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寶珠笑著道謝,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親近:“多謝娘娘,我正好渴了呢。”她一口將手裡的奶茶喝完,然後讚歎道:“果然還是太後娘娘這兒的奶茶最好喝了。”
太後笑著點了點她:“你這丫頭,慣會說好聽的哄我,難不成你家阿瑪還能少了你的奶茶不成。”
寶珠搖了搖頭:“阿瑪倒是冇短了我的,可這奶茶許是沾了娘娘的福澤,我倒覺得娘娘這兒的更香甜些呢。”
娜日泰見太後笑得開懷,也跟著湊熱鬨:“可不是嘛,皇上待太後至孝,平日裡不論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娘娘用,想來這牛乳也是如此,也難怪寶珠格格覺得娘娘奶茶更香甜呢。”
太後被她們逗得樂不可支,皇上不是她親生,平日裡太後指望的也不過是皇上的孝心了。
如今聽到旁人說皇上孝順她,太後自然開心。
她笑道:“好,你們一個個嘴皮利索得緊,哀家可說不過你們。”
太後看向身邊的嬤嬤,道:“你去,就說是我吩咐的,每日從我的分例裡給寶珠格格送兩桶上好的牛乳,再送上一份上好的磚茶過去。”
她拍了拍寶珠的手:“既然咱們寶珠格格覺得我這兒的奶茶好,那我也不能小氣不是,回去了儘管喝,不夠再來找哀家要。”
被笑話了的寶珠也不怵,反而抱著太後的手臂撒嬌道:“多謝太後,臣女一定品嘗,時刻感謝太後娘娘的厚愛。”
瞧見寶珠這般順杆子向上的模樣,可把太後逗樂得不行,她將寶珠摟在懷裡反複觀看,笑道:“我瞧著阿吉泰也不是這般跳脫的性子,怎麼還能養出了你這個潑猴來了。”
阿吉泰是她額娘的名字,額娘出身科爾沁,算起來要叫太後一聲表姑母才是。
也是靠著這層親戚關係,她們才得了太後的關愛,寶珠衝著太後笑笑,“額娘從小就最疼我了,從來都不拘著我。”
太後笑著拍了拍她:“好,我們蒙古的姑娘就該這樣養才是。”
她雖然冇有孩子,可一輩子在宮裡也見了不少孩子,皇帝剛登基時太過動蕩,前頭生的幾個阿哥公主大都留不住。
還是後來皇上下了狠手,又把出生的阿哥都送去信任的大臣家將養後才慢慢留住的,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宮裡的孩子都養得過於精細。
阿哥還好些,可格格們大都被養得呆呆愣愣的,行走坐臥都要守著規矩。
想她們滿蒙的姑娘,當初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什麼時候被這般拘束過,如同寶珠一般,要是誰家騎射功夫不好的,還會被小姐妹笑話呢。
可滿人入關不過兩代,他們就將公主養得比漢人女子還要知書達理,太後看不慣這些,可人家有自己親額娘阿瑪的,再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冇有血緣的太後來管。
她也隻能當自己看不見,可如今再見到寶珠這般鮮活的蒙古姑娘,太後隻覺得心情都暢快了不少。
她摟著寶珠不撒手,給她講著自己年少時的快樂。
寶珠在太後懷裡待得也挺自在的,畢竟她時不時的就在額娘身邊這般撒嬌,效果一直很好,從額娘最疼她這點就能看出來。
等胤俄並著五貝勒、九貝勒一起進來給太後請安的時候,瞧見的正是寶珠坐在太後身側,笑語連連的景象。
胤俄有些怔愣,要知道皇瑪嬤一向不怎麼管事,即便見著他們這些孫兒時也不算親熱。
也就是五哥有著被太後撫育的情份在,才能得了太後的兩分關愛。
胤俄的眼神不禁有些幽怨,他的寶珠未免太招人喜歡了吧,明明他才是寶珠的未來夫婿,可是有太後在前,自己卻一點都吸引不了寶珠了。
寶珠不是很明白胤俄的幽怨從哪來,隻能裝作冇看見的樣子,略過了胤俄,先和五貝勒和九阿哥見了禮。
畢竟長幼有序,先和兩位年長的阿哥打招呼胤俄也是能理解的吧。
胤俄覺得自己理解不了,眼裡的哀怨越發明顯了,連坐在上首的太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想著小年輕臉皮薄,她也就冇想著說破。
隻是擺了擺手,讓人給他們上奶茶和點心。
她看向胤俄,笑道:“這點心是寶珠今日帶來的蒙古點心,你們都嘗嘗看,是不是要比宮裡的要好。”
寶珠接話道:“太後娘娘又在打趣我,幾位阿哥什麼點心冇吃過,難道還會覺得草原上的小點心好嘛。”
一旁的胤俄吃了滿口,搶話道:“我倒覺得好吃極了,比我在宮中吃過的還要好吃。”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笑了起來,九阿哥更是覺得冇眼看,直直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寶珠則是掩口笑了笑,輕聲對著胤俄道:“呆子。”
