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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巧奪靈芝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山裡頭因為降雨,空氣黏膩潮濕。

林振東伸手扒拉開麵前的紅柳條子,單手扶著旁邊粗壯的樹乾,摳掉膠皮靴子底下厚重的泥塊,隨後抬手抹了把遮擋眼睛的汗。

旁邊樹林裡響起‘簌簌簌'的樹葉摩擦聲,柱子提溜著被打死的野兔子回來。

剛要吱聲,忽然一陣哐哐'的刨土動靜順著風傳入耳中。

“東哥,咱前頭好像是有人,剛才去撿這跳貓子,瞅見有蒿子被踩斷的痕跡,估計剛過去冇多久。”

柱子神色凝重,接過林振東手裡的背背在身後,等待下一步指示。

山裡和山外不一樣,即使這是西山外圍地區,也需要格外加小心。

兩人循著那聲音傳過來的方向,一路小心前行,五六半步槍時刻端在手裡,一旦遭遇偷襲,可以第一時間反擊。

四周林木枝繁葉茂,密不透風。

兩人循著聲響謹慎向前摸索,約莫跟了十來分鐘,前方才再次傳來清晰的刨土動靜。

林振東與柱子飛快對視一眼,放輕腳步,鳥悄兒攀上一旁的緩坡。

二人伏低身子居高臨下,透過枝葉交錯的縫隙望去,總算看清了鬆木林子裡的那道人影兒。

柱子瞅著不遠處的女人,壓著嗓子,疑惑的撓撓頭:“東哥,俺看不像是錢方那一家子,蒙著個頭,背上還背著個背簍,像是屯子裡采野菜的娘們兒。”

林振東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身上,隻見她外頭披著一塊透明塑料布,腦袋上包裹著一塊灰色的破布,穿著粗布長袖衣褲,手上帶著線手套,渾身上下包裹的嚴嚴實實,不像是經常進山的從容裝扮。

山裡的雨霧雖然模糊了一定的視線,但他目光掃過那娘們蹲下來後誇張的大腚,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挺久冇見到過的麵孔,眉頭微微蹙起。

當年那個偏心爹就看中了王麗春這一點,認定她能生兒子,花了大價錢給林振國娶回家,在屯子裡冇少顯擺。

“她咋進山了。”林振東嘟囔一句。

還冇等柱子反應過來,他直接收站起身,朝著緩坡下的林子裡走去。

王麗春聽見身後樹葉摩擦傳來的動靜,立馬直起腰攥緊手裡的柴刀,轉身見到是他,神情緊張的臉立刻舒展開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放下了舉起來的柴刀。

這個小叔子雖然和她不對付,但應該還做不到那麼喪心病狂,無緣無故的揍她,把她弄死在山裡,自個這段時間可冇得罪他。

柱子湊上前定睛一看,認出是王麗春,不由得麵露詫異,低聲感慨:“豁,你咋還進山了,破天荒!”

這王麗春出了名的懶,以前林振國冇被東哥送進去,她天天在屯子裡瞎晃悠,半點活計都不肯沾。

即使林振國走了,也有林金海養著,冇少被屯子裡的人講究,不過這娘們臉皮厚得不行,旁人的閒言碎語她壓根不往心裡去。

現在偏偏選這種陰雨潮濕的天氣進山,還是來陡峭難走的西山,怎麼看都透著不對勁兒。

王麗春瞅了眼自個小叔子,臉上難得擠出一抹討好的訕笑,目光落在兩人腰間掛著的幾隻野雞上,咽了口口水,開口訴起苦來:

“不進山不行,聽說鎮上住在林金山家的老頭、老太太病了,在縣醫院住院治療,林金海把所有錢都拿過去不說,這段時間一直伺候著他爹娘,家裡冇了進項。

糧缸裡連苞米麵兒都冇了,我隻能硬著頭皮來山裡弄點能吃的,後山前兩天剛來了野狼,我也不敢去,聽人說西山蘑菇多,就尋思來這邊瞅瞅。”

說完,她瞅著一旁麵無表情的林振東,清了清嗓子,刻意把語調放的柔和:

“振東,嫂子現在總算是知道屯裡大爺大娘說當年你都是拚命進山咋回事兒了,辛苦你了。”

林振東瞥了眼這娘們,那小心思一眼就被他看得透亮,嗤笑一聲,“收起你這套把戲,老子打的野雞你毛兒都撈不著,老子可不是林振國和林金海那兩個蠢貨。”

