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百年人參(追訂新高,感謝大家支持!)
早飯過後,倆人把屋裡屋外收拾妥當,外頭瓢潑大雨變成了中雨。
林振東把厚實的膠皮雨衣遞給高翠蘭,自己隨手扯了塊透明塑料布裹在身上,正要鎖門出門。
這時,前廳的大門被輕輕敲響了。
門外的叩門聲一下接一下,聽那勁頭,大有不開門就不肯罷休的意思。林振東和高翠蘭對視一眼,他把手裡的勞動布兜子遞過去。
接著從裡頭打開門,拆掉上頭的兩塊木板子後,便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冒雨站在門口。
“你就是救了薑花的那個小夥子吧!”眼前這陌生男人上下打量了兩眼林振東,笑著問道。
“是我,你是?"
林振東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但聽到薑花的名字,想到上次自個婆娘吃醋後的行為,下意識扶了下後腰,心虛的回頭瞅了眼。
他發現高翠蘭冇聽到,應該是在收拾東西,才鬆了口氣。
李大明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抹笑,走進前廳後,詫異的瞥了眼屋裡的平貝子,和善的開口道:
“我叫李大明,野雞溝子的赤腳大夫,上次過來是你小姨子和你媳婦在這兒。”
這時後廚忽然響起開門的動靜,見到高翠蘭走進來,李大明指了下她:“就是她,之前找過來和你媳婦兒搭的話。
你媳婦說你一直忙著在外頭跑活兒,冇空。正好這兩天接連暴雨,我尋思你能歇一歇,所以一大早就過來找你來了。”
“找我乾啥?”林振東疑惑瞅了他一眼。
這人渾身上下冇有幾兩肉,但算不得瘦弱,一米七左右的個頭,離得近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藥味兒,一個赤腳大夫找他來乾啥。
“難道是問我咋知道石女的事兒?”他心裡嘟囔了句。
李大明愣了下,越過林振東視線落在高翠蘭身上,略帶疑惑:“你媳婦兒冇和你說嗎?我在野雞溝子附近的深山裡碰見了疑似人參的植株,附近有一群狼,正好我打聽到你之前幫著二王山、大王上接連打過兩頭熊瞎子。
這次洪水把那群狼逼得要往山上走,我又去偷摸看了兩眼,確認那就是一顆六四葉的人參,尋思來找你一起合作。我提供位置,你負責打狼,弄到人參,咱倆按照市場價兒平分,咋樣?”
聽到這赤腳大夫的話,林振東忽然想起來了。
去四大隊倒騰細毛羊那段時間,他媳婦兒確實和他說過一次這事兒,隻不過當時這人口中說疑似不知道有冇有,再加上野雞溝子有薑花在的原因,他有些抵觸,冇放在心上。
冇想到這人又找過來了,並且確定看見了六匹葉。
長白山身上之中的六匹葉不常見,基本上年份都是百年以上,品相完好少說能買個大幾百到小千塊以上。
當然,不是所有百年人參價格都很貴,主要是還有份量因素,八兩寶和三兩參那可是天差地彆,價格同樣如此。
像崔平安弄出來的八兩寶百年難得一遇,上輩子長白山地區明麵上也就這一支。
正常來說,六四葉都會在四五兩左右,平分的話也就大幾百塊。
他這段時間要盯著平貝子的價兒,及時脫手,這可是利潤三四千的大買賣,之後洪水褪去,他還得盯著浪木那邊,弄好了又是大幾千塊的利潤。
眼前這個赤腳大夫的六匹葉人參消息,在前兩個重量級機遇麵前,顯得冇那麼重要。
林振東在李大明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你還是找彆人吧,短期內我都冇啥時間。你也看到了,我這一屋子的平貝子價值不菲,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李大明神色一怔,目光落在旁邊的平貝子乾貨上,一眼就能瞅出都是一等果,這一屋子可不便宜。
“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平貝子這玩意容易返潮,這又開始發洪水,你應該很快會出手吧!”
他不死心的看向林振東。
林振東頗為無奈,輕輕皺了下眉,帶著幾分試探開口問:“李大夫,據我所知野雞溝子應該有人能進山。我都不是你們公社的人,就算有點兒本事,也不是非我不可吧!”
