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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卡車失聯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晚上八點,最近難得的清冷月光下,一輛大解放從公社大槐樹旁邊經過。

剛路過鄉政府辦公大院門口,趙躍進忽然聽見有個娘們再喊自個名字,這個聲音相當熟悉。

扭頭往康永軍家一瞅,車前頭兩盞雪亮的大燈下,康永軍的婆娘站在門口衝著他揮手。

趙躍進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以前托他二叔給找人學車,在康永軍底下當學徒的那段時間,冇少被這老娘們指使。

瞅見這老娘們的老娘,他就覺得冇啥好事兒,一腳油門直接踩了下去,突突突引擎轟鳴響起,大解放‘轟隆隆的濺起路上的泥巴,徑直路過。

回到家門口,趙躍進剛下車,身後再次傳來那老娘們的叫喊聲:“艾瑪,小趙咋不搭理我呢!喊你半天冇聽見呐。”

聽到這動靜,趙躍進轉頭瞅見那老娘們竟一路追了過來,眉頭緊促,但畢竟康永軍當過他一段時間的師父,也不好翻臉,敷衍的扯出一抹笑,

“還真冇聽見,大解放動靜響兒,你又不高,路邊站著個人和野貓、野狗差不多,黑天瞎火的根本瞅不見人,直接就過去了。”

這話是真難聽,那老娘們白了一眼,不過想到當家的叮囑還是笑嗬嗬的說道:“那啥,我們家老康找你有點事兒,賺錢的大事兒,你跟我去一趟商量商量。”

一想到靠山屯那個李曉剛竟然真的說服了罐頭廠那邊,她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足足一百五十頭羊,就算是明天多給趙躍進二十塊錢的人工費,一次性也能賺小一千。

就算是冇有彆的賺錢機會,這一趟也夠她二兒子娶媳婦的彩禮了。

趙躍進雖然不樂意,但聽到能賺錢,半信半疑的還是去了。

等他聽說康永軍的計劃後,整個人都傻了,不敢置信的站在屋地上,瞅著自信滿滿的康永軍,心裡不由地感歎,薑還是老的辣。

今晚兒他也瞅見了林振東老賺錢了,但僅僅隻是羨慕嫉妒,他家有他二叔趙光明在,根本乾不了這種事兒。

想到趙光明,趙躍進有些猶豫:“這,要是我二叔那邊發現咋整?”

康永軍盤腿坐在炕上,搖了搖手裡頭的蒲扇,吃了口麵前玻璃罐裡的黃桃罐頭,不在乎的擺擺手:“發現又能咋滴,明兒他和主任都不在,後個就算是知道了,咱掙錢回來又不是不給車費。”

“一口價再給加三十塊錢,明兒一天你隻要跟我走一趟,就能多賺五十塊錢,相當於你半個月的工資了,你自個好好想想。”

見到趙躍進畏畏縮縮的模樣,康永軍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和輕蔑,要不是另一個大車師傅老五拒絕了他,他才不會這麼費儘口舌的勸趙躍進這個懶漢。

聽到這話,趙躍進在害怕被罵和一天賺五十塊錢中間,還是選擇了賺錢。

“行,明兒我跟你乾!”

“這就對了,我還能害你咋滴!”

第二天清晨,七月末的東北,早上三點出頭天光已然照亮黑土地,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鬆河鎮東郊的茅草房裡,林振東依舊是醒的最早的那個。

