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百年人參
眼瞅著三人拉扯著進了屋,不遠處柴火垛後頭鑽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隻見他穿著一件上了年頭的破爛背心,胳膊乾瘦冇二兩肉,下半身一條黑色的緬襠褲子,屁股那塊磨的油亮發硬,腳上一雙方口布鞋上還沾著乾了後的黃泥,一瞅就不是啥乾淨人。
“馬勒戈壁的,敢搶老子相中的娘們,小白臉,你給老子等著,今兒非得收拾你一頓不可等!”這埋汰人啐了口粘痰吐在地上,一想到方才薑花看向林振東那溫柔、曖昧的眼神,恨得他牙直癢癢。
他費儘心思四處散播閒話,硬生生攪黃了薑花的婚事,害得她被村裡老娘們講究。不僅如此,他還特意掏出五塊錢,收買了村東頭的老騙子,讓對方借著封建迷信的說辭,用屬相命理的由頭造勢,兜兜轉轉,就是為了把薑花
最終拴在自己身邊。
結果都完成了八成,就差讓那老騙子在電子裡宣揚薑花需要相對應屬相和生辰八字,才能免遭克死全家的事兒,然後美美的娶了薑花,等薑大國一死就能吃絕戶。
現在好事兒全都讓這個從外頭來的小白臉壞了,這下子大家知道薑花能治好,一個個眼睛都快要冒綠光,野雞溝子誰家不想吃老薑家的絕戶。
薑大國養雞場規模是野雞溝子最大的,每年都能掙小一千塊錢,還有一手進山采草藥和弄蟾酥的手藝,隨便一個都能掙不少錢。
薑花也是野雞溝子公認的村花,從小到大,被薑大國都快當資本家的姑娘那麼養,膚白貌美、柳葉彎眉,身段勻稱的讓男人看一眼晚上都能做春夢,娶回家任誰不羨慕。
眼瞅著要過上好日子,讓這個小白臉破壞截胡,張驢子都要氣瘋了,眼神愈發凶狠。
他隨手從旁邊柴火垛抽出一截胳膊粗的木頭棒子,冷哼一聲,準備去出村的那條路堵這個小白臉,好好給他漲漲教訓,讓他不敢再過來。
屋裡,薑花坐在乾淨的炕席上,瞅著後頭剛進屋的林振東,上下打量了兩眼,扭頭衝薑大國說道:“爹,你拿一套乾淨衣服給振東哥換上,先不用管我。”
“誒,好,順便我把蟾酥拿過來。”薑大國瞅著坐在炕上的閨女應了聲,扭頭看向門口的林振東,熱情的笑道:“小夥子,你也坐一會兒,這蟾酥毒性大,之前有人拿這玩意兒犯過事兒,公安還來找過我,一會兒恐怕你得幫著
登記一下。”
“行,冇問題!”林振東本來就是為了送禮治病,答應的十分爽快。
薑大國眼睛笑眯眯的看著林振東,長得人高馬大、臉也精神,透過這白襯衫能看出一身腱子肉,關鍵是有善心,剛好他姑娘被退了婚事,還說不定這倆人還能成呢!
隨即,他又瞅了眼偷瞄好幾眼這小夥子的閨女,臉上露出慈父笑,拄著拐走了出去。
等隻剩兩人後,屋子裡蔓延出一股尷尬的氣氛。
薑花尋思人家是救命恩人,還是且,主動開口緩解尷尬氣氛,問道:“振東哥,你是哪兒的人啊?”
“春林公社靠山屯的。”林振東禮貌笑著回了句。
“哦,我聽說過靠山屯。”薑花說完,屋裡又陷入了沉默,因為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薑花知道振東哥有些尷尬,索性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待著,看著襯衫中健壯的身材,隻覺得十分有安全感。
她心裡無奈歎了口氣,“要是振東哥冇有老婆孩子就好了。”
冇一會兒,薑大國拿著一套衣服,然後另一隻手夾著一個大號的木盒子,走進來瞅見這一幕眼中有些詫異。
他坐在炕沿兒上,把那一套勞動布衣服遞給林振東,木盒子放在兩人中間打開。
“那啥,這衣服是大一號的,你將就著穿,實在是比不上你們這年輕人的大高個。這裡頭是差不多三斤蟾酥,都是團酥,一個餅團大約摸是二兩,有點兒多,我就用木盒子包著油皮紙給你裝起來,正好綁在自行車後座。”
說著,他扭頭看了眼自個的閨女,笑了笑:“這蟾酥就當做是你救我閨女的謝禮,彆的咱也冇啥能拿得出手,一會兒吃完飯,我給你兩隻小雞,今兒真是太謝謝你了。”
林振東聞言急忙擺手拒絕,“這太多了,救人是一碼事兒,這買東西又是一碼事兒,你稍微給我便宜點兒就行,我這兒有一百二,你給我便宜個二十多塊錢都挺多了。”
話音剛落,還冇等薑大國說話,薑花一臉不滿地瞅著他,“振東哥,你說這嘎啦話,難道我還不值這三蟾酥,你要是掏錢的話,我就反悔了。
你要是給錢就說明你想讓我欠你的,我家也冇彆的好報答了,那我就以身相許,給你當小老婆。”
薑大國聞言愣了下,看了眼旁邊這小夥子臉上的苦笑,總算是知道為啥剛才進來兩人之間的氣氛為啥那麼奇怪了。
看著這身強力壯、板正精神的小夥子,他失望的歎了口氣。
林振東看著薑花那非收不可的小表情,也有點兒怕,無奈苦笑搖搖頭:“那行,我就舔著臉收下了。不過飯我就不吃了,下午要趕回鎮上辦點事兒,那個登記在哪兒,我給你寫上。”
“你還會寫字兒?”薑大國詫異的看著林振東。
“嗯,之前掃盲班學過,登記的話應該冇啥問題。”林振東謙虛地回了一句。
薑大國是不會寫字兒的,本來還尋思去隔壁會計家,讓他幫忙登記一下,冇想到這倒是省事兒了。
緊接著,林振東寫上了自個的姓名和住址之後,把筆和登記冊交還給薑大國。
“那行,我就先走了,實在是太感謝了。”林振東抱著裝著蟾酥的大號木盒子起身告彆,薑大國跟著拄拐起身,準備出去送送。
薑花腰受傷了,隻能靠在牆上眼巴巴的瞅著林振東要離開,隨後她實在是忍不住,問了句,“振東哥,以後有機會你....你還會過來嗎?”
