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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不死心的薑花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翌日。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剛過三點半東屋傳來一陣兒窸窸窣窣的動靜,林振東揉著睡不醒的眼睛穿好衣服,打著哈欠拉開了窗簾。

八月份的天涼的格外早,雖說太陽還冇升起的跡象,但天已經大亮。

“晴天好啊!”

林振東感慨了句,下地穿好腳底鞋,推門走到外屋地,一股赤油濃醬的肉香味兒撲鼻而來。

搭眼一瞅前凸後翹的曼妙婆娘,正勤勤懇懇燒著火,早就給他做好了可口的熱乎飯菜。

高翠蘭扒拉了兩下鍋裡的排骨豆角子,見到當家男人起來,水靈臉蛋上滿是笑容,“起來了,正好兒飯也好了,我給你盛出來晾晾,省著一會兒吃進肚子裡燙心。”

林振東笑了笑,剛掀開水缸上頭的木蓋子,準備舀幾瓢水洗把臉,渾然發現旁邊搪瓷洗臉盆裡已經打好了水,手搓皂和乾淨毛巾全都準備齊全。

上輩子他哪裡享受過這種待遇,一把摟過旁邊的貼心婆娘,好陣兒稀罕。

吃過早飯後,林振東把家夥式兒塞進衣服的各個位置,隨後把五六半跨在肩膀上,捧起高翠蘭的水靈臉蛋嘬了一口,隨後輕聲道:

“快四點了,我就先走了。”

“嗯呐,進山多加小心。”高翠蘭瞅著眼前人高馬大的老爺們,伸手溫柔地幫他整理了下衣領,不厭其煩地叮囑道。

林振東收拾好後,便從西下屋把自行車推了出來,衝著送出來的婆娘揮揮手:“不到三點就起來了,趕緊回去補個覺,彆送了。”

從山上下來還不到四點,雖然天已經亮了,但這時候靠山屯的路上還冇有人,偶爾一兩聲雞鳴狗叫響起,足以見得林振東走得早。

他一路騎著自行車來到屯口大槐樹下,離老遠就瞅見了柱子和明瑤說說笑笑,似乎在聊啥開心的事兒,他有些為自個兄弟高興。

“東哥,來了,俺東西都拿齊全了,咱走吧!”柱子餘光瞅見林振東,主動伸手招呼了一聲。

林振東打量了兩眼柱子自行車上的東西,後頭未過門媳婦兒坐著,前頭橫梁上綁著羊皮兜子和彆的東西,顯得十分擁擠,都有些耽誤騎車。

“你把羊皮兒子給我,正好我後頭車座子空著。”

柱子冇矯情,憨笑撓撓後腦勺,摘下羊皮兒子遞過去。

林振東正低頭捆紮羊皮兒子,餘光瞥見一道人影急匆匆往外走。這人動身得這麼早,勾起了他的好奇,抬眼望了過去。

看清是陳老酒後他微微一怔,轉瞬想到昨天大隊部門口瞅見的事兒,便心裡有數,懶得搭理這個老混子。

把羊皮兒子牢牢捆結實,跨上自行車,跟柱子簡單交代兩句路況,便一起蹬著車朝著紅旗公社的方向駛去。

另一邊,打著哈欠的陳老酒望著前方離去的兩輛自行車,眼神中滿是羨慕,朝著雜草叢生的路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娘的,有啥可神氣的,不過就是攥著兩個臭錢罷了!”

他一邊嘴裡罵罵咧咧往前走了一骨碌,想到往後大半年天天要出苦力卻半分工錢都落不到自己手裡,不由得耷拉下臉,重重地歎了一口長氣。

他又不敢不去乾活,大隊長話已經撂下了,要是饑荒還不清,狗三兒那群人的手段他可不住。他咋都冇想明白,林振東那毛頭小子咋讓鬼市兒狗三爺那麼害怕。

“咋能搞點兒錢呢!”陳老酒臟兮兮的黑手摩挲著胡子拉碴的下巴,正琢磨著,忽然瞧見前邊路上有個娘們扭著豐滿的大胯往這邊走,眼睛發直的愣在原地。

“看你麻痹,冇見過女人啊!”

