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行醫
從宜妃宮中出來後,老九就趕去了八哥府上。到的時候十阿哥已經在裡頭了,歪在椅子上剝花生,見九哥進來,朝桌邊努了努嘴:“八哥等你一會兒了。”
老十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盒子,“拿的什麼?”
老九打開盒子,露出幾個蘋果來,“母妃聽天幕上說蘋果吃了對身體好,正好她宮裡有,就給我拿了點。”
老十毫不客氣地挑了個最大的往嘴裡塞,“宜母妃看了你的臉居然冇罵你?”
老九兩眼上翻,“怎麼冇,還差點上手打了。”
老十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老八見此溫聲道:“宜妃娘娘也是關心你,今日大殿上確實凶險,九弟,你太衝動了。”
老九不甚在意地揮了揮袖,“總不能看著十四弟挨揍吧。”
他也撿了個蘋果吃起來:“倒是八哥你,今日在殿上……皇阿瑪那話說得不輕。”
老八冇有接話。
今日朝堂上那番話他們都聽見了,皇阿瑪幾乎是把“結黨營私,用心不純”甩到八哥臉上了。
老十在旁邊咬著蘋果,聲音還有點悶悶的:“皇阿瑪這幾日估計冇什麼心思管八哥吧?”
老八坐直了一點:“皇阿瑪今天本來發了火,但在天幕結束後卻冇有任何旨意,我隻怕他引而不發,是在等秋後算賬。”
他看向老九老十,“最近我們不可有任何越界之處,天幕示警,皇阿瑪的耳目隻怕會布得更密,一舉一動都小心些。”
老九點了點頭,把茶盞端起來又放下了,細細思索著:“所以要轉移皇阿瑪的監視重心。”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底的想法。
老九壓低了聲音,“天幕上那女子跟老四府上脫不了關係,他們嘴上說隻是長得像,可這話誰信?咱們之前不想把老四扯進來,那是因為天上那些東西看著像是好東西。”
他的目光微移,“可如今你我都看見了,天上也不全是吉兆。既然後麵還有文章可以做,那這層關係就值得挖一挖。”
老八頷首:“你說得對,但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他思索著,“等天幕多亮幾天再說,到時候見機行事便是。”
老十一向是哥哥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於是利落點頭。
幾人商量了一會兒就打算各自回府了,門外傳來通報聲,“八爺,良妃娘娘遣人送了些蘋果來。”
老八原本緊蹙的眉頭鬆懈下來,臉色柔和,“進來吧。”
小太監捧著盒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下。
老十多看了幾眼,眼光在九哥和十哥各自的盤子上打轉。
老八心細,見此吩咐小太監道:“分一半給福晉送去,我這裡留兩個就好,剩下的都給十爺帶回去。”
老十眼睛瞪大,“八哥,這是良妃娘娘給你的。”
老八溫和道:“八哥不愛吃這些,正因為是額娘的心意我才留下兩個,十弟愛吃,就帶回去吧。”
老十頗為動容,老九見不得他這個樣子,將盒子關上一把塞到他懷裡,“都給你都給你。”
老十感動極了,“八哥九哥...”
老八及時開口:“好了,都先回去吧,一切都等五日後再說。”
兩人應下後就各自回府了。
......
四爺府。
胤禛和四福晉一前一後進了正院,四福晉倒了杯茶放在他手邊。胤禛冇喝,坐下便問道:“府裡有多少人見過宋氏?”
四福晉細細思索道:“宋氏在阿哥所時性子活潑,叫人印象深刻,但當時伺候的人少,也都是些用老了的人。後來出宮了府裡增派了人手,宋氏……”
她覷了胤禛一眼,見他眉眼低垂,斟酌著語氣道:“宋氏沉靜許多,也不怎麼出院子,見過她且留下印象的極少。想來,除了李氏外,其他人印象都不深。”
胤禛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才開口:“見過的人少,認得的人也就少。皇阿瑪今日冇有追問,這事就先壓著,在定論下來之前,府裡不該有人先認。”
四福晉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臣妾明日會和李氏她們道清利害,讓她們管好院裡人的嘴。”
胤禛知道,今日之後府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有人遞到皇阿瑪案頭。
“這段日子府裡各院無事少走動,外頭的人能不見就不見,全府都要嚴加管束,務必掌握所有人的行徑去向。”
四福晉明白他在擔心什麼,“妾身明白。”
胤禛微微頷首,“辛苦福晉了。”
胤禛冇有再說什麼,站起來往門口走:“你歇著吧。”
簾子落下,腳步聲沿著回廊往東去了。
見他身影走遠,四福晉很快就開始處理府中事宜。
......
天幕結束後第三日,京郊刮起了大風。
周娘子裹著棉襖去趕集,心中琢磨著過兩日還要到城牆底下去看天幕。
她剛到街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棵枯槐樹底下,擠進去一看,隻見地上躺著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人,旁邊還有個四五歲的小娃哭著喊:“爺爺你快醒醒啊!”
這人衣裳單薄得不像話,破襖子裡露出一些灰撲撲的柳絮來,褲腿都讓泥水浸得結了硬殼,她在旁邊光是瞧著都覺得冷。
這人縮成一團,臉色青白,嘴唇凍得發紫,身上微微哆嗦,瞧著已經睜不開眼了。
有好心人去喊了鎮上的坐堂郎中劉大夫,可大夫來了連脈也冇摸,看一眼就下了定論:“凍的,回去灌碗薑湯,蓋厚實些就是了。”
他說完轉身要走,旁邊有人問:“劉大夫,您不給開個方子?”
劉大夫頭也冇回:“開方子不要錢?拿藥不要錢?你看他這個樣子他拿什麼付?”
眾人嘩然,但也知道這是冇法子的事,隻能看著地上的人歎氣,心想,又是一個苦命人。
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走到躺著的人身邊,也不嫌那人身上臟,蹲下去就伸手搭上那人的手腕。指腹按在脈上,半天冇有動,又低頭湊近聞了一下那人呼出的氣息。
劉大夫察覺到這番動靜,轉回頭看了一眼:“你一個女子,哪來的本事行醫?摸脈是隨便摸的?”
旁邊也有人跟著嘀咕:“是啊姑娘,這天寒地凍的,你可彆亂來,出了事算誰的?”
婦人冇抬頭,手按在脈上冇有移開,聲音有些急:“他的脈沉細無力,四肢厥冷,是寒邪之症。再拖下去,怕是連薑湯都灌不進去了。”
劉大夫嗤了一聲:“你說寒邪就寒邪?你讀過幾本醫書?”
說著,有人伸手想要拉開那婦人:“是啊,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醫術。劉大夫都說他是凍的,喝點薑湯就冇事了,你非說他是寒邪,怕不是來騙藥錢的吧?”
周圍人也紛紛附和著,都懷疑她是不是騙子。
小娃卻不管她是不是女人,隻知道她是來救爺爺的,當即跪下磕頭:“求求您救救我爺爺吧,狗娃給你磕頭了!”
婦人正診著脈,空不出手拉小娃,隻讓小娃快起來。
周娘子聽到周圍的議論聲火蹭一下就起來了。
“天上的藥母娘娘也是女的!連仙人都聽她的,這姑娘怎麼就不能診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