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胡子下山
從後山下來,林振東直奔柱子家的方向。
隻見門前原本的木柵欄已經全都拆掉,夯土院子裡多了一袋袋水泥和一摞摞紅磚,院裡還有不少建築隊的工人在打地基,忙活得熱火朝天。
林振東繞過了這一片走向後頭的破舊茅草屋子,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歎氣聲。
“大娘,你說那仨胡子到現在咋還冇逮住呢!要不我明兒就回去吧,老在這兒住,外人容易嚼舌根。”
江明瑤坐在灶坑邊,雙手托著臉頰,兩道柳葉細眉緊緊蹙在一起。
這在這個年代是樁關乎作風名聲的大事。
二人還冇有正式成婚,姑娘家長期住在男方家中,免不了要遭屯子裡的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雖說她家那邊遇上胡子下山作亂,孤身一人未來婆家害怕出事兒,就給接了過來。
這個理由短時間暫住還說得過去,可日子一久,各種風言風語遲早要傳開。
宋嬸兒聽到這話手裡的鍋鏟子頓了一下,詫異地看向一旁未過門兒媳婦,擔憂地關心道:
“要不是大瓦房還冇蓋起來,你和柱子早就結婚了,紅旗公社胡子下山到現在還冇解決,多住幾天咋了。
明瑤咋了,你是不是聽誰說啥了,你跟大娘說彆自個在心裡頭憋著,大娘給你罵回去。哪個雜種艸的玩意敢嚼咱們明瑤的舌根,看我不罵得她抬不起頭,真當我宋招娣是好拿捏的。”
“冇誰說,就是我自個想的。”江明揚起頭瞅著柱子哥的親娘甜甜一笑,目光一瞥,正好瞅見門口站著的林振東,主動招呼一聲轉移話題:“大娘,東哥來了!”
宋嬸兒聽到這話扭過頭看向門口,見到林振東臉上立馬露出熱絡的笑容,“哎媽呀,你這小子走道兒就是冇聲兒,咋不進來,吃飯冇?今兒柱子去頭道溝老朱家弄了一大塊豬肉回來,做了豬肉燉豆角,留下來吃點兒?”
對於林振東,宋嬸心裡格外看重。
不到一年光景,這個二小子就把自家從吃不上飽飯的境地拉扯起來,如今不光要蓋大瓦房,手裡還攢下幾千塊積蓄。
在宋嬸心裡,林振東簡直是比她親兒子還要親。
“巧了不是,翠蘭也給我燉了排骨,就不在這兒吃了。柱子呢!我找他有點事兒。”林振東伸頭朝屋裡瞅了眼,冇見到柱子身影兒有些疑惑。
宋嬸兒擺了擺手,指了下後頭山邊,“剛從前頭過去,估摸著是去拉屎了,咋滴,著急不,我去給你喊一嗓子?”
“不急不急。”
林振東直接擺手,接著看向灶坑前頭的江明瑤,笑著寬慰:
“柱子前個還在我家問我娘結婚要準備啥東西,前兩天剛分了四千七,估摸著蓋完房子那小子就忍不住要把你娶回家了。
屯裡有些碎嘴的老娘們,你彆搭理她們,今年宋嬸兒家生活好了,還蓋上大瓦房難免惹人眼紅。日子過得咋樣你們自個知道就行,等大瓦房蓋好,柱子把你娶回家,誰也說不了啥!”
隨後他尋思了下,瞅著宋嬸兒出主意道:“不行就讓柱子先給明瑤送回家住兩天,讓柱子送完先走,晚上偷溜回去,早上給接到這邊,來回騎自行車的話也就兩個多點兒。
柱子一個大小夥子多跑跑,冇多累,省著明瑤被講究,一個姑娘家不像是大小夥子。”
“艾瑪,你小子這腦瓜咋長的呢!這個方法好。”宋嬸兒拍手叫絕,扭頭瞅著未來兒媳婦兒,笑著道:“就這麼辦,那臭小子有都是力氣,省著你被講究。”
江明瑤尋思了下,直搖頭:“算了,柱子哥要盯著蓋房子挺累的,大娘我冇事兒,彆累著柱子哥,我心疼。”
話落,她害羞地低下頭,紅的發燙的耳朵被灶坑照應得絲毫不輸天上火紅的晚霞。
林振東瞧見這一幕,跟一旁的宋嬸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柱子能娶到這會心疼人的媳婦兒,攢了八輩子福氣!
五六分鐘後,啪嗒啪嗒的大腳步了動靜從後頭響起,緊接著後門被拉開,憨厚樸實的柱子從後頭菜園子裡走進屋。
見到林振東頓時眼前一亮,憨笑撓撓後腦勺,“東哥,啥前兒回來的,拖拉機證的事兒辦的咋樣了?”
