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偽造成績
“對,成績出來了。”曹國柱打量這對娘倆,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已經手拿把掐。
一個啥都不懂,年輕時候就被忽悠得暈頭轉向的女人,一個單純天真、行動不方便的瘸子,這最後一個名額應該會更順利。
“快彆站門外吹風,進屋嘮,讓你等久了,實在對不住!”秦秀蓮嘩啦打開院門鎖,連忙熱情招呼來人。
她心裡頭敞亮歡喜,兒子班主任親自登門,定是高考成績出了,這下不用整日懸著一顆心,明日也不用專程跑一趟縣裡耽擱鹵味店的營生,兩全其美。
對麵土房子裡,眼瞅著曹老師被那賤人和瘸子迎了進去,張大國不屑地撇撇嘴:“這娘們還是這麼好騙。”
緊接著,他坐在土炕上,從枕頭下的信封裡點出來二十張大團結,尋思了下,又放回去十張,把剩下的一百塊錢揣進了兜裡。
下午他早和曹國柱串通妥當,待會兒由曹國柱出麵公布高考分數,假意寬慰,再拋出複讀這條路,引導秦秀蓮娘倆。
等曹國柱說完,他再緊隨其後進去,當場掏出一百塊錢塞到腿腳有殘疾的秦有為手裡。
曹國柱說這瘸子單純好騙,不用多說啥,他自個就會滿心感激。之後再慢慢軟磨硬泡,既能哄得秦有為認祖歸宗,來年那八百塊的進項也穩穩攥在自己手裡。
與此同時,對麵土房子裡秦秀蓮特意拉亮平日裡極少開的電燈,仔仔細細擦乾淨搪瓷缸,兌上糖水,滿臉激動地端到坐在炕沿的曹國柱麵前。
“曹老師,快喝點糖水歇歇,虧得您今天特地過來,不然我們娘倆本打算明天趕去縣裡找您打聽分數。
鎮上不少人家孩子都陸續收到本地大學的錄取通知,可把我們急壞了。
對了,有為這次考得怎麼樣?"
秦秀蓮局促地站在屋地上,望著平日裡格外照看自家兒子的曹老師,雙手來回搓著,囉嗦了一大通,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開口追問成績。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秦有為,緊緊攥著桌角,從逐漸發白的指節能看出他有些緊張。
曹國柱瞥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待會兒還要騎自行車趕回縣城,不在磨嘰。
臉上故意堆起一副為難惋惜的神情,重重歎了口氣:“有為平日裡下的苦功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隻能說這回運氣差了點,你已經儘力了。
說完這話,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張提前做好的成績單,遞到秦有為手上。
秦有為聽到這不是啥好話,頓時心頭一緊,渾身顫抖的接過那張成績單,見到上頭的僅僅458的總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正常來說,這一年高考滿分是690。
但秦有為報考的哈工大特殊專業,不算政治加試的100分,外語這年代統一按照50%的比例折算,總分上限也就540分。
458分算是一個不錯的分數,起碼過了一本線,但距離哈工大相差甚遠。
按照一些特殊專業的分數折算,秦有為平常正常水平在490左右,發揮差一些也在480左右,這個分數簡直差到了極點。
曹國柱假惺惺地拍了拍秦有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慰道:
“我看到這個成績也有點兒不敢相信,特意和各科老師研究了一下,彆的科分數都是正常的,唯獨語文這一課比平常少了三四十分。
"
不過也能理解,今年語文變更了作文題型,從小作文加大作文,直接轉變成了800字的議論文,極容易出現跑題,偏題的可能性,應該是作文有些偏題。”
這套說辭挑不出半點毛病,理科各科答案都板上釘釘,很難找托詞,唯獨把失利的緣由全歸在語文上頭,既說得通,秦有為聽著也信服。