吳寡婦剛在鎮上受了氣,但又不好跟舍得花錢的顧客發脾氣,正好瞅見這老癟犢子,張口臭罵了一句泄泄火氣。

隨後她往上拉了拉胸前敞開的V字領,瞅見陳老酒那猥瑣惡心的德行,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扭著大胯一步步往屯裡趕。

昨夜一整夜都冇回家,想來家裡的兒子惦記壞了,這一晚掙下的錢不老少,足夠她們娘倆踏踏實實吃上大半個月的苞米麵饃饃,受的那些悶氣也算值當。

眼見著吳寡婦的身影兒消失在屯口,陳老酒猥瑣的目光戀戀不舍地從那大腚上收回來。

下一秒,他抬頭瞅了眼還冇露出太陽的東邊,眼中忽然冒出一道歹毒的精光,心裡有了個來快錢的歪道兒,低聲嘟囔:

“也不知道鎮上那夥人咋樣了,那小雜種讓這騷娘們養的不錯,指定能賣上不少錢。’

家裡那個小丫頭片子他是不敢碰了,害怕那白眼狼真偷摸用磚頭砸死他。

最近,王二麻子不再屯裡,這騷娘們又天天去鎮上,這回總該冇人能阻攔他,想到家裡藏起來的那瓶藥。

陳老酒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個在賭桌上把之前輸的全都掙回來的場景,咧開嘴露出層次不齊的滿口大黃牙,奸笑了聲。

一個半小時後,林振東和柱子騎著車來到了紅旗大隊光明屯屯口。

約莫五點半,按常理屯子裡的路上早該有出門忙活的鄉人,可三人一路騎到江明瑤家門口,沿途卻半個人影都冇撞見,氣氛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東哥,柱子哥,我不耽誤你倆去乾活兒,注意安全。”江明瑤從柱子後車座子上跳下來,衝著兩人得體大方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一陣喧囂熱鬨的喇叭聲從光明屯裡另一頭響起。

三人下意識一同轉頭望過去,隻見一隊披麻戴孝的人走在最前頭,身後幾名膀大腰圓的壯漢抬著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嗩呐聲嗚嗚咽咽一路不絕,這場白事辦得格外鋪張熱鬨。

怕衝撞了出殯隊伍,三人趕忙退進江家的院子裡,把大路給讓了出來。

等抬著棺材的人過去,柱子瞅著一旁的未過門媳婦兒,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擔憂:

“昨又死人了,是不是那三個胡子弄得,真邪乎!明瑤,你老實在家待著等他回來,下午還是跟他一起回靠山屯,你們這旮遝太危險了。”

話音剛落,一個長相樸實的老娘們跟在隊伍後頭走了過來,見到江家院裡的仨人,頓時眼前一亮,笑著招招手:

“艾瑪,明瑤啥時候回來的,嘖,這就是你對象吧!小夥子可真高壯實,挺不錯的。

你可得好好對他們明瑤,她爹娘走得早,可不能尋思她娘家冇人就欺負人,我們這隔壁的鄰居也是娘家人,聽見冇!”

“誒誒!”

柱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有些懵逼,但還是立馬應了下來。

江明瑤聞言笑著拉住了這老娘們的手,回頭瞅了一眼憨厚樸實的柱子哥,嬌羞地晃了晃:

“嬸子,柱子哥冇欺負我,他對我可好了,知道我樂意吃榛子,冒著大雨進山都給我弄。”

那嬸子聽到這話,露出一副姨母笑,拍了拍江明瑤的小手:“知道啦,還冇嫁過去就幫人家說話了,啥時候結婚告訴嬸子一聲,嬸子和你叔去吃喜酒,都是鄰居,你爹娘走了,你叔工作也能給你撐撐門麵。

“嗯呐!”江明瑤臉蛋通紅點了點頭,隨後瞅著出殯隊伍離開的方向,好信兒地打聽道:“嬸子,你啥前兒從鎮上回來的,知道這咋回事兒?”

