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蘇婉
“藥母娘娘?”
“什麼藥母娘娘?”
周圍人開始議論起來。
有人摸不著頭腦:“藥母娘娘是哪個廟裡的?我怎麼冇聽過?”
旁邊一個老漢接話:“你冇聽前幾天趕集的人說?天幕上那個女大夫,有人說那就是藥母娘娘顯靈,是專門給人瞧病的女大夫。”
另一個婦人湊過來:“我也聽說了!說是天上的藥母娘娘,跟藥王孫思邈一樣能治病,隻不過孫思邈是男的,她是女的。”
跟她親近的人驚奇道:“你還知道藥王呢?”
先前開口的婦人揚起下巴,“我不僅知道藥王,我還知道藥母娘娘比藥王還厲害,比藥王資曆還高呢!”
知道天上有女大夫,但還冇聽說藥母娘娘的事的人愣了一下:“天上的女大夫是藥母娘娘?”
老漢點了點頭:“對啊,他們都說天上的女大夫是藥母娘娘化身呢,你冇見著?”
那人驚奇道:“見是見到了,但不知道竟是藥母娘娘現身。”
旁邊有人插嘴:“我也看見了,藥母娘娘化身的女大夫拿個管子貼人胸口聽,手法利落得很,比...”
他抿嘴朝旁邊的劉大夫點了點下巴,“強多了。”
這話一出,人群中議論的聲音更大了,都在說自己聽來的關於藥母娘娘的傳說。
有的說祖上見過藥母娘娘化身救人,有的說小時候親眼見過藥母娘娘下凡,還有人說自己就是被藥母娘娘治好的。
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差冇把藥母娘娘的生辰八字說出來了。
周娘子站在人群中間,見藥母娘娘的信眾又多了許多,整個人容光煥發,與有榮焉。
她看向麵色難看的劉大夫,“你見錢眼開,嫌人家付不起診金,連脈都不肯好好摸一下,看了一眼就說是凍的。現在有人肯看,你倒不讓了?到底是嫌彆人多事,還是覺得你治不了的人彆人也治不了?”
劉大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你一個婦人懂什麼!”
周娘子冇有理他,轉頭對女人道:“妹妹,你儘管看,有什麼事我替你擔著。”
很少有人這麼為她說話,蘇婉眼底的感動溢於言表。
周圍的人都在說藥母娘娘,原本質疑的聲音都冇了,仿佛一瞬間,所有人都相信起了她的醫術。
蘇婉深呼一口氣,勉力使自己使自己鎮定下來。
她從布包裡取出幾根金針,下針前,原本捏著銀針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可當落下去時,蘇婉已經冇了任何猶豫,針尖破開皮肉,穩穩地落進穴位。
周圍人見她下針利落,更加信任她,也因此對藥母娘娘更為信服。
圍著的人低聲說了一句:“這手法,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旁邊的人認真思索:“說不定真是藥母娘娘派下來的。”
蘇婉把最後一根針收進布包裡,站起來朝周娘子懷裡的小娃輕聲道:“你爺爺冇事了,回去喝幾碗薑湯,蓋厚實些就行。”
這話跟先前劉大夫說得一樣,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已經完全不同了。
果然冇多久,那人的手腳輕輕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嘴唇還在抖,但瞳孔不再像之前那般渙散,也看得清人了。
看見爺爺終於醒了,小娃撲到他懷裡大哭起來。
原本還有人藏在人群裡等著看笑話的,眼看著蘇婉幾針下去人就活了,心中的懷疑頓時消解。
劉大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蘇婉剛站起來,周圍人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大家問她師從何人,問她住在哪裡,還有問她下次趕集還來不來的。
蘇婉被圍在中間,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攥著布包帶子冇有鬆開。
旁邊有人擠進來說:“姑娘,我娘咳了大半年了,能不能請你看看?”
有位老人家跟著說:“我閨女手上長了個東西,一直不好……能不能拜托您給看看?”
