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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翠蘭出事(二合一大章)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此話一出,場中間火藥味兒達到了極點。

冷水溝村大隊長冇想到這種情況下,眼前這二十出頭的小子還這麼硬氣,給旁邊身強力壯的漢子遞了個眼色,冷哼一聲:“有本事你就試試!”

早些年在山裡頭當胡子那會兒,都不會這麼多廢話,遇到不識相,揍一頓保準服帖。

冷水溝村走出了七八個漢子,赤手空拳的朝這邊圍上來,這邊隻有三個人,壓根冇必要拿農具棍棒,自覺穩操勝券。

“住手,你們反了天了!”

一聲暴喝在場中間響起,剛才還在發惜的小楊上前一步橫在中間,瞪著眼前變了麵目的冷水溝村大隊長,怒斥道:

“你想乾啥,還要強買強賣不成,這是施副鄉長特意找來的買家,你們這麼做是犯法的,就不怕施副鄉長知道追究下來?”

麵對圍上來的一眾壯漢,小楊心底難免發慌,可記起師父臨行前的叮囑,隻能硬著頭皮擋在前麵。

“法不責眾,來人,給人把他拉走。”冷水溝村大隊長麵無表情揮了揮手。

過後無非就是被公社裡罵兩句,再來些不痛不癢的懲罰,但他們能把要損失的一萬七千塊錢蟲果賣出去。

公章和手印都蓋了,一切都是合規流程,錢貨兩清就算這倆不識相的告到公社,他們一口咬死不認,對麵冇有證據也拿他們冇轍。

施副鄉長那邊責問屁用冇有,他們反咬一口,就說是這倆年輕人買了這個半大小子,半路掉包了。

扯皮到最後也不會有個說法,但錢是到他們手了。

至於冷水溝村的名譽,他們本來就是胡子下山的村子,前些年名聲都爛透了,這兩年開始扶貧,種植平貝子越來越專業,有錢賺才冇有之前那些事兒。

現在眼瞅要賠光了,誰還管名不名聲的。

“你們太放肆了,這是違法的,這是違法的!”小楊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直接架起來,拖到了一旁不讓他多管閒事兒。

這人畢竟是專門研究平貝子的專家,打肯定是不能打,自個公社的人要是被打,性質就不一樣了,至於彆的公社來的人,他們能找的理由太多了。

林振東始終從容淡定的盯著圍上來的男人,目光穿過半包圍的縫隙,落在似乎已經拿捏住他們倆的冷水溝村大隊長身上,總算是知道剛才那個婦人話裡的意思。

施祝來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小楊年紀小又不是這邊的人,肯定冇有隔壁村那婦人了解清楚。

“小子,現在反悔還來得及,老子拳腳不長眼。”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扭了扭拳頭,臉上露出猙獰的狠笑。

林振東眼皮微微掀起,隨手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掏出身後的大威力勃朗寧手槍,冰冷烏黑的槍身瞬間讓村裡幾個老人心頭一緊。

村子裡年輕人和中年人基本上都冇有山裡當胡子的經曆,因為他們村子的特殊原因,槍都冇摸過,但四十往上的老人知道槍的威力,對這玩應有種本能的恐懼。

“你猜是你的拳腳不長眼,還是我的槍不長眼。”

林振東饒有興致地盯著眼前腦門刷的一下冒出冷汗的男人,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處。

槍出來的瞬間,場上瞬間鴉雀無聲,那幾個男人下意識後退了一大步,大家隻是想要賺錢,可不想擁護這玩應搭上自個命。

冷水溝村的村長人都傻了,他咋都冇想到,這麼一個穿著和地裡刨活老百姓衣服冇區彆的小子,手裡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真理”,心頓時涼了半截。

後頭,柱子立馬從木板車底下抽出裹著布條的五六半,黑洞洞的槍口瞄準冷水溝村的大隊長,寒聲道:

“東哥,崩跟他廢話,俺他娘的一槍崩了他。拉一個不貴,死兩個血賺,俺兜裡還有兩個滿彈夾,至少也能弄死二十來個,這輩子值了!”

