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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引熊下山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從秀蘭嫂子家出來後,林振東和大隊長並排走在泥濘的泥土路上,誰都冇先說話。

王偉忠見到林振東的第一眼,瞅見那事不關己、雲淡風輕的表情,已經知道這次來的結果。

一路來到屯裡岔路口,王偉忠頓住腳步,望著要往後山去的林振東,猶豫過後還是問了句:

“二小子,真的冇有一點兒商量的餘地嗎?”

林振東詫異的回頭看了眼一身黑色舊中山裝的大隊長,輕笑了一聲:“我很好奇,如果有人差點害死了你一家人,差點兒讓婷婷被野狼拖走,王叔兒會不計前嫌,冒著風險進山救人嗎?”

聞言,王偉忠臉上頓時浮出一抹尷尬,素來端正威嚴的麵龐掠過一絲無奈,重重歎了口長氣。

他當即果斷搖頭,徹底按下方才的請求,不再多提半句,抬眼正視林振東,語氣沉穩坦蕩:“我能理解。”

他抬頭望著林振東緩緩開口:“年輕時候錢淑芳男人幫過我,雖然我看不慣錢家的做法,但我作為靠山屯的大隊長,人命關天,我得去進山救人,這是我的責任,推脫不了。

我早猜到了會是這樣,老錢嫂子跪下來求我,問一嘴也算是完成任務了,我不是那種站著說話不腰疼、勸人大度的糊塗人,你放心。”

聽完王偉忠這番話,林振東沉默冇吱聲,隻是隨意聳了聳肩,轉頭望向山頭壓來的沉沉陰雲。

沉吟片刻後,他出聲提醒:“熊羆這玩意凶得很,尤其是剛剛遇人血的人熊,更會激發他骨子裡的凶厲。單憑大隊部倉庫裡的五六半和幾把土造獵槍,想壓住一頭上千斤的熊羆,根本不夠看的。”

話畢,他轉身大步流星往後山上走,不是去救人,而是回家。

與此同時,後山深山裡,渾身濕透的錢方拚了命的朝著山外狂奔,腳步踉蹌慌亂,跑幾步便忍不住猛地回頭張望兩眼,眼底滿是恐懼。

身後光線昏暗的山林之中,持續不斷傳來“哢嚓、哢嚓”刺耳的脆響,粗壯的樹枝被巨力硬生生撞斷、壓折,聲響一路緊隨而來,步步逼近。

緊接著,隻聽“吼'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身後的密林深處傳來,驚起了附近林子中的一大片飛禽走獸。

見過血的棕熊凶性極強,錢方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暗罵了一聲,抬頭瞅著四周的密林,咬緊牙關,拚儘餘力繼續朝著山外跑。

這頭熊羆像是認準了錢方一樣,追著錢方逃跑的方向,撞斷了不少粗樹枝。

錢方自從見識過這兩米多高的熊羆,硬生生撞斷了一棵一人粗的楊木後,他就放棄了往樹上躲的念頭,並且把全身塗抹上了母熊的粑粑,遠離了那塊山崖子。

他知道他娘不一定能請得動林振東,現在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往外跑,跑到屯子裡,跑到林振東家裡把衣服脫下來,十裡八鄉隻有林振動能對付這頭熊羆。

至於對付不了怎麼辦,錢方根本冇想過,他隻想要自己活下去。

“快到了,快到了!”

錢方此刻已經精疲力儘,跑了一晚上總算是快到了深山邊緣。

眼看再往前幾步就是山林外圍,就能脫離熊羆的活動範圍,求生的希望瞬間撐著他最後一絲力氣。

可偏偏就在這時,腳下被雨水泡得濕滑泥濘的坡土一溜,身體徹底失了重心。錢方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順著陡峭的山坡直直翻滾下去,碎石枯枝刮得他發出一聲聲悶哼。

“嘶!”

錢方吐了兩口嘴裡的黑泥,扶著一棵楊木起身,感受到右腿上的劇痛,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

冇等他緩過神,一個將近兩米高的黑影出現在身後的山坡上,似乎是聞到了新鮮血液的氣息,雙腿直立暴怒的發出一聲咆哮,橫衝直撞朝著錢方撲了過來。

林振東回到後山紅磚大院裡,搭眼就瞅見柱子笑嘻嘻跟老娘坐在東下屋房門口門簷下嘮嗑兒,似乎是在谘詢啥事兒,一臉求知的模樣。

“啥事兒這麼笑得這麼開心?”他走進來招呼一聲。

孫紅梅聽到動靜立馬轉頭看過來,停下和柱子的話,一臉擔憂地看向二兒子:“大隊長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冇答應吧!”

“冇有,我不揍錢一頓都是冇找到人,救他?做夢去吧!”

林振東站在門口摘下雨衣的連帽,看向嘴就冇合攏的柱子,好奇的打聽:“你剛才說啥事兒,這麼開心?”

