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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張大國落幕(二合一大章)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有為!”秦秀蓮見到自個兒子疼的麵目扭曲,忍著痛用力推開著她頭發的張大國,把秦有為護在身下,怒罵道:“張大國,你就是個畜生!”

平日裡,她打罵跑張大國自以為憑借多年乾活,力氣能和他抗衡,但今天讓她認清了現實,現在隻求能保護好自個兒子。

張大國抬腳狠狠踹了腳秦秀蓮後背,低聲怒罵:“那他就是小畜生,老子今兒好好給你們這倆不識趣的立立規矩,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男人!”

秦秀蓮拚儘全力把秦有為護在身下,拳腳一下下落在她身上,疼得她不住悶哼。

漆黑的屋子裡,秦有為死死咬著牙關,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地往下淌,滿臉自責。

要不是他為了能在自己去上大學後,親娘能不被這個畜生騷擾,特意跟縣裡教育局遞了舉報信,說明這其中還有張大國的參與,把張大國逼上絕路、被通緝,他娘也不會平白無故挨了這頓打。

可他如今就是個無能為力的廢物,天生殘廢,連站起來護住親娘的本事都冇有。

秦有為滿臉淚水,在漆黑裡胡亂摸索,企圖能找到反抗的工具,忽然他的指尖碰到從書桌上滾落的鋼筆。

“我和你拚了!"

他猛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護著他的親娘,攥緊鋼筆,拚儘全力朝著要踢他娘的張大國狠狠紮去。

“啊!”

烏漆嘛黑的屋子裡發出一聲慘叫,張大國捂著腿上被紮出來的傷口,重重一腳踹在秦有為瘦弱的胸口。

秦有為本就因為天生殘疾,再加上前些年家裡條件不好,身子骨很弱。

這一腳正好踹在他脖子下頭脆弱的地方,後背重重撞在夯土牆上,前後夾擊下整個人難受得說不出話,頭暈眼花。

不過他冇放棄要保護他娘,本能的要爬起來,抬起手。

下一秒,還冇等他抬起手裡的鋼筆,一巴掌落下來,再次把他扇倒在地。

張大國瞅著地上的死瘸子,一隻腳狠狠踩在了秦有為的手背上,惡狠狠的咒罵道:“白眼狼的雜種,跟老子動手,你不是喜歡寫字,念書,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隻手,看你以後咋寫字。’

秦秀蓮聞言立馬慌了神,雙手抓住張大國的腳腕用力往起抬,急忙求饒:“彆踩他,求你手下留情!要錢是吧,家裡所有積蓄我全都給你,一分不留,你放過孩子這隻手。”

聽到這話,張大國眼睛微眯,一把住秦秀蓮的頭發,低聲威脅道:“最好一分不留全都拿出來,不然老子不光廢掉他寫字的手,那條完好的腿我也一並打斷,讓這瘸子這輩子都彆想再站起來。”

剛才他在收拾這兩人之前,已經各個屋裡翻過了,卻冇找到一毛錢。先把錢拿到手再說,回頭再好好收拾這白眼狼也不遲。

秦秀蓮為了自個兒子的前途,不敢有半分遲疑,忍著撕扯頭發的痛,把張大國帶到了東屋。

拉亮屋內電燈,燈光照出她有輕易巴掌印兒的半邊臉頰,後背還印著幾道深淺交錯的泥鞋印。

秦秀蓮靠牆蹲下,摳下一塊嵌得嚴嚴實實的泥磚,從牆洞裡麵取出一個舊木錢匣子。

張大國看見那個木錢匣子,眼睛瞬間亮了。

有了這筆錢,他直接跑路去外地,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膽躲著警察的追查。

他麻利把匣子裡所有鈔票全都掏出來,一股腦揣進自己兜裡,隨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秦秀蓮,剛要說什麼,忽然瞅著秦秀蓮心生歹念。

這娘們最近在鹵味兒店吃得好,掙得多,那張臉年輕得和二十五六的小姑娘一眼,身材愈發勻稱,被扯開的扣子下露出雪白的脖頸,頗有種縣城裡那種貴婦人的感覺。

張大國舔了舔發黑乾裂的嘴唇,眼歪嘴斜的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猛地攥住秦秀蓮的胳膊,低聲不懷好意的威脅道:“正好離婚這麼多年,老子都忘了你什麼滋味,你....”

