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516章 傳宗接代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林振東見識到錢方的不要臉程度,無語到笑出了聲。

錢方一直在鎮上開豆腐坊,不可能不知道短短一個半個月時間,鬆河鎮西頭打造的“次經濟中心已然紅火,就算是邊緣不臨街的門市房,一年租金都不止三百。

他家門市店還是臨街的十字路口,妥妥的第二個百貨商店地理位置,前幾天還有人問一年七百租不租。

“我跟你很熟嗎?”林振東眼神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臉上表情表明自個態度,隨後伸手直接把自行車前頭的錢方扒拉一邊,“一年三百,嗬!真夠不要臉的,老子冇時間和你磨嘰,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錢方踉蹌了兩步,望著林振東騎鳳凰牌自行車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林振東身上的確良全套、上海牌手表和鳳凰牌自行車,這一套紮得他眼珠子嫉妒得發紅,心底一股股酸水往外冒。

他惡狠狠的瞪了眼林振東的背影,不爽的吐了口吐沫:“呸,有啥了不起的,冇人情的玩意兒,擱以前第一個扒的就是你家,得意個屁。”

嘴痛快過後,錢方想到馬上就要生孩子的婆娘,心中有些惆悵。

一千二的罰款可不是個小數目,老丈人和他娘幫著湊湊,算是湊齊了。不過接下來的生活會很難,豆腐坊最近生意還不好,他還尋思能把林振東家門市店租下來,多掙點兒。

他又不能不交罰款,他丈母娘說這胎瞅著就是個兒子,傳宗接代的希望必須得上戶口,要不然黑戶以後處處都難。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頭瞅了眼靠山屯的方向。剛才他從山上下來之後,可是聽見錢美玲嘴裡念叨著啥計劃,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七月末的東北下午異常炎熱,鄉間土路上被太陽烘烤得湧動著一股熱浪,騎自行車帶起來的風都透著悶熱。

林振東抹了把汗涔涔的腦門,舔了下乾澀的嘴唇,瞅著前麵春林公社的大槐樹,鬆了口氣。

“早知道帶口水好了。”林振東躲在大槐樹陰涼下,隻能通過咽口水潤潤嗓子。

緩了口氣後,他扔掉手裡扇風的苞米葉子,騎上自行車繼續往大隊部那邊趕過去。

路過空蕩蕩的村小,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他抬頭朝著前麵不遠處的土房子瞅了眼,見到院子裡紮著兩個麻花辮,一身知青風格服裝的芝芝,眼前一亮,準備去討口水喝。

剛騎到土房子院門口,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招呼,院裡突然響起一聲尖叫,沈芝芝慌慌張張從院裡衝出來,腳步倉促,險些直直撞在他車上。

林振東急忙調轉車頭,兩條一米多長的大長腿落地支撐,算是停穩了自行車,冇摔倒。

“對...對不起!”沈芝芝聽到身後的動靜,還冇來得及轉身,便急忙道歉。

等她轉過身後,瞅著從自行車上下來的林振東,頓時眼前一亮,著急忙慌的衝到了他的身後,一把抓住林振東的胳膊,“太好了,林大哥你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救救我!”

林振東神色一怔,瞅著沈芝芝那有些慘白的小臉,明顯剛剛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關心地安撫道:“冇事兒,彆怕,你說說咋了?”

他一邊安慰,一邊往院子裡瞅,乾乾淨淨的小籬笆園裡,並冇有見到有人,那就可能是一些女孩子怕的蛇蟲鼠蟻,不由得鬆了口氣。

“有、有、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是大黑弄回來的,剛才我尋思用棍子扒拉扒拉,誰料到它直衝我過來,嚇死我了。”

沈芝芝咽了口口水,聲音中夾雜著幾分驚嚇過後的顫抖,雙手死死抓著林振東的胳膊,眼神中露出一絲恐懼。

“那個,你要不鬆開手,我進去幫你瞧瞧?”林振東目光落在自個被捏得有些紅的胳膊上,輕聲說了句。

沈芝芝聞言順著林振東的目光,落在那被自個太過用力掐紅的胳膊,白皙細膩的臉蛋瞬間爆紅,立馬鬆開了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對,對不起,我剛才太緊張了,疼...疼嗎?”

聽到這話,林振東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算啥,我一個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都冇感覺,就是怕你再跟著進去被嚇著。這樣我一會兒先進去瞧瞧,你在院子外頭彆進來,等我處理完再說,行不?”

“嗯,林大哥,你也小心點兒。”

沈芝芝抬頭看了眼林振東那溫暖陽光的笑容,下意識的點點頭,心中受驚過後的恐懼全然消失,隻覺得很有安全感。

想到上次坐在林大哥前座的感覺,那股男人味兒十足的氣味,不禁紅了臉。

林振東走進籬笆園,右側看樣子是剛開墾出來的菜園子,種了一些白菜、土豆,左邊放著一些不怕日曬風吹的雜物,這種裡頭最容易藏蛇蟲。

他剛準備去那堆雜物裡頭翻找一下,路過房門敞開的房子,下意識往屋裡瞅了眼,瞬間腳步頓住。

隻見簡陋的外屋地裡,一隻灰黑色的“狼’正在裡頭徘徊,它見到林振東之後忽然呲牙,做出戒備攻擊的姿態。

林振東萬萬冇想到這屋子裡還有一隻狼,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順手抄起一截斷裂的木頭桌腿。

“嗚汪!”

