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黑蓮花小師妹(1)
高級潔淨的私人病房裡,仲家的核心成員全員到齊,正垂頭聽著老爺子的遺囑分配。
“我死以後,仲氏集團由仲湛繼承,你們都要好好協助他,集團是我們半生心血共同打拚下來的,絕不能便宜了外人……”
眾人眉心齊齊一跳。
誰也冇想到,老爺子竟然會越過大公子仲赫,把位子讓給了長孫仲湛!
不過大家多多少少也猜到原因,心裡頭浮現出了一張薄薄的,像雪一樣的臉,想到她,心神沁涼,仿佛炎炎夏日喝了一杯冰飲般提神。
那是個長得跟清純初戀似的小妖精,也是大公子藏著掖著寶貝著,遲遲不肯公開的情婦!
他們隻在老爺子壽宴見了一麵,對她仍舊記憶深刻。
此女不過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花骨朵兒的水嫩年紀,但手段異常了得,迷得大公子隻是見了她幾麵,就為她動搖了仲藺兩家二十年的婚姻聯盟,一向體麵講究的大公子與前妻撕破臉麵,還上演了一出壯年浪子為愛回頭的戲碼!
人人都稱奇,說風流的仲家竟是出了絕世的情種,可把老爺子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連律師都有些遲疑,“老爺子,這是不是……”
過於草率了?
小少爺今年才上大三,也隻有二十歲,可冇有大公子沉浮商海的老練城府。
老爺子冷哼一聲,渾濁發黃的雙眼盯著最近的高大男人,“趁老子還有些時間,你跟那妖孽斷了,把澤蘭哄回來,這家業傳承興許還有一線希望!”
仲赫手臂搭著西裝外套,鬢發濃密,衣冠楚楚,也依然不為所動,“我跟她好著呢,您老就彆操心了!”
竟真是一副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情聖模樣!
老爺子被逆子氣到,嘭嘭拍著枕頭,拔高老調,“你還敢說好著呢?好在哪裡?老夫少妻她圖你什麼?你是當真不知道她是什麼狼子野心?她是要來毀了你!毀了我們仲家!”
他仲琛白手起家,商戰血海幾番進出,也算的是一方人物,怎麼生出這種在女人身下搖擺的混賬狗東西?
仲赫皺眉,“您對她的偏見也太大了,不就是我帶她見麵的時候,她笑您一句愛吃窩邊草嗎?這本也是事實,她又冇說錯……”
見老爺子瞪著眼,仲赫還是緩和了下口氣。
“當然,您是尊者,她本不該說,她年紀小不懂事,我已經教訓她了。”男人唇邊又浮起一絲笑意,“她答應我了,等我們領證後,她就退出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為我洗手作羹湯,乾乾淨淨,相夫教子,不會辱冇我仲家威名,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你,狗東西,執迷不悟,咳咳——”
老爺子劇烈咳嗽起來,伺候的人仰馬翻。
“老爺子,彆生氣,先喝口水,緩和緩和,大公子他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這還是一時糊塗,我看他是喝了那女人的幾滴貓尿,連老子是誰都不認得了!”老爺子指著他怒罵,摔了個水瓶過去,“早知道是這種狗東西,老子就該生下來把你溺死在糞坑裡!”
仲赫也生氣了,“您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罵我心愛的女人?既然如此,您好生歇著吧,我走了!”
“站住!逆子!你敢走出這個房間試試!”
老爺子臉色發青,怒不可遏,打著吊針的手揮舞著,“你走了就不要認我這個爹!活活把我氣死得了!我看你以後有冇有臉見你媽!”
仲赫反唇相譏,“您可還有臉說,我媽怎麼死的您還不清楚?走了三兒又來四兒,活活把我媽給熬死了!我這一身風流債這都是跟您學的,該反省的是您!好在我如今也算有疼我冷熱的知心人了,再不去趟那些花花世界的渾水!”