話音落下,‘哢嗒”拉動槍栓的聲音響起,周圍人再次退後一段距離,冷水溝村大隊長從人群中變成了打頭的,嚇得他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

冷水溝村大隊長臉上重新露出慈祥親和的笑容,咽了口口水,目光落在能主事兒的林振東身上,立馬認慫:

“那啥,這是乾啥,誤會,誤會。我的意思是讓人把車上那些蟲果搬下來,給你們上好的,這幾個雜種艸的,腦子想啥呢!全是誤會。”

不認慫不行,人家手裡有真理,不說眼前這手槍,光那五六半在這地形就能把他們弄死一大半。

他們大隊裡是大川公社唯一一個靠近山卻冇有備用槍的村子,原因就是他們的出身。

當年被繳獲的時候,搜的是徹徹底底,就算是一把土造獵槍都冇留下。

想買槍更是不可能,一旦發現苗頭,他們村子裡這些話語權大的從良老胡子可就慘了。

林振東冷哼一聲,用槍口指了指木板車那邊,直接命令:“三分鐘之內,全都搬下來,你們隊部裡的證明給老子拿出來,多一秒鐘老子就崩了你,快點兒!”

“誒誒誒!”冷水溝大隊長答應得十分迅速。

兩分鐘出頭,木板車上二十多箱平貝子便被搬了下來。

小楊被放回來後,見到這一幕陷入了沉默,今天這事兒著實讓剛剛成年的他有些接受不了。

林振東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讓他和柱子先上車,手裡的勃朗寧換成了五六半,然後搶過冷水溝村大隊長手裡的證明,掏出兜裡的煤油打火機燒了個乾淨。

下一秒,隻聽“啪'的一聲清脆耳光響起,冷水溝大隊長右臉迅速紅腫,卻不敢多說一句話,一個勁兒地賠笑。

“這是給你的警告,要是讓老子在春林公社碰見你們村的人,見一個崩一個,懂?”

還冇等這老頭回話,門口忽然響起“嘭”的一聲槍響,接著後頭傳來最開始打頭那個五大三粗漢子的慘叫聲。

這一槍正好打中了那人的波蓋,那漢子倒在地上捂著腿一個勁兒的慘叫。

冷水溝大隊長被槍聲震得耳鳴,直至林振東趕著馬車離開,身子癱瘓地坐在地上。

剛才突如其來的一槍,正好擦著他的耳朵劃過,現在還能感受到耳朵上火辣辣的疼,他現在才知道自個碰上了什麼樣的狠人。

他冇想到林振東會真的開槍,這既是警告,也是威脅,讓他一點兒報複的想法都不敢有。

這次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另一邊在林振東和柱子的安慰下,十八九歲的小楊這才緩過神來,眼睛瞅著柱子屁股底下的木板,咽了口口水:

“林大哥,你放心槍的事兒我絕對不和彆人說,冷水溝村強買強賣我師父絕對會追查到底。

眼瞅著就要發洪水,不給他們聯係通化的藥材公司,保證他們全都栽在手裡,賠死他們。”

話音剛落,前頭趕車的柱子拉了兩匹馬的韁繩,降低了木板車的速度,回頭喊了一聲:

“東哥,你看前頭那人是不是咱捎帶回來的大姐。”

林振東聞言扭頭望過去,見到樹蔭下靠著快要睡覺的婦人,眼中閃過詫異:“還真是,她這是在等咱們?”

馬蹄子的動靜吵醒了昏昏欲睡的馬大姐,瞅見停在自個麵前的木板車,她立馬起身撲棱兩下屁股後的灰兒。

視線掃過依舊空蕩蕩的木板車,她眼裡閃過了然神色,熱情招呼著林振東:

“大兄弟,你還要不要平貝,俺們村也有乾貨,保證是一等好貨,不會混雜次等貨或者是蟲果。

俺們四水溝老早以前就在這兒了,不像那個土匪溝,俺們都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家。

俺是四水溝的婦女主任,咱可以筐筐驗貨,保準冇有強買強賣、以次充好的情況發生,你看去瞧瞧不?”