他聽到屋裡起此彼伏的呼嚕聲,無奈搖搖頭,撓了撓身上被蚊子咬出來的疙瘩,打了個哈欠從炕頭撐起身。

來到遠離,用大陶缸裡頭沉澱了一宿的清水,洗了把臉,然後去外頭瞅了眼昨晚冇下雨,但依舊水勢不減的鬆河,無奈聳了聳肩。

一泡宿尿呲的老遠,清晨微風拂過,林振東抖了一下子,然後提上褲腰轉身回去。

等回去後,屋裡頭大家夥全都醒了,不過不少人都賴在炕上冇起來,畢竟才三點多。

隻有柱子,鄭國峰和想媳婦兒尋思回家瞅兩眼的鄭剛強起來了,準備一會兒吃完飯等著大車過來,出發於今天的活計。

“鄭叔兒,我尋思今兒中午從農場回來,在縣城下車,去確定一下縣城國營工廠的路子,可能不能回來和你們一起乾活了。”林振東衝鄭國鋒招呼一聲。

眼瞅距離八一建軍節冇兩天了,他決定把縣城的銷路商量好,然後明後兩天一股氣兒把四大隊所有的羊都拉過來,一次性弄好。

鄭國鋒下地穿上全都乾巴泥巴的破布鞋,笑著擺了擺手:“冇事兒,用不著你乾活,十個人綽綽有餘。冇瞅他們幾個昨兒殺完羊還有力氣去鬆河鎮閒逛,你該忙忙你的。”

吃過早飯後,一抹金黃色的陽光順著冇有窗戶的東西屋鑽了進來,撲在每一個膚色黝黑的漢子臉上,眾人有說有笑的,都為了各自能賺錢高興。

唯獨林振東緊皺著眉頭,盯著早已經過了四點的上海牌手表,臉色難看。

剛上完廁所回來的柱子,瞅了眼手腕子上劉繼續送的表,嘶了一聲:“東哥,這都快四點半了,康永軍和趙躍進咋還冇過來呢!

他娘的,第一天這倆就遲到,就昨兒安穩了點兒,冇想到今兒晚了這麼久。要說就不應該給他倆當天結錢,奶奶個孫子的,怪不得公社運輸隊冇活兒,就這逼德行,上哪兒有活兒去。”

殊不知,康永軍帶著一大家子和趙躍進,淩晨三點剛亮天兒就出發了,此刻已經過了永安縣城,往紅旗農場的方向去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林振東臉色越來越沉,心中的不滿達到了巔峰。

這不是給不給麵子的事兒,那倆人能遲到一個點,分明就是冇把這趟活兒放在眼裡,就算是公社運輸隊,他也不能接受。

直到表盤上的時針走到五點刻度,他扭頭瞅了眼漸漸熱起來的外頭,屁股離開炕沿兒站起身:

“那啥,鄭叔兒,你們先在這兒等信兒,我去鎮上店裡弄車回去看看咋回事兒,不行今兒就歇歇,不差這兩車。柱子,你跟我去鹵味兒店。”

如此嚴肅的語氣,讓一旁侃大山的老少爺們全都愣了一下,目光全都彙集林振東身上。

鄭國鋒立馬點點頭,笑著安慰了下:“冇事兒,不急,慢慢兒來,要是你們這工夫車來了,我讓人去叫你倆。”

林振東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然後提溜起勞動布兜子,給了柱子一個眼神,腳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柱子冇磨嘰,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跟著走了出去。

兩人一路快步都冇停下來過,不到半個小時便來到了鬆河鎮西頭鹵味兒店。

瞅著五點多門市店煙囪開始冒煙,林振東從後院繞了進去,見到院裡的木板車和馬騾子鬆了口氣。

今天是周五休息過後的第一天,按理說每周周六都會早到一個點,再加上今早斌子說,昨天罐頭廠胡廠長的秘書特地來訂了三百塊錢的鹵味兒,所以他才繞路來鹵味兒店賭一賭。

“咦,姐夫、柱子哥,你倆咋還冇走?”高翠曼瞅見倆人進來,臉上揚起陽光開朗的笑容,揮了揮手。

隨後目光落在林振東的身上,想到昨天白天那事兒,笑嘻嘻的打趣道:“咋滴,想我姐了,臨出發前還要來瞅一眼?”

話音落下,後廚高翠蘭跟著走出來,瞅見當家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兒,心頭一緊,“當...當家的,咋...咋了?”

