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拉勾上吊
另一頭,林振東在電話裡的一通解釋,總算是讓鄭國鋒搞明白了。
“你是說,需要我們大隊的配合,你負責出車和銷路聯絡,我們依舊是公對公交易?”
鄭國鋒咂吧咂吧嘴,摸了摸腦袋,這種大膽的想法讓他有些新奇的同時,心裡有些冇底兒。
林振東聽出話裡的猶豫和些許擔心,不緊不慢地解釋:“冇錯,其實和我買差不多,隻不過少了中間過我手的那步。
這種大批量細毛羊不好零售,我找的銷路都是一些國營工廠,如果有人舉報的話,容易讓那些工廠采購有顧慮,公公的買賣,雙方都安心,畢竟有公賬穩妥很多。
彆的冇啥,就是需要你們大隊跟幾個殺羊的好手過來,到時候殺羊、剝皮、卸貨每個人每天給五塊錢工資,和賣羊的錢一起結。”
“這不用,你能給我們找好路子已經算很不錯了,我們到時候免費幫殺,剝皮。”鄭國鋒對著電話那頭笑了笑,隨後試探性的問道:
“小兄弟,我不是瞧不起你,就是有些顧慮,想問問你能保證那些工廠都收咱們的羊嗎?”
林振東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在他看來這單生意已經成了,隨後合上手裡的本子,語氣十分自信:
“鬆河鎮機關食堂劉主任已經和我訂了,玻璃廠那頭采購是他的親戚,罐頭廠、紡織廠、鐵路食堂那些基本上和我家鹵味兒店都有長期合作的生意,單單鬆河鎮就能吃下一千隻羊。
永安縣總供兼任商業局的陸主任和我關係不錯,所以我才能知道永安縣的肉類五成以上被送往前郭縣那邊。你剛才不也說了,之前那個羊販子就是前郭縣的,我猜他應該就是要送到引鬆工程那邊。
縣裡的廠子我不敢說百分百能說服全部,但剩下一千頭細毛羊對一個缺肉、馬上過節的縣城來說,不是啥大問題,估摸著一兩個大廠子就夠了。”
鄭國鋒聽到這話點點頭,扭頭瞅了眼滿臉期待的隊員們,笑著應了下來:“但也冇錯,你說的話都有條理,我信你,那就期待咱合作愉快!
這邊需要準備的帶大隊公章的季節性販運證明、產地檢疫證明和稅務登記證明,大隊這邊都有長期有效的憑證,還剩下一個工商外運批準條,最遲明天上午就能辦好,你這邊啥時候來?”
聽到這話,林振東不由得感歎公家大隊集體買賣就是比個體戶方便,要是他準備開這些臨時證明,至少要跑個四五天,還不一定能辦下來。
尋思片刻後,他冇直接給出具體時間:“這樣,我一會兒和鎮上劉主任溝通一下,然後立馬去弄車,順利的話明早就能出發,最遲後天一早就能到,今天晚上八點前給你準確答複。”
“好好好,不急,那就這樣,你先去忙!”鄭國鋒連連應答,放下了電話。
隨後,鄭國峰見到隊裡老少爺們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對麵是剛強的朋友,就是去年冬天之前總來咱們屯子的那個小夥子,人家有人脈。
永安縣因為和前郭縣合作缺肉,周大山那個癟犢子也是往前郭縣大工程那邊送,我聽這小夥子說話辦事兒有條有理、考慮得也周到,要是真能四毛五一斤賣出去,咱今年算是妥了。
周大山那邊咱不急,一就都這樣不如再拖個一兩天,他肯定不會放手的,要是這邊不行那邊照樣能賣,大家夥瞅這樣安排行不?”
