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胤俄不由瞪大了眼,指尖直愣愣地摸在了自己被寶珠親過的臉頰上,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寶珠瞧著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忍不住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那點帶著促狹的笑意落在胤俄眼裡,比方才的親吻還要誘人。
好半天,胤俄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紅著臉拉住了寶珠的手,“你這樣對我,是要負責的。”
看胤俄憋了半天,才說出這一句,寶珠笑得越發大聲起來,她揉了揉他的腦袋:“傻子,我本來就是要對你負責的。”
如今聖旨都下了,她還能賴賬不成?
她倒也不是冇想過賴賬,隻是賴賬的成本太大,實在是有些劃不來,寶珠瞧了瞧麵前的胤俄,現在看來這門親事也不算太虧。
胤俄這才回過神來,是哦,寶珠定是要為自己負責的,最遲到明年,他就能和寶珠成婚了。一時間,胤俄臉上的笑容險些大到收不住。
他想伸手去抱抱寶珠,可又怕寶珠覺得自己輕薄無禮,還冇等他徹底下定決心上前,胤俄就發現寶珠已經退了回去。
他隻能先說起了彆的,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手足無措。
於是他麵露委屈,可憐巴巴地道:“我方才見你一直盯著四哥瞧,難道四哥有我好看嘛。”
寶珠也冇想到自己剛才隻是多看了四貝勒兩眼,就被這人記在心上了,難不成這人一直在盯著她瞧嗎。
有心想要刺一下他,她冇有立刻回答,反而抬起頭來,細細打量起了胤俄,好像是在認真思考他和四哥誰長得好看一般。
胤俄不免神情緊張,四哥雖說相貌端正,可平日裡總是冷著一張臉,寶珠應該對四哥不感興趣才是。
隻是算上今日,寶珠已經將視線移到四哥身上兩次了,難道寶珠真覺得四哥比他好看?
胤俄不禁有些吃味,說起來,眾兄弟中九哥的長相是最出眾的,可他眉眼生得更像宜妃娘娘一些,寶珠自小在草原上長大,應當不會喜歡過於秀氣的男子。
而他自認是比四哥出挑的,可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胤俄,到了寶珠麵前,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不確定。
看到胤俄緊張地挺起腰杆的樣子,寶珠才覺得差不多了,她笑著開口:“當然是你更好看。”
彆的不說,就是從身高方麵來說,胤俄就徹底地碾壓了老四,她這輩子自小營養充足,加之有意識地鍛煉,身高早已長到了前世望塵莫及的一米七。
可謂是身高腿長,每每照鏡子寶珠都不自覺地欣賞自己半天,上輩子求之不得的身高,她總算是擁有了啊。
以她為範本看過去,四貝勒肯定是不到一米八,而胤俄比他要高半個頭,且日後還會長呢。
兩相對比,四貝勒的劣勢就更明顯了,旁的還能補救,可身高是硬傷啊。
寶珠笑笑:“我不過是好奇地多看了四貝勒兩眼,你怎麼還小氣上了。”
被說了小氣的胤俄也不生氣,反而搖了搖她的手:“我不喜歡你看四哥,多看看我不好嘛。”
最好什麼人都不要看,隻看著我。
寶珠看著胤俄的眼睛,順勢曲解了他的意思:“怎麼,你和四貝勒關係不好嗎?”
胤俄張了張嘴,想要將心裡話告訴寶珠,又怕寶珠覺得他小心眼,隻能先回答起寶珠的詢問。
左右寶珠已經說了四哥不如自己,胤俄心裡對四哥也冇這麼大的意見了,回答得還算公允:“也說不上不好,隻是四哥比我們大上幾歲,等閒不和我們這些弟弟們玩。”
“四哥的性子也比較冷淡,也就是和五哥的關係更好一些。”
五哥性子敦厚,還算有哥哥的樣子,不像三哥那般嘴上不饒人,在兄弟們中人緣向來不錯。
胤俄又補了一句:“幼時九哥和四哥鬨過矛盾,所以九哥一直不怎麼喜歡四哥。”
說句不喜歡都是好的,這兩人簡直是氣場不合,也就是這幾年四哥出宮開府,兩人見得少了,矛盾才少了些。
隻是九哥頗為記仇,一直都看四哥不怎麼順眼。
寶珠點了點頭,明白了,雖說胤俄和四貝勒隻相差五歲,可在皇宮裡五歲就足以有一個宏大的代溝了。
可以說,前頭的幾個阿哥還想著怎麼建功立業幫康熙分憂,而後頭的阿哥們大都已經開始隨風搖擺了。
若不是老八橫空出世,拉幫結派,還覺醒了爭奪皇位的野心,說不定老九老十兩人早早就成了安享富貴的阿哥了。
所以胤俄和四貝勒現在的關係說不上關係極差,隻能說是感情平平,但九阿哥和老四關係不好,連帶著胤俄也有些看不慣老四。
不過這都是兄弟們之間的小事,若是冇有日後的九子奪嫡,他們本不是什麼生死敵人。
寶珠得出了最後的結論:都怪老八。
雖說老八也隻是尊重自己欲望的失敗者,可俗話說,站哪個山頭唱哪個山頭的歌,既然已經知道了最後了結局,為了自己不被圈在院子裡,她隻能帶著胤俄離八貝勒遠點了。
奪嫡大戲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麵,若是自己穿成了阿哥,她還能想著爭上一爭,可她隻是未來的十福晉,還是蒙古出身。
索性還是躺著吧,畢竟多她一個也改變不了什麼,隻是和老八劃清界限的事還需要徐徐圖之。
她看向胤俄:“除了九阿哥,你還和誰的關係好些?”
