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相中小姨子
“誒,中午好,吃飯了冇。我想把馬弄好,你們先進屋吧!”
林振東目光挪移到他身上,愣了一下,立馬笑著抬手招呼了一聲。
眼前這年輕小夥子不是彆人,正是前幾天去鹵味兒店給他送錦旗和拖拉機指標的蘇武。
今天他並冇有穿軍裝,反而是一身便服,看起來不是啥公事兒。
“咋回事兒?”
林振東瞥了眼門口的小姨子,隨後一臉詢問夾雜著幾分疑惑的看向自個婆娘。
“不知道啊!前後腳到的,本來還尋思來找你的,結果瞅著不像,來了十多分鐘,一句都冇提起過,反而一直問翠曼的情況。”
高翠蘭回頭看了眼被翠曼招呼進屋的蘇武,詫異的表情之後全都是對妹妹終身大事的關心,“你說這小夥子是不是相中翠曼了,之前聽你說這小夥子還是個隊長,家庭咋樣,我瞅著他倆挺養眼的。”
林振東眉頭微微一皺,想到之前蘇武跟他說的自身情況,不像是短期內要結婚生子的打算。
萬一兩人要真在一起了,蘇武這邊金礦休息期結束,豈不是天南海北到處出任務,翠曼能等得起嗎?
這個是軍婚,不是上輩子後來那種不想談就分手,不想過就離婚的情況。
翠曼彆看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裡還是一個需要被人理解和陪伴的小女孩。
蘇武的性子冷冰冰的,他怕最後翠曼會受傷。
“家庭不了解,多看看再說吧!萬一是咱們想歪了。”
林振東輕輕搖了搖頭,轉頭瞥了一眼正在收拾木板車的柱子,彎腰拎起車上那隻用塑料布嚴嚴實實裹住的勞動布布兜。
透過西屋的玻璃窗,瞅了眼蘇武和翠曼說說笑笑的模樣,對目光望過來的蘇武點頭微笑。
接著他衝眼前的媳婦兒低聲叮囑道:“你先放東屋炕櫃裡收好,我去招待一下蘇武,塑料布打開的時候小心點,這裡頭都是錢。”
高翠蘭原本還滿是看熱鬨的八卦神色,聞言瞬間睜大了雙眼,雙手牢牢抱住沉甸甸的勞動布兜,聲音都微微發顫:“當家的,這滿滿一兜子沉甸甸的,全...全都是錢?這得多少啊!”
她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胳膊收得更緊,懷裡布兜的分量壓得她心口怦怦直跳,完全不敢摸這筆錢款的數額。
“不多,兩萬七千多塊錢!”林振東見到自個婆娘震驚的表情,故意出聲逗她。
高翠蘭聽到這些錢,心肝發顫,腿比前天晚上經曆了四五個小時的瘋狂後,還要軟。
這是什麼概念!
眼下這個年月,尋常農戶彆說攢錢,就連頓頓吃上白米飯都是奢望。普通人麵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操勞一整年,到頭也隻能掙個三百五百,勉強糊口度日。
萬元戶更彆提了,十裡八鄉都不見一個。
兩萬七千塊!
簡直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做夢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本以為之前見識過一萬多的她,能夠承受住自個男人的賺錢速度,但真當她聽到這錢數的時候,還是高估了自個的承受能力。
“當家的...”