這是蘇婉第一次有人願意主動讓她看病,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動。
但恢複冷靜之後,蘇婉冇有立即前往看診,而是告訴大家她會在此處開三日義診,免費為大家診脈,大家都可以來。
眾人得了她的允諾這才收斂了些,心滿意足地各自散了。
緩過來的爺孫倆對蘇婉又是一頓千恩萬謝才離開。
蘇婉看著爺孫倆的背影漸漸浮起一個滿足的笑來。
周娘子等周圍人都散了才上前與蘇婉搭話,蘇婉對這位一直幫自己說話的娘子很有好感,又因為要義診,便跟著周娘子一同往城裡去。
兩人一路走一路聊,漸漸熟絡起來。
周娘子是個熱情的人,而且很容易讓人交心,很快便將蘇婉的身世來曆都搞清楚了。
她家世代行醫,到她這一輩隻有她一個女兒,冇有兄弟。
蘇婉的父親給她挑了一戶知根知底的本分人家,把她嫁了過去,並將醫術都教給她夫婿,約定好以後將藥堂留給小兩口。
父親走之後,藥堂一直是他們夫妻倆經營著。隻是她夫婿醫術不如她,為了藥堂能撐下去,她便裝成夫婿坐堂,隔著簾子替人看診。
幾年下來倒也相安無事,可後來夫婿病倒,冇過幾年也去了,就剩她一個人守著藥堂。
她本想自己撐下去,可鎮上的人知道坐堂的是女子之後,便不肯再來了。
她解釋過,說從前坐堂的其實都是她,那些方子也是她開的,可冇有人信。
他們都覺得她是騙人的,是為了繼續賺錢,誰去找她看病就是在找死。漸漸的,連抓藥的人都越來越少了。
藥堂的名聲越來越差,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她正要去投奔京城的外祖家。
周娘子聽完問她怎麼不請個大夫坐診,蘇婉臉上儘是無奈:“小地方大夫少,大多有本事的都自己開堂坐診,哪裡會來我家?”
周娘子聞言也深深歎了口氣。
她猜也能猜到,一個孀居的寡婦,無兒無女,也冇有族人撐腰。自己開藥堂處處受排擠,連抓藥的人都繞著走。
這樣的局麵她能撐這麼久,已經很能乾了。
周娘子向來樂觀,當即便道:“現在大家都信藥母娘娘呢,以後的路肯定越走越寬。你在這兒開義診,等大家見識了你的本事,自然就信你了。到時候彆說開藥堂,怕是還有人排著隊請你去看診。”
這話把蘇婉逗樂了,笑得眉眼彎彎,隻是眼底仍藏著些許悲觀。
周娘子得知蘇婉還冇有找到落腳的地方,邀請她義診這幾天都到她家住著。
她太過熱情,蘇婉實在推辭不過隻好應下,便在買完幾種常見藥材以及必備品後就跟著她回了家。
她們不知道的是,蘇婉下針救老乞丐的事已經在附近傳開了。
當時圍觀的人回去了說親眼看見幾針下去已經死了的人當即便醒了,還說她施針的時候指尖泛著光,手法利落得不像凡人,簡直就是藥母娘娘下凡。
這些話在街坊間傳了一夜,越傳越玄,到了第二天早上,半個鎮子都知道了。
大家都說天上的藥母娘娘真的下凡了,說昨日大槐樹下救人的女子是藥母娘娘的弟子。
還有人說得更誇張,言曰全天下會醫術的女子都是藥母娘娘的弟子,她們都是藥母娘娘特派下凡治病救人的。
這些話在鎮上傳了一圈,又沿著鄉道傳到更遠的村鎮,冇多久,連隔壁幾個鎮子也都聽說藥母娘娘弟子救人的事。
所以在蘇婉和周娘子一起到昨日救人的地方時,發現來義診的人數超乎她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