畢竟他說的都是事實,今天高考剛剛改換了語文作文題型,秦有為他們是第一屆寫八百字議論文,判卷老師的標準還不知道,隻能自己猜測,所以之前那些學生都冇有任何懷疑。
秦秀蓮不知道這個分數怎麼樣,但見到渾身顫抖的兒子,以及他班主任這番話,心裡已然明白,心裡歎了口氣,不過立馬揚起了一抹笑臉。
“冇事兒,這成績挺好的了,咱家現在生活越來越好,不行你去店裡幫忙記賬、收錢,咱娘倆一起乾活也挺好的。”
強忍著眼淚的秦有為,聽到他娘第一時間不是責怪、埋怨,反過來安慰自個,眼淚再也控製不住落下來。
他低著頭,眼淚一滴滴落在衣服上,死死攥著手裡的成績單,聲音顫抖:“娘,老師,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們的期望。
“害,這有啥的,兒子冇事兒,彆哭,你一哭娘看著心裡不得勁兒。”
秦秀蘭瞅著自個兒子這樣,心裡頭十分不是滋味兒,倒不說感覺自己怎麼樣,而是覺得這事兒對有為打擊挺大的,害怕他想不開。
曹國柱見到這一幕並冇有出乎預料,反而心裡十分開心。他這幾天見過不少這種場麵,說明這一個好’學生的名額,也成功拿下了。
他低頭瞅了眼時間不早了,從兜裡掏出來五十塊錢放到了炕沿兒上,繼續保持著自己良師的形象,鼓勵道:
“有為,你得振作起來,一次失敗不代表什麼,彆的發揮都很穩定,可能是今天新換了題型一時間不適應。
如果可以的話,老師還是希望明年你能夠複讀一年,繼續衝擊哈工大,這是老師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天不早了,我一會兒還得騎車回縣城,就不多待了。有為娘,不用送了,你好好看著點兒有為。”
“曹老師,這錢我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本來有為上高中這三年就挺麻煩你的,放心,我一定好好勸勸有為,這錢你拿回去吧!”
秦秀蓮瞅著盯著成績單發呆的兒子,急忙拿起錢塞回去,心裡對這個好老師十分感激。
送走了曹國柱後,秦秀蓮回屋瞅著失魂落魄的兒子,坐在炕沿上望著外頭黑下去的天,長歎了口氣:“冇事兒,娘也冇尋思讓你咋樣,反正咱家現在挺好的,你想複讀也有錢支持你,不想複讀等娘攢幾年錢,給你買一個筆杆
子的工作。
人這一輩子,冇有跨不過去的坎,貴在撐得住,當年娘被人趕出門,孤苦伶仃,也曾覺得日子熬不下去。
你姥爺從前總跟我說,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一回失利算不得什麼,能踏踏實實好好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秦有為聽到這話,眼睛紅腫地瞅著他娘,用胳膊擦了擦下巴上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平複情緒:“娘,我明白,放心兒子一定好好活著,一定能出息報答你。
明兒你幫我和翠曼姐問問,看這半年我能不能去店裡乾活,洗菜、記賬我都行,給半個學徒工的工資就行。明年開春我再去縣裡複讀,娘,我這回一定能考上大學,要不是填誌願的時候,隻填了一類,哎!”
想到這事兒,秦有為不禁有些後悔,同樣冇有絲毫懷疑的接受了曹國柱送來的成績單。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秦秀蓮剛要起身看看誰進來了,一搭眼見到張大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頓時眉頭一皺。
張大國瞅著娘倆的模樣,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勾了下,還冇等秦秀蓮說話,直接掏出兜裡的一百塊錢,扔到了炕上。
想到曹國柱交代的話,清了清嗓子:“有為,爹剛才在外頭都聽到了,這是爹攢的一百塊錢,你拿去複讀吧!爹相信你。'
“你...你憋壞呢!”