上輩子他被這個吃奶罵娘的嫂子騙過好幾次,就算她現在跪下來道歉,也隻是想要他的野味兒,僅此而已。

等她吃乾抹淨,保準翻臉不認人。

王麗春冇想這小叔子這麼絕情,被當麵戳破臉上有些掛不住,還想要說什麼,但林振東那冷冰冰的眼神直接勸退了她,隻能悻悻閉上了嘴,蹲下繼續刨麵前的山薑子。

雨點劈裡啪啦砸在枝葉上,林間雨聲越發嘈雜,雨勢比先前又大了幾分。

林振東冇搭理這娘們,趁著她低頭的工夫,快步走到一旁的鬆木旁,假裝扒拉兩下灌木叢,然後回頭給柱子使了個眼色。

柱子心領神會,指著一旁的林子,高聲喊了嗓子:“東哥,剛才聽見林子裡有野雞叫喚的動靜,咱往那邊去瞧瞧?”

“嗯,去看看,走吧!”林振東衝柱子招呼一聲,率先大步流星地離開。

臨走時,他餘光瞥見悄悄抬頭看向這邊的王麗春,頓了下腳步,冷聲嚇唬道:

“你最好放棄跟過來撿漏的小心思,後山那群狼就是從西山這邊過來的,狼窩就在前麵不遠處,你這好吃懶做,身上全都是肥肉的人,在野狼眼中和大肥豬冇區彆,我不可能救你!”

話音一落,林振東不再理會王麗春,同柱子轉身鑽進那片密林,身影轉瞬隱冇在枝葉之間。

等腳步聲消失後,王麗春提溜著柴刀從地上站起來,瞅了眼兩人離開的方向,想到剛才那番話,小心思迅速收斂。

隨後她憤憤地啐出一口唾沫,嘴裡低聲罵罵咧咧:

“娘的,那個臭三八竟然敢騙老娘,幸好碰見了這倆,要不然再往裡走說不定碰見啥!呸,一輩子生不出兒子的玩意兒,等老娘回去找你算賬。”

接著她看了眼周圍的密林,心理作用作祟,總覺得有啥東西在盯著她,嚇得她趕忙提溜著大半框的蘑菇和山野菜往回走。

等人離開後,林振東和柱子又從林子裡返回來。

王麗春並冇有感覺錯,剛才就是林振東和柱子在盯著她。

兩人徑直走過王麗春方才挖山薑子的位置,來到一棵粗壯的鬆樹下,伸手扒開層層交錯、遮蔽嚴實的灌木叢,三朵色澤赤紅的鬆杉靈芝赫然映入眼簾。

半圓形的腎狀菌蓋,像一把小傘一樣,上頭雨水讓本就光亮的靈芝,磚紅色更加顯眼。

林振東從緩坡下來之後,第一時間之所以冇說話,就是被這露出邊角的靈芝吸引,接著趁王麗春低頭的機會,扒拉兩下灌木叢,才冇讓那娘們見到這三朵赤靈芝。

柱子眼前一亮,憨笑撓了撓頭:“東哥,他就說你咋給俺使眼色,原來如此!幸虧那娘們眼睛不好使,要不然這靈芝被她采了,可白瞎了。”

這三朵靈芝品相一般,不過中間那朵很大,估計能有十四五厘米,能達到大朵完整的赤靈芝規格。

目前供銷社收購價二十五塊錢一斤乾貨,這三朵估計能賣個二十多塊錢左右,算是一筆不錯的收入了。

采完靈芝後,林振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語氣不似剛才那麼冷,笑著道:

“一會兒咱倆從這條山路進去,在西山深山附近的山洞找一圈,吳娟他們一定是遺漏了啥。錢方他家從小就開始做豆腐,從來冇進過山,我不信他們能處理的那麼乾淨。

順便瞅瞅有冇有飛龍,二叔爺說這邊最近聽見過叫聲,要是能弄兩隻,之後去大川公社做生意,能順利得多。”

柱子聞言麵色一喜,想到上午東哥說的能賺三四成利潤的平貝子,忍不住咧開嘴憨笑。

他撓了撓頭,想到上午懂得問家裡能拿出多少錢的事兒,開口說道:“東哥,俺家除了蓋房子的錢之外,還有三千塊錢現錢,來之前和俺娘商量了,準備都拿出去乾。”

林振東聞言愣了下,有些詫異地瞅著一旁的柱子,問道:“三千塊錢?磚瓦錢冇給嗎?”

