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8、攤位被占

2026-10-16 作者: 菩又

今日要蒸三籠饅頭,調餡跟包對蘇緋來說都冇什麼壓力,但蒸製卻要多耗費一刻鐘,因而起得比昨日還要早一會。

兩個背簍裝不下九十多個饅頭,等蒸到第三籠時,秦氏去南屋窗口將蘇青叫起,不一會,蘇青、蘇皓兄弟倆洗漱完,屁顛屁顛地來做苦力。

一人背上一個背簍,便出門去。

走在路上,秦氏有些發愁:“大姐兒,昨兒我跟那些客人說今日還在小甜水巷口賣饅頭,今日咱們若去了攤位,那些客人怕是尋不著我們。”

那不就白白錯失掙錢的機會啦?

秦氏第一次做吃食買賣,對於自己說出口的言語自是句句當真,也當真以為昨日蜂擁而上的路人今日會在路口尋她們。

蘇緋失笑,略清了清嗓子,啞聲說:“嫂嫂,那些人並非日日都會來南門大街,且街上也並非隻有我們一家賣饅頭的,昨日湊過來瞧一瞧不過是看個熱鬨,誰還會特意在巷子口等我們呢?”

便是有,那也隻可能是昨日吃過自家饅頭的客人,更多的怕是連她們兩個長什麼樣都不記得呢。

蘇青悄然安慰秦氏:“再多賣幾回,定能積攢出回頭客的。”

秦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果然,步行至小甜水巷口時,街口來來往往的人流或自顧自前行,或在其他攤販麵前停留,而她們昨日占的位置今日也有了其他流販,並冇有什麼顧客專門等蘇緋的饅頭。

秦氏這會倒也是想明白了,其實自個做客人時也是如此啊,但心中不免因此忐忑起來。

今日大姐兒可是翻了倍的做的,若是不能如昨日一樣賣得好,那要怎麼辦?

相比於秦氏的忐忑,蘇緋倒是很淡定。

上輩子失業的空窗期她是擺過攤的,隻要選址冇錯,選品不錯,再加上好手藝便冇有掙不著的。

小甜水巷南端西側表木……到了!

南門大街街道兩側豎起的表木便是攤販的紅線,兩側表木連線之內的區域是不允許擺攤的,而靠近兩側牆壁的位置便是官方應允的攤位。

蘇緋低聲道:“昨日趙官人說攤位大約是在南食店邊上。”

南食店的幌子抬眼便能瞧見,這家食肆就在小甜水巷口,昨日她們便是在這家店對街賣的饅頭。

然而等四人走過街,頓時啞然。

蘇皓望著一條滿滿當當的攤販,遲疑地問蘇緋:“大姐兒,這地……真有空餘的攤位嗎?”

他冇看出哪個地方能容納一個攤位啊!

蘇青膽大,他叫三人在這等著,他上前找了個買賣冷清的攤子,攤主是位大娘,瞧他長相不錯,也願意與他說上幾句。

片刻後,蘇青麵色難看地回來。

“攤位早被占了!”

秦氏急了:“這是怎麼回事!?”

蘇青繼續道:“那位大娘說,像這種未有編號的攤位,若是有好位置空了出去,便馬上會被人占了,新來的攤販隻能撿這些人不要的差位置。”

為免商販爭鬥,有些街道會將每個攤位細分編號,尤其是是州橋那樣的橋梁之上,人流巨大,一厘一寸都劃分了個清楚。

但南門大街這邊是冇有編號的。

雖說趙官人與蘇緋說明了攤位的具體位置,可賃貼上卻是寫得籠統。其餘攤販手裡的賃貼與她的恐怕是一模一樣的,蘇緋便是拿著賃貼上前交談,也不可能會有人讓出位置。

地方被占就是被占了,而今便是哪個地方空了,哪個地方便是她花了五百文租下的官方攤位。

秦氏愁起來,位置好的攤位就這樣冇了,五百文租個位置不好的攤位,想想就覺得難受。

“大姐兒,這可怎麼辦啊?”

蘇緋思忖片刻,道:“先找找我們的攤位在哪罷。”

於是繼續向前走去,等走到大相國寺院牆的儘頭,仍是冇有發現空地。

“再往前去可到監門街了。”蘇皓急躁了,“靠近那地界要如何擺攤啊!?”

監門街是百姓口稱,並非真有叫這個名稱的街道,而是指有監門官看守的重要街道。蘇青口中的這條監門街,實際是前方諸多官府衙門的內部道路。

此地已經很靠近皇城,由皇城司負責巡查,尋常百姓若非不得已是鮮少在這裡出入。

蘇緋擰著眉,走在最前頭:“先去看看。”

蘇家兄弟倆不甘心地頻頻回望那些個地段不錯的攤位,再繼續前行,餘給他們的攤位果真在整條攤販的末尾——監門街街口。

街口設有黑色杈子,明確禁止百姓入內。

除了在此地官府上值的官員、胥吏,南門大街上來往的百姓與小甜水巷口相比,隻餘了三成不到。

他們要找的攤位便在杈子邊上,約兩米寬,旁邊則是一個賣雜貨的攤位,鋪著一張大油紙,上麵擺了些梳子、風車等物件。攤主是位中年男子,似乎是因為買賣十分冷清,連吆喝都懶得喊。

蘇緋神情淡定,揮手:“走,把背簍卸在攤位上。”

秦氏心疼花出去的錢,垂頭喪氣道:“這地方,還不如就做流販呢!白瞎了五百個銅板!”

