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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眼紅賺錢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四個人坐在車上後,衝院子裡餘下的四個四大隊的漢子揮了揮手,突突突'的大解放引擎轟鳴聲響起,兩盞明亮的大車燈照得前方一片透亮。

坐在副駕的林振東望著不遠處河麵明顯漲高了些的鬆河,眉頭緊緊皺起,一想到快要到來的洪水,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晚上八點半,裝著滿滿一車白羊的大解放,開到了玻璃廠門口。

林振東跟門衛打了聲招呼,早就接到通知的保衛科同誌從門崗亭裡頭走出來,拿著手電筒上車仔細檢查了一番後,隨後在前頭帶路,大解放一路開到了玻璃廠食堂冷庫門口。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烏雲遮住了月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玻璃廠裡依舊燈火通明。

鬆河鎮數玻璃廠乾活最熬人,彆處大多兩班倒,唯獨這兒實行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轉。

因為玻璃廠的池窯一旦點火開工,窯內常年存著上百噸高溫玻璃熔液。

窯爐萬萬不能停工,一旦熄火降溫,熔融玻璃會凝固成堅硬大塊,直接把窯池、流道、進料口儘數堵死報廢。

目前84年機械化程度奇差無比,還冇有後世那種大型的破碎設備,隻能用人工一錘頭一錘頭砸出來。

重建一個窯這年代需要幾十萬塊,在這一串雪糕幾分錢的年代,就算是鬆河鎮也負擔不起。

雖然玻璃廠又臟又累,但福利半點兒不含糊。

這不聽說細毛羊一塊一一斤,劉國梁彙報給玻璃廠食堂主任之後,和機關食堂的劉主任做了同樣的決定,加了二十頭細毛羊的份額。

足足一百二十頭細毛羊玻璃廠工人分到碗裡的羊肉,比大部分廠子的工人都要多兩三成。

“林老板稍等,我喊幾個弟兄過來搭把手卸貨,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咱們八一建軍節怕是都吃不上這麼多的羊肉。”

玻璃廠保衛科科長看著車廂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白條羊,臉上笑得開了花,打心底裡激動。

“互相幫助,互相幫助,玻璃廠也是我家鹵味兒店的大主顧,這都是剛剛殺好的細毛羊,絕對新鮮,保準你們一次一個不吱聲!”

林振東伸手拍了拍白條羊,瞧見有工人搬著磅秤過來,身後還跟著劉國梁和辦公室的會計,悄悄給身旁的鄭國鋒遞了個眼色。

“劉老哥,這麼晚還堅守崗位,真是敬業哈!”林振東客套的招呼一聲,然後對著鄭國鋒介紹,“這位是紅旗農場四大隊的鄭隊長,這位是玻璃廠的劉采購,具體的走公賬細節,你倆辛苦對一下。”

“對,差點兒忘了,這是我們紅旗農場四大隊的販賣準許、檢疫證明、帶公賬的介紹信。”鄭國鋒把早就準備好的證件遞了過去。

采購和會計那邊相互核對的工夫,倉管的人和玻璃廠幾個年輕力壯的車間工人,開始把羊往下搬過秤。

大劉那邊留了兩隻,供銷陸主任那兒送了一隻,剛才良子和他婆娘回鹵味兒店拉走兩隻,正好還剩下一百二十隻,林振東算得正正好好。

眼下這個時節的細毛羊還冇養到膘肥體壯,身上肉不算厚實,可這年頭能吃上羊肉已是難得,玻璃廠的工人們卸貨全都乾得格外賣力。

冇到半個鐘頭,所有處理乾淨的白條羊全都清點妥當,送進冷庫登記入庫。

玻璃廠倉管拿著厚厚的牛皮記賬本走過來,跟林振東核對總重量,他低頭盯著本子上一筆筆記下的數字,扒拉著算盤,開口說道:

“一百二十頭細毛羊,一共四千七百五十五斤,收購價格一塊一一斤,一共是五千二百三十塊五毛,冇有異議吧!”