他話剛說到一半,院門外忽然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趙斌正站在院門外,還不知道發生啥的他,咧嘴笑著衝裡頭高喊:“秀蓮姐,睡了冇,嫂子中暑和東哥要在鹵味兒店睡,我尋思過來和有為擠一擠。快開門,我還給你倆帶了棗酥!”

這棗酥是他今天特地去鬆河小集買的。

傍晚他不是去國營飯店吃飯,平常生活就節儉的人,咋可能一個人去下館子。

隻不過他不好和東哥說,是專門去那塊買秀蓮姐樂意吃的棗酥,想著今晚趁著送棗酥和有為學習認字兒,順便看一眼秀蓮姐。

“斌....唔唔唔!”

秦秀蓮聽到外頭的動靜,剛想要張嘴喊叫,卻被張大國手疾眼快的捂住嘴,屋裡迅速關了燈。

“秀蓮姐,有為,你倆都睡了嗎?”趙斌等了一會兒,見裡頭冇動靜,拍門的手稍稍用力,再次高喊了一嗓子。

他忽然覺得裡頭不太對勁兒,有為覺很淺,有點兒動靜就能醒的人,自個這麼大嗓門,不應該冇聽見。

“壞了,不會出啥事兒了吧!”

趙斌猛地一拍手,瞅了眼旁邊的高牆,冇有絲毫猶豫,動作麻利的翻了進去。

來到院子裡,他瞅著黑漆漆、十分安靜的土瓦房,眉頭緊蹙:“有為、秀蓮姐,你倆冇事兒吧!”

進入外屋地後,他有喊了一聲,腳步越發謹慎。

就在這時,西屋忽然響起被堵住嘴的悶哼,趙斌眼神越發慎重,伸手抄起外屋地的菜刀,小心翼翼的摸索進去。

來到西屋門口,他伸手拉開門口得電燈,一眼見到被綁起來的秦秀蓮和秦有為兩人。

接著他伸手推了下敞開的房門,確認門後冇藏人後,先是伸出菜刀,立馬閃身進去對準土炕的方向,卻發現屋裡並冇有其他人,才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自知偷襲也打不過這小子的張大國,順著東屋的窗戶跳了出去,慌亂地推開院門溜走。

“什麼人!”趙斌舉著菜刀嗬斥一聲。

聽到那人離開的動靜,猶豫過後,他並冇有貿然追上去,大步上前幫倆人解開束縛。

當他瞅見倆人臉頰上巴掌印,以及秦秀蓮背後的泥腳印,頓時怒火中燒。

幫兩人解開破布條後,他急切關心道:“秀蓮姐,你傷著哪兒冇有?”

“我冇...冇事兒,幸好你來的及時,隻是被張大國那畜生搶走了錢。”秦秀蓮聲音發顫,滿是後怕的哭腔,手上一刻不停,趕緊拆開勒在秦有為手背上的布條。

趙斌一下就抓住了關鍵,臉色沉下來,立刻追問:“是張大國乾的?”

秦秀蓮扶著秦有為慢慢坐到炕沿,轉頭望著敞開的院門,眼底滿是恨意,咬著牙恨恨罵道:“就是他,老娘這次必須給他送進去!”

“放心,秀蓮姐,你倆好好休息,我一定逮到他,他跑不了。”趙斌麵色陰沉得厲害,攥緊手裡的菜刀,見到秦秀蓮行動冇有大礙,立馬轉身衝出屋子追了出去。

趙斌自小常在深山追獵物,腿腳、眼力都遠非常人能比,張大國才跑出去不足三分鐘,根本跑不遠,能追上。

“斌子,彆衝動。”

秦秀蓮瞅見已經跑到大門口的趙斌,高聲勸阻,卻為時已晚,人已經跑出了院子消失不見。

秦有為捂著胸口處,嗓音沙啞,有氣無力的開口:“娘,我...咳咳,我冇事兒,你快去派出所報警,賦子哥一個人太危險了。”

秦秀蓮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心裡左右為難。

炕上的兒子渾身是傷,還冇緩過勁,可趙斌獨自追出去,指不定會做出啥事兒。

幾番咬牙糾結,她抓過炕頭放著起夜用的手電筒,快步跟了出去。

她和秦有為常年生活在鬆河鎮,接觸的人情社會更複雜,更知道律法的分量。她不是害怕趙斌打不過張大國,而是怕斌子剛從深山裡出來不到一個月,衝動之下容易做出一些違法的事兒。

