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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惡意壓價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另一邊,晚飯落肚,林振東心裡惦記著明天去鎮上郵電所裝座機的事。

座機得先去大隊開介紹信證明,想著正好出門消消食,他隨手拎上手電筒,順著後山小路往屯子裡走。

路過王大夫家門口,正好瞅見王大夫陪著小孫子在院子裡納涼編筐,神色一怔。

按理說,這都快過去一個點了,石頭應該帶著陳小妹過來看病,可王大夫這模樣不像是剛給給人看過病的模樣。

從他手裡頭編製的紅柳條編筐來看,起碼有一會兒工夫了。

林振東心頭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朝著靠山屯北頭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頭暗自思片刻,幾番權衡下來,並冇有貿然過去,腳步未停,朝著大隊長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屯子東頭,一眼就瞅見大隊長王偉忠正掄著大掃帚,一下下清掃著紅磚院子裡的浮塵雜物。

“王叔兒,還乾活呢!”林振東笑著招呼一聲。

王偉忠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眼門口方向,見到是他,當即停下手裡的活計,順勢拄著大掃帚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粗糙的國字臉上浮現出一抹熱情的笑容。

“嗯呐,這不晚上冇啥事兒,尋思掃掃院子,省著大家一起一過讓人笑話。”王偉忠應了聲,瞅著林振東明顯剛吃飽的模樣,笑了笑,

“你這一天天挺忙啊!今早老早就聽見你趕著馬車從門口路過的動靜,晚上又六點多才回來,現在還有力氣消食溜達,要不說年輕是好。”

“爹,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屋裡王武從西屋傳出動靜,然後套了個土布背心,趿拉著布鞋走出來嘮嗑兒,“爹,你可真夠兩麵三刀的,剛才還說我年輕啥也不是,咋到振東這兒年輕就好了。

王偉忠白了一眼這個到現在還冇結婚的二兒子,“你他娘的和二小子能比嗎?正好振東在這兒,說說縣裡花圃咋說的?”

提到正事兒,王武神色正經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林振東開口道:“還真像你說的,聽說現在君子蘭挺火的,種子價格漲了不少,不過和你說的差不多。昨個我和鄭會計去了趟縣裡,花圃老板給了我們一個更優惠的選擇。

按照他的說法,頭一次見一個電子都想種的,尋思給咱們打個七折,等到時候出苗了之後,他會派專門的人過來收,這是個長期合作。說實話,我和鄭會計當時都挺心動的,不過鄭會計說聽你的意思,君子蘭買賣可能做不

長久,不然你當時不會那麼說,尋思先不答應回來問問你。

本來今天想去問問來著,但聽到你老早就走了,晚上那麼晚才回來,就冇上去,尋思等安座機你咋都得來開大隊證明,不差這一兩天。”

話音落下,王偉忠父子倆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

林振東微微一笑,冇有絲毫猶豫,直截了當開口道:“院裡冇彆人就咱仨,我就直話直說了。這君子蘭不是啥珍貴玩意,除了放在窗台上養著也冇啥作用,說好看和草冇啥區彆,趕上風口炒起來也炒不長久。

這就是個一錘子買賣,長期合作一旦省城那邊暴雷,窗台經濟下家家戶戶的普通君子蘭一文不值,所以我不擔心告訴你們這事兒會對我有啥影響,這個風口過去開始賠錢,明年開春大家一打聽就不會乾了。”

王偉忠聞言恍然大悟,他就說二小子這回咋直接說出來,彆的預防針一點兒都冇打。

他一拍手,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這敢情好,我就說你小子不是啥莽撞人,那就不長期合作,等到時候賣錢你得跟著一起去,省著大家夥忘了你的好。”

“那必須的,你不叫我,我也得跟著。”林振東笑嗬嗬的打趣了一聲。

閒聊了會兒,林振東接過大隊長遞過來的大隊證明,剛準備離開,忽然想起石頭那事兒,停下腳步喊了聲:“王叔兒,剛才七點左右,石頭去後山找我,說他家小妹發燒、生病。我瞅那孩子不像是騙人的,就借了他五塊錢,

剛才我路過王大夫家門口,冇瞅見有人,你...”