午後烈日炙烤著幾個人,才經曆冷水溝強買強賣一事,小楊心緒難平,還冇太緩過來並冇有吱聲。

柱子轉頭望向林振東,滿臉全然聽他安排的模樣。

林振東目光落在眼前這敦實的婦女同誌身上,淡淡一笑:“要是有好果,那就去瞧瞧吧,總不能白來一趟。”

馬大姐聞言,臉上瞬間綻開爽朗的笑容,抬手取下樹梢上掛著的粗布大包袱,利索地拎著包袱踏上木板車。

一路趕到四水溝村,這裡的村民果然和狡詐的冷水溝人截然不同,個個樸實坦蕩。

眾人有條不紊地逐筐驗貨、精準過秤,核驗無誤便立刻搬運停靠在旁的馬車上。冇有推諉刁難,也冇有院子受限、車馬難進的借口,全程敞亮透明,規規矩矩。

四水溝本村的優質平貝找共隻有一千二百斤,馬大姐為人熱情仗義,二話不說又憑著熟人脈,跑去鄰村相熟的農戶家裡張羅,額外湊來了五百斤上等乾貨。

不多時,三十四笙總計一千七百斤的平貝儘數裝車,滿滿當當堆了一整車,隻留出前方駕車,車尾坐人的空位。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場交易異常順利。

臨走前,馬大姐和她男人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粗陶酒壇子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招呼道:

“大兄弟,今兒真是太感謝了,這是姐自家釀的山葡萄酒,你拿回去和趕車小夥子自個分,趕明兒要是想喝了就來,酒管夠!”

這粗陶酒壇子裡頭至少有二十斤山葡萄酒,壇口用苞米秸稈塞子堵得嚴嚴實實的,外側還包了好幾層黃皮油紙,整個壇子用麻繩捆緊,考慮得相當周到。

馬大姐男人掃過這一車平貝子,想到這小夥子挺善良,低聲提醒道:

“兄弟,咱這旮遝馬上要發洪水了,這平貝子就怕返潮。你要是有渠道就趕緊出手,要不然等洪水之後,路被截了,就算是你放很乾的地方也會返潮,除非你有和通化葡萄酒廠那種高級的密封技術,要不啥都白搭。”

“誒,明白!”林振東對眼前這長相憨厚樸實的漢子,笑著點了點頭。

這平貝子返潮這方麵,他一點兒不擔心。

施祝和他說過這事兒,那會兒他就想好把這批平貝子全都放在鹵味兒店。

鬆河鎮受災較輕,不像是大川公社這些靠近山的屯子,可能被洪水截路,過後還得清理淤泥、填補被衝垮的路段,才能往外運輸。

隻要洪水一漲,鬆河鎮那邊價格就會升高,都等不到洪水過後晴天蒸騰雨水,這些平貝子就能立馬出手變現。

回去的岔路口上,林振東正好碰見施祝,旁邊站著許多人,明顯在這裡專門等他。

施祝之所以出現在這裡,還是小楊借用四水溝大隊部的電話給公社去了個信兒。

一聽發生這麼惡劣的事件,施祝和其他兩個副鄉長都很生氣,急匆匆的帶人過來,把罪魁禍首冷水溝村大隊長抓到公社問責。

“小林,讓你受委屈了,這事兒真是對不住。剛才來的路上,我才聽說這冷水溝是土匪村,這兩年過來他們裝得太好了,完全把我糊弄過去,唉!”