張大國的行為報警送進去,已經能得到很重的懲罰,甚至都活不了,冇必要把斌子搭進去。

“振東在,先去找振東,隻有他能勸住斌子!”秦秀蓮腦子還算是冷靜,快速盤算後朝鹵味店跑去。

鬆河鎮派出所和鎮政府一樣都在靠近鎮北頭的區域,她一個女人跑過去至少要二十多分鐘,相比起來七八分鐘距離的鹵味兒店,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與此同時,鹵味兒店裡。

林振東剛在小屋炕上鋪好了被子,天空“哢嚓”劃過一道閃電,轟隆隆的雷聲響起過後,劈裡啪啦的傾盆大雨拍打在玻璃窗上,這雨肉眼可見的大。

“行了,彆收拾了,趕緊吃口飯。”

高翠蘭端著一個鋁飯盒,從後廚走進了屋,放在一旁的木櫃子上。

鋁飯盒底下是一層白胖胖的大米飯,上頭蓋著紅燒茄子和溜肝尖,熱乎乎的飯菜香味兒瞬間彌漫到整個小屋子裡。

“你吃飽了冇?感覺咋樣,還不暈,要是有啥情況就說,我立馬去把醫生叫過來。”林振東接過自個婆娘遞過來的筷子,滿眼關切的問道。

高翠蘭無奈笑了笑,脫鞋上炕後輕輕搖了搖頭:“好了,早就好了,你彆整的這麼邪乎,誰冇中過暑啊!快吃飯,今兒在外跑了一天,肯定餓壞了。”

“還行,中午在一個老朋友家裡造了三碗大米飯,又吃了不少飛龍肉和豬肉,說實話真不咋餓。”

林振東扒拉兩口飯菜,衝著一旁瞅著氣色恢複如初的媳婦兒,傻樂兩聲。

高翠蘭盯著自家男人俊朗的側臉,忽然想到他今天在衛生所病房裡肉麻的話,不禁有些臉紅,扭過頭望向像是被潑水一樣的玻璃窗,眉頭稍稍蹙起。

視線順著小屋門口落在前廳,掃過那一摞摞荊條筐裡的平貝子,有些擔憂:“這雨不小,在家鹵味兒店這兒安全嗎?要不然明兒都搬回後山,一萬七千多塊錢,要是被淹了咋整?”

這裡頭不僅僅有自家的一萬塊,還有她妹妹、柱子和秀蘭嫂子的錢,要是真損失了,這一年當家的晝夜不停地忙活,算是徹底泡湯了。

林振東咽下嘴裡的飯菜,拿起搪瓷缸灌了口水順順,伸手摸了摸自個婆娘白嫩的小手,笑著安慰:

“放心,淹不著。之所以不讓你住衛生所,是因為南頭地勢太低了,咱這邊冇事兒。

等過兩天洪水一起,正好就近把這平貝子送到百貨商店的山貨櫃台,最少也是十四五塊錢。咱家一萬塊錢的本金,刨除要交的稅,還能賺個三千左右。

我尋思等錢到手,就去縣裡頭把拖拉機弄回來,等洪水過去,再去縣裡找找打撈隊,弄點兒浪木還能賺一筆,都在你男人的掌控之中,你就安安心心的當富太太就行了。

想乾啥我都支持,隻要你喜歡就行。”

“肉麻!”

高翠蘭嬌羞的低頭輕輕推了下林振東的胳膊,不過從她壓不下去的嘴角能看出,心裡頭應該是開心壞了。

就在這時,後院門口隱約傳來一聲聲呼喊。

隻不過雨太大,正好轟隆隆的雷聲響起,林振東和高翠蘭並冇有聽到。

“對了,我尋思等錢夠了在縣裡買個院子開店,咱家鹵味兒店不能總……”

話還冇說完,一聲響亮的叫喊聲再次傳來。

“振東,振東!”

秦秀蓮全身上下被雨水澆透,雨水順著頭發淌下來,滿臉焦急的拍著後院木門,扯著脖子衝屋裡喊。

冇有雷聲的乾擾,林振東和高翠蘭聽見外頭隱約的呼喊,愣了一下,但窗戶全都被水潑似的雨水遮擋,倆人看不太清楚。

“你在炕上坐著,我出去瞅瞅。”

林振東放下手裡的鋁飯盒,下地穿上鞋,順手從一旁櫃子裡掏出一塊透明塑料布披在頭頂,推開後廚門走了出去。

外頭烏漆嘛黑啥都瞅不清,謹慎的他衝木門外喊了一嗓子:“誰啊!”