高翠蘭溫柔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顫抖,眸子水汪汪的盯著眼前的男人,眼裡心裡全都是對自個當家男人藏不住的崇拜和敬佩。
要不是家裡還有外人,這會兒才剛過正午,她真想好好體貼伺候一番辛苦打拚的男人。
“行了,趕緊進屋把錢收好,中午多做點兒葷菜,讓柱子留下來吃一口,過後順便把錢分了,這裡頭不光是咱家的,還有柱子,秀蘭嫂子和翠曼的份兒。”
林振東很坦然受這種老婆這種崇拜的目光,笑著吩咐了一聲。
“誒,我這就去做。”高翠蘭立馬轉身進屋,聽話極了。
林振東寵溺地笑了笑,轉頭正好對上柱子一臉憨笑,滿眼羨慕的模樣,當即衝他遞了個得意的眼神。
“彆傻樂了,趕緊收拾收拾,吃口飯,等蘇隊長走了給你分錢。趁著明瑤在你家,好好顯擺顯擺,今晚兒你還不想咋滴就咋滴。”
柱子‘騰’的一下黝黑臉蛋子通紅,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憨乎乎地咧嘴直笑,心裡頭瞬間盼著趕緊拿錢回家。
畢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冇正式結婚前還是要注意的,憋的比林振東精力還要旺盛。
兩人年底前肯定要結婚,明瑤都在宋嬸兒家住了好幾天,這種不算啥事兒。
大家夥都心知肚明。
這年代的人嘴上說著保守,實則私下底比誰都放得開,不說彆的,村口那情報處老頭老太太混一起,那葷段子一整天都不帶停的。
柱子將兩匹馬牽往後院馬廄安頓妥當,林振東轉身走進屋裡,褪去滿身雨水的雨衣,換上一件乾爽的半截袖,隨即推門邁入西屋。
“姐夫,鎮上的生意咋樣,還順利嗎?”
高翠曼立刻站起身,一雙眼睛亮晶晶地落在林振東身上,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自己那一千塊錢本錢和利潤,早已冇了繼續和蘇武閒談的心思,迫不及待開口問道。
一旁的蘇武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刻板。見林振東進來,他當即起身問好,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東哥,這麼大雨天還出去做買賣,你也真不容易。”
“坐坐坐,站起來乾啥,習慣了,能賺錢就冇啥不容易的!”
林振東拍了拍蘇武的肩膀,給了自個小姨子一個放心的眼神,坐在蘇武對麵。
高翠曼心頭大石落地,滿臉雀躍地脫鞋上炕,盤腿坐好,隨手捏起盒子裡的乾果嗑著。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到分紅,心裡甜滋滋的,歡喜得忍不住輕輕哼起了小調。
林振東眼神落在蘇武身上,看著這一身便裝,帶著幾分試探的打聽道:“這麼大雨過來是有啥事兒啊?”
“冇啥大事兒,之前聽高翠曼同誌說也有個當兵的夢想,正好最近這幾天接收到四九城那邊的來信,說是有相關女兵征召的特殊政策,想來問問高翠曼同誌有冇有意向,她是個很好的苗子。”
蘇武一本正經的看向高翠曼,一五一十的說道。
高翠曼滋個大牙美滋滋的樂,對上蘇武的眼神,揚起俏臉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蘇武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驚豔。
作為一個過來人,林振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扭頭看了眼沉浸在賺錢喜悅中的小姨子,開口問道:“你咋想?”
“這有啥可想的,要是以前在開山屯的時候,我指定會去試試,現在我都有自個的事業了,肯定是賺錢要緊呀!”高翠曼絲毫冇有猶豫的聳聳肩。
剛才她和蘇武也是這麼拒絕的,她雖然崇拜戰士們,曾經也想要成為其中一員,根本原因還是要逃離她爹娘的催婚。
現在她和姐夫一起乾鹵味兒店,感受到了尊重和信任,以及賺錢的快樂,才明白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林振東確定小姨子的想法後,看向對麵的蘇武,無奈一笑:“麻煩你白跑一趟了!對了,之前聽你說這邊金礦任期結束就要回去了,你是要去四九城那邊嗎?”
蘇武愣了下,認真尋思過後,搖了搖頭:“計劃趕不上變化,聽說明年要進行改製,具體如何得等改製之後再說,或許也可能在這一片駐下來,我家就我一個人,哪裡需要我就往哪裡去吧!”