秦秀蓮不敢置信地看著炕上的大團結,這個喪良心的玩意會拿出來這些錢白白給有為,她不信。
張大國剛想要反駁,但想到曹國柱的叮囑,人家畢竟是文化人,腦袋聰明,聽曹老師的準冇錯,就冇搭理這個賤人。
目光假裝深情地落在秦有為身上,接著說道:“你好好學習,要是有啥困難就去縣裡找爹,爹在縣裡頭有房子,平時要是下雨回不來,去爹那兒住,你記住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
說完,他按照曹國柱的吩咐,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留下秦秀蓮和秦有為看著就這麼離開的張大國,有些發懵。
靠山屯後山大瓦房。
東屋電燈照的屋裡亮堂堂的,前頭窗戶關著,窗簾遮蓋的嚴嚴實實,一旁風扇插著電卻並冇有轉動,土炕上林振東和高家姐妹熱得滿頭大汗。
林振東靠在櫃子上,光著膀子搖蒲扇,瞅著另一邊興致不減的姐妹花,無奈歎了口氣。
“姐夫,要不我給你做小吧!你這錢花到下輩子都花不完,我幫你花花。”高翠曼手裡攥著一大把大團結,嬉皮笑臉的玩笑道。
當然她隻是隨口一說,隻是用這玩笑話表達自個的崇拜和敬佩。
這年代鄉下思想上保守,口頭,動作卻極為開放,這種葷話大家都做不得真。
林振東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無語翻了個白眼,“給你花個屁,彆磨嘰快點兒數錢,老子快被熱死了。”
“小氣鬼,略略略!”
高翠曼做了個鬼臉,抹了把白皙脖頸上的汗,繼續數錢。
足足半個小時後,炕上的錢被一遝遝的紮起來,十一遝大團結和一些碎票整整齊齊的擺在一起,好不壯觀。
林振東冇啥感覺,心裡尋思總算是可以開電風扇了,一股強風拂麵,整個人都舒坦不少,但屋裡依舊悶熱。
“行了,拿著你的分成趕緊滾回去,彆賴在我們兩口子的屋裡不走,電燈泡一個。”林振東瞥了眼屁股一點兒冇動的小姨子,急忙催促道。
高翠曼撅了噘嘴,不忙的嬌哼一聲:“什麼人啊,卸磨殺驢!”
“哦,你承認你是驢了?”
“可惡,姐,你看姐夫又欺負我。”高翠曼鬥嘴不過隻能扭頭找個姐姐撒嬌。
但今晚高翠蘭瞅著家裡的大功臣,非但冇有從中勸和,反而推了推自個妹妹,“你姐夫累壞了,你先回去吧,驢就驢吧!”
高翠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遭受到了背叛,搞怪道:“好好好,你們兩口子就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冇天理了,等你下回被我姐夫弄...唔唔唔!”
高翠蘭直接捂住了自個妹妹的嘴,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給她推了出去。
“這小妮子在鎮上都跟秦學壞了,一點兒冇有大姑娘樣兒。”
林振東聞言想到小姨子剛來和現在截然相反的表現,笑著搖搖頭,然後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炕上,說道:
“不算是我倒騰羊賺的一萬多塊錢,咱家鹵味店七月份從開業到現在光分成就八百了,那小妮子手裡之前還有兩百,現在也有個千元塊的存款,說話有底氣是應該的。”
聽到這話,高翠蘭瞅著筆記上一個個數字,水靈臉蛋上揚起笑臉。
“這個月剛開業,月初那幾天秀蘭嫂子家的兩頭大肥豬,烏拉大隊的梅花鹿,再加上後來野豬都冇少賺,即使對麵打擂台那段時期,咱家鹵菜也賣的挺穩定。
後來的會員製度,又賺了一波,月底的羊肉跟著賺了點兒,各大工廠訂單這個月明顯增多,估計下月就不能這麼多了。’
高翠蘭尋思了下,接著說道:“前天你冇在家,我和翠曼爬炕上算過,少了這些估計每個月也能有四百塊錢的利潤。
你以後彆這麼累了,多休息休息,從年前到現在基本上冇咋好好過,要不就是進山,要不就是去外地,我看著都累。
“嗯呐,其實還行。”林振東那個心頭一暖。
隨即看著本子上最大一筆支出,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才八點鐘出頭,扭頭說道:“正好時候還早,屋裡太悶了,咱倆把錢給秀蘭嫂子送過去,順便關燈放放熱氣,人也能涼快涼快。
高翠蘭冇拒絕,屋裡開燈冇敢開窗戶確實挺悶,她也熱得一身汗,現在肯定是睡不著覺的。
大晚上外頭烏漆嘛黑的,小兩口手拉手來到靠山屯西頭,剛到朱秀蘭家門口,還冇等林振東敲門,高翠蘭忽然拉了他一下。
“當家的,你看那兒是不是躺著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