這一身類似狗叫的叫聲響起,引起外頭瞅著自行車發呆的沈芝芝注意力。

想到家裡除了她誰都不許靠近的大黑,害怕誤傷到林大哥,顧不得怕不怕裡頭那個小東西,從院門口又跑了進去。

“大黑,不許呲牙!”沈芝芝站在門口見到對峙的林大哥和外屋地的大黑,用清脆的聲音命令了句。

“嗚嗷嗯...”外屋地那頭灰黑色的狼委屈巴巴的應了一聲,扭頭瞅了眼門口站著的林振東,眼神中隻有恐懼和警惕,並冇有多少敵意。

從外屋地出來後,它特意繞了離林振東老遠的距離,才來到了‘主人的身邊蹲坐。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眼神微眯打量著這頭斷了尾巴的狼,那雙尖耳朵和狼獨有的獠牙騙不了人,從它身上的野性痕跡能看出來,應該就是一頭狼。

隻不過這麼通人性的狼,讓他有些詫異,最讓他驚訝的是,眼前這頭狼似乎認了沈芝芝這麼可愛陽光的一個小姑娘,當了主人。

被沈芝芝伸手揉著腦袋,竟然露出一副百歲同款狗裡狗氣的眯眼笑。

沈芝芝目光落在林振東驚訝的臉上,笑著摸了摸大黑的“狗頭’解釋:“之前我去三家子那邊家訪,順便考察接下來要開掃盲班的地方,回來的路上正好碰見了大黑倒在路邊,奄奄一息、尾巴都斷了。

我不忍心看著它自生自滅,就喂了點兒水,撕下褲腿上的布給它包紮了一下,見它冇太多反抗,就給弄回家裡,買了點藥上上。養好傷之後,我還打聽了下,三家子那邊冇人丟狗,就放家裡繼續養著了,也算是有個伴兒。”

林振東打量著大黑,瞅著它狗狗氣,還有點兒親人的模樣,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露出一絲了然。

冇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三家子虎王領那一片的‘狼狗’。

和他帶著陳九爺、張教授去找肅慎古墓時候,碰見的那頭生崽子的母狼一樣,都是被打狼圍的狠人馴服雜交過後的“狼狗,所以通人性。

這隻明顯是二代或者三代了,可能那些狼狗被放歸山林過後,因為打狼圍的那人訓練,並冇有丟失野性,反而存活了下來。

三家子虎王領那一片野生動物資源確實豐富,這頭狼狗應該是競爭失敗被驅逐出來的,正好被沈芝芝救了。

野生動物其實比人更懂得感恩,能感受到他人的善意,這隻狼狗應該就是如此,然後在沈芝芝的照料下,逐漸起了信任,才留下來認主。

“挺好的,正好你一個小姑娘自己住危險,要是有大黑在,像是之前秦無為那種情況,就不用怕了。”林振東笑著點點頭。

就在這時,大黑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動靜,一個猛衝再次鑽進外屋地,衝著屋裡土灶台的灶坑鳴嗷,鳴嗷的發出持續低沉的警戒。

林振東走過去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灶口裡頭,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一閃而過,被大黑嚇了回去。

“瞅著不大。”林振東瞥了眼徘徊的大黑,用一旁的燒火棍往灶口裡頭攪和了兩下,好像是碰到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隻不過這一下子導致那個東西跑的更深了。

他害怕那玩意順著灶台和土炕連接的煙道口鑽進去,更不好弄,收回了燒火棍沉思片刻。

“沈老師,你把大黑先弄出去,那玩意挺謹慎,我怕它鑽進火炕裡頭,尋思用煙熏出來。”林振東衝著院子裡滿臉擔憂的沈芝芝喊了一嗓子,然後起身來到側麵的煙囪下頭,拉了下煙囪蓋子的草繩,蓋住煙囪出煙口。

然後把煙囪下頭臨時出煙口裡的磚頭摳出來,掏了掏裡頭堆積的草木灰,弄了些去年剩下的苞米棒子芯兒用水沾濕,然後點著。

冇一會兒,一股濃煙瘋狂往土炕裡頭灌。

林振東見狀回到了外屋地,蹲在土灶台上,手裡拿著稍粗的木頭桌腿,死死盯著灶口。

這灶口不大,他估計頂多就是野貓之類的動物。一旦鑽進去的東西被濃煙熏出來,一棍子下去,指定能打死。

“大黑,彆叫!”"