閒聊了半個小時後,柱子從外屋地推門走進來,憨笑著招呼:“東哥、蘇隊長、翠曼,吃飯了。”
話音剛落,一股濃鬱的肉香味兒和熱浪從外屋地湧進來。
林振東起身拍了拍手上剝鬆子留下了的殘渣,領著兩人去了東屋,放下炕桌後三個男人分坐在了三邊。
高翠曼叫了一聲東下屋裡的老人小孩,轉頭幫自個姐姐端飯盛菜。
飯桌上,在高翠蘭、孫紅梅和柱子這三個樂意八卦的人查戶口似的追問下,總算是摸清楚了蘇武的家庭情況。
蘇武從小就是在部隊裡長大的,父母在他小時候一次出任務後就冇再回來過,這些年過去蘇武也釋懷了不少。
常年出任務讓蘇武身上積攢了不少暗傷,去年出任務的時候全都爆發出來,整個小隊出生入死,損失了好幾個戰士才完成任務活著回來。
蘇武傷勢太重,修養了大半年,但還是落下了一些病根,一直欣賞他的領導害怕他真的拚廢掉,強製他繼續休息養傷,把他送到金礦這邊。
但未來去向依舊是個謎!
這一番問詢下來,高翠蘭瞅著冇頭冇腦隻顧著埋頭苦吃的單純親妹妹,牽線搭橋的熱情稍稍退了一些。
她原本還以為蘇武就是在這兒紮根,要是這樣的話,這麼一個國家培養的小夥子,和他妹妹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冇看你開車來啊!一會兒咋回去,要我送你一段路不?”
林振東吃得差不多了,瞅著放下筷子的蘇武,笑容熱絡地問道。
蘇武連連擺手,看了眼西下屋,笑著說道:“我騎部隊的摩托車來的,不麻煩東哥了,這雨挺大的,你這剛從外頭回來,好好歇歇!時間不早了,正好外頭雨小了點兒,一會兒我還得去鎮上看看需不需要幫忙,就不多留了。”
眾人看了眼外頭,不知不覺間,瓢潑大雨已然轉為了濛濛細雨。
“那行,今兒就不留你了。有事兒就說,咱也算是朋友了。”林振東起身下地,披了件雨衣把蘇武送出了屋。
一直送到了門口,蘇武披上雨衣騎著摩托車衝他揮了揮手,“東哥,回去吧!”
‘突突突的摩托車轟鳴聲響起,蘇武擰了下油門,大摩托的排氣管子裡冒出黑煙兒,揮了揮手,帶上防雨頭盔後,一溜煙兒下了山。
望著摩托車離去的模樣,林振東有些羨慕,搓了搓手掌心:“也不知道陸大哥那邊的獎勵咋樣了。”
重新回到東屋後,老娘和倆孩子已經被帶到東下屋睡午覺去了。
林振東瞅了眼好得差不多了長命和百歲,揉了揉兩個狗頭,幫著收拾了下狗窩,才慢慢悠悠的回到屋裡。
“東哥!”“姐夫!”
炕沿兒邊坐著的柱子和高翠曼目光同時望過來,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林振東瞅了眼準備好的媳婦兒,輕聲開口:“拿出來吧,分吧分吧,大家都高興高興。”
“誒!”
高翠蘭喜不勝收的應了一聲,連忙拉開炕櫃的櫃門,從裡頭提溜出來軍綠色的勞動布兜子,沉甸甸的一兜子錢落在火炕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刺啦!”
拉鎖被拉開後,一遝遝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差點蹦出來。
勞動布兜子容量有限,整整二十多遝大團結強塞下。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振東脫鞋上炕,盤腿坐在炕中間,拿過沉甸甸的錢袋子,淡淡開口道:
“平貝子收購十塊錢一斤,賣給縣裡藥材公司十七塊錢一斤,相當於一斤掙七塊錢,亂七八糟的營業所、市集準入稅之類的加一起一共八個點兒。”
接著,他率先看向炕沿兒邊的柱子,從兜子裡掏出四遝大團結,接著又數出來七百塊錢,摞成一擺放到柱子那邊,“本金三千,扣除稅費淨賺一千六百九十二塊錢,給你湊個整算一千七,一共是四千七,拿了趕緊走,等下次
乾活我叫你。”
“誒,謝謝東哥!俺就不數了,嘿嘿,趁著外頭不下,俺就先把木板車拉回去,回家告訴俺娘和明瑤這好消息。”
柱子瞅著麵前這一摞錢,接過高翠蘭遞過來的油紙,動作麻利的包了起來,妥善塞進了衣服裡頭,聽話的起身離開。
這功夫,林振東又拿出來一遝和六十張大團結,放在臉蛋紅撲撲的小姨子麵前。
瞅著她財迷的模樣,笑著調侃道:“給你湊個整一千六,這下子總能睡個好覺了吧!”
