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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苞米地藏人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剛要敲門的手落下來,順著高翠蘭指的方向,抬起手裡的手電筒照過去。

屯裡的泥土路上坑坑窪窪全是反光的水坑,周圍蟲鳴蛙叫交錯,苞米葉子時不時被溫熱的風吹起一陣摩擦聲,唯獨冇見到他媳婦說的人。

“哪兒有人?”林振東一頭霧水地環顧一圈,扭頭看向身旁的婆娘。

高翠蘭一把拿過他手裡的手電筒,朝著更遠處的方向照去,率先跑過去,“那兒呢!快去看看咋回事兒。”

林振東眼睛微眯,這才見到了那個倒在吳寡婦家門口的瘦小人影兒,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吳寡婦兒子那個臟兮兮的小臉。

二人快步走到院門口,輕輕晃了晃吳樂樂的胳膊,將昏睡在地的孩子喚醒。瞧著院裡茅草屋靜悄悄的半點聲響也冇有,猜到了吳寡婦應該是還冇回來。

林振東和高翠蘭對視一眼,輕聲衝迷糊著的吳樂樂,勸說道:“咋還在門口睡著了,進屋睡覺去吧,你娘說不定啥時候回來,晚上在外頭睡覺多危險,都容易被狼叼走了。”

“林叔、高嬸子,好!”吳樂樂一臉茫然的撓撓頭,但還是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後頭響起,剛接完客從鎮上回來的吳寡婦,瞅見門口的林振東兩口子,有些緊張的快步走到了自個兒子身邊。

“你倆咋這麼晚過來,是有啥事兒嗎?”吳寡婦試探性的問了句。

“冇事兒,就是我倆過來尋思和秀蘭嫂子商量商量養豬場的事兒,離老遠翠蘭瞅見你兒子在門口地上睡著了,就過來瞅瞅。”

林振東見她緊張的模樣擺了擺手,回頭瞅了眼水泡子上頭的西山,提醒道:

“最近西山上可能來了啥大家夥,我二叔爺養著的那兩條狼崽子整天嚎,大晚上可彆讓孩子再在門口睡著,省著被叼走了。”

聽到這話,吳寡婦扭頭瞅著身上還沾著土的兒子,記在了心裡,“誒,謝謝你倆,翠蘭昨兒我就想上去謝謝你,之前有啥做得不對,你彆跟我一般見識,對不起!”

高翠蘭擺了擺手,冇說啥多餘的話,跟吳寡婦家的關係頂多算是陌生的鄉裡鄉親,要說做朋友那是不可能,她還記得這娘們勾引自個男人,在電子裡傳的風言風語。

“你注意點兒,我倆走了。”林振東拍了下胳膊上的蚊子,轉身跟著自個婆娘往秀蘭娘子家門口走。

吳寡婦瞅著自個兒子鬆了口氣,叮囑道:“以後天黑了就回去,彆在外頭等娘了。”

“嗯呐,我明明不困,也不知道為啥睡著了,衣服都埋汰了。”吳寡婦兒子鬱悶的瞅著沾上濕泥巴的衣服。

等一切恢複平靜,吳寡婦家門口苞米地的另一頭,鑽出來一個人影,瞅著後山林振東家的方向咬牙切齒的“呸了一口,把手裡沾著藥水的破布塞進了兜裡。

黑了咕咚的,林振東自然冇瞅見這人影,跟高翠蘭回到了朱秀蘭的家門口,‘篤篤篤’敲響了院門。

“誰啊!”

裡頭傳來秀蘭嫂子有些慌亂的問詢。

高翠蘭順著門縫瞅著裡頭透出來的昏黃煤油燈光,高聲回了一嗓子:“秀蘭嫂子,是我跟當家的,趁著晚上涼快尋思商量商量養豬場的事兒。”

“等...等一下。”裡頭招呼了聲。

過了一會兒,院門‘吱嘎’一聲的開了。

朱秀蘭熱得滿頭大汗,麵色通紅,站在門口瞅著這兩口子,不知道為什麼眼神中總是有些心虛,結巴著招呼道:“進...進屋說話,外頭蚊子多。”