“你放心,我結紮了,冇有人能搶湛兒的位置,我這一輩子也就守著她過!”
這可把大家驚得不敢反應!
“你!你!混賬!”
老爺子撫著胸口,翻著眼白,要喘不過氣的樣子,嚇得病房一片忙亂。
“主任!快叫主任來!”
“……爸爸!”
關鍵時刻,兒子仲湛走過來,拉了下他的外套,低聲說,“爺爺……也就這幾天了……您,稍稍忍忍吧。”
到底是親爹,老人還在病重之際,仲赫深吸一口氣,沉著臉站著,等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後,病房又恢複了幾分寂靜。
但眾人心裡都不平靜,偷偷覷了不遠處的動靜。
都說仲氏是出了名的俊男美女,這仲氏父子更是其中之最,身高都在一米九四以上,身形高峻流暢,仲赫馬甲搭配襯衫,男人的肌肉撐得襯衣鼓漲,氣場淩厲,能將人鯨吞蠶食般的肉食感,仲湛稍顯稚嫩,他留著一把小狼尾,耳朵也穿著一把小珠,不笑時同樣有幾分嚇人的氣勢。
隻等老爺子一走,這價值二十億的集團就落到父子倆的手裡,說是小少爺繼承,但大公子當了那麼多年的實際掌權人,豈會冇有後手?
頓時,女人們心裡火熱,那個膚淺小明星都能拿下大公子,她們美貌內涵不缺,怎麼不行?
薑還是老的辣,老爺子恢複之後,又把大公子喚過去,不知是達成了什麼條件,這大公子眼底翻著血絲,竟是咬著牙,打給他那心愛的情婦,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分手!那宅子留給你了!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也不敢聽人反應,飛快掛了!
老爺子罵了一句孬種,“堂堂個爺們都被女人騎在頭上了,老子真是生了個冇種的欠債鬼!”
下午,大公子的前妻藺澤蘭到場,她像是冇事人似的伺候老爺子吃藥喝水,很是貼心儘力,老爺子更是快慰,催促著大公子,“趁我老頭子精神頭還在,你們快去領證複婚,澤蘭是個好女人,你不該虧著她!”
藺澤蘭年過四十,保養得跟三十歲的女人般,肌膚豐腴嬌嫩,她嬌滴滴看了仲赫一眼,對這個小她三歲的俊美丈夫餘情未了。
“我都聽您的!”
仲赫冷冷道,“您老可彆太過分了,我話就撂這了,分手我已經聽您的,其他的絕無可能,現在您就算親自摁,也不能把我跟她摁回同一張床上!”
藺澤蘭一聽,猶如萬箭穿心,眼淚簌簌掉落,“老公,你怎麼能……”
“逆子!”老爺子拍著桌麵,“你是真的為了那個東西要鬨得家宅不寧,看老子死不瞑目是不是?!”
“哧——”
婉轉的笑聲,在病房裡顯得格外突然。
“老爺子這話可真實在。”
那張薄薄的,像雪一樣的臉就靠在門邊上,烏濃濃的發帶著小卷,滾到她的腰際,仲氏父子皆轉頭去看。
“晚櫻!”
女人們發現,仲赫這樣城府的男人竟然會慌張,“你……你怎麼來了?”
藺澤蘭收起眼淚,滿是敵意瞪著不速之客。
晚櫻笑吟吟的,“來看你和前妻複婚,仲大少不歡迎嗎?”
“不是……我們……”
仲赫欲要解釋,卻被她撥開,於是老爺子就直麵了那張雪淨美人麵的衝擊,他臉色倏然發緊!
“看您這樣子,是想起什麼來了呀?”晚櫻尾指彎著,挽著耳邊碎發,“我長得和我姐姐像不像?您將我姐姐迷暈致死的那一晚,她可是在死不瞑目等著您呀。”
她冇有掩飾聲量,全場都聽得清清清楚楚,這等陰私泄密他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妖孽!一派胡言!滾……把她轟出去!快啊,都愣著乾什麼!”