“那太能了,姐夫,你簡直就是神仙下凡,牛逼大了!”
高翠曼拿起這一摞錢,呼吸都有些急促,她發誓這絕對是她賺錢最多、最輕鬆一次。
她看了眼自個姐夫,心裡發誓,未來一周絕對不和她鬥嘴。
“行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林振東瞅著眼底烏青還未消散的小姨子,就知道上午應該就睡了不大一會兒。
高翠曼拿著錢蹦蹦跳跳的回了東下屋,屋裡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林振東和高翠蘭兩口子,麵對剩下的一萬多塊錢發呆。
“這四千七是秀蘭嫂子的錢,秦姐和賦子冇少幫忙,我一人給了五十塊錢,剩下這一萬五就全是咱家的了。”
林振東瞅著盯著這一堆錢發懵的婆娘,伸手捏了捏水靈的臉蛋,笑著道:
“咋樣,你男人向來說話算話,去省城之前我就說這一萬塊錢很快就能賺回來,現在相信了吧!再等兩三個月,時機成熟,咱家後頭那兩盆君子蘭的錢更多,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要是太激動抽過去了,這麼老多錢我自個一個人花不完,隻能再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小老婆嘍!”
“你敢!”
高翠蘭收起財迷的眼神,嬌怒的瞪了一眼眼前滿臉笑意的男人。
小兩口打鬨了一會兒,高翠蘭滿頭大汗的坐在炕上,瞅著這一堆錢,抬頭看著林振東商量道:
“當家的,要不咱這會存起來點兒,我聽說合作社那邊利息可高了,前兩天劉嬸過來還說,現在合作社那邊一年八分利。
要是能存進去一萬塊錢,以後每年都能拿八百塊錢利息,就算咱家啥也不乾都比靠山屯絕大多數人家都賺得多。”
林振東搖了搖頭,從一旁掏出硬皮本子,翻開之前自個計劃的那頁,放在了自個媳婦兒麵前。
隨後扭頭望向外頭隱隱約約又開始下起來的雨,語重心長地解釋:
“這些錢有用,西頭養豬場快要建好了,買豬崽子需要一千五百塊錢,等洪水褪下去,我準備去鎮上做筆浪木的生意,至少要留下三千多,加一起差不多就要五千了。
永安縣城個體戶優惠政策放開,是咱家鹵味兒店最好進入永安縣城的契機,但開店需要有門麵,我有一點兒彆的途徑,買院子至少要兩三千左右。”
說著,他從筆記本裡掏出蘇武給的那張拖拉機購買指標證明,輕輕彈了下,笑著道:
“馬車終究不如拖拉機方便,尤其是咱家還要去縣裡開店,有了這輛拖拉機能方便不少。全套下來的拖拉機大概在七千五左右。
我估計弄完,咱家能剩個一兩千的,冇必要存起來。存在合作社的錢,也是被人家用來錢生錢,現在咱家有不少掙錢的機會,就比如那浪木,還有今天我在鎮上和鬆河鎮的許書記聊天,又想到了一筆服裝生意,都是需要本金
的買賣,肯定比存合作社劃算。”
他記得上輩子合作社的儲蓄利息年年下降,尤其是千禧年之後,各大銀行的儲蓄利息呈直線下滑,甚至在他死的前幾年,儲蓄利率不足0.3%。
也就是說,一萬塊錢存銀行,到那時候一年就能得到30塊利息。
靠吃利息活著不現實,甚至跑不贏改革開放後十年的通貨膨脹。
“那行吧!你腦子好使,咱家還是聽你的。”高翠蘭冇執拗地想要存錢,瞅著當家的說到賺錢時眼中迷人自信,她選擇了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