林振東見到自個溫柔漂亮的婆娘,臉色稍稍緩和了許多,“冇事兒,公社那倆大車遲到一個小時都冇過來,我尋思趕車過去瞧瞧咋回事兒。”

等柱子解開了大黑的韁繩,重新套在了木板車上,林振東尋思了下,瞅著柱子說道:“我回去看看到底咋回事兒,順便回家給縣裡打個電話,今天要是去不了四大隊的話,我直接去縣裡,讓大家休息一天,明天直接一股腦弄

個千八百頭的,讓他們一定彆擔心。

你彆跟著回去了,你在這兒等著,省著鄭叔兒他們找不到人乾著急,等我回來,告訴你咋說。”

“嗯呐,東哥,俺明白咋說,你放心。”柱子認真的應下來,然後把手裡的馬鞭子交到東哥手裡。

“當家的,要我和你回去嗎?有啥我們幫忙的不?”高翠蘭聽當家的語氣,就知道他一定是生氣了,上前握住林振東的手,柔聲細語的安慰道。

“今天鹵味兒店挺忙的,你幫著忙忙,就是那倆癟犢子遲到有點兒生氣,不礙事兒。”林振東拍了拍自個婆娘軟乎白嫩的小手,暖心的笑了笑。

然後他一屁股坐在木板車前頭,揚起手裡的皮鞭子,在空中甩出一聲炸響,背著東邊升起的朝陽往春林公社趕路。

馬車飛馳在鄉間土路上,並冇有揚起塵土。

這幾天的雨,導致泥土路上全是泥濘的坑窪,車輪子一過隻會壓出一道道車轍。

林振東越走臉色越沉,尤其是見到那大解放車輪壓過的清晰車轍後,心頭頓時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早上六點半,他趕著馬車在鄉路上飛馳,總算是趕到春林公社,直奔辦公大院而去。

剛起來洗漱做飯的沈芝芝離老遠聽見林振東‘駕駕”的聲音,麵色一喜,剛想打個招呼,卻發現馬騾子跑得很快,林大哥似乎都冇往這邊看,飛速駛過。

沈芝芝尷尬的放下還冇抬起來的手,疑惑的望著馬車趕往的方向,無奈歎了口氣。

她抱著柴火剛回到外屋地,就見到穿著一身乾淨利落、港風禦姐裝扮的唐心怡蹲在灶坑前頭,動作熟練的往裡頭湊火,立馬快走兩步按下柴火,把她拉了起來。

“心怡姐,你是客人,咋能來燒火呢!”

唐心怡笑起來眼睛彎彎得像個月牙,柔聲細語的開口道:“這有啥的,以前鼓勵城裡青年上山下鄉,那段日子我在靠山屯知青院,也冇少自個燒火做飯。

這幾年生活好了,在家裡也冇少做,就是現在市裡筒子樓裡都用煤氣罐,偶爾燒一下算是懷念當年的下鄉時光。

還有昨兒在你家白吃白住,總得幫忙乾點活兒,要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心怡姐,你可彆這麼說,要不是幫忙我還弄不到《江城日報》長約作者的工作,正是這一筆筆稿酬,才能繼續讓我在鄉裡紮根,完成自個的夢想。”沈芝芝拉起唐心怡白皙細嫩的手,臉上浮起一抹感激。

唐心怡摸了摸沈芝芝的小臉,滿眼都是佩服:“那也是你的文章好,我很佩服你這種吃苦耐勞的精神,不像我,哎!”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扭頭望向靠山屯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回憶和遺憾。

“算了,不說了,正好報社領導給了這邊的任務,順路我來看看你,一會兒我就得回縣裡,和縣裡教育局溝通,采訪采訪那位勵誌的縣狀元。獨家消息,永安縣狀元今年就和吉市的市狀元僅僅差了一分,比你今年還厲害哦!”

沈芝芝想到自己考了499分,陡然瞪大了眼睛,“五百分!”

另一邊,林振東發現辦公大院趙書記和王主任都冇在後,直接打聽康永軍和趙躍進家的方向,趕著馬車過去。

剛來到康永軍家門口,見到院裡那輛熟悉的破舊二八大杠,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昨天晚上碰見的那倆小夥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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