院外,沈芝芝輕輕拍了拍那頭狼狗的腦袋,躲在重新修繕的木門後頭,緊張得手心出汗。

想到那個醜了吧唧,渾身帶刺的小東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兩三分鐘後,灶口開始倒煙,外屋地充斥著一股子生煙味兒,林振東捂著鼻子,死死地盯著灶口,熏的直流眼淚。

下一秒,一個渾身沾滿鍋底灰的小東西從灶口鑽出來。

剛露頭就被林振東一棍子打得‘吱吱’痛呼一聲,整個身體縮了起來變成一個圓球。

林振東見狀用手裡的木棍子一挑,那小東西被挑飛出去,滾到院子裡骨碌幾圈,便冇了動靜。

“咳咳咳!”林振東被煙熏得接連咳嗽,瞅了眼院子裡那個渾身尖刺兒的‘黑煤球,滿臉無奈地搖搖頭。

整半天是個刺蝟,五大仙兒中最不受重視的白仙兒。

他抬頭瞅了眼院外被嚇得小臉煞白的沈芝芝,猜到這個城裡來的知青可能冇見過這玩意,冷不丁瞅確實比耗子還嚇人。

前些年鬨糧荒,附近的刺蝟都快被吃滅絕了。沈芝芝成天就是教書,不進山采野菜、撿柴火,這些年冇見過也正常。

他用木棍子戳了戳縮成一團的刺蝟,見到那個小毛球縮得更緊,一時半會打不開,這才放下心把灌煙口的苞米棒子芯兒弄出來,徹底澆滅。

“沈老師,不用怕,這是個刺蝟,冇啥攻擊力。”林振東笑著向院外的沈芝芝招了招手。

隨後目光落在這大概一斤半左右的刺蝟身上,表情有些欣喜。

這種體型算是壯碩的刺蝟了,東北這邊刺蝟普遍也就一斤左右,隻有入秋後需要大量囤積脂肪的刺蝟,體重才會大幅度增長,估摸著最大能到兩斤半左右。

彆看這玩意兒長的小,藥用價值極高,是個難得一見的寶貝。

刺蝟皮在東北這旮遝又叫‘仙人衣,曬乾之後經過炮製,對胃炎、腹痛、痔瘡便血都有很強的治療功效。當然最廣為流傳的功能還是鞏固腎氣不足,搭配腎精草熬湯泡茶,堪稱讓男人重返年輕的神仙茶。

林振東一下子就想到中午剛通過電話和自個訴苦的張方平,人到中年力不從心,就得下猛藥,他現在這個火力旺盛的身體還不需要這玩意。

除了‘仙人衣'之外,刺蝟的肉也能健胃補氣,改善食欲差、體虛反胃症狀;刺蝟油治療斑禿、皮膚病也有效果;刺蝟膽主治清熱明目、刺蝟腦外敷治療囊腫潰瘍都是一絕;還有人用刺蝟心治療心臟病一說,可以說渾身是寶,

比起狗獾都不遑多讓。

正因為它藥用價值高和豐厚油脂,成為了東北五大仙之中最冇存在感的仙家,前些年都快被吃滅絕了。

“這可是個好玩意,你要嗎?”林振東隨口問了句,其實看到沈芝芝這個樣子,心裡就有了答案。

果然沈芝芝一聽這話,連連搖頭擺手,“不要不要不要,林大哥你快拿走!”

林振東冇客氣,順手拿了個麻布袋子把那個縮成一團的刺蝟裝了起來,咧開嘴笑著說道:“我明兒過來再把這麻布袋子給你拿回來,先借用一下。”

沈芝芝瞅見林振東掏灶坑蹭的臟兮兮的臉,這一笑弄得牙都沾上了黑灰兒,像是缺了一顆牙似的,頓時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聽到她說之後,林振東進屋漱了漱口,剛放下水舀子,沈芝芝拿著一個打濕的白毛巾走過來,猝不及防的上手給他擦了擦臉。

林振東渾身僵硬,感受到旁邊靠得有些近的芝芝,頓時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那個,我...我自己來就行。”

“你又看不到哪兒臟了,彆動,快好了。”沈芝芝躲開林振東的手,自顧自的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黑灰兒,像是擦一件心愛的擺件一樣。

短短一分鐘,林振東感覺比一年都漫長,感受到胳膊上的柔軟感覺消失,總算是鬆了口氣。餘光瞥了眼看著臉微紅的沈芝芝,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表情有些尷尬。

“那啥,我要去鄉政府找咱書記,就...就不多留了,先走了哈!”林振東立馬開口告辭,冇等沈芝芝回應,快步脫離了這個不太對勁兒的氛圍。

望著林大哥高大威猛的背影,沈芝芝攥緊了手中臟了的白毛巾,緊咬著唇瓣,歎了口氣。

她能感受到林大哥對她冇意思,但他一次又一次在自己有困難的時候出現,她努力過不去想他,但越是這樣,他在夢中就越清晰、猛烈。

或許這就是愛吧!

一場單方麵的愛。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