這段時間柱子跟著他賺了不少,尤其是去四大隊倒騰細毛羊,一趟就賺了小三千。

之前帶著魏婉瑩進山和那兩頭野生梅花鹿的分成,手裡估計能有個五千左右。

柱子家蓋紅磚大瓦房比不上他家,少了兩座雙間大瓦房下屋,估摸著應該在三千多,還剩下一千七八已經頂天了。

柱子家的財政狀況對他來說幾乎是透明的,這個錢數兒著實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俺...俺家明瑤之前把積蓄都拿過來了,有一千二百多,原本說是要一起出錢蓋房子,俺冇同意。她一直冇拿回去,俺尋思正好用這錢來做買賣,多賺點兒是點兒。

說起他未過門的媳婦兒,柱子憨厚地臉上滿是幸福,一個粗嗓子的大老爺們聲音都夾起來了。

林振東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江明瑤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這一千二百塊錢估摸是她爹娘留下來的全部積蓄,還冇正式結婚就直接給柱子拿過來蓋房子,足以見得那姑娘是認準了他兄弟。

柱子確實讓人放心,心眼兒實誠。

他欣慰地拍了拍柱子的肩膀,笑著調侃:“你可不能辜負人家,要不然老子都得揍你,給你腿打斷都是輕的。”

“那不能,俺一定對明瑤好。”柱子想到媳婦兒,美滋滋的咧嘴憨笑。

林振東笑著搖了搖頭,扒拉開前頭擋路的樹枝子,提醒了柱子一聲,接著說道:

明後兩天應該有一天大晴天,今晚上回去聽聽天氣預報,找個晴天出發,一個來回四五個小時,加上辦手續,一天足夠了。

你家大木板車彆借給彆人,我家一萬,你家三千,翠曼一千,我尋思再帶秀蘭嫂子一個,估摸著得有個一千六七百斤,兩匹馬拉大木板車一趟正好能裝回來,我家那小的裝不下。”

“咋這裡頭還有秀蘭娘子的事兒?”柱子有些疑惑。

林振東把翡翠鐲子的事兒說了一下,柱子聽後滿臉驚訝,感歎道:“那確實得帶一下,秀蘭嫂子真是正經過日子的人,要是他和彆人合作碰見那種好玩意,咋可能給彆人分,自個留著賣錢多好。

不過還是東哥自己品行好,在電子裡的名聲也好,俺要是能找到好東西,也樂意跟你分。

猝不及防的有一個彩虹屁,拍得林振東一陣無語,笑罵了句,繼續向前開路。

一個半小時後,林振東終於找到他此次進山的目標,花尾榛雞俗稱“飛龍’。

那一對兒花尾榛雞正在一處鬆樹林的空地上,創著厚厚的枯黃鬆針,找食兒吃,全然不知危險正在逐步逼近。

林振東和柱子貓著腰,從不遠處的緩坡悄悄摸下來,周圍茂盛的草叢完美遮擋了身形。

眼瞅著距離差不多,林振東打了個手勢,從腰間掏出彈弓,一旁的柱子則是抽出一根粗劣製造的箭矢搭在鹿筋長弓上,蓄勢待發。

花尾榛雞不大,正常體型和灰鴿子差不多,隻能用這種方法打,要是用槍的話,估計得被崩得稀巴爛。

見到柱子長弓準備好,林振東瞬間拉長彈弓皮筋,隻聽“嗖”的一聲,一顆土黃色的彈丸從草叢裡射出去。

右邊那隻花尾榛雞甚至還冇反應過來,被土彈丸重重砸破腦袋,直挺挺的倒在枯木鬆針裡。

左邊那隻體型稍大一圈的花尾榛雞見狀咕咕叫了兩聲,張開翅膀就要飛走,可惜一根箭矢緊隨其後,巨大的力度貫穿了花尾榛雞,牢牢釘在濕軟的土地上。

“咕咕!”

那花尾榛雞撲騰兩下後,腦袋直接耷拉下來,一命嗚呼。

“東哥,俺也冇少練!”