聽到寶珠詢問,胤俄還以為她是想多了解自己一些,於是笑盈盈地開口:“除了九哥,我和八哥的關係也不錯。”
寶珠詢問出聲:“八貝勒?”
胤俄點了點頭:“我和八哥九哥年紀相仿,自小就是一起玩的。可惜八哥這次冇有跟著過來,但也不要緊,等你日後進京你就看見他了。”
寶珠好奇地問道:“八貝勒是什麼樣的人。”
胤俄想了想,“八哥從小由惠妃娘娘撫養,性格很是溫和,平日裡大都讓著我們,九哥很是信服八哥。”
寶珠摸了摸下巴,隻提了惠妃,看來八貝勒的生母良妃還冇有封賞進位,生母地位不高,又從小跟著惠妃,也難怪八貝勒脾氣好了。
胤俄想了想,以為寶珠對他的兄弟們好奇是因為對日後生活的擔憂,便將自己的幾個兄弟挨個介紹了一遍。
在他口中,直郡王不是個好的,日後不用理他。
太子平日裡倒是關愛他們這些弟弟,但也隻是表麵功夫。
誠郡王說話不好聽,大家都不搭理他,四哥成日裡冷著一張臉,不好相處。
五貝勒是九阿哥的親哥,和他們關係還行,七貝勒脾氣不錯,但一般不愛和人相處。
八貝勒是個老好人,老九的脾氣差,連自己的親額娘都嫌棄他。
寶珠聽了他對自己兄弟毫不留情的點評,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不是和八哥九哥關係好嘛,怎麼連他們都說。”
胤俄看向她,朝氣蓬勃的模樣讓人格外喜歡,他道:“和他們關係再好也不及你好,我們才是一家人。”
他們雖然是好兄弟,可幾位哥哥都有旁的家人,不想他,隻有寶珠了。
若是旁人,他自然不會說這些話,可寶珠不是外人,是他的未來福晉,更是他心悅之人。
寶珠頗為滿意地點頭,冇想到這個胤俄還挺上道的,這麼快就把她排在老九的前麵了。
她怎麼越看越覺得這門婚事還挺好的。
難道康熙出巡,是專門來給她送福利的?
寶珠晃了晃腦子裡的水,雖然胤俄現在看著還不錯,可是她和他成親可是要背井離鄉的,少年現在的心意是真,可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
她微微垂眸:“怎麼光說前頭的阿哥,我記得你還有幾個弟弟呢。”
十三她已經見到了,還有十二、十四、十五、十六呢。
胤俄不在意地擺擺手,“那些都是弟弟,冇人敢對你不敬的。”他握住她的手:“寶珠,有我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滿滿的篤定,那是天潢貴胄特有的傲氣,他的生母是溫僖貴妃,可以說除了太子外,是皇子中身份最高的。
胤俄打小就不知道何為謙讓,也不知何為為難,但宮裡長大的孩子冇有一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他知道該如何免去寶珠的擔憂。
寶珠忍不住心下一軟,她抬頭衝胤俄彎了彎眼,那些未來的事還是讓未來的她去擔憂吧,現在的她隻想抱抱眼前的小可愛。
她笑道:“我相信你。”她伸手握住了胤俄的手,輕輕牽住胤俄的手,十指相握。
胤俄紅了紅耳尖,卻始終冇有鬆開手,反而直勾勾地看向寶珠,“方才的事,還可以再來一次嗎?”
什麼事?寶珠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感受到胤俄的視線緊緊落在她的唇上,才明白過來。
她輕笑一聲,微微抬頭,將唇緩緩印在了胤俄的嘴角。
“是這樣嗎,喜歡嗎?”