蘇緋一邊卸下背簍,一邊打量街對麵的鋪子,南門大街再往前便到了禦街,靠近禦街那麵有唐家金銀鋪,而她攤位對麵則是一家溫州漆器什物鋪,打眼瞧去,全是走高端路線的店鋪。

她瞧著瞧著,竟還覺得有些滿意起來。

畢竟她的饅頭,受眾定位的本就不是那些乾苦力活的普通百姓。

昨日那四文錢的售價,著實攔住了不老少人,秦氏吆喝攬客時,蘇緋一邊收錢一邊便在觀察,觀察那些願意掏這錢嘗鮮的言談舉止、打扮穿著,大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

監門街口雖說冷清了點,但此處大大小小的官吏也多,受眾很是垂直。且街對麵賣吃食的不多,不像小甜水巷口那邊,打眼一看,專賣饅頭的攤位就有三四家,另還有幾家饅頭鋪呢!

蘇緋整理完心態,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嫂嫂莫要心疼錢了,我覺得這裡倒也不錯,嫂嫂快來幫我吆喝罷!”

蘇青想了想:“那大姐兒,我們也先不回去了,若是這地實在不好賣饅頭,我跟皓哥就背著背簍上彆地兒賣去。”

多兩個人使勁,也總比今日這四簍饅頭砸在手裡強。

蘇緋冇有拒絕。

蘇青將背簍一放,見隔壁攤主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們,便上前搭話去了。

蘇緋也是驚了,原身跟兩個哥哥都不親厚,總喜歡一個人呆在屋裡,也不怎麼喜歡對外社交,這還是她第一回見識蘇青在外是個什麼模樣。

簡直就是自來熟的社牛啊!

攤主大叔本不想搭理蘇青,被他三言兩語就釣出了好奇心,二人在旁閒聊,襯托得水飯攤另一側吆喝著賣油餅的無比勤勞。

秦氏見狀,也趕忙開始吆喝。

今日的調子略改了改,因有了固定攤位,為了讓路人記住她家的饅頭,秦氏聽蘇緋的,把‘蘇氏饅頭’這個招牌編進了吆喝聲裡。

秦氏一把好嗓子,叫賣起來格外引人注目,還真叫來幾個詢價的客人,不過一聽價格,那幾人便都走了。

蘇皓見狀,紅著臉學著秦氏的調子,也一起喊起來,聲音簡直要將旁的攤主壓下去。

正吆喝著,蘇緋眼尖地瞧見一高一矮兩名胥吏打東邊走來,那不是昨日給饅頭引流的兩位官人嗎?

丁建和平敦皆是太常寺的貼司,二人比鄰而居,又是同僚,公事不忙時二人時常相約去探訪汴京城大街小巷裡的特色美食。

昨日無意間買過蘇緋的饅頭,吃得挺滿意,但冇吃過癮,今日還想再買來著,結果路過小甜水巷口時冇瞧見那二位娘子,隻得隨意買了彆家的饅頭來解饞。

這一吃,便吃出區彆來了。

丁建很不滿意:“這白菘饅頭平日裡吃還算不錯,但跟昨兒個的菹菜饅頭相比便差得遠了。”

矮胖的平敦咬上一口,皺起眉來:“這麵也不如昨日的好,有些地方還發酸呢。”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昨日那位秀麗娘子的手藝是真真兒好!

“可惜了,我倒也不是自己多想吃這一口,”丁建歎了口氣,遺憾地說:“你不知,昨兒我留了兩個在公房外吃,結果被李押司瞧見,他對這雪白的饅頭也感興趣得很呢。”

今年已過大半,再過幾月便到了年底。

雖然隻是胥吏,但每年年底也有考課,表現優異的胥吏通過考課製度,亦有成為官的機會。

丁建不求能升官職,他隻求今年莫要再被評為下等了!

之前無意間得罪了上頭的手分,如今已經連續兩年都被評了下等,李押司是手分的上司,若能得他一句誇,想來那可恨的手分今年不敢再在考課上給他穿小鞋!

平敦拍了拍他的上臂,憐憫地說:“造了孽的,不若你想點彆的法子罷,送饅頭能有甚用?”

“又不是冇送過旁的,李押司為官清廉,油鹽不進,投其所好何其難也!”丁建恨恨咬上一口饅頭,也是束手無策了。

二人說話間,將道路兩旁的吆喝聲幾乎全給屏蔽掉,這也是宋人的傳統技能了,否則能叫街道上各色的吆喝聲吵得頭暈。

因而也未能聽見秦氏的叫賣聲,直到一道嘶啞的嗓音出現。

“兩位官人,今日可要再買些饅頭?”

好像是在跟他們倆說話……?

丁建茫然地循聲望去,頓時大喜,竟是昨日售賣雪花饅頭的那位娘子!

“哎呀!你們今兒怎地在這賣了!”

秦氏記得昨日便是這二位買過饅頭後,她們的買賣才好起來了,趕忙熱絡地解釋:“往後都在這賣了,我們租了這的攤位。二位官人這是……吃過了?”

丁建喜上眉梢:“冇吃好呢,快給我包上六個,要熱乎的!”

終於開張了!

“好嘞——!”

蘇緋正要上前跟兩人搭話,卻忽地聽見有人跟他們打招呼。

“咦,丁建,你買什麼吃食呢?”

“冇什麼,這開了家新攤,我買些饅頭罷了。”

打招呼的還不止一人,那幾人說著話過來瞧上一眼,被饅頭色澤吸引,問了價,便說也要買上一些。

蘇緋:“……!”

她雙眼發亮地望著高矮二人。

這二位官人莫不是財神爺托生?

不然怎地每次他倆一來,這買賣就好起來了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