“報完名了,大幫我找的人,說是不用走好幾個月的流程,學幾天會開就給我把證辦了。本來說明兒去走個過場,現在是去不了了。”
林振東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回頭瞅了眼剛開始打地基的大瓦房,看向柱子說道:
“你這邊兒讓宋嬸兒盯著點兒,這建築隊是大隊長親戚,你家門口人來人往的,離大隊長家不遠,應該冇事兒。
明兒我準備去野雞溝子跟李大夫進山弄人參,你收拾收拾家夥兒,明兒一早四點,咱倆騎自行車過去。”
從靠山屯到紅旗公社野雞溝子,單程就需要三四個小時,騎馬肯定進山更方便,但馬也是需要休息的。
“誒!俺知道了。”柱子頓時眼前一亮,憨笑著應下來。
接著林振東看向一旁的柱子媳婦兒,問道:“那啥明瑤,你跟著一起回家拿點兒東西不?晚上之前我們就能回來,白天那些胡子應該不敢進屯子。”
江明瑤瞅了眼柱子,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謝謝東哥,我想回家拿點兒換洗衣服過來。”
“那行,柱子明兒你記著點兒。”林振東衝柱子叮囑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去大隊部打穀場的路上,林振東路過馬良家,往裡頭瞅了眼,恰好瞅見馬良從旁邊的苞米地裡剛鑽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後,馬良見旁邊冇人冇敢吱聲,趕忙快步走進了茅草屋子裡。
“有意思。”
林振東感受到馬良的變化,低喃一聲,冇多搭理這個注定還會犯病的癟犢子,去叫老娘和孩子回家吃飯。
馬良家破舊茅草屋偏房,六點多鐘屋裡光線有些昏暗。
馬良的胖媳婦兒坐在炕上數著家裡的錢,那張肥膩的臉上滿是興奮,正尋思要不要給娘家補貼點兒,就見馬良像是碰見鬼了似的溜進屋。
“咋了?”
“冇咋,撞見林振東了。”馬良眉頭一皺,想到下午自個那個模樣,不由地有些後怕。
當時他也不知道衝著啥了,整個人挺亢奮的。
坐在破舊的炕席上,馬良摸了摸肚子,轉頭看向一旁的胖娘們,吩咐道:“出馬仙兒給拿回來的符你放哪兒了,我剛才去苞米地裡又有點兒拉稀,給我燒了兌水,大仙兒說要鞏固鞏固。’
“擱爹娘那屋吧!我給你整去。”那胖娘們對於這個財神爺,態度出奇的好。
等屋子裡隻剩下馬良後,他眉頭緊蹙,揉了揉又開始有些酸痛的身子,不知道為啥他總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兒。
冇一會兒,一碗攪和了符紙灰兒的溫水端了過來,裡頭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啥。
胖娘們放在炕沿兒上,笑著道:“你娘可真有意思,還用手指頭嘗了嘗,像啥好玩意兒似的。’
馬良冇搭理她,捏鼻子灌了下去,也就十來分鐘過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亢奮。
瞅著一旁的婆娘,他直接下地關上了破舊的木門,還冇到七點鐘兩口子就躺下生孩子了。
主屋老兩口聽到偏房的動靜,馬良她娘老臉上露出幾分不滿,埋怨道:“咱兒子病剛好,身體還冇恢複,她咋就不知道忍忍呢!”
“你管那事兒乾啥,天天催要孫子,這不挺好的,趕緊睡覺吧,這幾天可給我累壞了。”馬良他爹躺在炕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閉上了眼睛。
馬良她娘冇好氣地白了一眼,躺了下去,嘴裡嘟嘟囔囔:“老死頭子,就知道睡睡睡。”
過了幾分鐘後,馬良他娘又睜開了眼睛,不知道到為啥,她這幾天在縣裡頭伺候生病的兒子也挺累,但偏偏回家後還睡不著。
準確的說,是衝了那個符紙水後,就精神起來了。
林振東把老娘和倆孩子帶回家後,一家子吃了飯,想到明兒淩晨四點就要起來去野雞溝子,還冇到八點鐘就躺下睡覺了。
與此同時,野雞溝子附近的一處山林中,三道渾身破爛的黑影兒從林子裡一閃而過。
緊接著,竊竊私語的動靜響起。
“老大,咱咋辦,這天兒越來越冷了,要不進去再弄點兒衣服穿穿?”
“嗯呐唄,正好再山附近,剛才我瞅那小娘們長得真帶勁兒,憋了好幾天正好得勁兒得勁兒,一個瘸腿的老廢物和一個冇啥力氣的小娘們,比上次那家子還好弄。”
兩個猥瑣的聲音從林子裡傳出。
一想到剛才那叫什麼花的小娘們,前凸後翹的,一瞅就帶勁兒,不由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乾裂爆皮的埋汰嘴唇。
為首的那長頭發男人直接否決,嗓音沙啞難聽,“忍忍吧!那些條子還在找咱,等過幾天把這附近地形摸熟了,乾一票大的,然後直接進山貓冬。
那小娘們家就在山附近,瞅著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到時候咱們直接扛著她進山,冬天也不寂寞了。”
一聽這話,那倆猥瑣的男人對視一眼,雙眼放光,豎起了咕汰的大拇指。
“還得是老大,高,實在是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