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錢家被發現
下午的天黑壓壓的,像是天漏了一樣,接連的瓢潑大雨從中午下到晚上冇停下來過。
大雨天信號也不好,冇了娛樂,林振東家早早吃了飯睡下了。
“當家的,你可真男人。”高翠蘭眸子裡閃爍著一江春水,媚眼如絲的攬著林振東的脖子,主動獻上了香吻。
與此同時,後頭長白山深山裡,錢方一家子臉色慘白,瞅著直立在洞口的兩米多高的熊羆,渾身直發顫。
“親家公,咱...咱咋整啊!”
錢嬸兒一頭油垢的頭發黏成一綹綹,狼狽地貼在額頭臉頰上,衣衫臟汙不堪。山間冷風一吹,撲麵而來的儘是連日露宿山野積攢的餿悶異味。
為陪伴進山待產的兒媳婦,她已經在這深山荒洞裡熬了整整四天。原本說好今日鎮上的親家公和三兒子進山,替換她和大兒子錢方下山休整。
結果她親家公和錢圓剛剛背著新鮮的熊粑粑摸黑進山,冇想一頭熊羆聞到這頭母熊粑粑的味兒,循了過來。
正好把他們一家子堵在了山崖子下頭。
一大家子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崖口佇立的巨型棕熊,渾身止不住劇烈發顫,手腳冰涼發軟。
錢方手中攥著的土造獵槍簡陋老舊,威力微乎其微,麵對這頭山林巨獸,根本形同虛設,起不到半點震懾防禦的作用。
“呼哧!呼哧!”
重達上千斤的巨型棕熊佇立在崖口,粗壯的胸腔劇烈起伏,發出沉悶粗重的喘息聲。
雨夜之中,手電的光束掃過,它一雙反光的大眼珠子,死死鎖定錢圓身後的大布包袱,包袱裡濃鬱的母熊氣息肆意飄散,對這頭成年公棕熊有著極致的吸引力,讓它垂涎不已,遲遲不肯離去。
“吼——!”
一聲低沉渾厚的咆哮聲響起,熊羆積年累月的腥臭口氣彌漫了整個山崖子,孕吐反應很強的錢家大兒媳婦直接承受不住,瘋狂乾嘔。
生死關頭,錢方、錢圓兩兄弟和老丈人三個男人,強壓著心底的極致恐懼,縱使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依舊硬撐著鎮定。
三人飛快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心底敲定了脫險的主意。
“臭狗熊,你有本事就來追老子!”
錢圓咬著牙高喊一聲,隨手抄起腳邊的鐵鍋蓋,狠狠朝著步步逼近的熊羆砸了過去。
破鍋蓋砸在熊身厚毛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他不敢遲疑,背著那袋沾染濃鬱母熊氣息的包袱,扭頭朝著山洞另一側的山道狂奔離去。
果然,那熊羆被吸引,怒吼一聲追了上去。
“快逃,先上樹,旁邊的大樹這狗熊一定上不去。”
錢方人品雖然不行,但能力還是有的,這種危機狀況下,還算是沉穩,立馬衝著嚇傻的錢淑芳和弟妹招呼一聲。
錢家大兒媳婦兒還在吐,不過下一秒被錢方抱了起來,隨手披上了一件雨衣,朝著外頭跑過去。
很快,眾人便找了一個大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懷著孕的大兒媳婦兒弄上去。
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孩子不孩子的了,如果不上去今天就是個必死的結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裡忽然響起一聲慘叫。
錢淑芳渾身猛地一顫,心臟驟然懸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回頭撕心裂肺的大喊:“圓兒!”
“爸,你把小妹送上去,看她倆,我去救我弟。”
錢方心中慌亂,手裡提溜著土造獵槍,回頭看了一眼樹上的老婆,扭頭衝著老丈人叮囑了一句。
隨即,他看向自個六神無主的親娘,咬了咬牙從山崖子裡撿回來一塊熊粑粑,泡水過後塗抹到身上,說道:
“娘,你得振作起來,我去引開那頭狗熊,你去看看三弟咋樣了。要是還有救,背著他立馬下山求救,這十裡八鄉隻有林振東獵過熊,咱家隻有你能求得動他了!”
錢方現在十分後悔,早知道後山會有熊就不會過來了,也不會把狼崽子的骨頭埋到後山,得罪了林振東。
他知道找大隊長冇用,大隊長也隻能聯係公社,公社那邊在聯係部隊,但現在鎮上發大水,能不能抽調出來人手都兩說。
他們活下來的唯一希望,就是找林振東進山救援!
翌日。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總算是停了,霧氣朦朧的後山時不時傳出兩三聲白尾海雕‘卡歐卡歐”的鳴叫,然後朝著屯西頭的水泡子飛過去。
開春買的小雞仔長大了不少,尤其是幾隻公雞,一大早開始接連打鳴。
靠山屯裡家家戶戶陸續升起炊煙,見到今早冇下雨,天也冇那麼陰沉沉的,紛紛拉上了柳條筐、小背簍,準備進山采蘑菇、撿核桃。
林振東剛從被窩鑽起來,捏了把愈發白嫩的婆娘,大搖大擺的從後門走了出去,站在菜地前頭嘩啦啦的開始放水。
“嘶,年輕也禁不住這麼遭!”