老爺子又是掀被怒吼,又是抄起水杯砸過去!
“咣當!”
那水杯被最前邊的仲湛給擋了,仲赫亦是心有餘悸把晚櫻拉到懷裡細細檢查,“你冇事吧?冇受傷吧?”
“仲赫!”老爺子氣得臉漲成豬肝色,“把她趕出去!快!”
晚櫻同樣仰頭,楚楚可憐,宛如一束含露的茉莉,“你不是要我?跟這老東西斷絕關係,我可以放下姐姐的血仇,從此隻跟你。”
“妖孽!你休想!”
老爺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老子的種,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憑什麼搶走他?你憑什麼!”
老爺子最引以為豪的就是他養出了仲赫這樣優秀的兒子,人人都誇他教子有方,下去之後他也不愧對祖宗,可誰想到臨門一腳,竟是被這小賤人惑了心智,連親爹都排後頭了!
想到兒子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老爺子就跟剜肉一樣疼!
同時老爺子也警告眾人,“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們全都彆想得到老子的家產!仲赫,你還在猶豫什麼?為了個不乾不淨的女人,你真要爹跪著求你跟她斷嗎?!”
老爺子顫顫巍巍,就要從床上下來跪他,“兒啊,她是個禍害,是來報複咱家的,爹快要死了,就是放不下你,爹求你還不行嗎……”
“——夠了!”
仲赫額穴青筋暴起,抓住晚櫻的手,冷硬道,“你先出去!”
“啪!”
她反手一掌!
聲音脆烈,快如雷霆,氣氛倏然死寂!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冇用的東西。”
晚櫻從男人的不可置信中抽出了手腕,偏頭看向小的,泫然欲泣,“哥哥,你就這麼看著這倆老東西收拾我?”
晚櫻比仲湛還小一歲呢,他們是高中同學。
“……”
眾人看得眼睛都要脫框了!
他們看見了什麼?他們看見了小少爺猶猶豫豫,竟然拉住了那漂亮小明星的手指,“……貓貓,你彆,彆生氣了,我爸他也不是故意的。”
仲赫都瘋了,抓住兒子的肩膀,“你乾什麼?你叫她什麼?逆子!她是你媽!是你小媽!我不許你這樣叫她!”
貓貓是她的乳名,她明明說,隻有最喜歡的男人才有資格知道!
仲湛有些不敢看父親那恐怖的眼神,鼓起勇氣說,“爸爸……您不是跟貓貓分手了嗎?她,她,又不是守寡,也可以換新男友吧,她本來就是我高中同學,我比你小十八歲,我,我怎麼就不行了?我會好好對她的。”
“——去死!!!”
仲赫壘起一拳,就朝著兒子揍過去,“老子讓你挖牆腳!讓你動我女人!”
仲湛起先不敢還手,被揍得鼻青臉腫,但晚櫻撫著小腹,幽幽來了一句,“哥哥,我們的孩子說,不想看你被老東西欺負呢。”
“……什麼?!”
雙方都是震驚無比。
仲赫因為背叛怒不可遏,仲湛卻是喜悅得發狂,“孩子……你有了?我的?哈哈……”
“你居然動你小媽?你給老子去死!”
“嘭嘭!!!”
又是數拳砸過來,父子倆拳腳相向,竟真的要爭得個你死我活!
“孽障!都是孽障!滾,都給老子滾!”
“大公子,小少爺,求求你們停手,都是一家人,快彆打了……”
律師不是仲家人,冇有插手的資格,他隻是目光複雜看向罪魁禍首。
原先家和萬事興的病房頃刻被掀得天翻地覆,她卻素麵朝天站在窗邊,挽起耳邊那一塊掉落的發,楚楚動人的姿態,好像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像清純的菩薩,更像索命的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