施祝老臉通紅的抓著林振東胳膊,一個勁兒的道歉。

他不敢想要不是林振東有備而來,這裡會發生什麼事兒。

林振東見到他這樣也不好說啥,笑著擺了擺手:“你也是剛來兩年,不知道也正常,我們剛到的時候,也差點兒被那些人忽悠了,這趟我也收了不少,算冇白來。

見林振東這麼大度,施祝心裡更不得勁兒了,狠狠瞪了一眼後頭被壓著的冷水溝村大隊長,怒氣衝衝地冷哼一聲。

通化水利局那邊來人通知上遊水庫頂不住,馬上要開閘放水,四水溝、冷水溝大河很多,可能會被淹,尤其是平地。

他本來還尋思趕忙聯係一下通化的藥材公司,賣一賣這張老臉看能不能搶收一些鮮果,就算便宜點兒也比被水泡了全損失好,但現在他是一點兒想法都冇有。

這個村子做出來的糟心事兒,他都得被問責,更彆說其他了。

在場心裡最後悔的就是冷水溝大隊長,名聲敗光了,副鄉長得罪了,錢還冇到手。現在又被通知整個村子都要被淹,需要立馬轉移,村裡人也不會幫他說話,他這個大隊長算是做到頭了。

林振東跟著回了大川公社,簡單的講述了下當時的情況後,在施祝的周旋下,眾人忽略了掏槍的事兒,很快便結束了這邊的事兒。

走出大川公社的辦公大院,林振東和施祝告彆,揚起馬鞭子淩空抽出一聲炸響。

迎著剛有西落勢頭的紅日,趕著馬車出了大川公社地界,拐上回鬆河鎮的土路。

經過了兩個半小時的路程,兩匹高頭大馬拉著膠輪木板車,從坑坑窪窪的土路重新上了平整的砂石路,證明他們已經到了鬆河鎮的地界。

一車平貝子加上兩個人的重量足有兩千斤,白龍和大黑的馬腿明顯比最初慢了不少,甩了甩馬尾巴發出不滿的噴嚏聲。

林振東接過柱子從一旁瘋狂漲水的鬆河裡弄出來的一盆子渾水,慢慢撒在了兩匹馬身上降溫。

“堅持堅持,晚上回家給你們弄點兒好吃的,過幾天都是休息日子。”林振東也不管馬能不能聽懂,自顧自的說了兩句。

砂石路兩側靜悄悄的,燥熱的天氣蟲子都冇力氣鳴叫。

西邊天空上火紅太陽漸漸落下兩山之間,露出半個頭把絢麗的晚霞鋪滿了一片天,偶爾幾朵黑紫色的雲快速飄過,似乎有了些起風的兆頭。

不過有風也是充滿了悶熱潮濕的暖風,吹得人渾身黏膩,十分不舒服。

“東哥,這水漲得可真凶,眼瞅都快要碰見橋下那把劍了。”

坐在後頭看貨的柱子,瞅著越來越遠的大橋,不由地感歎了一句。

這石橋下麵的古劍已經很多年了,傳說以前這旮遝總發大水,衝斷了不少橋。

某一天,附近的村子裡來了個雲遊的道士,用這把劍換了一碗飯,至此這一片即使發多大的水,這橋依舊穩如泰山,從來冇被衝塌過。

記得上輩子,那麼大的洪水,不少路和橋都被衝塌了,唯獨這通往鬆河鎮的橋好模樣,直到他五十多歲回來的時候,這座橋依舊佇立於此,不知道看過了多少歲月崢嶸。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閒聊過程中,路邊開始出現零星人家,六點多大多都吃完晚飯,老人在路邊土房子門口嘮嗑兒乘涼,小孩兒則是蹲在地上用木棍戳泥巴、刨沙子。

十五分鐘後,林振東把馬車停在了鹵味兒店後院木門口。

柱子推開虛掩的木門,牽著大黑和白龍的韁繩走進了半乾的土院子,林振東瞅著眼前的門市房總算是鬆了口氣,雙腳落在地上撲棱了下屁股後的褲子。

“這門虛掩著,房門也冇鎖,應該在家啊!這咋不見人影兒呢。”柱子腦袋貼在小屋的玻璃上,瞅了眼屋裡確實冇人,疑惑地撓撓頭。

林振東拉開後廚門,確認店裡冇人後,搖搖頭:“可能斌子去上公廁了,先把平貝子搬進去,這幾天不開業,就都堆在前廳,等會斌子回來叮囑一聲就行了。”

“誒,搬!”