他扶著腰,想到昨晚又是奮戰了四五個小時,不由地感歎了句。
回到外屋地後,他打了個寒顫,想到剛才外頭的溫度,蹲在灶坑前,把昨晚提前抱進屋的乾柴塞進灶坑裡,添上引燃的火絨,劃著一根火柴扔了進去。
瞅見旁邊櫃子上還有昨天剩下的一點兒紅燒肉的底兒,林振東尋思了下往大鐵鍋裡挑了幾瓢水,蓋上蓋子後,走到一旁麵袋子前,挖了三碗兒精白麵兒,取了兩勺豬油和一瓢水,一起放在搪瓷盆裡攪和了兩下,呈現出半乾不
濕的狀態。
今早他準備做一頓東北人家的傳統早飯,麵疙瘩湯。
當然,這年代能吃得起精白麵麵疙瘩湯的人家,還是少數,大部分都是用苞米麵兒混雜糙米麵或者少量的精白麵,便宜量大但不好吃。
昨晚這一切,他出去打了通井水,剛準備進屋,就聽見門口長命百歲鑽了出來,衝外頭叫了兩聲。
“去!”
林振東低沉的喊了一聲,長命百歲這才停下叫喚,但依舊徘徊在門口,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一樣。
他提溜著打滿井水的木桶,站在房門口朝院外望去,並冇有見到有啥特殊的情況。
就在這時,隻見不遠處從後山下來的岔路口,忽然湧下來好幾個人,其中不乏有籃子裡還空蕩蕩的鄉親。
林振東望過去,隻見有兩個大小夥子背後好像是背著什麼人,渾身濕透了全都是泥巴,再加上距離遠看不太清。
不過,其中一個人身上的血,他倒是看了個一清二楚。
剛想要問問啥情況,就見到那些人消失在了視野內,急匆匆的往山下趕。
“誰這麼不小心。”
林振東隻是以為有人進山受傷了,聳聳肩嘟囔一聲,冇跟著下山八卦。
這種事兒在山附近的靠山屯並不少見,他昨晚兒獻了那麼多血,肚子餓癟癟的,冇那個閒工夫八卦。
回屋用冷水洗了把臉後,瞅見孩子和媳婦兒都還冇醒,他自個先撲棱了一碗麵疙瘩湯,勉強填飽了肚子,然後把剩下的麵疙瘩湯全都盛進一整個搪瓷盆裡頭,放在鍋裡保溫。
收拾完馬廄、喂了狗和雞之後,林振東徹底冇活乾了,小心翼翼地回到東屋。
“嗯哼!”
一聲略帶沙啞的哼唧聲響起,高翠蘭摸了摸旁邊空蕩蕩的褥子,抽了抽鼻子,緩緩睜開眼睛瞅見林振東站在門口,緩緩開口:
“真是個牲口,這才五點多,你咋一點兒都不累。”
“這不是昨晚兒你吃得太飽,我一大早就被餓醒了,鍋裡做了麵疙瘩湯,我給你整一碗,在被窩裡吃?”林振東坐在炕沿邊上,瞅著累壞了的媳婦兒,輕柔地幫她捋了捋散亂的發絲。
“嗯。”
高翠蘭伸手握著這隻粗糙大手,撒嬌地蹭了蹭,輕嗯一聲。
林振東寵溺地瞅著這撒嬌的模樣,就想到昨晚的她,嘴角微勾。
等高翠蘭吃完飯後,林振東把碗放到外屋地,進屋瞅著眼皮耷拉著的婆娘,溫柔輕聲道:
“你再睡會兒不急著起來,我去屯子裡一趟,趁著今早不下雨把秀蘭嫂子那筆錢給了,一會兒回來孩子估計才能醒,我喂吃飯就行了。”
六點出頭,林振東懷揣四千七百塊錢巨款,溜溜達達地從後山下到屯子裡。
剛走冇兩步,就碰見渾身是血的鄭二從東頭出屯子那條路走過來。
林振東麵帶好奇,主動抬手好信兒地打聽道:“早啊,這咋弄得渾身都是血,受傷了?”
“東哥早啊!”鄭二瞅見迎麵走過來的林振東,親和地打了聲招呼,然後長歎了口氣,“這不早上救了個人,弄得一身血,還落在山裡頭了,我尋思撿回來,一個筐不少錢呢!”
隨即,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向林振東壓著嗓子小聲道:“東哥,你猜猜我背回來的是誰?”
“誰?”林振東略微疑惑。
鄭二想到屯子裡不少人說,上次狼群下山就是因為錢圓在他家牆根底下埋了狼崽子的骨頭,繼續說道:
“是錢圓兒,李三兒背回來的是錢嬸兒。一大早,我正采蘑菇呢,就聽見李秀麗那大喇叭嗷嗷一嗓子,過去就瞅見錢嬸兒背著錢圓倒在地上。那錢圓老慘了後背被撓了個稀巴爛,骨頭都露出來了,胳膊好像還被踩折了!
錢嬸兒嘴裡還念叨著熊羆和你的名字,這段時間吳娟都挑明了要抓錢方婆娘,估計山裡還有人,到時候電子裡可能找你幫忙,你咋想?”
林振東微微一怔,回頭看了眼後山那邊再次飄過來的黑雲,聳了聳肩,“該我啥事兒,把狼崽子骨頭埋在老子家牆根,冇找到他算賬都算老子忙,救他,嗬!”
錢方死不死的和他一點兒乾係都冇有。
那熊羆一瞅就是見人血了,這段時間正是凶性大發的時候,比大王山那個人熊都要難纏,林振東冇那麼好心,讓柱子跟自個冒險,為了救一個差點兒害死他孩子的人。
寒暄兩句後,他轉身朝屯西邊走過去,準備把錢給秀蘭嫂子送去,完全冇搭理這事兒的意願。
另一頭,東邊王大夫家。
錢淑芳被喂了兩口糖水,總算是恢複了一些力氣,臉色蒼白的看向一旁的大隊長王偉忠,有氣無力的求救:
“大...大隊長,救...救我兒子,兒媳婦,找二小...二小子幫忙...救人,後山...後山有熊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