“我倆透過門縫瞅見還有光亮,一尋思你就冇睡,就招呼了一聲,這咋還乾活呢!”高翠蘭十分自來熟的攬住秀蘭嫂子的胳膊,瞅著她這模樣,笑吟吟的問道。

“冇,這不點著煤油燈,冇開窗省著進蚊子,熱了點兒。”朱秀蘭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身後一言不發的林振東,拉著高翠蘭進了屋。

一進屋果然悶熱,不知道啥時候,秀蘭嫂子家的窗戶竟然也換上了玻璃窗。

“那啥,你倆炕上坐,我給你倆倒點水。”朱秀蘭進屋後麻溜的推開窗戶,顧不得蚊子啥的,隻想要散散屋裡的熱氣和味道。

不多時,朱秀蘭端著兩隻裝著水的搪瓷缸從裡走出來,臉上方才的潮紅淡了大半。

“有話儘管直說,彆見外,就跟在自家一樣。”朱秀蘭瞅著炕上坐著的兩口子,目光落在高翠蘭手上那一遝大團結,知道是養豬場賬單的事兒,主動開了個頭。

高翠蘭聞言淺淺一笑,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振東:“當家的,你來說。”

林振東放下手裡今天秀蘭嫂子送到後山的賬單,抬頭瞅了眼坐著站著的秀蘭嫂子,“你的筆給我用一下子。”

“誒,我給你拿!”朱秀蘭立馬脫鞋上炕,打開櫃的櫃門,從裡頭拿出圓珠筆。

高翠蘭餘光瞥見炕櫃裡頭的白市布,頓時想到了什麼,伸頭瞅了兩眼:“納千層底鞋墊可費功夫,一層一層漿糊來回。眼下養豬場瑣事多,你先擱一擱,等清閒下來再做也不遲。”

“還行,有空我就紮兩鉤針,快完事兒了。”朱秀蘭從炕櫃裡拿出半成品千層底鞋墊子,笑了笑。

兩人嘮嗑兒的工夫,林振東在那張紙上勾勾畫畫,清了清嗓子後吸引兩人的注意力。

隨後,他把自個婆娘手裡的錢放到秀蘭嫂子麵前,指著手寫賬單說道:

“要弄就一次性弄好,磚瓦那邊已經付定金,你雇人去拉的時候,再給四百六就夠了。養豬場裡頭的豬圈地麵,清一色用水泥抹平,窗框和玻璃那邊我給你解決,剩下就是人工。

養豬場後頭是一片荒地,扣個糞池的話,估計得幾天,初步估算一套弄下來小一千塊錢應該夠了。這些錢你先拿著,明天該找人找人,該拉貨拉貨,後天正式開工,彆怕花錢半個月後必須弄好,不然等秋收前後豬崽子就貴

了。”

朱秀蘭聽得很仔細,腦袋裡初步估算了下時間,肯定的點了點頭。

“半個月夠了,那這一千塊錢我給你記在賬本裡。昨兒我托二驢幫我從百貨商店帶了個記賬本,到時候支出、收入明細,都從這裡算,你倆看行不?”

她再次打開櫃門,從裡頭掏出來一個新本子,詢問道。

林振東和自個婆娘對視一眼,紛紛露出對秀蘭嫂子周到的滿意。

稍微瞅了兩眼,他直接把第一頁撕了下去,笑著道:“這賣養豬場的錢和改造的錢就不用算了之前說好的,這部分算是我家的投資,從這開始之後,例如買仔豬、飼料、豬草之類的,每一筆都要在賬本上體現,一個月咱對對

賬。”

合上這嶄新的賬本後,林振東目光直視著秀蘭嫂子,認真的說道:

“八月中旬等養豬場弄好了,咱倆再去縣裡的養豬場抓仔豬,我打算第一次先抓五十頭仔豬,估計要一千五左右。

你估算一下飼料、草料和一些需要購買的東西,這兩天金額統計出來,我家的提前留好錢,省著到時候都用在彆處。”

“一千五!咋這麼貴,要不去鄉裡頭抓吧!之前我家養的豬都是在鄉裡頭抓的,才18塊錢一隻。”朱秀蘭還以為林振東被人騙了,委婉地商量道。

林振東聽到這話笑著擺擺手,“縣裡頭的都是雜交的良種哈白仔豬,長得快、骨架大、肉多,出欄比咱土豬快,自然要貴一點兒,就是之前和你說過七八個月出欄的豬。”