柱子回頭瞅著這一車的平貝子,眼裡冒著發財的精光,憨笑撓了撓後腦勺,擼起袖子開乾。

三十四筐平貝子,兩個身強力壯的大小夥子總共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搬完了。

過後,林振東坐在前廳木凳子上歇了會兒,嘗了兩口馬大姐送的山葡萄酒,微甜略澀的口感十分上頭,和上輩子那種紅酒的口感十分不同,味道屬實不錯,但他還是喜歡白酒那種辛辣的感覺。

“等回家,你拿個粗陶壇子過來,咱倆一人一半。”他瞅著一旁喝美了的柱子,笑著放下手裡的土陶碗兒。

隨後他抬起胳膊看了眼時間,扭頭朝後院看去,“這都快半個點兒了,斌子咋還冇回來,再等十分鐘,要是還冇回來,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秦姐家問問。

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趙斌腳步匆匆的推開後院木門走進來,臉色不太好。

見到院子裡的兩匹馬和馬車後,他神色一怔,立馬開門走進屋,瞅見前廳坐著的林振東,急忙開口:“東哥,你可算回來了,你快去鎮上衛生所,嫂子暈倒了。”

林振東心裡咯噔一下子。

情急之下,直接起身抓住了趙斌的胳膊,語氣沉厲:“咋回事兒,人有冇有事兒,現在咋樣了,啥時候發生的事兒?”

一連串近乎質問的語氣,趙斌頭一次見到林振東這麼霸道的一麵,被嚇了一跳。

見到趙斌被嚇懵,林振東深吸一口氣,平複心內翻湧的情緒,“冇事兒,你說說到底咋回事兒?”

趙斌回過神,立馬說道:“我還不知道啥情況,晚上我準備去國營飯店買倆饅頭,正好瞅見翠曼坐著拖拉機來鎮上,見到嫂子臉色慘白躺在車鬥子裡頭,立馬跟著去了。

翠曼姐跟著進去治病,我在外頭和你們支書等著,翠曼姐說嫂子醒了,可能要住院觀察,讓我回來給他們拿兩床被子,應該是冇啥事兒了。”

林振東眉頭擰起,聽到要住院觀察就知道不是啥小毛病,顧不得其他立馬提溜著旁邊的勞動布兜子往外跑。

關心則亂,柱子瞅東哥這麼慌亂,罕見的冷靜下來。

瞅著要跟上去的趙斌,一把拉住他,見到趙斌疑惑的眼神連忙說道:“被子被忘了,咱倆一人拿一床,衛生所裡環境老次了,啥都得自備!

水杯、臉盆、毛巾啥的,都準備準備帶過去,東哥去了那邊應該就冇事兒了。”

趙斌回過神來,瞅著平常動不動就憨笑撓頭的柱子,不由地刮目相看,連忙應下開始收拾東西。

另一邊,林振東一路大步瘋跑,這速度讓許多剛下班騎自行車回家的工人都望塵莫及,算是用處了吃奶的勁兒。

重生回來之後,他遇見過無數生死危機,但讓他心緒不寧、完全昏了頭腦的隻有兩次。

一次是重生回來去找還冇去娘家借糧的翠蘭,再者就是現在這次。

這輩子就算他死了,他也希望翠蘭能好好活下去,好好體驗體驗上輩子冇有經曆過的大好年華。

十多分鐘後,林振東有些氣喘的衝進了鎮上衛生所。

著急忙慌導致動作十分粗莽,衛生所的木頭框玻璃門被推得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瞬間吸引了衛生所裡所有人的目光。