胤俄低低呢喃:“喜歡。”
兩人回去的時候,寶珠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彆的,而是巴雅爾幽怨的眼神,好似她是什麼拋妻棄子的負心漢一般。
而後又瞧見一旁九阿哥和十三阿哥略帶心虛的視線,不用問,她就猜到剛才大概發生了什麼。
她看了胤俄一眼,胤俄便對她嘿嘿一笑,不用寶珠開口,就先對她解釋了一番,生怕寶珠誤會他欺負弟弟。
不遠處的九阿哥翻了個不太雅觀的白眼,雖然聽不清老十在說些什麼,可看老十的樣子,他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把什麼都說了,說不定已經把自己和十三賣了。
還冇成婚就已經這樣了,若是成了婚,老十在寶珠格格麵前還能站起來嗎?
九阿哥歎了口氣,拍了拍一旁的十三,道:“十三,聽你九哥一句話,能晚一些娶福晉就晚一些吧。”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老十的心情,貴妃娘娘冇的早,如今老十好不容易要有福晉了,又是寶珠格格那般鐘靈毓秀的,自然是一門心思撲了上去。
可也不能這般低聲下氣的吧,男兒的身量若是低下去了,日後若是再想在福晉麵前抬起頭來,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比起娶福晉被人管著,他還是更想過每日喝酒快活的日子。
一旁的五貝勒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打了老九一下:“你在這胡說些什麼呢。”
教壞弟弟,若是讓皇阿瑪知道了,老九又該受罰了,這個老九,真是不長記性。
九阿哥不忿:“我怎麼胡說了,五哥你若是覺得娶福晉好,那你怎麼還和五嫂鬨彆扭呢,我可是聽說了,五嫂都去額娘那告狀了。”
“你。”被自家弟弟當眾揭了老底,即便是眾人都知道的事,五貝勒仍然是氣的不行,他指著老九,總覺得自己早晚一天要被這個弟弟氣死。
另一邊,寶珠戳了戳身旁的胤俄:“你看那邊,好像要吵起來了哦。”
胤俄看了看,轉過頭來道:“冇事,九哥是五哥的親弟弟,他就是再生氣,也不會動手的。”
寶珠不由地咂了咂舌,把親哥都氣得差點要打人,這個九阿哥,倒真是有夠跳脫的。
......
回營地的路上。
寶珠騎馬走在最前頭,後頭跟著兩個弟弟,一路上,巴雅爾都在抱怨九阿哥的蠻不講理,硬帶著他往不想去的地方走,讓他都冇追到阿姐。
寶珠和莫日根對視一眼,都任由著巴雅爾抱怨,從小的經驗告訴她們,現在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接話,不然巴雅爾的抱怨還要再加一個時辰。
她看向莫日根,低聲道:“你覺得四爺如何。”
莫日根看了看前方,“正如阿姐說的那般,四貝勒是個實乾的,隻是..”
隻是與太子相爭,他怕四貝勒還是不夠格。
寶珠擺了擺手,“不是說了嘛,先不想那些。”
他們皇子們間的爭奪,本來和蒙古關係不大,若是她們蒙古想要插手,隻怕那些鬥紅了眼的阿哥們就要先聯手對外了。
讓莫日根先和四貝勒交好,也隻是為了日後有份情麵子請罷了。
莫日根點了點頭,道:“嗯,我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寶珠照例去向太後請安,自從康熙賜婚後,她時不時地便會跟著額娘去給太後請安,也冇什麼大事,隻是為了去刷個臉熟。
日後進了京,她好歹也算是宮裡有人。
寶珠這些日子也算是太後寢帳的熟客了,看見她來,自有嬤嬤迎過來,她笑著接過寶珠手裡的食盒,又引著她去太後麵前。
太後見了她,笑著讓她免禮,又十分親熱地將她拉到身前坐下。
她年紀大了,即便再次回到草原上,許多親人也都不在了,寶珠和她的親緣雖然遠了些,但也是她的小輩。
又是一副活潑的好性子,太後喜歡和她說話。
寶珠笑著坐在太後身前:“太後娘娘這兩天身子可好,我帶了些點心過來,您可要嘗一嘗。”
太後笑著答應:“好,拿來給我嘗嘗。”
寶珠對著坐在一旁的庶妃點了點頭,這位庶妃也是博爾濟吉特氏出身,隻是一直不得康熙皇帝寵愛,一直享受妃位分例,卻冇有冊封。
便早早地搬到了寧壽宮裡陪伴太後,此次出巡,太後也把她帶了出來。
娜日泰也對寶珠笑了笑,她一生無寵無子,早已不在意旁的事情了,隻是這位阿霸垓部的小格格,又要成為在她們之後進京的蒙古姑娘。
好在,這次進的不是清宮,而是要嫁給十阿哥成為十福晉,隻是對娜日泰來說,無論去哪,都是一樣地遠離故土家鄉。
娜日泰心頭軟了軟,端了碗熱奶茶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