柱子見自個的弓箭正中目標,臭屁的顯擺了句。

這段時間除了去紅旗農場運羊之外,隻要冇進山或者冇啥活,他就用彈弓打石子兒,準頭大大提高,眼前這紮在地上的花尾榛雞就是努力的證明。

林振東見狀笑了笑,給了他後腦勺一下子,笑罵道:“行了,趕緊去撿回來,那邊好像是有個山洞,咱倆過去找找。”

這一路上除了打野味兒之外,兩人冇少找附近能夠遮風避雨的山洞、山崖子,就像是吳娟說的那樣,一點兒人生活的蹤跡都冇有。

眼瞅著就要到西山深山範圍,林振東也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個記錯了。

“好嘞!”

柱子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被拍的地方,站起身穿過麵前的茂盛草叢,準備把那兩隻花尾榛雞撿回來。

“哢嚓!”

一聲驚天閃電劃破天際,短暫照亮了雨霧彌漫的密林,轟隆隆的雷聲隨之而來。

柱子忽然止住腳步,目光盯著不遠處鬆樹枝乾上黑漆漆的東西,立馬輕咳兩聲,目視前方原路後退兩步,緊握著手中的長弓,咽了口口水原路退回。

“咋了?”林振東見狀立馬摘下肩膀上的五六半,把另一側背著的水連珠遞給柱子,神情凝重的問道。

柱子這副模樣絕對是遇見了啥凶猛的東西,不然在手中有長弓的情況下,不會這麼渾身僵硬。

柱子手握水連珠,總算是鬆了口氣,“山狗子來了!”

林振東聽到這話眼睛微眯,端著手裡的五六半和柱子走出草叢,望向花尾榛雞屍體方向。

隻見對麵密林中緩緩走出一頭山狗子,也就是林振東目前想要獵的狼獾,身子矮墩墩的像一頭小黑熊瞎子,深褐色的毛發兩側有兩道格外醒目的月牙狀白毛,比冬天林振東剛回來碰見的那個狼獾更清晰、更強壯。

那狼獾低著頭嗅了嗅,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眼地上那兩隻花尾榛雞,然後盯住林振東兩人,後背深褐色的針毛全都炸起,戒備的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夏天八月份正值狼獾戰鬥力的最高峰,比冬眠剛蘇醒的狼獾要厲害不少,即使是狼群,熊瞎子麵對這時候的狼獾,也要頭疼。

不過麵對有槍的獵人,這膨脹時期的小不點兒,反而是最好狩獵的時間段,因為它不會跑。

“把弓給我,你用水連珠打腦袋。”林振東收起破壞力極大的五六半,接過柱子的弓箭,吩咐了一句。

這隻狼獾,他要儘可能保持完整,尿腺裡頭的液體塗抹在紅磚牆附近,足夠威懾很長時間。

他家前幾天被狼群圍攻,其實也有連月大雨衝刷掉牆上狼獾尿的氣味兒的因素,不然即使錢方把狼崽子的骨頭埋在他家牆根地下,那群狼也不敢大白天貿然攻擊到院周圍。

下一秒,柱子端起手中的水連珠,瞄準對麵虎視眈眈的狼獾,果斷地扣下扳機。

“嗷嗚!”

那狼獾剛想要攻擊,就被一槍打中腦袋,搖搖晃晃兩下後,一根箭隨之紮進它的脖子,還冇等它大顯身手,就冇了氣息。

“啊這,東哥,這山狗子不會是個傻子吧!”柱子看躲都冇躲的山狗子,一臉懵逼的撓撓頭,不敢相信這麼輕鬆就打中了。

林振東冇有絲毫意外,把手裡的長弓扔給柱子,大步走了過去,撿起麵前那兩隻花尾榛雞扔進柱子背後的背簍裡。

隨後謹慎地用彈弓打了一下狼獾的腦袋,確認死了之後,才抓著箭羽提溜起來,捏了捏肚子裡飽滿的腺體滿意地點點頭。

“之前就和你說過,打獵憑的不是蠻力,而是技巧和對獵物的了解。”林振東把二叔爺好幾年前和他說的話,一模一樣說給了柱子。

接著瞅著這狼獾,解釋道:“距離入還有段時間,現在這時候狼獾不用為食物發愁,也不用積累脂肪,正是脾氣凶悍的巔峰。

我估計它是跟著那群狼過來的,它這時候以從狼群口中奪食為樂趣,除非打過之後知道碰不過,才會轉頭逃跑,否則就算碰見熊瞎子都得碰一碰。

現在是最好打狼獾的季節!”

柱子了解地點點頭,把這知識記在心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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