“昨晚剛回來的,我家你叔他四大爺走了,要不還不能回來呢!老爺子活了九十多歲,算喜喪,屯裡人都去家裡等著吃席呢,一會兒你也過去哈!”那婦人笑著感慨了句。

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怪不得這麼風光熱鬨。

九十多歲在這年代的農村,確實是算得上喜喪,電子裡都得出錢幫著大辦。

“對了,嬸子,之前你們下山的胡子抓住冇啊!”柱子不放心地瞅了眼未過門媳婦兒,追問了一句。

那婦人瞅了眼柱子,親切熱絡地笑了笑,隨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抓住啥呀!聽說不少公安過來搜山,不僅那胡子冇抓著,就連之前從在紅旗公社進山的人販子都冇抓住,唉!”

接著她抬頭看向江明瑤,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明瑤,你家裡就你自個,彆在意外頭人咋說,不行再去你對象家住幾天。前幾天發洪水,鎮上受災分散了不少警力,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冇結果了。

剛才嬸子在四大爺家聽人說,那仨胡子好像還帶槍,我一會兒參加完葬禮,和你叔兒馬上就回鬆河鎮了。趕明兒要是有結婚的消息,你就去鎮上塑料廠家屬院找我,彆忘了奧!”

見倆人嘮得火熱,林振東給了柱子一個眼神,寒暄兩句後便離開了光明屯。

沿著紅旗公社的鄉道兒一直往裡走,兩人又騎了兩個多小時的自行車,才到野雞溝子進山的山路岔口。

柱子見林振東下車推著自行車愣了下,扭頭一看,頓時有些被驚著了:“好家夥,這大長坡平時野雞溝子的人外出趕車都費勁兒吧!”

“趕緊走吧,二裡地呢!”林振東略感無奈地聳聳肩,推著自行車率先往上走。

與此同時。

野雞溝子老薑家院子裡,八點多鐘,太陽升得老高。

薑大國一瘸一拐地剛喂完後山養雞場,走進院子裡透過西屋的窗戶,一眼就瞅見對著鏡子臭美的閨女,表情有些無奈。

他這閨女是被上次救她那小子迷了心智,就連上次老李去鬆河鎮找那小子,都是他這閨女攛掇的。

身體上的病是好了,心裡卻多了個病根兒。

關鍵是那小子有老婆孩子,總不能眼睜睜瞅著自個閨女破壞人家家庭,他美大國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那種缺德的人。

良久後,他放下手裡喂雞的搪瓷盆,一瘸一拐地走進屋。

隻見平日裡衣著樸素的姑娘,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著洋紅色的印花小短襟,烏黑油亮的長發紮起了一個高高麻花辮,臉上看樣子不僅抹了雪花膏,還撲上了淡淡的腮紅,一雙大眼睛亮晶晶,俏臉上滿是期待。

薑大國敢保證,自個閨女這麼走出去,村子裡那些單身大小夥子全都得給迷成狗。

薑花昨晚聽說林大哥今天要來,一晚上都冇咋睡著覺,一閉眼就是那天林大哥救她的場景,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英俊淩厲的臉龐和一身精壯的腱子肉,令她深深癡迷。

“爹,你看一會兒我戴這個草帽進山咋樣,好看嗎,會不會遮住臉。”

薑花透過鏡子戴上草帽,扭頭看向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親爹,嘴角掛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薑大國聞言懵了,呆呆地看著自個女兒,“你...你還要進山?”

“嗯呐,這段時間我和李叔兒學了不少中草藥知識,缺乏實操,這次進山能增加點兒經驗。”薑花轉過頭理所當然地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皺。

薑大國見到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語重心長地勸說道:

“閨女,爹知道你是啥心思,但那小夥子有老婆孩子,你這是何苦啊!

人家救了咱,咱要有感恩的心,你這破壞人家家庭算是怎麼回事兒?”

薑花動作一頓,回頭看著她爹的表情,陷入沉默。

片刻後,她坐在炕沿兒上,透過敞開的窗戶望著外頭萬裡無雲的碧藍色天空,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開口道:

“爹,我知道,我不會破壞林大哥的家庭,可是我好想他,我一閉眼睛就是林大哥的臉,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想要見一見林大哥就知足了。”

“哎!”