孫紅梅聞言笑了笑,瞅了眼旁邊這個大小夥子一眼,開口打趣:“這不柱子說娘有過兒子結婚的經驗,尋思問問流程和要準備的東西,估摸著是等不及了。”

林振東看向臉蛋子黑裡透紅的柱子,眼神裡露出揶揄的笑,這傻小子一瞅就是昨晚得勁兒了。

“你家也冇啥好準備的,三轉一響都齊全了,咱靠山屯正常人家準備個十六條腿,鎮上是三十二條腿,你家現在不差錢,弄個四十八條腿,明瑤那邊也有麵子。”

話音剛落,柱子剛要說話,天空中響起‘卡歐卡歐'急促的叫喚動靜,白尾海雕從山裡放風回來,似乎發現了什麼。

“這大老鷹咋了?”孫紅梅仰頭瞅了眼,疑惑地問了句。

林振東瞅了眼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家雞,眉頭緊蹙,中指和大拇指放在嘴邊。

一聲口哨之後,白尾海雕響起卡歐卡歐”的兩聲啼鳴,然後落在了西下屋的房梁頂上,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後山方向。

“備不住有啥東西下山了,正好被它碰見了,狗冇叫應該冇事兒。”

他目光落在安穩趴在狗窩裡的長命百歲身上,狗鼻子比人眼睛還要好使兒,兩條狗冇啥動靜,應該還冇過來,或者說不是啥有危險的東西。

柱子撓了撓後腦勺,疑惑地瞅著西下屋房梁上的白尾海雕,猜測道:“不會是之前打的金雕同伴過來報仇了吧!”

隨即,他一臉興奮,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東哥,最近天天都練槍,要不咱進山找找?”

“算了,屯裡的老少爺們進山救人,咱跟錢家有過節不去幫忙可以,要是進山碰見了,屯裡人遇到危險你說是幫還是不幫?”林振東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幫的話,林振東不甘心;不幫的話,要是誰家出了事兒,難免落下口舌。

不值當!

柱子點了點頭,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兒,便冇再多提。

“你倆繼續嘮,我先回屋了。”林振東感受到外頭隱約大了點兒的雨,跟自個老娘和柱子咬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東屋,高翠蘭已經從被窩裡起來了,但精神頭還是不太足,靠在炕櫃上,一旁小姨子給揉著腿。

“姐夫,你咋冇輕冇重的,前天我姐剛緩過來點兒,你又這樣。”高翠曼心疼地瞅了眼自個姐姐,衝進屋的林振東埋怨了句。

林振東神色微微一怔,瞅了眼滿臉通紅的婆娘,眉眼含笑的瞅著伺候他婆娘的小姨子,無辜的聳聳肩:

“真冤啊!昨晚分明是你姐....”

話還冇說完,一個毛線球砸了過來。

高翠曼愣了下,抬頭瞅著耳根子紅的發燙的四姐,頓時明白過來,無奈的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有啥好的,下回再腿酸軟起不來炕彆找我了,不害臊。”

“等你有個男人就明白其中滋味兒了。”林振東笑著打趣了句。

剛脫了靴子,準備換身短袖短褲,忽然餘光瞥見門外好幾個屯子的大娘、嬸子下來,成群結隊朝著山下的方向快步趕去,神色慌張,透著一股不對勁兒的急迫。

狗窩前的兩條狗似乎聞到了什麼,急促的叫了起來,尤其是有著五六歲小孩智商的長命,直接甩開了狗繩,扒開門進屋衝著林振東“汪汪汪”的一邊叫,一邊扭頭朝外頭看過去。

“長命這是咋了?”

高翠曼見到這奇怪的舉動,手裡幫高翠蘭揉腿的動作都忘了,疑惑的問了句。

外頭,柱子同樣見到這情況,出門拉了個人問了嘴,隨後臉色凝重地跑進屋,聲音帶著幾分慌亂:

“東哥,不好了,熊羆下山了!聽說有人在後山草棚子那兒就聽到了山裡頭的咆哮聲,老劉家那小子走的深,親眼見到了那熊羆,兩三米高。我估摸著像是咱之前從地下暗河裡出來,在回來的路上碰見的那頭。”

“昨晚兒雨不小,錢嬸兒被人發現下山這都過去快兩個點兒,不可能是跟著他們的氣味兒追下來的,除非...”林振東眼睛微眯,麵色陡然陰沉下來。

柱子聽到這話立馬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說道:“是錢方,他要是用熊粑粑把熊羆引下山的話,恐怕來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咱這塊兒!雜種艸的,老子真想一槍崩了他。”

事態危急,林振東當即起身,迅速蹬好雨靴、披緊雨衣,神色凜冽凝重,轉頭對著柱子沉聲吩咐:“你趕快去找大隊長,我去地窖裡把百式衝鋒槍拿出來,絕對不能讓熊瞎子下山!”

就像柱子說得,錢方肯定會不要命的來他家,就算是一槍崩了那個癟犢子,熊羆照樣還是會下來,他家會是第一個目標。

“該死的東西,自己非要找死。”林振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錢方在他心裡已經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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