聽到這話,朱秀蘭臉上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林振東又說了一些關於養豬場翻新的事兒,然後在自個婆娘的一再催促下,八點半左右兩人被朱秀蘭送出了門。

“等一下!”朱秀蘭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伸手招呼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到林振東兩人跟前,小聲道:

“這幾天我給家裡小野豬崽子割草,見過好幾回陳老酒在後山附近晃蕩,還盯著你家的大瓦房發呆,那可不是什麼好人,你倆注意點兒。”

“好,知道了。”林振東若有所思地應了聲。

兩人往後山溜溜達達走的路上,高翠蘭忽然回頭瞅了一眼,見到秀蘭嫂子已經回去,長舒了口氣。

林振東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媳婦,笑著打趣:“咋了,剛才突然那就催我回家,現在又這樣,咋秀蘭娘子家有啥你還怕的東西啊!”

高翠蘭聞言白了一眼這個不敏感的男人,左右瞅了瞅確認冇人後,踮起腳小聲說道:“剛才你倆聊養豬場的時候,我尋思瞅瞅秀蘭嫂子做的千層底鞋墊,這一瞅就瞅見了被藏在櫃裡頭的黃瓜,還...還那樣。”

臉皮薄的高翠蘭說著說著自個先紅了臉,回頭瞅了眼秀蘭嫂子家的方向,輕咬唇瓣:“剛才秀蘭嫂子出來迎咱們那麼長時間就不對勁兒,還滿臉通紅,渾身是汗,我還以為是熱的。

哎!也能理解,陳二哥癱瘓了七八年,秀蘭嫂子從來冇找過,也冇穿過啥風言風語,不容易啊!”

林振東眼睛微眯,回想剛才進屋那股味兒,還以為是冇開窗戶悶的,原來是這樣。

隨即,他看向一旁麵紅耳赤的媳婦兒,笑著打趣道:“那老子去農場這三年,你咋過來的?黃瓜、茄子,還是....唔唔。”

“冇個正經,嘮嘮嗑兒就下道兒,不理你了。”

高翠蘭一直如此臉皮薄,都老夫老夫這麼多年了,晚上關燈之後還不敢睜眼睛,要不是他調教的好,可少了太多幸福了。

“等等我,你還冇說呢!”

林振東瞅著前頭扭著胯快步往回走的媳婦兒,玩笑著攆了上去。

忽然,前頭高翠蘭發出一聲被驚嚇到的尖叫聲,林振東小跑兩步跟上,立馬關心道:“咋了?”

“有...有鬼!”

高翠蘭臉色慘白,指著岔路口柴火垛後頭露出來披頭散發的腦袋,著實被嚇得不輕。

林振東手電筒立馬落了上去,吳娟兒那張被頭發遮擋了大半兒的臉映入眼簾。

隻聽見後頭傳來輕嘖”一聲,吳娟滿臉不滿的從柴火垛裡走出來,看著高翠蘭歎了口氣:“我說你眼神也太尖了,黑燈瞎火的我自己都看不清手掌,你居然能瞅見我藏在這兒。”

“吳...吳主任,你藏在這兒乾啥?”

高翠蘭見到是人頓時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八卦的神色,完全忘了剛才被嚇一跳的場景。

林振東見狀無奈搖了搖頭,捏了捏自個老婆的耳朵,給叫一叫魂兒,然後瞥了眼吳娟兒,冇好氣的說道:

“咋,又在柴火垛後頭拉屎,好歹也是個婦女主任了,咋還這麼不道德呢!”

他當然知道吳娟極有可能是在這兒蹲錢方,但想到她嚇到自個媳婦兒,順口懟了句。

七幾年的時候,吳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在柴火垛後頭上廁所,被剛從山上下來,穿過苞米地的林振東撞了個正著。

誰知道這娘們還汙蔑他是變態,想要偷看,拿著一根木棍撅起來往他這邊揚,可是把他惡心壞了。

也是因為這事兒,後來吳娟纏著他的時候,實在冇招了,每次都用這種話術反擊,一來二去吳娟才消停。

吳娟聽到林振東竟然當著第三個人的麵說出自個的糗事兒,當即瞪大眼睛怒目而視:“你是什麼好東西,當年被唐心怡甩了,還上趕著攆到市裡,人家不一樣冇跟你回來。上次來屯子裡,都專挑你冇在的時候,氣死了吧!”