“振東,是我,你快去找找斌子,彆讓他犯傻。”秦秀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急忙回應。

林振東快步上前,把門欄挪開後拉開門,一眼瞧見秦秀蓮狼狽的模樣,立馬帶著她進屋。

“咋回事兒,斌子咋了,他不是去你家睡覺了嗎?”林振東瞅了眼秦秀蓮紅腫的臉,皺眉追問道。

“都怪我,當時光顧著看有為忘了拉住他。”秦秀蓮滿臉自責,把剛才自個家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聽得林振東火冒三丈。

“艾瑪,那雜種艸的玩意,咋能這麼不要臉,秦姐你冇傷著吧!”

高翠蘭聽到動靜從屋裡拿著毛巾走出來,瞅著衣服滴水的秦秀蓮,立馬給她擦了擦。

“我冇事兒,啥事都經曆過了,賦子那小子剛從山裡頭出來,直性子。他聽到是張大國立馬就追上去了,手裡還提溜著菜刀,我怕他做傻事兒,張大國夠了,可千萬彆給他搭裡去。”

此話不假,林振東知道斌子的性格,再加上從小就在烏拉大隊深山溝子裡長大,認得是山裡的一套規矩,要是急眼了,真有可能砍死那個老癟犢子。

就像秦姐說的,張大國入室搶劫、還打人,之前還有阻攔他們娘倆,幫著偽造成績創造條件的經曆,足夠了。

尤其是現在這時候,估計張大國很可能去投胎,斌子要是追出去把人弄死,也要負一定的責任,恐怕會蹲籬笆。

“放心,斌子應該能明白,你彆急。”林振東趕忙安撫了一下,快速披好塑料布,手裡拿著手電筒,扭頭衝自個媳婦兒叮囑道:

“翠蘭,你照顧點兒秦姐,外頭雨大你倆就彆出去了,我騎馬先去派出所報案,然後就去找斌子。”

說完,他轉身冒雨推門走出去,解開白龍的韁繩,翻身上馬,雙腿一夾便朝著鎮北派出所趕去。

報警之後,林振東告訴值班民警鹵味兒店和秦秀蓮家的地址,說明原因後便立馬騎著馬回去找斌子。

今晚的狂風暴雨異常猛烈,劈裡啪啦的雨點子打在林振東身上,都隱隱有些疼,不過他速度依舊冇降下來。

騎在馬背上,手裡的手電筒在各個巷子、胡同裡掃過,時不時還要呟喝一兩聲斌子的名字。

很快,林振東在鎮西頭的邊緣巷子裡,瞅見了還在找的斌子,急忙招呼:“賦子、斌子!”

“東哥,你咋來了?”

趙斌聽到身後的動靜,剛轉身就瞅見了騎馬過來的林振東,疑惑的撓撓頭。

林振東見他不像是找到人的模樣,鬆了口氣,下馬後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踢得斌子一踉蹌,但見到東哥嚴肅的眼神,卻不敢吱聲。

“虎逼玩意兒,幸好老子找到你了,他娘的都來一個多月了,還這麼衝動,給秦姐嚇壞了。”

麵對東哥的訓斥,趙斌揉了揉被踢的屁股,有些委屈:“東哥,那老梆子肯定打不過我,其實冇事兒的。”

林振東冇好氣的輕嘖一聲:“嘖,誰他娘的擔心你打不過了,還不是怕你一時衝動,砍了那老子,不值得。”

“那不能,我又不是傻子,這麼長時間肯定知道要找警察,我就是怕那老癟犢子連夜跑了,警察抓不到,帶個刀也是防身用的。”

趙斌說完泄了口氣,扭頭環顧著四周交錯的巷子,懊惱的抬頭瞅了眼劃過天際的閃電,吐槽道:“他娘的,這雨下的太不是時候了。

原本我還能根據周圍地形和腳印判斷那老子去哪兒了,結果好巧不巧,下了這麼大的雨,一點線索都冇了。

哎!早知道當時我該直接追出去,這要是再讓那老子跑了,秀蓮姐和有為恐怕過後睡覺都不得安生,天天擔驚受怕。

這可咋整!”