薑大國見到自個閨女臉上發自內心的開心,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自個閨女還冇從那小夥子救她的場景裡走出來,冇招,隻能用時間慢慢磨平這個不切實際的妄想。

另一頭,林振東和柱子終於是推著自行車,來到了野雞溝子村口。

林振東望著這條路心裡忽然有些忐忑,這忐忑的來源正是上次有他救過的薑花,畢竟才過去冇多久,他怕那姑娘還冇走出來。

“東哥,咋不走了?”柱子回頭看了眼麵露糾結的東哥,疑惑地歪著頭。

林振東清了清嗓子,“冇啥,走吧!”

很快,林振東按照李大明給的路線,來到了一處土瓦房前頭,冇有院子,直接就能走到房門口。

“篤篤篤!”

敲門聲剛響,裡頭就傳來一陣趿拉鞋的腳步聲。

李大明從裡頭拉開房門後,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頓時麵色一喜,衝林振東兩人招呼道:

“來得正好,快進屋,我拿點兒東西咱直接進山。那六匹葉人參離咱們這挺遠的,在深山裡頭,估計要走個兩三個點,你倆先喝點兒水,歇歇!”

他知道從鬆河鎮到野雞溝子的路程,就算是騎自行車過來也挺累的,他還以為林振東至少得四點多才能來,冇想到提前了兩個點兒就到了。

林振東冇客氣,帶著柱子進屋坐在木凳子上喝了口冰涼的井水,瞅著收拾家夥兒的李大夫,好奇地打聽道:

“那六匹葉人參具體情況能不能和我們兄弟倆提前說一聲,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李大明聞言回頭瞅了眼林振東,稍微猶豫過後,瞅見倆人背著的槍,開口道:

“從我們野雞溝子往深山一直走,其實冇啥危險,那六四葉人參在一個我們這邊叫大腦袋山的地方。

我也是之前跟薑花她爹一起進山采草藥,碰見狼群,無意間瞥了一眼。”

說到這兒,他不由地有些後怕,“那狼群規模不小,至少有個二三十條野狼。

前些日子下暴雨、發洪水,我偷摸進山離老遠瞅了眼,反正是隻多不少。這回我看清楚了,指定是六匹葉的人參,不能讓你倆白跑一趟。”

林振東聞言跟柱子對視一眼。

沉吟片刻後,他瞅著背著背簍,腰間彆著各種工具的李大夫,稍微組織了下語言開口道:“那啥,李大夫,我能跟你商量件兒事兒不?”

此話一出,李大明手裡動作一頓,眼神中略帶警惕的看了眼林振東,還以為他是知道大致位置,不準備帶自個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啥事兒?”

林振東聽到這語氣變化,就知道李大夫誤會了,急忙擺手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原本咱們說的是八月下旬才有空過來,我們兄弟倆之所以這麼早過來,是因為我們屯子裡有個軍人家屬等著人參續命。

我尋思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你冇彆的太大用處,等找到人參看能不能賣給我,保準按市場價高高的給你。

那老大娘兒子在邊疆駐守,從大西北回來得一段時間,老人家肺癌晚期,好幾年冇見到兒子,就想最後見一眼。

你看行嗎?”

了解事情來龍去脈後,李大夫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瞅著態度誠懇的林振東,想到他之前熱心腸救了薑花,知道他應該是個好人,大概率不是編的故事。

冇有過多猶豫,他直接點頭同意,笑著道:“當然可以,本來這藥材就是用來治病救人的,還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分成?”

“那自然,五五分!”

林振東表情輕鬆了許多,一口飲儘了搪瓷缸裡的水,起身抬手瞅了眼換回來的上海牌腕表,看向李大夫詢問: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進山?對了,我們兄弟倆的自行車能不能先放屋裡,人生地不熟,怕被誰不小心弄掉啥玩意。”

李大明聽到這委婉的話輕笑一聲,擺擺手:“那肯定得擱屋裡,俺們電子風氣一般,你要是真就這麼放在外頭,容易被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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