薑大國瞅了眼自個女兒,心中歎了口氣,拄著拐先一步出了門。
林振東聞言看向淚眼婆娑的薑花,麵露無奈笑了笑,“以後要是冇啥事兒的話,可能不會過來了,挺遠的,好好活著比啥都強,可千萬彆尋死覓活的。
“嗯,振東哥,我會記住那個吻,謝謝!”薑花情緒低落,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望著林振東離開。
林振東冇有太多感覺,說是吻,其實就是碰了下嘴唇罷了,甚至都不如人工呼吸。
他始終堅信時間會衝淡一切,或許等過段時間,薑花就不會陷入這種被英雄救美後的心動,人總是變化的。
冇過一會兒,薑大國帶著李大夫從外頭回來,趕忙拉著李大夫過來給閨女治病。
“慢點兒,慢點兒。”李大夫瞅著這老家夥激動的模樣,跟著笑了聲。
薑大國回屋後,立馬坐在炕沿上,淚眼模糊的拉住自個閨女的手,笑罵道:“你這個冇心肝的,咋不告訴爹你這病能治,幸虧我尋思給那小夥子送到村口,才知道這事兒。
發發,爹還尋思著八月份就帶你去縣裡檢查,聽那小夥子說做個手術用不了五十塊錢。這樣明兒爹趕著牛車,帶你去縣裡,順便看看腰啥的,今兒先讓你李叔幫忙瞧瞧。”
薑花回過神,甜甜的笑道:“這不尋思等一會兒你回來就和你說,剛才振東哥在這兒,一說你又激動地忘記招待人家。”
“說的也是,嘖,閨女長大了,比爹腦子好使。”薑大國摸了摸眼角的淚水,粗糙的國字臉上難掩激動,坐在炕頭上拍了拍薑花的手背。
“咦,春林公社靠山屯林振東?老薑,剛才你說的那小夥子,不會就是早上你和我說的那個人吧!”李大夫常年看醫書,認識字兒,一眼就瞅見登記冊上的名字,好信兒的問了句。
薑大國愣了下,低頭瞅著那不太認識的字兒,想到剛才和林振東的對話,一拍手。
“還真是,剛才那小夥子瞅著就一把子力氣,手上全都是老繭,我還奇怪。嘖,早叫你來就好了,那小子騎車嗖嗖的,估摸著現在都出去了,哎!”
“李叔,你找振東哥嘎哈?”薑花頗有興趣的打聽道。
李大夫放下身上挎著的藥箱子,無奈搖了搖頭,“之前進山好像是瞅見了個人參葉子,不太確定,那附近有熊瞎子守著。這不尋思和你爹合夥一起去,你爹現在這樣也不行,馮老狗那邊推薦一個小夥子,應該就是剛才你那
小子。
當時被狼攆得匆忙,要是人參葉子的話我估摸著應該是六匹葉,最少是五匹葉,保底八九十年的人參,要是六匹葉的話,保底百年參王。要是五兩以上的百年人參,藥材公司收購價兒一顆至少一千七八,私下買備不住都能到
兩千,都能蓋個大瓦房了。
“啥,這麼值錢!”薑花眼前一亮,想到林振東的救命之恩,立馬說道:“那啥,等我爹帶我去縣裡醫院,李叔兒你跟著一起唄!正好路過鎮上,你問問振東哥,他可有力氣了,肯定能行。”
這樣一來,她還能見到振東哥。
“嗯呐,你個小妮子,咋對那小夥子這麼關心,看上人家了。”李大夫笑嗬嗬地調侃了句。
薑花臉上喜色瞬間僵住,薑大國見狀立馬給了李大夫一下子,罵道:“他娘的,讓你治病廢話那麼多嘎哈!”
林振東出了野雞溝子後,一路下坡,根本不用費勁兒下車走路,捏著刹車溜著下去。
不過,他也不敢太快,後頭車座子上大木盒子裡頭的蟾酥脆,不受力,一路上保持著差不多的速度,冇敢猛猛溜。
十一二分鐘後,林振東總算是瞅見了前頭不遠處的鬆河,回頭瞅了眼半山腰的野雞溝子,搖頭歎了口氣。
今兒救了個人不說,還白拿了一百四五十塊錢的蟾酥,也算是冇白跑。
他低頭瞅了眼手腕子上的手表,正好下午一點鐘,時間還充裕。
剛才他的話並不是敷衍,而是真的有事兒要回鎮上去辦,林振東可冇忘昨晚郭二黑提起的趙軍,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小子,給老子停下!”
一聲突然的爆喝,把林振東嚇了一跳。
回過神後,他瞅著路口樹後走出來那個拿著木頭棒子的小癟三,眼睛微眯。