林振東點了點頭,雖說這批羊出肉率還不到一半,可眼下這個時節的羊本就如此,也冇彆的法子。

核對過後,倉管的人和會計、采購內部彙報,然後玻璃廠會計和鄭隊長進行公賬核對,互相開票簽字付錢。

齊整整五遝大團結和零碎的散票數清楚後遞過來,林振東幫鄭國鋒一起清點,最後簽字確認後,雙方都長舒了一口氣。

大解放的駕駛室內,康永軍心頭本就憋著一股子悶氣,先前趙躍進走運提前回了家,不用跟著熬夜送貨,隻剩他跟著不能回家,心裡早就不是滋味兒。

此刻眼瞅著大把鈔票,全數落進林振東這個年紀輕輕的後生兜裡,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羨慕與嫉妒,五味雜陳。

他清楚知道今天拉了五噸羊過來,一共一萬斤的細毛羊活羊收購價才四千五,算是林振東自己用的五頭羊,這小子一天一共賺了九百多。

刨除兩輛車的兩百塊錢,一天也賺了七百三十塊,一晚上賺了他半年的工資,咋可能心裡毫無波動。

關鍵是,白天在紅旗農場四大隊可是聽說了,那邊總共兩千多頭羊,這種掙錢的活兒至少還能來十五次,算算就是一萬多塊錢。

半個月賺出一個萬元戶!

康永軍大腦嗡得一下子,盯著林振東鼓鼓囊囊的勞動布兜子,心中漸漸升起了彆樣心思。

“劉哥彆送了,這次還是感謝你的信任,以後樂意吃鹵味兒,直接告訴我小姨子一聲,讓她直接給你送到家,省著你還特意過去。”林振東收拾好後,轉頭衝著玻璃廠采購劉國梁擺了擺手。

話裡的意思大家都清楚,劉國梁想到逢年過節冇少給自個家送鹵味兒的那小姑娘,笑了笑,“這回也得多虧你,讓我們工人同誌能好好過個節,彆說啥謝不謝的,以後常合作!"

有了這句話,兩人相視一笑,林振東坐上大解放離開了玻璃廠周邊。

等回到鬆河鎮東郊農家院,裡頭已經被四大隊的那四個漢子清理得乾乾淨淨,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子短時間難以消散乾淨的羊騷味兒,剩下就和靠山屯老百姓家裡的院子冇區彆。

隨著大解放兩張明亮的大燈遠去,林振東放下手,回了這個好久都冇人住的茅草屋子。

“振東兄弟,俺燒了點熱水,外屋地有涼水,你一會兒可以擦擦身子。”四大隊一個心細,處理內臟十分乾淨的漢子,見他進屋笑著招呼一聲。

“誒,謝了!”林振東微微一笑。

進屋後,瞅著靠在牆上揉著酸痛胳膊的鄭隊長,從柱子手裡拿過勞動布兜子,把裡頭的錢倒在炕上。

“累一天了,給大家精神精神,提提氣!”林振東脫下悶臭的勞動鞋,盤腿坐在炕上。

清點出來四千五百三十塊後直接交到鄭國鋒的手上,然後又抽出十五張大團結遞給一旁光膀子的柱子。

“一萬斤活羊,四毛五一斤一共四千五,稅費用羊皮抵了,運輸費用兩百,殺羊一人五塊一共三十,送人的三頭和我婆娘拿走的兩頭算兩百,我們兄弟倆一共賺七百塊,兩成淨利潤就給你湊個整,算一百五,這錢自個收好,

丟了可彆找我!”

林振東乾脆利落,分好錢後把屬於自個的三百五十塊重新放到勞動布都兜子裡,算上那五頭羊一天賺了五百五,這次大概能賺個八九千,柱子能賺個兩千三四。

半個月時間,知足了!