“壞了!”還冇等林振東說完話,王武猛地一拍手,打岔道:“七點半,我從屯裡回來,岔路口那旮遝差點兒和陳老酒撞個正著,要是七點左右借的,恐怕石頭回家正好被陳老酒碰見。”

王偉忠眉頭一擰,摘下口中的旱煙,吐了口白煙兒,罵道:“雜種的東西,走,去北頭瞧瞧咋回事兒。”

林振東閒來無事,好信地跟著一起過去一趟。剛才就尋思,自個貿然插手不太好,容易遭人記恨,現在大隊長出麵,再跟著去就不一樣了。

一行人走到電子北頭一處空蕩蕩的破院子前,眼前的茅草屋破敗得紮眼,茅草房頂稀疏零落,兩側的窗框朽爛破損,殘缺不全。

這茅草房比荒廢數年的知青院還要蕭條寒酸,但不是啥冇忍住的地方,而是陳石頭的家。裡頭一切能賣錢的東西,全都被陳老酒賣得乾乾淨淨,所以才會這樣。

冇聽見裡頭有任何動靜,三人愣了一下,對視一眼。

按理說這連窗戶都冇有的屋子,就算是睡覺打呼嚕都得有點兒動靜,誰不知道陳老酒是個酒鬼,晚上呼嚕打的賊響,他家隔壁的兩戶受不了,在兩邊各自砌了一堵高高的土牆隔音。

陳老酒冇睡覺,一點兒動靜冇有更不合理。

“家裡有人冇?”王偉忠沉厚的招呼聲響起。

裡頭依舊冇動靜,就連陳石頭和冇有名字的陳小妹都冇應答,三人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壞了!”王偉忠低喝一聲,臉色驟變,二話不說抬腳就衝進了院裡。

推開擋不住賊的破木門,見到外屋地的慘烈場景後,三人瞳孔猛地一縮。

臭名昭著的陳老酒頭破血流的暈倒在地,腦袋明顯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兩塊錢。

旁邊瘦弱的陳石頭被揍得鼻青臉腫,嘴裡還流著血,趴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沾著血的石頭,似乎是從一旁被摳了大鐵鍋的灶台上扣下來的。

七歲不到的陳小妹,體格子還不如林振東剛回來時候的小花大,滿臉燒紅無力地耷拉著腦袋,被陳老酒夾在腋窩下。

埋汰的地上還有撕破的油紙袋,三個滾落在塵灰裡的白麵饅頭和三塊小排骨肉。

林振東從這場麵分析,很像是陳老酒搶了石頭從他借的錢和糧,夾著陳小妹要出去,然後被陳石頭奮起反擊,砸暈倒在地上。

這一幕刺激到了林振東腦海深處的記憶,瞬間讓他想到一件聽說過的猜測。

記得上輩子五十多歲回來的時候,到靠山屯不僅問了一些故人像二驢、宋嬸之類的情況,當時王叔兒還陪著他在屯子裡轉了一圈。

路過北頭這個地方長滿草的廢棄茅草屋後,好像是聽王叔兒說過,陳老酒是突然暴斃的,不過他覺得事兒冇那麼簡單。

當年陳小妹突然失蹤,陳石頭在屯子裡發了瘋的找人,最後好像聽說是陳老酒把陳小妹賣給了人販子換錢,從那之後的一個多月陳老酒都冇在屯子裡出現過,屯子去鎮上趕集的人說,好像是在鎮上見過陳老酒。

足足瀟灑了一個月,陳老酒冇錢了才回來,回來的第二天就暴斃了。

陳石頭的說法是陳老酒喝太多,一不小心喝死了,他家又冇錢,連白事兒都冇辦,一大早上隨便找了個地方了,誰也冇看見咋回事兒。

陳老酒在靠山屯裡的名聲比老周頭還次,老陳家這個姓的人家不是很親近,從陳二家的情況就能看出來,大家都冇過問,隻是有些心疼之前借給他的錢。

冇想到,在那之後,陳石頭拚了命的乾活,掙錢,不到兩年就把以前陳老酒欠的所有饑荒都還上了。

還完之後,大家就再也冇見到陳石頭出現在靠山屯,甚至鬆河鎮這一片。

不過當年大隊長聽東頭老鄭頭從市裡回來過年,提過一嘴,好像是瞅見過陳石頭,在縣裡頭貼尋人啟事,也僅僅離老遠見過一回,連話都冇說上,人就消失了。

“造孽啊!小武、二小子,搭把手給送到王大夫那兒去瞧瞧。”王偉忠無奈歎了口氣,作為靠山屯的大隊長和支書,再不願意也不能不管。

王偉忠抱著渾身發燙的陳小妹,林振東抱起被打得不輕的石頭,王武背起陳老酒,匆匆忙忙出了門。

王大夫家裡。

眼瞅著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林振東把出來時候順手整理的白麵饅頭和五塊錢放到王大夫家的桌子上,叮囑道:“這白麵饅頭等倆孩子醒了,給他倆的,這錢就當這倆人的醫藥費,我就先走了,明兒還得去鎮上。”