“這雨確實挺大的。”

林振東瞅著地麵上雨水彙聚成的小河,眉頭緊蹙。

上輩子他並冇有遇到過秦秀蓮,啥都不知道,隻能自個找。

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兒是,張大國一定還在鬆河鎮,這麼大的狂風暴雨,他逃不了。

趙斌說的不無道理,如果今天晚上抓不住的話,過後發洪水人力物力都要扛洪,過後還要清淤,這麼長的時間張大國肯定會離開鬆河鎮。

八十年代不像是後世那樣網絡健全,到處都是天眼攝像頭。如果要是張大國溜走了,再次抓住他的概率不足三成。

“西邊你全都找過了?”林振東目光落在斌子身上,問了句。

趙斌點了點頭,立馬回答:“這附近我都找了,西頭大部分地區都被改成了門市房,原本那些空出來的破房子裡我都找了一遍,還碰見不少黑戶、乞丐,基本上都找過了,冇見到那雜種艸的人影兒。”

林振東聞言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想到秦秀蓮剛才的話,眼睛微眯:

“秦姐說張大國搶走了她家全部的錢,這場雨來得很急,那老王八犢子見到你溜走說明是怕你的,絕對不會再回對門的房子,身上不會有擋雨的東西。

那麼多紙票可禁不起雨澆,張大國肯定會去一個能躲雨的地方。如果是你不能回家,慌亂之下第一時間能想到躲雨的地方是哪兒?”

“招待所唄!不過,他不可能去招待所,那地方是需要介紹信的。”趙斌甩了把臉上嗆鼻子的雨水,滿臉疑惑的看著林振東。

林振東瞥了眼趙斌,這下子他是真相信趙斌咋都不會學壞去風塵場所找女人,因為這小子腦子裡就冇有這個地方。

鎮西邊門市房改造後剩下的空房子不多,既然趙斌都找過,張大國不可能強闖入有人的人家。

鎮南大多數都是筒子樓和各大國營工廠的家屬院,廢舊空出來的房子幾乎冇有,就算有左鄰右舍也有人幫忙看著,自然被排除在外。

鬆河鎮北邊雖然平房多,罐頭廠宿舍那邊還有不少被攆過去的流浪漢,但那邊是鬆河鎮政府、派出所、工商所之類的場地。

張大國還處於被通緝的狀態,肯定不敢往那邊去。

唯一剩下的方向就是鬆河鎮東邊,臟亂差的老居民區,還有魚龍混雜的黑市兒,距離鎮西邊秦秀蓮家也是最遠的方向,十分符合張大國這種人的心理。

不過東邊老居民區基本上冇有空房子,從狗三兒那群人隻能擠在一個冇有院子的房子就能看出來,窮破但人多。

狂風暴雨、雷電交加的情況下,張大國為了不打濕身上的錢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他們吳寡婦‘工作”的那條巷子,既能享受又能躲雨,警察還不回去那塊。

“走,先回去拿錢,然後去粉紅巷。”林振東招呼趙斌一聲,直接翻身上馬。

趙斌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東...東哥,咱去就去唄,拿錢乾啥啊!”

“那地方女人都他娘的認錢,你不給錢人家能告訴你消息?他娘的彆磨嘰,快點兒上馬。”林振東並不意外,解釋了句。

這小子才出來一個月,往常在深山裡出來的次數兩隻手能數得過來。他爹又是烏拉大隊的大隊長,人情世故這方麵不懂很正常。

人不是生下來就懂這些事兒,林振東也是經過了上輩子的洗練,這輩子辦事兒才能這麼老道。

兩人路過秦秀蓮家瞅了一眼,發現秦姐已經回來了,翠蘭也在這兒,但警察還冇過來。

林振東十分能理解,這麼大的狂風暴雨,距離報警還不到半個小時,這年代可冇有手機之類的通訊工具,都得靠一個個喊。

他朝秦秀蓮問了下張大國的穿著後,簡單的交代兩句,又去鹵味兒店拿了點兒錢,便和趙斌一人一匹馬趕到鎮東頭的‘粉紅巷”。

兩人拴好馬,剛走進去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傳出熟悉的動靜。

“林振東,你這是?”

林振東扭頭一看,衣著暴露的吳寡婦和其他女人一樣,靠在門口準備迎接客人,裡頭是一件狹小簡陋的房子,一根便宜嘍嗖的紅燭就能完全照亮的那種。

站在吳寡婦門口,林振東和趙斌能清晰聽見隔壁關著門房子的動靜。

他作為一個有老婆的男人,並冇有覺得有什麼,反而一旁的趙斌渾身不自在,麵露尷尬。

“下雨前後,你見過有冇有男人急匆匆過來,身上穿著破爛長袖單衣,渾身全都是補丁,褲子是那種淺灰色的緬襠褲,長相的話眼歪嘴斜,眼睛和綠豆差不多大,冇啥頭發,走路一瘸一拐的。”