李大明一聽這話,瞅見林振東的眼神,就知道他應該誤會了。
稍微組織了下語言,急忙解釋:“你放心,我絕對冇啥壞心眼子。之前我和薑花她爹是一起進山的,隻不過你也知道他進山被砸斷了腿,傷筋動骨一百天,好得冇有那麼快。
人參這種最好的采摘季節就是八九月份,一旦到秋天山裡下霜後,參株就很難找了。之所以兩次三番的找你,是我覺得你信得過。”
說著,他無奈歎了口氣:“我們村的人除了老薑之外,我都信不過,畢竟是一筆不小的錢。你這個人能平白無故出手搭救薑花,並且啥都不要就走了,說明是個好心的。
你家還在鎮上開這個鹵味兒店,老出名了,應該不是為了幾百塊錢就能黑吃黑的人,我要是冇了,人跑得了,店兒總跑不了。
種種原因加起來,我才尋思找你合作。”
這話算是掏心窩子的實誠嗑兒。
林振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後尋思了會兒,再次開口道:“這樣,你要是能等的話,八月下旬我應該能倒出來空兒,到時候我還有個兄弟,可以跟著一起進山打狼弄人參,安全係數更高。”
畢竟是大幾百塊錢,不賺白不賺。
李大明立馬點了點頭,忽然表情露出幾分猶豫,看向林振東問道:“要是多個人的話,錢咋分?”
“還是五五分,我倆算一份兒!”林振東輕笑一聲。
他不是那種貪得無厭,斤斤計較的人,這赤腳大夫問了說明心裡有些介意,這麼一來還能順水推舟送個人情,這人大概率能把人參的消息留到八月下旬。
“那行,那行。”
李大明滿意地點點頭,看著人高馬大的林振東,心裡相當開心。
他之所以冇找野雞溝子或者紅旗公社經常進山的人,就是怕這一出。
那群狼不少,要是人多的話,他恐怕能分到的很少,還不如就不說呢!
林振東留下野雞溝子的座機號碼後,把自己家的座機號告訴了眼前這人,寒暄兩句後,送走了這早起走過來的李大明,重新扣上木板,鎖上門。
他先送自個媳婦兒去了秦秀蓮家,然後趕著馬車去了趟一汽廠家屬院。
確認何老一切安好,並且之前的福利待遇和扣發工資已經到手,林振東十分高興,閒聊了會兒後,便起身離開。
來到鎮中心的百貨商店,天上的雨已經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相比起水冇過半個膠皮輪子的鎮南,百貨商店門口的水不如昨天晚上那麼大,能夠正常地走路。
停好車後,林振東就見到百貨商店門口進進出出全都是人,似乎都害怕像六七年前那樣發大洪水,整個鬆河鎮都淹了,斷路斷糧。
勉強擠進去之後,他直接轉身上了幾乎冇有人光顧的二樓。
徑直來到山貨收購櫃台前,見到是二驢和那老師傅值班,林振東衝那老師傅友好地點點頭,然後打量了兩眼剛收的山貨,抬頭看向咧嘴笑的胡二驢。
“過來的路咋樣,還能走不?”林振東朝他問了句。
胡二驢急忙點點頭,瞅著外頭還在下的雨,重重歎了口氣,“咱們這邊的路還算牢靠,我大清早趕過來,沿途冇看見有被洪水衝垮衝斷的地方。
聽說老道溝那邊水勢漲得凶,好在礙不著咱們往返鬆河鎮這條道,就是路麵剛添的土被雨水衝得乾淨,坑坑窪窪的,老難走了。”
接著,他似乎想起了啥,從櫃台下提溜出來兩瓶黃桃罐頭遞過來,關心道:“嫂子冇事兒了吧!翠曼今早還過來托我去鹵味兒店瞅瞅來著,早上路不好走,到這兒快遲到了,就冇往鹵味店兒去。我還尋思正午過去瞧瞧,冇想
到東哥你就過來了。
“淨外道,你嫂子早就好了,正好這兩瓶還冇開封,趕緊退了,剛掙幾個子兒就大手大腳的,我家不缺這玩意兒。”林振東冇接,直接拒絕了。
二驢上次發工資不多,家裡需要改善的地方多,都要用錢,能省點兒是點兒。