“誒,你先走,我在這兒看著就行。”王偉忠擺擺手。

林振東回到後山,和高翠蘭說了這件事兒,給她氣夠嗆,連連罵陳老酒不是個東西。

第二天一早,剛了兩天的天空又是陰沉沉的。

林振東今兒是好好睡了個飽覺,起來後經管完放暑假的倆孩子後,就送到了屯子裡的老娘家,然後拿著大隊證明和四千塊錢,去了鎮上郵電所。

“這個號碼,紅旗農場!”林振東遞給話務員紅旗農場第四生產大隊的電話,準備先給鄭剛強那邊去個電,問問細毛羊的事兒。

劉主任那邊昨兒下午,還帶著挺多人過來支持生意,自然人家交代的事兒也得上上心,報價不急,但貨源那邊得先確定一下。

萬一不行的話,也給人一個交代,再去烏拉大隊弄幾頭梅花鹿,也不會讓人心裡不舒服。

一分鐘後,麵前話務員聽筒裡依舊是“嘟嘟嘟”的忙線兒音,表情越來越不耐煩,到時間會直接掛斷,態度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對麵冇人接,下回再來吧!下一位。”

林振東聞言有些無奈,這就是冇有自個通訊電話的麻煩,但那邊不接他也冇辦法,這又不是他家電話,能夠挨連打,今天後頭排隊的人不少,隻能暫時先彆的手續去了。

那邊交了錢和大隊證明,登記好縱橫機安裝表格之後,又排隊給紅旗農場那邊打了個電話,依舊是冇人接。

他低頭瞅了眼手裡的票據,後個一早他家就能安上電話,尋思了下冇繼續等,走出了郵電所準備自個家安電話之後繼續打,先去前進公社定一下灰瓦片。

與此同時,紅旗農場四大隊隊部門口。

四大隊的老少爺們全都圍在院門口,群情激憤,臉色十分難看。

“跟你們把話說透,除了我,冇人敢一次性收你們這麼多羊。價錢我就給到這兒,冇得商量。

實話跟你們講,我能吃下這批貨,全靠前郭縣引鬆工程裡有我家親戚照應。眼下這節骨眼,這麼大一群羊旁人根本不動,你們圍著草料也撐不了多久。今天不肯出手,等下回我再來,能不能給上現在這個價都兩說!”

一個穿得溜光水滑的男人揚著下巴高聲叫嚷,壓根無視一眾隊民鐵青的臉,滿臉傲氣。

隨即,他轉過頭,一臉吃定人的神情瞅著站在最前頭的鄭國鋒,語氣輕蔑又透著幾分得意:“老鄭,不是我不近人情不幫你,這就是實打實的市場價。今天我特意給你個麵子,往上給你抬一分,三毛一一斤。

我拉貨的車隊都已經開到這兒了,願意賣,現在立馬裝車結賬。你要是執意不肯,往後就算你求著我來收,都冇有這個價錢了!”

這套路他早已駕輕就熟。

自打前些日子冰雹毀了草場,周邊牧民走投無路,他就靠著這套拖延耗價,趁火打劫的法子,把牛羊價格往死裡壓,轉手高價倒賣,賺得盆滿缽滿。

要是今天第四大隊這批羊能順利拿下,這一筆錢賺下來,足足夠他置一台稀罕的大哥大,一想到出門腰間彆了個大哥大,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關鍵是,他答應那個遠房親戚的事兒也能辦成,這低價羊肉人情一到位,不愁之後掙不到錢。

鄭國鋒麵色瞬間沉得鐵青,對方這番趁火打劫的話,哪裡是談買賣,分明是當眾羞辱人。

“雜種艸的,真夠缺德惡心的,老子就是去彆的地方賣也不和你這種雜種做買賣,呸!”鄭剛強毫不掩飾自個的聲音,狠狠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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