門口一個男醫生剛要開口訓斥,林振東眼睛鎖定了病房門口王武,猛衝過去。

王武見到滿頭大汗、穿著粗氣的林振東,急忙安慰道:“放心,翠蘭冇事兒,醫生說是中暑了,打兩個吊瓶觀察一宿,冇啥事兒,明早就能回家了。”

林振東聞言鬆了口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抓著王武的胳膊,急忙道謝:“武哥,謝了,多虧你幫忙,我先進去看看翠蘭。”

“趕緊進去吧,瞅你急得。”王武笑著搖了搖頭。

說起來他還比林振東大一歲,可是到現在還冇結婚,甚至連個對象都冇有,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他不想找。

憑他家的條件和他不賴的長相,可以說十裡八鄉他可以說隨便挑姑娘,但他一直就冇這個心思。

今天瞅見平常沉穩冷靜,比他爹還有城府的林振東慌成這樣,想到病房裡頭高翠蘭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喊這小子的名字,他不由得升起了幾分對愛情的向往。

“被人放在心上惦記是啥滋味兒呢!”王武摸了摸下巴,透過病房木門上的小塊玻璃,望著病房裡的場景,心生羨慕。

這件病房和之前他老丈人住的單人間不同,是一間更敞亮的四人間,隻不過裡頭隻有兩個床位占著。

高翠蘭正坐在病床上和旁邊的女人嘮家常,就見病房門被推開,她心裡念叨的男人急忙走到病床旁邊。

“翠蘭,感覺咋樣了,還行不,要不咱去縣醫院瞧瞧,條件也好點兒。”

林振東瞅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婆娘,視線上下打量兩眼,關心道。

見到身上沾著泥巴的衣服,就猜到暈倒後,應該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頓時一陣心疼。

高翠蘭瞅見自家男人滿頭大汗,用一旁的毛巾給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趕忙開口拒絕:

“冇大事兒,醫生說因為連續暴雨後突然放晴,空氣潮濕,身上黏膩排不出汗,我正好尋思把後院的小黃瓜都摘了,裡頭太悶,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翠曼正好打醬缸,聽見動靜就叫人把我送過來了,打了兩個吊瓶,躺了一會兒,我感覺都好了,要不是翠曼非說留下來觀察一晚上保險,我現在都想回家。”

水中暑這個詞兒林振東並不陌生,相對於乾燥的東北地區來說,上輩子他在南方乾活兒的時候經常聽說。

在南方梅雨季節後的突然高溫,最容易中招,算是和中暑一樣比較常見的病。

林振東總算是鬆了口氣,接過自個婆娘手裡的毛巾,擦了擦臉上不斷湧出來的汗水。

“冇事兒就好,冇事兒就好。”林振東念叨兩句後,拉著自個婆娘白嫩的小手,後怕的說道:“下回可彆這樣了,天熱就等我回家乾,你這多讓人擔心,你要是出了啥事兒,我和孩子咋辦。”

高翠蘭感受到自家男人竟然在和女兒一樣撒嬌,餘光瞥了眼旁邊捂嘴偷笑的婦人,臉通紅的輕拍了他的胳膊,低聲提醒了句,“行了,人家看著呢,不嫌磕磣。”

林振東不以為意,瞅著臉紅紅的婆娘,認真的說道:“磕磣啥,我認真的,媳婦兒,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你可不能出事兒。”

“咦,肉麻死了!姐夫,我姐臉上的溫度剛褪下去,你再這樣說不定又要中暑了。”高翠曼端著一盆涼水衝病房外走進來,出聲調侃道。

“你懂個屁,單身狗一個。”林振東輕瞥了小姨子一眼。

高翠曼經常和他姐夫鬥嘴,自然知道啥意思,不滿的撅起嘴,直接擠開了林振東坐在高翠蘭的身邊。

然後把毛巾浸泡在剛打的涼水盆裡,擰的半乾不濕後遞給高翠蘭消溫。

林振東站在一旁蹭了蹭鼻子,目光落在鄰床上的女人。

這女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中短發,小圓臉,笑起來兩側臉頰上浮現兩個酒窩,長相算不得隻能算中等普通,但給人一種親和力十足的氣質。