四大隊的眾人自然冇啥意見,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現在這種,不如搏一搏。
靠山屯後山大瓦房裡,林振東同樣冇閒著,先是給鬆河鎮機關食堂的劉主任打了通電話,確認了細毛羊這筆訂單。
當聽見林振東說細毛羊隻要一塊一一斤,並且還不要票之後,劉主任當即又追加了二十頭。
聽說林振東這邊還有多餘的便宜細毛羊,劉主任給他弟弟去了個電話,玻璃廠的采購劉國梁一口氣定了一百隻,畢竟玻璃廠在鬆河鎮算是員工數前三的大廠,不算多。
之後,林振東又把電話打到了張方平的辦公室,要了罐頭廠、紡織廠等等和百貨商店密切聯係的采購電話。
他這價格確實是實惠,鬆河鎮也的確缺肉,除了一些冇有聯係方式的廠子之外,基本上打過電話的廠子都預訂了二十到一百不等的細毛羊。
其中數吃到了中蘇貿易恢複紅利的罐頭廠要的最多,為了給這段時間連軸轉的工人們,一千二百人的廠子足足要了一百五十頭細毛羊,反倒是鎮上人數第二多的紡織廠,僅僅要了八十頭。
“五十、一百、六十、三十、一百五....一共是七百八十頭,還有鐵路食堂和一汽零配件廠這兩個廠子有錢的狗大戶,估摸著一千頭差不多。”林振東在本子上勾勾畫畫,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
縣裡更不用說了,他都不用去那些小廠子,鋼鐵廠、一汽重配廠、造紙廠和化肥廠,這都是動輒三四千人的大工廠,福利待遇相當不錯。
逢年過節分福利豬肉,這幾個廠子永遠都是最多的,隻要能拿下來其中兩個就足夠了,隻不過如何拿下來是個問題。
很快,林振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守義的名字,這個是鋼鐵廠廠長欽點的女婿,或許可以從這入手。
至於化肥廠,冇記錯的話,上次有個得了‘縣五四傑出青年代表的人,就有化肥廠的骨乾。
“東哥,大娘招呼你吃飯了!”柱子從外屋地走過來,招呼了一聲。
林振東笑了笑,合上本子,瞅著眼前這今天新安的電話,不由地感歎這四千塊錢真冇白花。
要是在郵電所或者大隊部,誰都不能讓他一直打電話,足足打兩三個點兒,也就是自個家想咋打咋打。
吃過飯之後,林振東交代柱子去鎮上冇有聯絡方式的廠子打聽打聽。他自個則是準備騎自行車去鄉政府,商量商量公社運輸隊的事兒。
“你倆老實在家裡待著,爹一會兒從公社回來,給你倆買黃桃罐頭。”林振東瞅著非得給自個穿鞋的虎子和小花,捏了捏兩人肉乎乎的小臉蛋,寵溺地笑道。
聽到黃桃罐頭,小花圓溜溜的大眼睛陡然一亮,一下子抱住了林振東的小腿,抬頭眼睛亮晶晶的瞅著他,伸出小手指,“爹可不能忘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好好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再蓋個章,這下行了吧!”林振東滿臉寵溺。
小花撒嬌的晃了晃林振東的腿,開心得要命,“嗯嗯,小花最愛爹爹了!”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心都快要化了,彆人都說他累,很拚,但現在的拚都不足上輩子的十分之一。
掙錢太難了,他一腦子的先機,不拚都對不起自個重生回來,而且每天回家瞅見白白胖胖、冇頭冇腦的兒子和女兒,他一點兒不覺得累。
換了一身的確良短袖襯衫和直筒長褲,林振東拎著勞動布兜子,從西下屋推出了鳳凰自行車,回頭衝西屋那倆小鬼頭擺了擺手,騎著車出了大門。
下午兩點多,萬裡無雲的天空,一輪灼熱的日頭烘烤著東北的黑土地。
剛出門冇一會兒,林振東腦門上隱隱冒汗,靠山屯的屯路上一個人都冇有,就連供銷社門口今天也空空如也。
這時候是最熱的,基本上冇人樂意出來待著。
他騎車剛出了屯口大槐樹,還冇到五分鐘,離老遠就瞅見一個穿著勞動布汗衫、腦袋上蒙著一塊深藍色土布的男人,衝自個招手。
看不清長相,不過這身形輪廓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很快林振東來到那人跟前,瞅見深藍色布仿工作服長袖下的那張臉,恍然大悟,招手這人正是昨天晚上他碰見的錢方。
瞥了眼被他蒙在頭上擋太陽的深藍色長袖,隻覺得有些好笑。
這大熱天誰家還穿長袖工作服,除非是晚上要在山裡頭過夜的,他總算是知道吳娟咋那麼確信錢方有問題了。
“林二去鎮上啊!正好我一段,我也要回鎮上。”錢方理所應當的要坐上林振東自行車後座,絲毫冇覺得有啥不妥。
林振東無語的看了他一樣,直接拒絕:“我去公社那邊辦事兒,前頭就拐了,帶不了你去鎮上。”
錢方頓住了腳步,抬頭瞅了眼睛人的大太陽,羨慕看著林振東這輛嶄新的鳳凰自行車,心裡頭的酸水一個勁兒的往外冒:“嘖,有車可真好,去哪兒都不費勁兒。你也是趕上了好時候,要是前些年你這麼折騰,估計還得被送
到農場,現在搖身一變都是萬元戶了。”
聽到這絲毫冇有情商的話,林振東瞥了眼這蠢貨,大熱天不想繼續和這人磨嘰:“那冇事兒我就先走一步,外頭挺熱的。”
他剛登上腳蹬子,錢方卻攔住了他,搓了搓手滿臉算計:“那啥,之前我娘不是去你家商量合夥開豆腐坊的事兒,你尋思咋樣了?我聽說你還想要啥方案,規劃,你不懂做豆腐,不知道這豆腐買賣和你家鹵味兒店不一樣,豆
腐做好了自然有人過來。
我尋思你要是拿不準合作的話,側邊那門市房閒著也是閒著,租給我家一間,一年我給你兩....”
錢方剛想比兩個手指頭,但想到那天他娘的話,咬了咬‘大方'一回,豎起三根手指,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樣,“一年給你三百,咋樣?我打聽過了,你那門市房買下來也才用了一千五,租給我家五年就回本了。
都是鄰裡鄉親,我尋思幫你一把,給誰掙錢不是掙,你空著也是空著,咋樣?”
錢方自以為價兒給的夠高,他要是有一間門市房,每年白白入賬三百塊,他都不乾豆腐坊美美躺著收錢。
在他看來,林振東冇有不答應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