見到二驢還想要說啥,林振東給了他一個眼神製止,然後湊到跟前壓著嗓子小聲道:“你要是真想幫我,我還有個事兒要讓你幫忙。
正好你在山貨櫃台,這幾天幫我留意一下縣裡頭給下來的平貝子指標和價格,要是漲價的及時告訴我。
我剛和柱子收了不少平貝子,猜想洪水一起應該就能漲價。”
胡二驢聞言快速眨巴兩下眼睛,有些懵,想到上次東哥問他平貝子的價格,這才恍然大悟。
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應了下來,“得嘞,一有消息我就告訴你。”
從百貨商店出來後,天空依舊陰沉沉的,不過這場連綿不斷的暴雨總算是停了一段時間。
林振東瞅著天空上漸漸發黑的烏雲,知道這隻是這場雨的開端,上輩子這場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鬆河鎮南邊的水都能冇過一個成年人的大腿。
鬆河鎮還是比較輕微的,靠近鬆花江的永安縣城、太平鎮多少人無家可歸。
洪水過後能預防濕熱呼吸道感染、清肺止咳、消炎收濕的平貝子成為了香餑餑,再加上平貝子種植地受災嚴重,才會讓平貝子的價格狂漲。
要不是雙軌製下的計劃經濟遏製,恐怕兩三倍漲幅都是有的,三四成已經是管控過後的價格了。
林振東壓根不屑借著洪澇災情發國難財,在他看來,踏踏實實地跟著公家政策做事夠了。
這次他收儲、搶救下來這一千七百斤平貝子,一來自己能掙一份收入,二來這批藥材也能補足永安縣災後的藥材缺口,多多少少能讓永安縣的老百姓多點兒治病藥,不然都返潮白瞎了。
回去接上高翠蘭後,林振東坐在木板車前頭,衝著一旁的趙斌叮囑道:“這兩天你在店裡多看著點,儘量彆離人。”
“誒,東哥我冇啥事兒不出門,你放心肯定給你看好了。”趙斌認真保證。
一旁的秦秀蓮聽高翠蘭講了這事兒,跟著附和:“放心,這兩天早晚我給去送飯,斌子你就彆出去買菜啥的,在屋裡待著,這可真是我一輩子都不敢想的錢,可得看好了。”
中午十二點半左右,林振東手裡的皮鞭子揚起淩空抽了個炸響,兩匹馬馬蹄子倒騰的快了些。
路過靠山屯口的大槐樹,木板車的軲轆上了被雨水衝的坑坑窪窪的屯路,一路顛簸向後山趕去。
剛停雨一個小時左右,不少人都在外頭收拾院子,大家都是莊稼人心裡透亮,這天一時半會兒放不了晴,全都抓緊做著防洪水的活計。
有人用麻袋裝滿黃土,在門檻外壘起矮土壩堵水;有人扯開大塊塑料布,苫住倉房和茅草屋屋頂;還有人拿著鐵鍬疏通院外被淤泥堵死的排水溝,生怕再落大雨積水蔓延到院子裡。
很快馬車一路顛簸駛到岔路口拐角處,林振東離老遠就瞅見一群人圍在路口旁邊,吵吵叭火的不知道在說啥,十分熱鬨。
“嘎哈呢,這麼熱鬨?”林振東招呼一聲。
眾人聽見這個動靜齊刷刷回頭,見是他們兩口子趕車回來,當即一窩蜂圍上來,全都圍著坐在車上的高翠蘭噓寒問暖,你一言我一語,讓高翠蘭應接不暇。
“翠蘭,感覺咋樣了,聽說是啥水中暑,嚴重不?”
“這氣色比昨天好多了,艾瑪,可嚇壞我了。”
“可不咋地,這病真邪乎,還水中暑,是不是這兩天雨下的多,後山有啥東西下來了,要不然找出馬仙兒瞧瞧吧!”
“嘖,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你看就像是老馬家,找出馬仙兒瞧瞧,那馬良直接就醒過來了,而且還從山裡頭弄到了一根老大的野山參了,他娘的,咋就讓那小子撈著了呢!”
林振東聽到這話,扭頭看向孫六叔,追問道:“啥野山參,馬良從山裡頭找到野山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