林振東立馬把秦秀蓮開燈後見到張大國的模樣完整敘述了一遍,然後直接從塑料布裡抽出一張小團結遞了過去。

吳寡婦聽到林振東不是來找樂子的,不由地有些失望,隻要林振東一句話,她就算是免費爬上去都願意,可惜人家瞧不上自個。

她冇接遞過來的五塊錢,認真尋思了下,忽然眼前一亮:“還真見過,從另一側過來的,我剛接待完那個熟客兒送走,瞅見那男人捂著腿急匆匆的跑過來,一下子掏出十塊錢,老大方了特意看了眼。

冇記錯的話,好像是小麗接待的,另一個巷口第四間,阿鳳是小麗接待的吧!”

吳寡婦朝側對麵那V字領拉的很深的娘們問了句。

“嗯呐唄,是那小騷蹄子,用不用我帶你過去,帥哥,五塊錢給我,你倆一起都行。”那娘們故意擠了擠胸口,嫵媚的給林振東拋了個媚眼。

這一出,差點兒冇惡心壞他,關鍵那娘們臉上像是撲麵粉了似的,一個媚眼跑過來,眼角都夾出了一條縫兒。

林振東全然冇理會身旁的喊聲,將一疊錢塞進吳寡婦手中,轉頭帶著趙斌大步衝了過去。

隻聽哐當一聲重物翻倒的巨響,二人合力,將睡得毫無防備的張大國死死按倒在地。

轉瞬,淒厲的慘叫聲接連從屋內爆發出來。

趙斌心中積滿怒火,下手絲毫冇有留情,狠狠往男人最脆弱的部位招呼,想到秀蓮姐背後的腳印,拳打腳踢發泄著怒火。

不過片刻功夫,張大國被打的像條死狗一般癱縮在地,近乎失去意識。

“行了,給他套件褲子,托著去派出所。”林振東攔下了還冇解氣的趙斌。

想到秦姐說的話,他用力兩腳踹在張大國的兩條腿上,殺豬般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然後輕鬆兩下卸了這老癟犢子的胳膊,拖著他一直出了巷口,扔到馬背上,怎麼難受怎麼來。

等到了派出所,張大國差點兒冇把胃給吐出來,見到警察反而覺得有些解脫。

很快,秦秀蓮一行人被前去了解事情前因後果的警察帶了回來,簡單做了個筆錄後,事實就擺在眼前,尤其是秦秀蓮家的一部分錢的綁帶上,還有縣教育局的寄語,抵賴不了。

張大國本身就是在逃的通緝犯,偽造高考狀元成績的幫凶之一,現在又弄出了這麼惡劣的事件,直接從重處理。

估計連重新做人的機會都冇有。

折騰大半夜,林振東等人才從派出所出來,外頭的暴雨依舊勢頭不減,路上的積水已經冇過腳麵。

“不早了,這回能好好睡一覺,秦姐,有為這下算是冇有後顧之憂了。”林振東扶著自個婆娘上了馬背,笑著說道。

雖然今晚有些波折,但結果是好的。

秦秀蓮解決了這麼一樁心事,明顯開心壞了,“可不咋地,那老王八犢子活該,幸好我兒子得到獎學金都在我那兒,要不然金額不夠,備不住還能讓他多活幾十年。呸!想想就晦氣。”

說完,她看向身旁扶著自己兒子上馬車的趙斌和一旁的林振東兩口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感激,

“今晚多虧了你們仨,要不是賦子及時過來,我都不敢想會發生啥。還有你們倆,折騰了大半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害,淨說這些外道話!行了,雨不小趕緊回去吧!”林振東擺了擺手不想多提,翻身上馬瞅著牽著馬的賦子,叮囑道:“我倆先走一步,賦子你和秀蓮姐牽著馬回去,大黑明早天亮了,我再去取。”

“得嘞,東哥交給我就行,我指定能保護好秀蓮姐和有為。”趙斌今晚莫名地開心,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濺起一陣水花。

“駕!”

林振東雙腿一夾馬肚子,白龍馱著他和高翠蘭小跑起來,朝著鎮西頭過去。

很快,兩人路過緊閉的百貨商店門口。

二人正要拐上西邊大路,一旁的高翠蘭忽然輕一聲,手裡的手電光束一轉,照向從鎮南延伸過來的砂石小路。

她扯了扯林振東的胳膊,出聲道:“當家的,你快看那邊,那不是今天跟我一同在衛生所養病的那位大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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