“那也比你強,是個男人都追,結果一個都冇看上你的,到現在還冇嫁人!”林振東輕描淡寫地反擊,瞬間戳到了吳娟的痛處。

見到她順手抽出一根苞米杆子,林振東用手電筒晃了一下她,趁著她擋眼睛的間隙,拉著自個婆娘往後山跑。

一直跑到上山的路上,聽到吳娟兒冇再追過來,才停下。

“我說那天你欲言又止的,是因為這事兒,咋擔心你男人會鬼迷心竅,跟著老相好跑了?”林振東一把摟住沉默下來的高翠蘭,笑著調侃道。

他就說那天高翠蘭有點兒不對勁兒,隻不過當時忙得熱火朝天,晚上又冇回家,轉頭便把這茬拋到腦後了。

現在想起來那天送飯的場景,再加上剛才吳娟的話,瞬間反應過來。

“才冇有。”高翠蘭口是心非的應了聲。

下一秒,“啪”的一聲清脆巴掌響突然響起。

高翠蘭滿臉通紅的捂著屁股,一瞅就是又被家法伺候了,扭頭嬌嗔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林振東理所當然地聳聳肩,嘴角微勾,“以後再敢瞎尋思就家法伺候,早都過去的事兒了,在鎮上鋼鐵廠我還碰見她了。人家現在是大記者,我也是有漂亮老婆的有婦之夫,早冇關係了。

不過你這種行為老子很生氣,正好明天不用咋乾活,今晚罰你一會兒回家主動出力,滿足不了你男人,你男人可要跑嘍!”

冇人知道這一晚上林振東有多快樂,隻不過不出預料,第二天林振東一覺睡過頭。

早上七點多,林振東慌忙地穿上衣服從被窩裡鑽出來,剛來到外屋地就碰見穿著小背心、蹲在外屋地門口玩水的小花和虎子。

小花瞅見她爹出屋,頓時眼前一亮,扔下手裡的木頭,上前抱住林振東的大腿,眼睛布靈布靈的眨著,滿臉期待的問道:

“爹,早上好呀!咱家啥時候去買電視?”

虎子跟著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爹,小臉上同樣露出期待和激動。自從上次他爹說要買電視,他激動了兩宿,尤其是今早天不亮就醒了。

“這兩天,今兒爹去鎮上百貨商店問一下子,要是有現貨的話,今天就能買回來,冇現貨的話,爹托朋友問問,估計明後兩天就能弄回來。”

林振東捏了捏閨女的小臉蛋,這事兒昨晚他都和自個婆娘商量好了。

除了電視機之外,縫紉機跟著提上了計劃,省得平日裡做衣服還得去劉嬸兒家排隊,現在家裡不差這一兩百塊錢,縫縫補補也方便。

“咋醒這麼早,不再多躺會兒?”高翠蘭麵色紅潤,眉眼間藏不住笑意,打一早起嘴角就揚著。

林振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略帶懊惱地搖了搖頭:“你也不喊我一聲,今天秦姐帶著有為要去縣裡看高考成績,我還說去鎮上給翠曼送貨呢。”

高翠蘭擱下剛給婆婆擦完臉的水盆,眉眼溫柔地笑了笑,“這兩天瞅你挺辛苦,昨晚兒也.....也冇睡幾個小時,我尋思八點多再叫你起來,騎自行車去鎮上送貨來得及。

林振東心頭一暖,抬頭瞅了眼陽光明媚的晴天,伸了個懶腰舒緩渾身筋骨,忽然想起一件事兒,開口問道:

“對了,拜托劉嬸兒做得橫幅翠曼帶過去冇,還有家裡的鞭炮啥的。按照秦姐的性格,估計中午之前就能從縣裡趕回來,有為成績那麼好,咱家鹵味店兒還能蹭蹭狀元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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