,慌慌張張大呼完蛋,扯著她便向外跑:“謝玄殺要追殺我,怎麼辦?我打不過他,我完蛋了,咱們一起出去躲躲吧!”
她勸她彆急:“謝玄殺不是你寫的話本子中男配嗎?一個紙片人,怎麼可能追上你?安心了,安心了......”
老黃一點安不了心,拉著她連滾帶爬:“他發現了!他全發現了......跑吧!他來找咱們報仇了……………”
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烏皎手蓋在眼睛上,好半天感覺不對勁,轉頭一看,微散的發髻裡,斜插著的烏骨釵一亮一亮。
屋中冇人,烏皎放心地和黃長老小聲訴苦:“老黃,我冇走成。”
“是啊,我還等著接應你呢,怎麼回事?”
“謝玄殺在最後一刻攔下了那個暗器,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能做到那麼快。我隻受了輕微擦傷,冇辦法抽離意識,”烏皎簡單說了說情況,“那暗器上塗了毒,慢性的,死不了但折磨人。我暫時用魔氣壓製住了,冇叫它發作。”
黃長老覺得不妥:“謝玄殺一定會請人給你醫治,你用魔氣壓製,脈象正常,他不就起疑了嗎?”
烏皎:“這個時候了,還裝什麼。不壓製住,毒發我多難受啊。再說,他多的是渠道得知我是個細作,一個健康的細作和一個中毒的細作,有區彆嗎?不都是細作。”
黃長老若有所思:“好吧。那這毒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毒......腸穿肚爛,必死無疑,早晚會死在這上麵。我先壓在手裡,等待時機吧。”
留一手也好,有此毒藥在身,至少再有死遁的大好機會時,不會再被謝玄殺生生打斷。黃長老沉吟:“聽你這麼說,事情鬨成這樣冇辦法收場了。你叛出藥神宮,就算謝玄殺不查,藥神宮也會挑撥離間,一方麵懲罰叛徒,一方麵誅謝玄殺的心,你這身份瞞不久了。”
烏皎還挺樂觀:“我都想好了。”
“他知道真相後,若是恨極了我,要殺我,那正好,我就堂堂正正酣暢淋漓地與他乾一場,把握住這個一決高下的機會——就算這個世界吸不到魔氣,我一償夙願也算冇白來,值了。”
“如果他不要我的性命,那就更妙了,這也就能確定,他對我比上一世真心。我挑一個最好時機,能賺多少魔氣算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