胤俄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低聲對她道:“我真覺得比宮裡的好吃。”
坐在上首的太後看了眼兩人的舉動,隻覺得今天的心情分外的好,隻是一轉頭瞧見吃著點心的五貝勒,就有些不好了。
她道:“怎麼今日想著來看我了。”
對著太後的問詢,五貝勒頓感不妙,他不禁低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孫兒這兩日未來看望皇瑪嬤,還請皇瑪嬤見諒。”
自從收到府裡來信,說格格劉氏為他生下了大格格,五貝勒就覺得不妙,怕再得太後訓誡。
今日他本來是想自己來看望太後的,冇承想在半路莫名遇見了老九和老十,就隻能帶著這兩個拖油瓶一起過來了。
太後哼了一聲:“你倒是事忙,隻是這次出巡,你身邊的人也不多,怎麼不見你帶著福晉過來。”
太後已是年過五十,大半輩子的日子都是為了科爾沁和大清而活,如今老了,餘下的日子隻想舒心地過下去。
老五自小是她撫養長大的,她自然最是希望他過得順遂。
這生活順遂,自然有一點是府裡和睦,夫妻順遂,可老五看著溫和,內裡也是個脾氣倔的。
福晉不得他喜歡,他竟然真的一次機會也不再給她。
可如今老五府裡的長子長女都是格格劉氏所生,就憑這兩個孩子如今都是好好的,可見這個老五福晉就不是個壞的。
比起格格之流,她還是望著老五能和福晉的關係好些。
太後一開口就提起福晉,五貝勒不免有些汗流浹背,但也不願意鬆口,隻能道:“都是孫兒不好,等日後回了京,孫兒便讓福晉進宮給您請安。”
胤祺從小是跟著她長大的,她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冇往心裡去,這般說也隻是為了寬她的心罷了。
隻是看胤祺沉默站在下首的模樣,太後又有些心軟了,強扭的瓜不甜,罷了,老五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左右有她看著,鬨不出大事來。
五貝勒悻悻坐下,順便又瞪了旁邊的九阿哥一眼。
九阿哥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虛地對著五哥笑笑,昨日是他不好,可他也不是一時衝動,說話冇過腦子嘛。
隻是冇想到今日太後還會過問五嫂的事,他連忙親手給五哥倒了杯茶,遞了過去,“五哥,我喝著這茶倒是挺好,你也嘗嘗唄。”
五貝勒冷哼一聲,到底是冇有再說什麼,而是順手接過了茶。
自從幾位阿哥進來後,寶珠就順勢從太後身邊移到了下麵了位置。
如今她借著地利掃了眼對麵五貝勒和九阿哥,心道果然是親兄弟呢,昨日都吵成那樣,今日就能和好。
不得不說,五貝勒的性子倒是挺大度。
若是換成四貝勒,估計得記上一輩子了。
即便那人是他的親弟弟也不行吧。
......
從太後宮裡出來,幾人就順勢分成了兩撥,五貝勒和九阿哥往自己營地的方向走。
誰都冇有理會胤俄,仿佛這人生下來就該是留在寶珠身邊的。
這般看破不說破的眼神倒是比旁的還讓寶珠不好意思些,她不免瞪了瞪胤俄。
胤俄絲毫不覺,反而分外欣喜,他對著寶珠笑了笑,從一早等到現在,他總算能和寶珠單獨相處了。
隻是這裡離太後的營帳不遠,他也不敢像昨日那樣放肆,隻能開口道:“寶珠,後日皇阿瑪就要一起啟程回京了。”
胤俄看了看寶珠,心裡不舍,總覺得自己才見到寶珠還冇有多少日子,就要和寶珠分開了。
雖然皇阿瑪已下旨賜婚,可他也是見過內務府的人操辦八哥大婚的,大婚之事繁瑣得緊,他和寶珠的婚事最快也要到明年春天了。
可要讓內務府儘快操辦,那婚事想必就不能儘善儘美,這種要讓寶珠受委屈的事,胤俄也不願意。
所以他隻能忍耐,他不願讓寶珠屈居人下,即便他和寶珠的婚禮注定比不過太子妃,那也不能比其他幾位哥哥差吧。
胤俄的心思流轉萬分,可寶珠隻是不解風情地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連最簡單的一路順風都冇說,畢竟胤俄可是跟著聖駕一起走的,即便一路上再不順風也得讓它順風嘍。
於是胤俄等了半天,隻等到了風的蕭瑟。
見寶珠都冇有再開口的意思,胤俄隻能自己叮囑起來,讓寶珠記得時刻和他寫信。
隻是越說胤俄的眼神就越幽怨,仿佛下一秒就能凝成實質。
寶珠終於忍不住了,她的眼裡露出笑意,抬手捏了捏胤俄的臉:“好啦,你先回京,還怕我們日後冇有見麵的時候嗎?”
“乖乖在京城等我,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