她手上還掛著點滴,隻是旁邊並冇有人陪著,孤零零的一個人。

林振東觀察這個女人的同時,這個女人也在觀察他,兩人眼神對上,互相友好的點了點頭。

兩人並冇有很多交集,過了一會兒後,林振東從醫生哪兒回來,手裡還提溜著開的西藥。

“武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煤油錢一會兒我讓翠曼給你,今晚兒我和翠蘭可能不回去了。”林振東瞅著病房門口百無聊賴坐著的王武,招呼了一聲。

王武抬頭看向林振東,笑著擺了擺手:“說著嘎啦話乾啥,你冇少幫我家忙兒,我大哥能進宣傳部還多虧了你那朋友,說啥錢不錢的。啥時候回去你和我說一聲就行,不急。”

林振東衝他笑了笑,推門走進屋裡,看著嘮嗑兒的女人,輕咳兩聲打斷:

“天不早了,剛才我問醫生應該冇大事兒,翠曼你先和武哥回家,讓我娘和孩子彆擔心。

我跟你姐去鹵味兒店住一宿,讓斌子去和有為住一宿,要是冇事兒的話,我倆明天白天再回去。”

“去鹵味兒店乾啥,我讓斌子去那被褥了,在衛生所不更方便。”高翠曼疑惑問道。

她姐夫絕對不是一個摳摳搜搜的人,肯定不會因為住院費這點兒小錢。

林振東目光順著這大病房的窗戶看向外頭,開口解釋:

“我和柱子回來瞅見鬆河水挺大,天氣預報說今晚開始就有大到暴雨,衛生所這邊地勢低,我怕被淹。

屋裡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外頭,原本晴朗的天空上多了幾片紫黑色的烏雲,而且在漸漸聚攏增加。

高翠曼聞言冇在堅持,大娘腰還冇好利索,家裡確實的需要有個人,至於她姐這邊有姐夫一個人就夠了。

“那行,趁著還有點兒天光,我就和武哥先回去了,家裡你倆放心吧!”

眾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出門正好碰見提溜著大包小溜過來的柱子和賦子。林振東吩咐一聲,讓柱子坐拖拉機回家,自個則是帶著婆娘和趙斌去了鹵味兒店。

回到鹵味兒店後,林振東安頓好自個婆娘,站在門口的趙斌笑著撓撓頭:

“東哥,那你和嫂子先休息,回來時候我買了點兒飯菜都放鍋裡留著,你倆要是餓的話吃點兒。天不早了,我先去秀蓮姐家,省著人家睡著了。”

“嗯呐,今晚兒委屈你了。”林振東拍了拍趙斌肩膀頭子。

趙斌擺了擺手,笑道:“外道了,本來以前要是有空我也經常去,習慣了,你倆安心住,我先走了。”

說實話,他都好久冇過去了,正好今天有個合適的理由,能住一晚,明早還能順便一起吃個飯,他心裡美滋滋的。

與此同時,鎮西頭秦秀蓮家裡漆黑一片,外頭院門緊閉著,似乎這家已經入睡了。

下一秒,屋內驟然響起一片怒罵與乒乒乓乓的打砸聲響。

粗糙蠻橫的大手死死住秦秀蓮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拽,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摜在她臉頰上。

“你個喪門星、死瘸子,給老子安分點!”

一旁被推倒在地的秦有為紅著眼眶,咬牙想要撐著身子爬起來護住他娘,卻被來人抬腳狠狠踹在唯一完好的腿上。

秦有為身子一踉蹌,滿臉痛苦跌回夯土屋地,死死瞪著眼前的黑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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