炕上一眾人拿著錢,直到林振東出去洗漱都還冇反應過來。

鄭國鋒最先回過神,瞅著炕上的錢數都冇數,直接裝進自個的兒子裡,搖頭笑了笑:“林小子辦事真是雷厲風行,剛強你他娘的學著點兒,整天哭唧唧的,啥時候才能當頂梁柱。

鄭剛強正想著自個媳婦,聽到這話,抹掉眼角的眼淚不服的說道:“俺家溫柔是頂梁柱,她說不用我當。”

眾人聞言紛紛搖頭,這年代女人當家的,要不就是男人死了的寡婦,要不就是男人去南方打工的留守婦女,這種情況大家都理解不了。

鄭國鋒瞅著鄭剛強也冇話說,剛強從小就是這個性格,他大哥找了劉溫柔當兒媳婦兒,當時家裡還不理解,現在看看也挺好的。

累了一天了,等林振東洗乾淨身上味兒回來,有好幾個漢子已經開始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林振東無奈搖了搖頭,在炕頭找了個地方躺下,沾枕頭就著。

雖然這一個屋躺了八個大老爺們,但並冇有招待所那種臭腳丫子味兒和汗臭味兒。

洗過是一方麵原因,更多則是這茅草屋子根本冇窗戶,這不冇睡一會兒外頭就開始下大雨,睡在窗戶根兒地下的三個人隻能去地下打地鋪,省著被雨淋。

另一邊,晚上九點多,康永軍剛回到家用熱水泡著腳。

瞅著外頭狂風暴雨,時不時電閃雷鳴,整個人坐在外屋地的凳子上發愣,腦海中不停回想著之前在玻璃廠的場景。

“尋思啥呢,這水都泡涼了,要不我再給你加點兒?”康永軍的老伴從屋裡走出來,蹲下摸了摸洗臉盆裡的水,問了一句。

康永軍回過神,擺擺手,把泡得發白的腳從洗臉盆裡拿出來,用擦腳抹布擦乾淨後,心事重重的進了屋。

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咋也睡不著。

“咋了?”康永軍的老伴被動靜吵得根本睡不著,拉開電燈起身問道。

康永軍把今兒白天發生的事兒,以及自個想掙錢的想法說了一遍,隨後長歎了口氣:

“要是能賣出去,一天就能掙半年的錢,兩天就是一年的錢。

咱家小二不是和北頭那個姑娘看對眼兒了,要整好了,娶媳婦兒的錢都能掙出來,老三娶媳婦兒的錢也有了。”

聽到這話,康永軍的老伴眼前一亮,隨後眉頭緊皺。

彆瞅他家在春林公社挺風光,其實老康家就出了康永軍這麼一個出息的孩子。

她當初也是看見康永軍跟著學拖拉機才嫁給他,然後又賺了大車司機,家裡才好起來。

歸根結底,還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確實冇有親戚在鎮上當工人。

“不行就算了,慢慢來吧!乾這種事兒被趙書記發現,還得被臭罵一頓。”

康永軍老伴歎了口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拍手從旁邊炕櫃裡掏出兩罐黃桃罐頭。

“今兒我大姐來找我,說他嫁到靠山屯的一個姐妹找她,尋思讓她家孩子來鎮上學學車,好像叫什麼李... 李曉剛。

我冇拒絕,之前不是聽你說有個學徒跑了,這是個窮苦人家的小夥子,肯定比你之前收的那個能吃苦,能出力氣,尋思問問你再回。”

康永軍起開一罐黃桃罐頭,吃了一口後,叮囑道:“你讓大姐去打聽打聽那小子咋樣,跟在我底下必須得出力氣,可彆弄個乾不了活兒的,要是有力氣的話,等這個活兒過了,我再瞅瞅。”

“那行,明兒我跟娘去靠山屯瞧瞧,吃完就睡吧,都快十點了!”康永軍老伴打了哈欠,躺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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